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2章 自由雙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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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黃昏。

  今日,便是約定的行動之日!

  窄巷盡頭的庫房內,所有人齊聚於此,神情肅然。

  昏暗的光線從牆壁高處的氣窗漏進來,將每個人的輪廓都勾得朦朦朧朧。

  默然。

  長久的默然。

  沒有人說話,只有呼吸聲起伏,沉緩而壓抑,像是一張弓被拉滿前最後的寂靜。

  芙蕾雅坐在矮桌邊,雙肘支著桌面,十指交叉抵住下頜。

  她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了沙利葉臉上。

  「都準備好了?」

  「嗯。」

  沙利葉應了一聲。

  她身上的戰甲,已經切換到了夜行模式。

  衣料極薄,緊貼身形,通體漆黑,卻在她周身流轉著一層極淡的星輝。

  「總指揮府內外一共有三道防線。號稱銅牆鐵壁,一隻蚊子也闖不進去。」

  芙蕾雅面色凝重,沉聲道:「但我相信,以你們的能力,一定可以順利潛入府內,找到總指揮瑞恩。」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根據如風那邊傳回來的情報,瑞恩此人,有策反的可能性。」

  「嗯。」

  沙利葉靜靜聽著,微微頷首。

  芙蕾雅深吸一口氣,忽然長身而起,快步走到沙利葉面前。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叮囑的話,可最終只是伸手用力抱住了沙利葉。

  「給我好好地回來。」

  芙蕾雅的目光中,透出一絲擔憂。

  沙利葉微微一愣,隨即唇角輕輕彎了彎,抬手在芙蕾雅背上拍了拍,溫柔笑道:「不至於吧,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我會圓滿完成任務,然後回來和大家一起喝慶功酒!」

  「哼!」

  芙蕾雅鬆開她,佯怒道:「你要是少一根頭髮,我可不會放過你。」

  沙利葉不再多言,轉身看向銀月女皇。

  銀月女皇已經站在了門口,長發用一根黑繩束在腦後,那張清冷的面容在昏暗中如同鍍了一層月光。

  「走吧。」

  銀月女皇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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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女並肩走出庫房,身影很快沒入了暮色之中。

  庫房裡,賤驢難得地沒有插科打諢。

  他蹲在角落裡,驢臉上罕見地多了幾分肅穆。

  韓天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他的後頸:「驢叔,別看了,人早走遠了。」

  「本神獸當然知道。」

  賤驢哼哼一聲,站起身,抖了抖毛髮,「本神獸是在想,等打下了龍淵中繼站,這城裡的好東西,得有多少啊……嘿嘿嘿……」

  韓天翻了個白眼。

  還以為這傢伙在擔心沙利葉前輩她們呢……

  驢叔啊驢叔,你沒有心啊!

  「行了,別鬧了。」

  芙蕾雅已經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幹練利落的模樣。

  她走到眾人中間,壓低聲音道:「按計劃,韓天,華鋒,王二柱,賤驢,你們幾個去公會鐘樓,與龍淵分會的趙會長他們會合。一旦得到沙利葉那邊成功的訊號,立刻帶領全部冒險者,攻打西門!」

  「放心,交給本神獸便是!」

  賤驢把胸口拍得「砰砰」響。

  芙蕾雅懶得答理這傢伙,目光又轉向晏驚鴻:「你負責時刻關注那些靈子高塔的情況,一旦高塔能源中斷,立刻傳遞訊號。」

  「明白。」

  晏驚鴻淡淡道。

  「好,大家各自行動吧。」

  片刻後,芙蕾雅大手一揮。

  眾人從庫房後門魚貫而出,分作兩路,消失在龍淵中繼站漸濃的夜色里。

  ……

  華燈初上。

  城頭的探照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慘白的光柱從四面八方交錯掃過,將整座龍淵中繼站照得如同白晝。

  韓天三人一驢,沿著西城舊街疾行。

  王二柱跟在他身後半步處,呼吸平穩,腳步輕快,顯然這些天的修煉已經讓他脫胎換骨。

  又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前方豁然開朗。

  公會鐘樓便矗立在這條長街的盡頭。

  夜色中,鐘樓顯得格外高大。

  韓天三人從側門進入公會大樓。

  而華龍鑲以及趙長毅會長等人,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很快,在那華安的帶領下,幾人便進入了龍淵分會內部,一間寬敞的地下議事廳內。

  這間秘密議事廳,一向只有長老級別以上的高層才知曉。

  可以說是絕對保密,絕對安全。

  而此刻,議事廳內人頭攢動,黑壓壓地坐滿了人。

  粗略一數,至少有三四百號。

  這些人大多是公會內最精銳的冒險團團長或是副團長,每一張臉上都帶著風霜侵蝕過的痕跡。

  有身形魁梧如山的重劍士,也有形容枯瘦、目光陰冷的獵殺者。

  雖然穿著各異,但此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議事廳最前方的高台上,趙長毅正站在那裡。

  在趙長毅身邊,則是華龍鑲副會長,以及分會內部的幾名高層長老。

  那些團長們,面面相覷,顯然都不明白,今夜為何呼突然召開這樣一場秘密會議。

  此刻的趙長毅,立在台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沉毅如山的氣勢。

  那雙本已蒼老的眼睛裡,此刻灼灼如炬,彷佛有兩團烈火在眼眶深處燃燒。

  「諸位兄弟!」

  看到韓天幾人終於入場,趙長毅開口了。

  他的聲音卻如同洪鐘大呂,在議事廳中滾滾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這位趙會長,看來,正題開始了。

  「我趙長毅,在龍淵中繼站內,擔任會長,至今已有一千七百二十餘年。這一千七百二十年裡,我見證了這座龍淵中繼站,從一片荒蕪到今日的銅牆鐵壁,也見過無數胸懷熱血的冒險者,把性命留在了這片該死的荒原上!」

  眾人沉默,這位會長大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下一刻,趙會長的目光掃過台下,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我記得,第一批來開荒的冒險者里,有個姓陳的小子。那會兒才二十出頭,壯得跟牛犢子似的,年紀輕輕,就已經是S級冒險隊的一名副團長了。後來北城牆被湮獸衝破了,他卻抱著城磚往上堵。你們猜,他後來怎麼樣了?」

  沒人說話。

  趙長毅笑了笑,聲音卻有些發顫:「他被三頭裂地蛛拖進了獸潮里。等我們殺出去找到他的時候,人已經沒了半邊,只剩下一隻手還死死抱著那塊城磚。那塊磚,後來就砌在了北城牆第三節第七排。上面的血,到現在都沒褪乾淨。」

  「而他的名字,也永遠銘刻在那城磚之上!他叫,陳子望!」

  趙會長凝目注視著眾人。

  而台下的那些團長,副團長們,面色亦是陰沉了幾分。

  這些歷史,他們這些常年生活在龍淵中繼站內,刀口舔血的冒險者們,如何會不知曉?

  「龍淵中繼站,是咱們冒險者用命填出來的!」

  下一刻,趙長毅的聲音重新拔高,如刀鋒冷銳,「兩千年前,當第一批開荒隊進入深淵區的時候,裁決會的人在哪兒?八百年前,中繼站初具雛形的時候,裁決會的人在哪兒?」

  「這座中繼站,從建立,再到屹立於這深淵區內,至今一共兩千餘年,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城牆,都有著我們冒險者的鮮血和屍骸!而現在呢?」

  他環顧四周,聲音陡然冷厲起來,「從五百多年前開始,指揮府降臨,我們這些冒險者的地位,便開始一天不如一天!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去探索那些危機四伏的舊日遺蹟,得到的酬勞,卻越來越少!我們拼死拼活,帶回來的探索成果,卻一多半,都被裁決會直接瓜分!」

  「直到現在,所有人都知曉,蟲族大軍,即將大舉進攻,而他們,卻想著將我們困死在這座中繼站內!大家說,他們裁決會,到底把我們這些冒險者,當成是什麼了?」

  「炮灰!」

  人群中,一個高壯漢子猛地站了起來,雙目赤紅,聲如炸雷:「奶奶的!他們連老子的恢復藥劑都要強征,老子的好幾名同伴,就是在缺醫少藥的情況下沒救過來,老子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咽氣!」

  「他們沒有倒在戰場上,沒有死在蟲族和湮獸的手裡,卻反而因為裁決會那些傢伙的背刺,死在了龍淵中繼站內!」

  「這,就是裁決會的真面目!」

  趙長毅低喝一聲:「他們從沒有把我們這些冒險者當人看!」

  「媽了個巴子!」

  「那群王八蛋!」

  「老子也忍他們很久了!」

  「老子的恢復藥劑就是被他們給吞了!」

  議事廳內頓時炸開了鍋,怒罵聲,拍桌聲,刀劍出鞘聲混雜在一起,像是一鍋被煮沸了的岩漿。

  幾百個冒險者的怒火匯聚在一起,足以讓空氣都跟著發燙。

  趙長毅沒有再說話。

  他站在高台上,靜靜地看著台下的每一個人,彷佛在等他們心中那團火徹底爆發。

  片刻後,一個身形消瘦的冒險者站了出來。他的左袖空蕩蕩的,顯然斷臂不久,傷口處還纏著髒兮兮的繃帶。

  「趙會長。」

  那冒險者的聲音不大,卻無比清晰,「我的這條胳膊,就是因為感染了湮獸毒素,卻因為沒有得到解毒劑,無奈只能整條截肢!那該死的指揮府守衛,就當著我的面,將最後一瓶解毒劑奪走,完全無視我和隊友的哀求!」

  他抬起僅剩的右手,死死捏緊拳頭:「趙會長,我就問一句。我們,能討回公道嗎?」

  趙長毅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能!今晚,我之所以召集大家一起來此,就是為了,奪城!」

  「好!」

  那消瘦冒險者用力點頭,右拳握得咯咯作響。

  「趙會長,豁出這條命跟你幹了!橫豎都是一死,與其被一點點壓榨而死,我寧願拼一場!」

  「干!」

  「老子也幹了!」

  「老子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正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隨著那消瘦冒險者的話音落下,其他各大冒險團的團長,副團長,也都紛紛握拳吶喊起來。

  趙長毅點點頭,隨即抬起雙臂,向下虛按。

  議事廳內的聲浪漸漸平息下來。

  「今夜子時,諸位兄弟聽我號令。鐘樓三聲鐘響,便是行動之時!」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如電般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會怕。怕裁決會,怕寂滅親衛,怕那個高高在上的至高神座巫炤,更怕那背後的無上主宰,太一!就算我們今夜奪下了龍淵中繼站,也絕對無法與裁決會正面抗衡,對不對?」

  眾人默然無語,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事情,也是他們忍耐至今的最大原因。

  下一刻,趙會長再度開口:「但從今天開始,一切都不同了!我要告訴大家,在我們的背後,站著混沌神殿!站著那些和你們一樣受盡了裁決會欺壓剝削,踐踏尊嚴的底城人!」

  「混沌神殿!」

  眾人目光齊變,混沌神殿之名,他們自然多少都有所耳聞。

  昔日的混沌神殿殿主,更是驚動了至高神座巫炤,親自出手,才終於解決。

  如今,混沌神殿又捲土重來了麼!

  「不僅如此,混沌神殿,已經與蟲族六部結成盟友,並且,主導了同盟,成為了盟主!」

  「天吶,混沌神殿居然和蟲族結盟了?還……還是主導的地位!」

  眾人更是震驚不已。

  而趙會長這一手,不可謂不高明。

  先點燃所有人的怒火,再給眾人以底氣。

  就算之前還有所動搖的人,此刻,也會想要為自己的命運,拼上一把。

  下一刻,趙會長深吸一口氣,凝視著眾人道:「各位團長,今夜,諸位能否召集麾下同伴,隨本會長,一同為自己,為冒險者公會,討回公道?」

  「願意!」

  「願意!」

  「願與會長大人,共同進退!」

  一時間,聲浪如潮。

  緊接著,趙長毅猛地從懷中扯出一面旗幟,那是冒險者公會的旗幟,象徵著探索與冒險的自由雙翼。

  旗面已經有些褪色,邊角也磨出了毛邊,可那自由雙翼的徽記,卻在燈光映照之下,熠熠生輝。

  「弟兄們!」

  趙長毅振臂高呼,聲嘶力竭,「為了冒險者公會!為了自由!」

  「為了冒險者公會!為了自由!」

  數百名冒險者同時咆哮出聲,聲浪直衝穹頂,震得整座議事廳都在微微發顫。

  那面自由雙翼的旗幟,在趙長毅手中高高揚起,像是一團從灰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終將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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