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1章 那個男人,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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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立刻!馬上!送我出去!」

  凌峰陰沉著臉,他料定韓天他們此刻,必定面臨著極大的困境。

  因此,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出手了。

  「小子,你最好考慮清楚了!」

  阿波洛斯眯起眼眸,金色的符文在瞳孔周圍緩緩旋轉,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審視。

  「凌峰,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件事。」

  他從邪眼妖樹上翻身坐起,收起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態,聲音也沉了下來,像是從深淵底部吹上來的冷風。

  「以你現在這個狀態,強行脫離狂賭之獄,就等於把你自己完全暴露在太一的感知之下。現在這條通道,是我憑藉著狂賭之靈的權能所搭建起來的,身為創世之神的邪眼,我也僅僅能夠透過這種方式,為你搭建起一條頂點之力的傳出通道。而太一一旦察覺到神跡世界的異常,順藤摸瓜,這條通道便再也無所遁形。到了那個時候——」

  他頓了頓,眼中的金光驟然一凝:「他必定會立刻封鎖這惟一的通道,而你,便再也無法繼續接引頂點之力。也就是說,在這神跡世界之內,你永遠也不可能再達到足以與太一抗衡的層次。」

  他凝目盯住凌峰,繼續道:「再說得直白一點,就算你現在救下了這些人,但你無法對抗太一的話,最後的結果,只有一敗塗地。你費盡心機,從神跡世界回到神跡世界來,難道就是為了死在太一的手中麼?」

  「所以,我給你個忠告,你的女兒反正安然無恙,你就安心留在這裡繼續接引頂點之力,雖然王二柱那具肉身保不住了,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不少被我打入邪眼印記的存在,絕對都是驚才絕艷,天賦異稟之人。我可以幫你重新奪舍一具身軀,絕對會比那個王二柱要好十倍!」

  凌峰深吸一口氣,神色依舊冰冷凝重,「說完了?阿波洛斯,我的要求依舊不變,送我出去!」

  「你!」

  阿波洛斯眉頭頓時深鎖起來,「我說小子,你到底聽懂了我的話沒有啊?」

  「我當然聽懂了。」

  「聽懂了還要出去?」阿波洛斯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

  「是!」

  凌峰緩緩站起身來,暗紅色的光紋在他體表明滅不定,金色的能量洪流還在源源不斷地灌入他的身體。

  他的長髮在能量風暴中狂舞,那雙黑寶石般的眸子亮得嚇人。

  「阿波洛斯,你問我為什麼回來,我之所以回來,就是為了要守護那些我所珍視的同伴。」

  「所以,不論是什麼樣的後果,他都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他所珍視的夥伴。你所說的道理,我都明白。但——」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聽不出半分猶豫:「要放棄任何一個同伴,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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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代價是徹底失去與太一抗衡的資本?」

  阿波洛斯的聲音冰冷,刺耳。

  「是!即便任何代價,我都不會後悔!」

  凌峰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你真是……」

  阿波洛斯盯著他看了許久。

  這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狂賭之靈,此刻望向眼前這個人類的目光,竟多了一絲他幾乎不曾擁有過的情緒。

  「呵!」

  片刻後,阿波洛斯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容里,有無奈,也有嘲弄。

  「我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他緩緩從樹上跳了下來,披著寬大斗篷的身影落在凌峰面前,目光與他平視。

  「一個聰明人,在面臨這種選擇的時候,是否該權衡一下利弊,計算一下得失,考慮考慮大局?」

  他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凌峰,你可真是令我失望啊。」

  凌峰捏緊拳頭,只是再度提出自己的要求,「阿波洛斯,讓我出去!」

  「哎!」

  阿波洛斯輕嘆一聲,「如果你無法順利獲取頂點之力,那麼,你將來,恐怕會死在太一的手中。這個後果,我可是提前告訴過你了。」

  「我知道。」

  凌峰只是淡淡地回了三個字。

  「即便這樣,你也要強行脫離狂賭之獄?」

  「是!」

  凌峰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

  「不再想想?」

  「不想!」

  「倔驢!」

  阿波洛斯低罵一聲,下一刻,他眼眸之中,金光猛地暴漲。

  身後那棵邪眼妖樹,也迅速晃動起來。

  「小子,我再最後幫你一次!」

  阿波洛斯輕哼一聲,不再多言,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

  霎時間,一隻巨大邪眼虛影,驟然在他浮現。

  「老子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凌峰,你給我聽好了!」

  阿波洛斯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雖然你無法順利降臨在韓天的體內,但我可以幫你與王二柱那具肉身,暫時融合在一起。但一刻鐘之後,你的神魂都必須回來,否則,這條以你的神魂本源為基礎開闢的通道,就會瞬間崩塌。你可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

  「一刻鐘,夠了!」

  凌峰點了點頭,「阿波洛斯,多謝了!」

  「少來!」

  阿波洛斯目光微眯,「而你的神魂一旦與肉身結合,完成神降,太一不可能會感知不到你的存在。而在這一刻鐘之內,本座會儘可能地干擾太一的感知,掩護這條傳輸通道的存在。如果你能順利回來,就還有希望繼續獲取頂點之力。不過,可就不能像之前那樣慢悠悠地了,我估計,以太一的能力,很快會找出這條通道。而你,最多還能十天左右的時間,可以繼續接引頂點之力。」

  「明白!」

  「最後一句。」

  阿波洛斯忽然抬手,金色的光芒如洪流般從他掌心的邪眼虛影中傾瀉而出,將凌峰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的聲音從光芒深處傳來,「新創世之神,可別忘了,我的人情,代價可不小!」

  「我會記住的!」

  凌峰深吸一口氣,周身那暗金色的光紋在這一刻驟然暴漲,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金色恆星,轟然沒入了那片金光之中。

  ……

  龍淵中繼站。

  天湮之幕籠罩的範圍內。

  「韓天兄弟……你……你到底怎麼了?」

  王二柱看著眼前臉色灰敗,渾身顫抖的韓天,焦急地伸手想要扶他。

  韓天的雙手早已從他的肩膀上滑落,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完了……做什麼都沒用了……」

  韓天的喉嚨里擠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

  賤驢蹲在一旁,驢臉上寫滿了從未有過的絕望。

  他張開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得,吾命休矣!不過,從玄靈大陸到仙域,再到這神跡世界,本神獸這一輩子,過得也算波瀾壯闊了吧!」

  周圍,哭喊聲漸漸低了下去。

  冒險者們已經不再攻擊天幕了,城防軍的俘虜們也放棄了掙扎。

  混沌神殿的眾人十二座靈子高塔的瘋狂掃射下,只能蜷縮在甲殼盾陣之後,等待著最後時刻的降臨。

  十息!

  九息!

  八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息過去,絕望便越深一分。

  城中的溫度已經高到了人類難以承受的地步,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焰。

  地面裂開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縫隙,從地底湧出的紅光已經將整座龍淵中繼站化作了一片血色的煉獄。

  就在這片絕望的煉獄之中。

  韓天身旁的王二柱,忽然渾身一僵。

  那種感覺,來得毫無徵兆。

  就像是有一道電流從他靈魂最深處猛然竄起,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

  他的雙眼驟然睜大,瞳孔深處那一抹暗金色的光芒如燎原之火,轟然炸開。

  凌峰,回來了!

  一瞬間,王二柱之前的所有經歷,龍淵中繼站內的全部狀況,凌峰已經了如指掌。

  「韓天。」

  凌峰緩緩開口,喚了一聲眼前那個絕望的少年。

  那聲音,沉穩,厚重,帶著一種彷佛穿越了萬古歲月而來的冷靜。

  韓天猛地抬起頭來。

  他的瞳孔驟縮,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渾身汗毛倒豎,僵在了原地。

  不對!

  那個聲音!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面前的王二柱。

  他的確是王二柱。

  王二柱的面容,王二柱的氣息,一切的一切,都是王二柱。

  可那雙眼睛……

  深邃,銳利,帶著看穿一切的從容。

  那是屬於,混沌主宰凌峰的眼神!

  「凌……凌……前輩?」

  韓天幾乎脫口而出,但他還是竭力克制,儘量壓低了聲音。

  他的眼眶瞬間通紅,渾身上下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又突然重新灌滿,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心底直衝頭頂。

  「是我。」

  「王二柱」微微點頭。

  聲音依舊是王二柱的聲線,可語氣停頓,都完完全全屬於另一個人。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韓天的肩膀。

  感受著那隻手掌傳來的溫度,讓韓天幾乎要落下淚來。

  「韓天,記住,一個真正的男人,任何時候,都絕不能放棄希望!」

  說罷,他緩緩轉身,朝前方走去。

  韓天看著他的背影,急聲道:「前……咳咳,您終於——」

  「我知道,我都知道!」

  凌峰打斷了他,腳步不停。

  「我的時間不多。」

  他的目光越過韓天,越過賤驢,越過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儘管,他還有很多話想要說。

  但,他沒有時間了。

  下一刻,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天穹之上,那道堅不可摧的天湮之幕上。

  「所有人,退後!」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神諭,不可違抗。

  「他……他是……王二柱?」

  芙蕾雅抬起頭來,淚痕未乾的臉上寫滿了驚愕。

  她對王二柱並不熟悉。

  她只知道這個年輕人叫王二柱,原本只是底城的一個普通礦工。

  可此刻,從這個「王二柱」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質,那種俯瞰眾生的從容,讓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不對……」

  她喃喃著,目光從驚愕變成了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希冀。

  為什麼,明明完全不像同一個人,可是此刻王二柱給她的感覺,卻那麼像……

  那個男人!

  「這個氣息……」

  龍澤璃月也站了起來,她那雙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個背影,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晏驚鴻握刀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米迦勒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你……你是?」

  賤驢亦是瞪大眼睛,死命揉了揉雙眼,「怎麼回事?本神獸是產生幻覺了麼?他怎麼那麼……那麼像……」

  沒有任何人敢說出那個名字,他們無法肯定,但此時此刻,那氣息,那種莫名生出的安全感。

  無疑都在宣告著——

  那個男人,他回來了!

  凌峰卻並沒有理會這些聲音。

  此刻,他開始感受著這具身體裡每一寸經脈,每一滴血液中流淌著的力量。

  還好,王二柱的七罪神職已經覺醒,再加上這些天來韓天對王二柱的指點,七罪本源,已經被磨鍊得相當不錯。

  這樣的根基,足夠了!

  「韓天。」

  凌峰忽然開口,頭也不回地丟出一句:「看好了。我來教你,真正的斬天拔劍術!」

  韓天渾身一震,眼眶通紅地站了起來,嘶啞著聲音應道:「是!」

  凌峰緩緩抬起右手。

  嗡!

  嗡!

  嗡!

  嗡!

  嗡!

  嗡!

  嗡!

  剎那間,七道色彩各異的光柱,從他體內同時沖天而起。

  傲慢、暴怒、貪婪、怠惰、暴食、色慾、嫉妒。

  七罪之力,同時爆發!

  七道光柱在半空中交織盤旋,如同七條掙脫了束縛的狂龍。

  霎時間,整座龍淵中繼站內,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那是什麼……」

  趙長毅瞪大雙眼,即便相隔甚遠,他依舊能夠感受到,一股無與倫比的威壓,正在驟然間席捲開來。

  狂暴的風壓,以凌峰為中心,開始瘋狂,開始暴躁,開始肆意縱橫!

  「嘶!七劍齊出??」

  武盟盟主太上玉皇,一臉錯愕地看著凌峰的背影。

  斬天拔劍術,以本源神職,拔出一柄神職之劍。

  一般人,拔出一劍,便可以縱橫天下。

  而此刻,竟然有人,瞬間七劍齊出!

  同樣的招數,在不同的人手中,那威力,果然不可同日而語。

  此刻,只見凌峰右手緩緩舉起,手掌一翻。

  嗡嗡!

  七道光柱驟然收束,如同七條狂龍歸巢,在他身後,凝聚成了七柄形態各異的利刃。

  傲慢之刃,通體暗金,鋒銳無匹,如同王者之劍。

  暴怒之刃,熾紅如血,烈焰纏繞,如同一頭咆哮的怒獅。

  貪婪之刃,暗紫幽深,鋸齒嶙峋,如同一張永遠無法被填滿的巨口。

  怠惰之刃,灰白沉重,厚實如山,彷佛連時間都無法將其撼動。

  暴食之刃,漆黑如墨,刀刃上流動著吞噬一切的黑光。

  色慾之刃,粉紫妖異,刀身如蛇,蜿蜒如舞。

  嫉妒之刃,暗綠森冷,刀刃上倒映著無數張扭曲的面孔。

  一瞬間,七罪之刃,全部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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