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輸得徹底
旁邊幾個煉丹師掏出玉簡拼命記錄，手抖得字都寫歪了。
有人抄到第三十顆時筆桿子斷了，直接用手指蘸墨往手背上寫。
光幕還在滾動，四階丹藥的批註出來了。
第六十三顆，四階破障丹，批註寫了整整半頁。
「此丹火候尚可，但藥引選用有根本性錯誤。
以寒月藤作引，雖可加速凝丹，但會在丹核中殘留一絲寒性暗傷。
服用者短期無礙，三年後寒毒沿經脈逆行，輕則丹田淤堵，重則修為倒退。」
「正確藥引應為九陽花蕊，文火煉化後再行投入，可徹底規避寒毒風險。」
岳義正盯著這條批註，臉從鐵青變成灰白，他認出來了。
第六十三顆丹藥的煉製手法、火候特徵、甚至藥引的選用習慣，全是他的路子。
那是他三十年前在丹青谷煉的一爐破障丹。
當年煉出來品相極佳，被谷主贊了三天。
結果三十年後，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當著幾萬人的面，批了一個字。
「垃圾。」
批註最後那個字，紅得刺眼，大得扎心。
岳義正兩條腿一軟，撐著丹爐才沒坐下去。
七十年，煉了七十年的丹，引以為傲的代表作被人從墳里刨出來鞭了一頓。
光幕繼續翻頁，五階丹藥的部分出現了。
廣場上的聲音又靜了一層，連韓丹龍都微微前傾了身子。
兩顆五階丹藥的成分、藥效、煉製流程，被葉天立寫得比協會藏經閣里的典籍還詳細。
批註更是精細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連丹師在第幾次翻爐時手腕角度偏了多少度都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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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正的腿在打擺子。
他三十年聞丹無數，五階丹藥也聞過十幾顆。
但葉天立寫出來的東西，有一半他連聽都沒聽過。
寧天虎已經不說話了，整個人縮在太師椅後面，肥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乾淨。
十億靈石，十個億啊。
光幕翻到最後一頁，第一百顆。
那是一顆灰撲撲的丹藥，表面沒有光澤，沒有丹紋，像一粒泥巴搓的球。
評委會給出的標註是「上古廢丹，年代不詳，丹方失傳「。
一百名參賽者里，九十九個人在這顆丹藥面前交了白卷。
連岳義正都只寫了四個字，「無法辨認」。
葉天立的答卷上，這一顆丹藥占了整整一頁半。
「此丹名為逆元歸真丹，上古丹方，失傳約四千年。」
「主料為九轉玄靈芝、萬年寒鐵髓、三清淨世蓮，輔以十二味上古靈藥。」
「此丹最大功效並非療傷續命，而是逆轉丹田、重塑修煉資質。」
光幕上的字一個個跳出來，幾萬人的呼吸都停了。
逆轉丹田？重塑資質？
那豈不是說，一個廢物吃了這顆丹，就能變成天才？
批註還沒完。
「此丹之所以淪為廢丹，是因為煉製者在最後一步凝丹時選錯了收火時機。」
「正確的做法是在丹氣第九次逆轉的瞬間驟然撤火，以丹藥自身餘溫完成最後的蛻變。」
「若以此法重新煉製，成功率約為三成。」
韓丹龍的手指在抖。
他盯著光幕上那頁半的批註，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了三遍。
兩百年了，他從師祖手札里見過逆元歸真丹的殘缺記載，半輩子都在琢磨那張殘方。
缺的最後一步，就在他頭頂這面光幕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韓丹龍從高台上走下來。
五階煉丹大師的腳步聲在台階上一下一下地響。
廣場上幾萬人看著這個白髮白袍的老人走到光幕正下方，仰起頭。
百丈光幕的字跡倒映在他渾濁的老眼裡，一行一行地流淌。
韓丹龍整了整衣冠，雙手交疊於腹前。
然後彎腰，九十度，一絲不差。
五階煉丹大師，煉丹師協會會長。
對著一份二十歲少年寫的答卷，行了一個大禮。
這一幕，讓廣場上幾萬人都駭然不已。
岳義正兩條腿再也撐不住。
膝蓋一彎，跪在了一號位的碎石渣上。
丹青谷首席弟子的名頭，在這一刻全碎成了渣。
他張了張嘴，聲帶在動，但發出來的聲音細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我是個小丑。」
周浩正的腿也軟了，順著丹爐壁滑下去，灰袍攤在地上。
三十年引以為傲的鼻子，今天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葉天立一盞茶看完的東西，他聞了一個時辰還差五顆沒認出來。
「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周浩正盯著地面，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秦明啟釘在太師椅里，三角眼裡的精光滅了。
那張灰瘦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剩一種灰敗的死色。
他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從頭到尾葉天立不是在賭，是在遛狗。
寧天虎縮在椅子後面，肥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嘴皮子哆嗦著，一個字蹦不出來。
韓丹龍直起身，退後一步，袍角上沾了灰也沒拍。
廣場上幾萬人的目光全落在葉天立身上。
葉天立負著手，站在那尊破丹爐旁邊。
灰布長衫，磨底的布鞋，跟三天前走進廣場時一模一樣。
他掃了一眼四周，聲音不高不低。
「之前說我作弊的，怎麼不吱聲了？之前說我用邪術的呢？」
「之前說我背書的？說我是騙子的？說我連三階丹藥都沒見過的？」
廣場上幾萬張嘴，閉得比蚌殼還緊，無人敢應。
葉天立收回目光，落在貴賓席上四個人身上。
一個癱在椅子後面，一個釘在椅子裡，兩個跪在地上。
他伸出一隻手，五根指頭張開。
「十億靈石，賭約白紙黑字，金紋犀獸皮上蓋著你們的掌印。」
「現在，結帳。」
秦明啟嘴唇動了兩下，乾澀的嗓子裡擠出幾個字。
「葉公子，十億之數過於龐大，我們一時……」
「一時什麼？」葉天立打斷他，語氣跟拍蒼蠅差不多。
「賭之前你們可不是這副嘴臉。」
秦明啟的話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太陽穴突突跳著。
葉天立把手收回來，拍了拍袖子。
「給你們一天時間。」他豎起一根手指。
「明天日落之前，十億靈石送到煙雨客棧，一個子兒不能少。」
有人抄到第三十顆時筆桿子斷了，直接用手指蘸墨往手背上寫。
光幕還在滾動，四階丹藥的批註出來了。
第六十三顆，四階破障丹，批註寫了整整半頁。
「此丹火候尚可，但藥引選用有根本性錯誤。
以寒月藤作引，雖可加速凝丹，但會在丹核中殘留一絲寒性暗傷。
服用者短期無礙，三年後寒毒沿經脈逆行，輕則丹田淤堵，重則修為倒退。」
「正確藥引應為九陽花蕊，文火煉化後再行投入，可徹底規避寒毒風險。」
岳義正盯著這條批註，臉從鐵青變成灰白，他認出來了。
第六十三顆丹藥的煉製手法、火候特徵、甚至藥引的選用習慣，全是他的路子。
那是他三十年前在丹青谷煉的一爐破障丹。
當年煉出來品相極佳，被谷主贊了三天。
結果三十年後，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當著幾萬人的面，批了一個字。
「垃圾。」
批註最後那個字，紅得刺眼，大得扎心。
岳義正兩條腿一軟，撐著丹爐才沒坐下去。
七十年，煉了七十年的丹，引以為傲的代表作被人從墳里刨出來鞭了一頓。
光幕繼續翻頁，五階丹藥的部分出現了。
廣場上的聲音又靜了一層，連韓丹龍都微微前傾了身子。
兩顆五階丹藥的成分、藥效、煉製流程，被葉天立寫得比協會藏經閣里的典籍還詳細。
批註更是精細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連丹師在第幾次翻爐時手腕角度偏了多少度都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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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正的腿在打擺子。
他三十年聞丹無數，五階丹藥也聞過十幾顆。
但葉天立寫出來的東西，有一半他連聽都沒聽過。
寧天虎已經不說話了，整個人縮在太師椅後面，肥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乾淨。
十億靈石，十個億啊。
光幕翻到最後一頁，第一百顆。
那是一顆灰撲撲的丹藥，表面沒有光澤，沒有丹紋，像一粒泥巴搓的球。
評委會給出的標註是「上古廢丹，年代不詳，丹方失傳「。
一百名參賽者里，九十九個人在這顆丹藥面前交了白卷。
連岳義正都只寫了四個字，「無法辨認」。
葉天立的答卷上，這一顆丹藥占了整整一頁半。
「此丹名為逆元歸真丹，上古丹方，失傳約四千年。」
「主料為九轉玄靈芝、萬年寒鐵髓、三清淨世蓮，輔以十二味上古靈藥。」
「此丹最大功效並非療傷續命，而是逆轉丹田、重塑修煉資質。」
光幕上的字一個個跳出來，幾萬人的呼吸都停了。
逆轉丹田？重塑資質？
那豈不是說，一個廢物吃了這顆丹，就能變成天才？
批註還沒完。
「此丹之所以淪為廢丹，是因為煉製者在最後一步凝丹時選錯了收火時機。」
「正確的做法是在丹氣第九次逆轉的瞬間驟然撤火，以丹藥自身餘溫完成最後的蛻變。」
「若以此法重新煉製，成功率約為三成。」
韓丹龍的手指在抖。
他盯著光幕上那頁半的批註，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了三遍。
兩百年了，他從師祖手札里見過逆元歸真丹的殘缺記載，半輩子都在琢磨那張殘方。
缺的最後一步，就在他頭頂這面光幕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韓丹龍從高台上走下來。
五階煉丹大師的腳步聲在台階上一下一下地響。
廣場上幾萬人看著這個白髮白袍的老人走到光幕正下方，仰起頭。
百丈光幕的字跡倒映在他渾濁的老眼裡，一行一行地流淌。
韓丹龍整了整衣冠，雙手交疊於腹前。
然後彎腰，九十度，一絲不差。
五階煉丹大師，煉丹師協會會長。
對著一份二十歲少年寫的答卷，行了一個大禮。
這一幕，讓廣場上幾萬人都駭然不已。
岳義正兩條腿再也撐不住。
膝蓋一彎，跪在了一號位的碎石渣上。
丹青谷首席弟子的名頭，在這一刻全碎成了渣。
他張了張嘴，聲帶在動，但發出來的聲音細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我是個小丑。」
周浩正的腿也軟了，順著丹爐壁滑下去，灰袍攤在地上。
三十年引以為傲的鼻子，今天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葉天立一盞茶看完的東西，他聞了一個時辰還差五顆沒認出來。
「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周浩正盯著地面，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秦明啟釘在太師椅里，三角眼裡的精光滅了。
那張灰瘦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剩一種灰敗的死色。
他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從頭到尾葉天立不是在賭，是在遛狗。
寧天虎縮在椅子後面，肥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嘴皮子哆嗦著，一個字蹦不出來。
韓丹龍直起身，退後一步，袍角上沾了灰也沒拍。
廣場上幾萬人的目光全落在葉天立身上。
葉天立負著手，站在那尊破丹爐旁邊。
灰布長衫，磨底的布鞋，跟三天前走進廣場時一模一樣。
他掃了一眼四周，聲音不高不低。
「之前說我作弊的，怎麼不吱聲了？之前說我用邪術的呢？」
「之前說我背書的？說我是騙子的？說我連三階丹藥都沒見過的？」
廣場上幾萬張嘴，閉得比蚌殼還緊，無人敢應。
葉天立收回目光，落在貴賓席上四個人身上。
一個癱在椅子後面，一個釘在椅子裡，兩個跪在地上。
他伸出一隻手，五根指頭張開。
「十億靈石，賭約白紙黑字，金紋犀獸皮上蓋著你們的掌印。」
「現在，結帳。」
秦明啟嘴唇動了兩下，乾澀的嗓子裡擠出幾個字。
「葉公子，十億之數過於龐大，我們一時……」
「一時什麼？」葉天立打斷他，語氣跟拍蒼蠅差不多。
「賭之前你們可不是這副嘴臉。」
秦明啟的話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太陽穴突突跳著。
葉天立把手收回來，拍了拍袖子。
「給你們一天時間。」他豎起一根手指。
「明天日落之前，十億靈石送到煙雨客棧，一個子兒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