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五階靈丹
很快，廂房裡只剩兩個人。
以及一張方桌，兩把椅子。
燈火不算亮，桌上擺著一盞舊銅燈，燈芯燒得短。
火苗在窗縫溜進的風中歪歪斜斜。
旁邊還擺著半盞涼茶，茶葉是老管家王福臨時翻出來的陳貨。
柳青煙看都沒看那茶，站在桌邊沒有落座。
葉天立倒沒客氣，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靠著椅背。
外面五個金丹剛圍過門，現在換成萬寶閣大小姐，他自然也覺得沒必要站著。
柳青煙盯著葉天立看了好一會兒，那種打量，絕不是少女看少年。
更像是一個精明的掌柜在驗貨。
值不值錢，能不能入帳，幾斤幾兩，全在她心裡的算盤上撥得噼啪響。
片刻後，柳青煙開門見山，語氣毫不柔軟：
「藍秋艷為了你，向我立了道心誓。」
葉天立敲著扶手的手指停了半拍：「哦？道心誓？」
「對。」柳青煙身子往前壓了半寸。
「若她有半句虛言，道心崩碎，修為盡廢，天打雷劈，死無全屍。」
廂房裡安靜了一下，葉天立抬眼看向木門外。
隔著門板看不見藍秋艷的身影，可那道帶著傷、帶著倔的握劍氣息卻清晰無比。
柳青煙把他的反應收入眼底，手指輕敲桌面。
「她拿自己的修為和命給你擔保，說你是萬年難遇的丹道奇才。」
「說你一旦成長起來，十個四階煉丹師也比不上。」
「更荒唐的是，她為了保你，乾乾脆脆地跪在了我面前。」
柳青煙眼神變得銳利：「你不愧疚？」
葉天立看著她，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眼光不錯。」
柳青煙被這四個字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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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真敢接。」
葉天立伸手拿起桌上那盞邊緣有缺口的涼茶，轉了半圈。
「我若沒價值，她跪也沒用，我若有價值，她跪得就不虧。」
這話聽著極為刺耳，可柳青煙竟在其中挑不出一絲毛病。
萬寶閣做生意，從來不講眼淚，只講值不值。
偏偏眼前這個葉天立，把這層窗戶紙直接給捅得粉碎。
柳青煙終於坐下了，她那點試探的心思收了個乾淨。
「葉天立，我只問你一句。」
「王城煉丹大會那些事，有幾分是真的？」
「丹氣化雲，一爐兩百四十顆完美級聚靈丹。」
「辨藥辨丹全滿分，補全失傳四千年的丹方。」
「這些到底是你的真本事，還是背後有人提前給你鋪好路，把藍秋艷騙到連命都敢押？」
這話問得很重，換成尋常年輕煉丹師，怕是當場就得解釋一籮筐僥倖和不敢當。
葉天立卻沒有解釋，他把那盞涼茶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茶水又苦又澀，泡得還老，王福這茶藝拿出去擺攤估計三天就得被人砸攤子。
葉天立放下茶盞，反問：「你想聽真話？」
柳青煙冷冷看著他：「我跑到葉家，不是來聽你講故事的。」
葉天立點了點頭：「那就說真話。」
他身子前傾，目光直視柳青煙。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懂煉丹。」
「你們這些人，總愛把簡單事想複雜。」
柳青煙眯起眼：「簡單？」
「對我來說，是簡單。」葉天立指了指桌子。
「煉丹也好，辨丹也罷，本質就那麼幾件事。」
「藥性，火候，靈氣走向，雜質剝離，成丹節點。」
「看透了，二階和五階沒區別。」
「看不透，抱著丹爐睡一百年，也是燒柴的命。」
一句話落下，柳青煙的手徹底停在桌面上。
她原本準備了很多問題，現在全變成了多餘。
柳青煙看了葉天立足足三息，然後笑了。
不是高興，是被氣笑的。
那股築基巔峰的靈力不自覺地壓在屋內。
桌上茶盞里的水紋跟著晃出半圈，連紫色禁制都輕輕震動。
「葉天立，你真敢往自己頭上扣天，狂，也該有個邊！」
「天武王朝丹道泰斗韓丹龍會長，五階煉丹大師，入丹道一百多年。」
「整個天武王朝，提起丹道泰斗誰繞得開他？」
「連他都不敢說二階和五階沒區別這種話！」
「你一個連金丹都沒結的築基初期，坐在我面前，說全天下沒人比你懂煉丹？」
葉天立聽完，糾正了一句：「不是天武王朝。」
柳青煙一怔。
葉天立把茶盞推遠了些，語調毫無波瀾：「是這個世界。」
柳青煙那點笑意徹底沒了。
葉天立繼續說道：「韓丹龍在你們眼裡是個人物。」
「在我這裡，他頂多也就剛學會把柴火塞進灶膛，才摸到丹道門檻而已。」
「不是貶他，事實而已，他不敢說，是因為他沒資格。」
門外藍秋艷聽不到裡面的話，若是聽見，多半又要扶額感嘆這傢伙開口就能把人氣出內傷。
柳青煙盯著葉天立，胸口一陣起伏。
她見過狂徒，無數鼻孔朝天的世家子弟和客卿丹師。
可葉天立說這些話時，沒有炫耀，沒有虛火。
仿佛一個吃過滿漢全席的人，理所當然地在評價路邊包子的鹹淡。
柳青煙怒極反笑：「好，好一個沒人比你更懂煉丹！」
她從小見慣了強者如雲，這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如此狂妄的。
柳青煙壓下翻騰的火氣，霍然從椅子上站起。
「我不聽你吹！」
「既然你自封天下第一，萬寶閣做事講眼見為實。」
「藍秋艷說你值得傾力栽培，我給你一個機會。」
她伸出一根手指：「煉一枚五階靈丹。」
「只要你當著我的面煉出來，我信藍秋艷沒看錯人。」
葉天立穩穩坐著，問：「若煉不出呢？」
柳青煙的回答乾脆冷厲：「我會收回剛才在葉府說過的話，親手把你交給秦家處置。」
「欺瞞萬寶閣，騙取庇護，更騙藍秋艷以道心起誓，這罪不小。」
這話出口，屋內的氣氛壓得人胸口發堵。
只要萬寶閣一撤，秦天峰轉頭就能殺回葉家。
柳青煙以為他怕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葉天立搖了搖頭：「不是怕，只是失望。」
「還以為要求煉製什麼高級靈丹，五階靈丹低級了點。」
以及一張方桌，兩把椅子。
燈火不算亮，桌上擺著一盞舊銅燈，燈芯燒得短。
火苗在窗縫溜進的風中歪歪斜斜。
旁邊還擺著半盞涼茶，茶葉是老管家王福臨時翻出來的陳貨。
柳青煙看都沒看那茶，站在桌邊沒有落座。
葉天立倒沒客氣，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靠著椅背。
外面五個金丹剛圍過門，現在換成萬寶閣大小姐，他自然也覺得沒必要站著。
柳青煙盯著葉天立看了好一會兒，那種打量，絕不是少女看少年。
更像是一個精明的掌柜在驗貨。
值不值錢，能不能入帳，幾斤幾兩，全在她心裡的算盤上撥得噼啪響。
片刻後，柳青煙開門見山，語氣毫不柔軟：
「藍秋艷為了你，向我立了道心誓。」
葉天立敲著扶手的手指停了半拍：「哦？道心誓？」
「對。」柳青煙身子往前壓了半寸。
「若她有半句虛言，道心崩碎，修為盡廢，天打雷劈，死無全屍。」
廂房裡安靜了一下，葉天立抬眼看向木門外。
隔著門板看不見藍秋艷的身影，可那道帶著傷、帶著倔的握劍氣息卻清晰無比。
柳青煙把他的反應收入眼底，手指輕敲桌面。
「她拿自己的修為和命給你擔保，說你是萬年難遇的丹道奇才。」
「說你一旦成長起來，十個四階煉丹師也比不上。」
「更荒唐的是，她為了保你，乾乾脆脆地跪在了我面前。」
柳青煙眼神變得銳利：「你不愧疚？」
葉天立看著她，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眼光不錯。」
柳青煙被這四個字氣笑了。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你倒是真敢接。」
葉天立伸手拿起桌上那盞邊緣有缺口的涼茶，轉了半圈。
「我若沒價值，她跪也沒用，我若有價值，她跪得就不虧。」
這話聽著極為刺耳，可柳青煙竟在其中挑不出一絲毛病。
萬寶閣做生意，從來不講眼淚，只講值不值。
偏偏眼前這個葉天立，把這層窗戶紙直接給捅得粉碎。
柳青煙終於坐下了，她那點試探的心思收了個乾淨。
「葉天立，我只問你一句。」
「王城煉丹大會那些事，有幾分是真的？」
「丹氣化雲，一爐兩百四十顆完美級聚靈丹。」
「辨藥辨丹全滿分，補全失傳四千年的丹方。」
「這些到底是你的真本事，還是背後有人提前給你鋪好路，把藍秋艷騙到連命都敢押？」
這話問得很重，換成尋常年輕煉丹師，怕是當場就得解釋一籮筐僥倖和不敢當。
葉天立卻沒有解釋，他把那盞涼茶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茶水又苦又澀，泡得還老，王福這茶藝拿出去擺攤估計三天就得被人砸攤子。
葉天立放下茶盞，反問：「你想聽真話？」
柳青煙冷冷看著他：「我跑到葉家，不是來聽你講故事的。」
葉天立點了點頭：「那就說真話。」
他身子前傾，目光直視柳青煙。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懂煉丹。」
「你們這些人，總愛把簡單事想複雜。」
柳青煙眯起眼：「簡單？」
「對我來說，是簡單。」葉天立指了指桌子。
「煉丹也好，辨丹也罷，本質就那麼幾件事。」
「藥性，火候，靈氣走向，雜質剝離，成丹節點。」
「看透了，二階和五階沒區別。」
「看不透，抱著丹爐睡一百年，也是燒柴的命。」
一句話落下，柳青煙的手徹底停在桌面上。
她原本準備了很多問題，現在全變成了多餘。
柳青煙看了葉天立足足三息，然後笑了。
不是高興，是被氣笑的。
那股築基巔峰的靈力不自覺地壓在屋內。
桌上茶盞里的水紋跟著晃出半圈，連紫色禁制都輕輕震動。
「葉天立，你真敢往自己頭上扣天，狂，也該有個邊！」
「天武王朝丹道泰斗韓丹龍會長，五階煉丹大師，入丹道一百多年。」
「整個天武王朝，提起丹道泰斗誰繞得開他？」
「連他都不敢說二階和五階沒區別這種話！」
「你一個連金丹都沒結的築基初期，坐在我面前，說全天下沒人比你懂煉丹？」
葉天立聽完，糾正了一句：「不是天武王朝。」
柳青煙一怔。
葉天立把茶盞推遠了些，語調毫無波瀾：「是這個世界。」
柳青煙那點笑意徹底沒了。
葉天立繼續說道：「韓丹龍在你們眼裡是個人物。」
「在我這裡，他頂多也就剛學會把柴火塞進灶膛，才摸到丹道門檻而已。」
「不是貶他，事實而已，他不敢說，是因為他沒資格。」
門外藍秋艷聽不到裡面的話，若是聽見，多半又要扶額感嘆這傢伙開口就能把人氣出內傷。
柳青煙盯著葉天立，胸口一陣起伏。
她見過狂徒，無數鼻孔朝天的世家子弟和客卿丹師。
可葉天立說這些話時，沒有炫耀，沒有虛火。
仿佛一個吃過滿漢全席的人，理所當然地在評價路邊包子的鹹淡。
柳青煙怒極反笑：「好，好一個沒人比你更懂煉丹！」
她從小見慣了強者如雲，這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如此狂妄的。
柳青煙壓下翻騰的火氣，霍然從椅子上站起。
「我不聽你吹！」
「既然你自封天下第一，萬寶閣做事講眼見為實。」
「藍秋艷說你值得傾力栽培，我給你一個機會。」
她伸出一根手指：「煉一枚五階靈丹。」
「只要你當著我的面煉出來，我信藍秋艷沒看錯人。」
葉天立穩穩坐著，問：「若煉不出呢？」
柳青煙的回答乾脆冷厲：「我會收回剛才在葉府說過的話，親手把你交給秦家處置。」
「欺瞞萬寶閣，騙取庇護，更騙藍秋艷以道心起誓，這罪不小。」
這話出口，屋內的氣氛壓得人胸口發堵。
只要萬寶閣一撤，秦天峰轉頭就能殺回葉家。
柳青煙以為他怕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葉天立搖了搖頭：「不是怕，只是失望。」
「還以為要求煉製什麼高級靈丹，五階靈丹低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