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8章 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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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輪藥湯換過之後,張陽肩上的黑紋終於徹底消失,花槿言扶著他從浴桶中出來,替他擦乾身體時目光全程盯著天花板,手法卻意外地熟練,畢竟已經做過好幾輪。

  花槿言為張陽穿上乾淨的衣袍,重新包紮好傷口,將他扶回床榻上躺好,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她在床邊坐下,將被子拉到張陽胸口蓋好,潔白月光透過窗灑在花槿言臉上,她的臉依舊還是紅的。

  花槿言靠在床柱上,由於之前的消耗再加上不斷的心理鬥爭,此刻的她眼皮越來越沉,然後便睡著了。

  她做了個夢,夢見張陽醒了,然後笑嘻嘻地問她水裡碰到的到底是什麼。

  她一氣之下一掌把張陽凍成了冰棍,然後把張陽拖出去掛在院子的歪脖子樹上,給敖星和悟空當磨牙棒。

  …………………

  天亮時分,張陽被外面的鳥叫聲吵醒。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鋪著乾淨褥子的床榻上,肩上的傷口被重新包紮過,紗布纏得整整齊齊,一看就不是胖道士的手藝。

  陽光從窗戶的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床頭靠著的一個銀髮人影上。

  花槿言靠在床柱上,頭歪著,睡得很沉,銀白色的長髮垂在肩頭,睫毛低垂,在陽光下顯的格外柔和。

  張陽沒有動,免的打擾到睡著的花槿言,他安靜地躺在床上,腦子裡回憶著自己是怎麼從十里亭來到床上的。

  影殺的第二刀朝自己刺來時,他記得自己硬扛了這一記,然後用骨頭卡刀鎖住了對方,再往後他來到了藥鋪、巷子、舊院子,花槿言把他扶到床邊,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乾淨的衣袍,這很明顯是別人幫他換的,胸口也沒有黑紋爬過留下的痕跡,很明顯毒已經解了。

  「這回有點托大了,沒想到這毒竟然這麼猛,不過當時那種情況我也是沒辦法,誰能想到影殺竟然藏在我的影子裡。」張陽心中暗道。

  這時候他轉過頭看向花槿言的側臉。

  花槿言睡得很安靜,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但耳根附近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紅色,很明顯是昨晚的紅暈還沒完全褪乾淨,不過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張陽看了片刻,然後緩緩坐了起來,手臂一撐,肩膀處立馬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痛的他眼裡都是不由跳了一下,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緩了緩之後,他拿起身上的被子,輕輕為花槿言蓋上,可被子剛剛碰到花槿言,她就醒了。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然後睜開了眼,冰藍色的眸子剛好與張陽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兩個人的臉湊的很近。

  「早。」張陽笑了一下,聲音略顯沙啞。

  花槿言一動不動,冰藍色的美眸直勾勾盯著張陽,顯然剛睡醒腦子還有點懵。

  「難道她被我迷傻了?」張陽則是感覺莫名其妙,畢竟這不像是以往花槿言會幹的事情。

  這時候花槿言似乎是反應了過來,她立馬坐直了身體,然後把被子從身上拿開,疊好,放在床尾。

  過程中花槿言的目光在張陽身上掃了一圈,待確認張陽的毒已經徹底解了之後,她臉上的表情從剛睡醒的朦朧迅速切換回以往的清冷。

  「毒退了。」花槿言淡淡道。

  張陽點頭。

  「傷口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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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行。」

  「能走?」

  「應該能。」

  花槿言聽後點了點頭,然後起身往門口方向走去,可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一下。

  「昨晚……」花槿言看向張陽,語氣依舊清冷平淡,「昨晚你一直處於昏迷當中,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她說完立馬推門走了出去,耳根似乎又紅了一點,但走得太快,看不太清。

  張陽靠在床頭,看著花槿言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傷,又看了一眼被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

  「什麼都沒發生,看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他重複了一遍花槿言的話,嘴角不禁微微勾起,然後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張陽撓了撓頭:「該死啊,什麼都不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麼。」

  院子裡,敖星正靠在廊柱上打瞌睡,龍尾垂在地上像一條曬蔫了的蛇。

  胖道士則是坐在門檻上,手裡抓著一把乾果,正用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往嘴裡一顆顆送著,仿佛在品嘗什麼山珍海味。

  這時候房門被推開,花槿言從廂房裡走了出來,她看了敖星和胖道士一眼,然後徑直往後院去了。

  開門的時候將敖星驚醒,他看了看花槿言的背影,又看了看胖道士,然後壓低聲音道:「死胖子,花槿言剛才走出來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她臉好像有點紅?」

  「道爺我什麼都沒看見。」胖道士把剩餘乾果全部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可本龍看見了。」敖星道。

  「你看見就看見了,非要說出來幹嘛,難道你就不怕被花槿言聽到,她直接把你凍成龍形冰棍?」胖道士掃了敖星一眼。

  敖星想了想,然後乖乖閉上了嘴。

  聽到開門的聲音,悟空從屋頂上翻了下來,落在院子裡,稀疏的猴毛被夜風吹的有些凌亂,黑金鐵棍扛在肩頭,眼睛裡滿是失望。

  「俺在房頂上蹲了一宿,想要看看有沒有其他殺手的蹤跡。」他說著撓了撓禿毛的下巴,「就看到巷子口有個賣餛飩的,大半夜出攤,俺覺得他不對勁,整整盯了他一晚,結果發現他真是個賣餛飩的,那餛飩聞著還挺香,可惜一晚上一碗都沒賣出去。」

  「還有呢?」張陽從廂房裡走了出來,身上披著一件新換的紅衣,肩上的紗布在衣襟下隱約可見。

  「還有個更怪的,斜對麵茶館二樓亮了一整夜的燈,俺從窗戶縫裡瞄了一眼,發現有一個人在喝茶,但面前卻擺了兩個杯子,俺感覺他不對勁,所以多盯了他一會兒。」

  「結果他除了續水什麼也沒幹,天快亮的時候他走了,兩個杯子一口沒動。」

  悟空說著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吃飽了沒事幹的寂寞:「這位看著不像殺手,俺盯了他一宿,他連殺氣都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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