第88章 靈草之義
葉天立豎起三根手指。
「根須赤紅，是因為它會主動吸納地底的火屬性靈氣。」
「葉三叉向陽，根吸地火，這分明是一味性喜溫暖、向陽而生的靈藥。」
岳義正的眉頭擰了起來，冷聲打斷。
「一派胡言，翠心草在陰濕之地的長勢最好，產量是陽坡的三倍！」
「這是有據可查的事實，幾百年來無人質疑！」
葉天立等他說完，嘴角彎了彎。
那個弧度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岳大師，你可真是把錯的東西當成對的說了一輩子還覺得自己挺厲害。」
岳義正的呼吸粗了一截，葉天立的手指朝下一點。
「陰濕之地的翠心草長得確實快，個頭確實大。」
「但那不是它在茁壯成長，那是它在苟延殘喘。」
葉天立的語速放慢了，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翠心草是陽性靈藥，被種在陰濕的地方，等於把一個北方人扔到南方的沼澤里。」
「活是能活，但渾身不舒坦。」
「它拼了命往上躥，不是長勢好，是拼命想曬到太陽。」
「結果越長越高越長越快，體內的寒濕之氣也跟著越積越深。」
全場安靜了，不是被說服了，是被鎮住了。
葉天立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再壓低三分。
「陰濕環境下長出來的翠心草，根須顏色從赤紅變成暗褐。」
「那不是成熟的表現，那是寒毒入根的標誌。」
「你們拿這種帶寒毒的藥材去煉丹，藥效十不存一。」
「運氣好的煉出來一顆廢丹，運氣差的直接炸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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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最差的，丹藥被人吃了，寒毒入經脈，傷的是服藥者的根基。」
葉天立的目光掃過全場五百名煉丹師。
「你們有沒有人想過，為什麼用翠心草做輔材的補氣丹，品質總是不夠穩定？」
「為什麼同一個丹方，有時候成丹品質差三成？」
「不是你們的手藝有問題，是你們買回來的藥材本身就帶了毒。」
「而《本草詳解》告訴你們，陰濕之地產量高長勢好，所以你們買的全是陰濕地里種出來的貨。」
「一買就是幾百年，一錯就錯了幾百年。」
最後六個字落地，廣場上的空氣稀薄了三分。
五百名煉丹師裡頭，至少一半人的臉色變了。
不是被罵的那種難看，是被戳中了痛處的那種難看。
因為葉天立說的翠心草品質不穩的問題，他們每一個人都遇到過。
每一個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岳義正站在一號位，臉白得像紙。
他想起來了，去年他用陰濕地產的翠心草煉製二階清靈丹。
最後一步凝丹的時候，丹胚里確實竄出一縷冰寒之氣。
他當時以為是火候沒控好。
原來不是火候，是藥材本身就帶了寒毒。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反駁，但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
高台上，韓丹龍的身體前傾了三寸。
那雙渾濁了幾十年的老眼，亮得嚇人。
他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
困擾他三十年的問題，為什麼他親手煉製的五階補元丹，成丹品質永遠差那麼一點？
這一刻，答案劈面砸了下來。
翠心草，他用的翠心草，全部來自協會指定的陰濕產地。
韓丹龍緩緩站起身，這個動作讓評委席上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五階大師已經十二年沒有在公眾場合站起來過了。
他的目光越過幾萬人的腦袋，穿過整個廣場，落在最西端那個灰布身影上。
而寧天虎被葉天立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滿臉漲得跟爛柿子一樣，他不服，死都不服。
一個沒讀過《本草詳解》的毛頭小子，憑什麼在這裡指點江山？
寧天虎猛地一拍欄杆，站直了身子，嗓門拔到了最高。
「姓葉的，你說《本草詳解》有錯，你說陰濕地產的翠心草帶寒毒。」
「好，老子認，你說得頭頭是道。」
「但你拿什麼證明？」
寧天虎往前一步，手指戳向葉天立的方向。
「張口就來誰不會？我還說太陽從西邊出來呢！」
「你不是會扯嗎？拿證據出來！」
「白紙黑字的證據，有就擺，沒有就滾！」
這話一出，不少人跟著點頭。
說得再好聽也沒用，煉丹界講的是憑據，不是嘴皮子。
你說《本草詳解》錯了，那總得有一本更權威的書來佐證吧？
岳義正在一號位冷冷接話。
「葉公子口若懸河，老夫佩服。」
「不過老夫想問一句，你這些所謂的見解，出自何處？」
「師從何門？參照何典？」
「若只是自己杜撰的一家之言，恕老夫直說，不值一駁。」
廣場上附和聲四起，浪頭又往葉天立那邊壓了過去。
藍秋艷站在貴賓席上，十根手指絞成了麻花，指甲掐進掌心泛出血印。
葉天立靠在破丹爐上，等場面鬧夠了。
他抬手往上指了指，指的是丹塔。
那座三百丈高的乳白色巨塔，在正午的陽光下白得耀眼。
「丹塔頂層，藏經閣。」
葉天立的聲音不急不緩，穿過幾萬人的嘈雜。
「有一本書，叫《靈草之義》。」
廣場上嗡嗡的議論聲矮了一截。
《靈草之義》？
大多數人面面相覷，壓根沒聽過這個名字。
葉天立沒有停頓。
「這本書的作者，比寫《本草詳解》的那位，在靈草研究上深了不止一個層次。」
「他花了六十年，走遍東靈大陸七十二座靈藥產地。」
「從子時到午時，從春分到冬至，每一種靈草在不同時辰、不同季節、不同土質里的變化，他全部親手記錄。」
「翠心草的陰陽屬性，根須變色的原因，寒毒入根的機理。」
「這本書里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葉天立收回手指，目光掃過全場。
「只不過，這本書被你們煉丹師協會當成了旁門左道。」
「扔在藏經閣的角落裡吃了幾百年的灰。」
高台上，韓丹龍的身體前傾了五寸，他的呼吸停了整整兩息。
《靈草之義》三個字砸進他腦袋裡的瞬間。
一段塵封了三十多年的記憶被生生撬了開來。
「根須赤紅，是因為它會主動吸納地底的火屬性靈氣。」
「葉三叉向陽，根吸地火，這分明是一味性喜溫暖、向陽而生的靈藥。」
岳義正的眉頭擰了起來，冷聲打斷。
「一派胡言，翠心草在陰濕之地的長勢最好，產量是陽坡的三倍！」
「這是有據可查的事實，幾百年來無人質疑！」
葉天立等他說完，嘴角彎了彎。
那個弧度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岳大師，你可真是把錯的東西當成對的說了一輩子還覺得自己挺厲害。」
岳義正的呼吸粗了一截，葉天立的手指朝下一點。
「陰濕之地的翠心草長得確實快，個頭確實大。」
「但那不是它在茁壯成長，那是它在苟延殘喘。」
葉天立的語速放慢了，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翠心草是陽性靈藥，被種在陰濕的地方，等於把一個北方人扔到南方的沼澤里。」
「活是能活，但渾身不舒坦。」
「它拼了命往上躥，不是長勢好，是拼命想曬到太陽。」
「結果越長越高越長越快，體內的寒濕之氣也跟著越積越深。」
全場安靜了，不是被說服了，是被鎮住了。
葉天立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再壓低三分。
「陰濕環境下長出來的翠心草，根須顏色從赤紅變成暗褐。」
「那不是成熟的表現，那是寒毒入根的標誌。」
「你們拿這種帶寒毒的藥材去煉丹，藥效十不存一。」
「運氣好的煉出來一顆廢丹，運氣差的直接炸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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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最差的，丹藥被人吃了，寒毒入經脈，傷的是服藥者的根基。」
葉天立的目光掃過全場五百名煉丹師。
「你們有沒有人想過，為什麼用翠心草做輔材的補氣丹，品質總是不夠穩定？」
「為什麼同一個丹方，有時候成丹品質差三成？」
「不是你們的手藝有問題，是你們買回來的藥材本身就帶了毒。」
「而《本草詳解》告訴你們，陰濕之地產量高長勢好，所以你們買的全是陰濕地里種出來的貨。」
「一買就是幾百年，一錯就錯了幾百年。」
最後六個字落地，廣場上的空氣稀薄了三分。
五百名煉丹師裡頭，至少一半人的臉色變了。
不是被罵的那種難看，是被戳中了痛處的那種難看。
因為葉天立說的翠心草品質不穩的問題，他們每一個人都遇到過。
每一個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岳義正站在一號位，臉白得像紙。
他想起來了，去年他用陰濕地產的翠心草煉製二階清靈丹。
最後一步凝丹的時候，丹胚里確實竄出一縷冰寒之氣。
他當時以為是火候沒控好。
原來不是火候，是藥材本身就帶了寒毒。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反駁，但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
高台上，韓丹龍的身體前傾了三寸。
那雙渾濁了幾十年的老眼，亮得嚇人。
他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
困擾他三十年的問題，為什麼他親手煉製的五階補元丹，成丹品質永遠差那麼一點？
這一刻，答案劈面砸了下來。
翠心草，他用的翠心草，全部來自協會指定的陰濕產地。
韓丹龍緩緩站起身，這個動作讓評委席上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五階大師已經十二年沒有在公眾場合站起來過了。
他的目光越過幾萬人的腦袋，穿過整個廣場，落在最西端那個灰布身影上。
而寧天虎被葉天立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滿臉漲得跟爛柿子一樣，他不服，死都不服。
一個沒讀過《本草詳解》的毛頭小子，憑什麼在這裡指點江山？
寧天虎猛地一拍欄杆，站直了身子，嗓門拔到了最高。
「姓葉的，你說《本草詳解》有錯，你說陰濕地產的翠心草帶寒毒。」
「好，老子認，你說得頭頭是道。」
「但你拿什麼證明？」
寧天虎往前一步，手指戳向葉天立的方向。
「張口就來誰不會？我還說太陽從西邊出來呢！」
「你不是會扯嗎？拿證據出來！」
「白紙黑字的證據，有就擺，沒有就滾！」
這話一出，不少人跟著點頭。
說得再好聽也沒用，煉丹界講的是憑據，不是嘴皮子。
你說《本草詳解》錯了，那總得有一本更權威的書來佐證吧？
岳義正在一號位冷冷接話。
「葉公子口若懸河，老夫佩服。」
「不過老夫想問一句，你這些所謂的見解，出自何處？」
「師從何門？參照何典？」
「若只是自己杜撰的一家之言，恕老夫直說，不值一駁。」
廣場上附和聲四起，浪頭又往葉天立那邊壓了過去。
藍秋艷站在貴賓席上，十根手指絞成了麻花，指甲掐進掌心泛出血印。
葉天立靠在破丹爐上，等場面鬧夠了。
他抬手往上指了指，指的是丹塔。
那座三百丈高的乳白色巨塔，在正午的陽光下白得耀眼。
「丹塔頂層，藏經閣。」
葉天立的聲音不急不緩，穿過幾萬人的嘈雜。
「有一本書，叫《靈草之義》。」
廣場上嗡嗡的議論聲矮了一截。
《靈草之義》？
大多數人面面相覷，壓根沒聽過這個名字。
葉天立沒有停頓。
「這本書的作者，比寫《本草詳解》的那位，在靈草研究上深了不止一個層次。」
「他花了六十年，走遍東靈大陸七十二座靈藥產地。」
「從子時到午時，從春分到冬至，每一種靈草在不同時辰、不同季節、不同土質里的變化，他全部親手記錄。」
「翠心草的陰陽屬性，根須變色的原因，寒毒入根的機理。」
「這本書里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葉天立收回手指，目光掃過全場。
「只不過，這本書被你們煉丹師協會當成了旁門左道。」
「扔在藏經閣的角落裡吃了幾百年的灰。」
高台上，韓丹龍的身體前傾了五寸，他的呼吸停了整整兩息。
《靈草之義》三個字砸進他腦袋裡的瞬間。
一段塵封了三十多年的記憶被生生撬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