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連續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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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今日就到這。」

  韓天立卻抬起手背,抹掉唇邊的血跡。

  一雙眸子亮得嚇人,眼底的戰意比火焰還要熾烈。

  「別停,前輩請繼續。」

  柳辰進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語氣嚴厲了幾分。

  「胡鬧,修煉之途最忌好高騖遠,循序漸進才是正道。」

  「你劍意剛成,肉身已到了極限,再打下去會傷了修行根基!」

  韓天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絲的白牙。

  「晚輩的身體,晚輩最清楚,還承受得住。」

  「劍意這東西不見血,不經生死,怎麼鋒利得起來?」

  柳辰進看著那張執拗的臉,竟生出一種無從勸起的感覺。

  心中暗道:「罷罷罷,今天就成全你這瘋子。」

  「大不了待會兒多耗費點本源,替你護住心脈。」

  柳辰進再次舉掌,元嬰期的底蘊泄露出一絲真容。

  每一次擊打,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哀鳴。

  韓天立宛如風雨中飄搖的破船,隨時都會傾覆。

  鮮血一口接一口往外嘔,灰衣硬生生被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偏偏像顆砸不扁的銅豌豆,腳下像生了根。

  倒退、穩住、再上前挨打,循環往復。

  時間一點點流逝,足足耗去了一個時辰。

  柳辰進原本淡定的眼神變了。

  最初是驚訝,後來變成了見了鬼一般的駭然。

  這等高強度的連續捶打,別說一個築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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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主修肉身的金丹初期體修,這會兒也被他活活打成肉泥了。

  這小子骨頭到底是什麼材質做的?

  每當柳辰進以為他撐不住要倒下時,韓天立體內總會憑空生出一股新力。

  那股新生力量霸道精純,強行吊住他那條命,甚至還在藉機淬鍊肉身和劍意。

  眼看韓天立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腫得像個血葫蘆。

  柳辰進徹底繃不住了。

  他霍然收手,長袖一揮,強行驅散了滿室的靈力亂流。

  「不打了,說什麼也不打了!」

  這位元嬰大能氣呼呼地背著手。

  「練功不可貪功冒進,你要是死了咋辦,老夫還不想沾這因果!」

  韓天立四仰八叉地躺在冰涼的玄鐵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這副悽慘模樣,八成是裝出來的。

  丹田裡那口混沌神鼎正瘋狂運轉,混沌靈液緩緩的往四肢百骸里沖刷。

  斷裂的經脈、受損的臟腑,早就癒合得七七八八。

  表面看著慘烈,內里生機勃勃,且肉體強度又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但混沌神鼎的秘密絕不能暴露。

  韓天立只好就坡下驢,裝出虛弱不堪的樣子,撐著身子坐起來。

  「多謝前輩成全,那咱們……明日繼續?」

  柳辰進聽了這話,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都傷成這副鬼德行了,還惦記著明天挨揍?

  真把元嬰修士當免費的沙包陪練了。

  「明日再說!」柳辰進沒好氣地甩了甩袖子。

  「得看你這身傷恢復得如何,老夫可不想明天一早去替你收屍。」

  說完,柳辰進背負雙手,轉過身去。

  「滾回去療傷,沒我准許,不許踏進這練功室半步。」

  韓天立強忍著笑意,費力地爬起來,拱了拱手。

  拖著長長的血跡,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烏金大門。

  看著那個搖搖欲墜卻脊背挺直的背影,柳辰進臉上的惱怒瞬間收斂。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的絕頂天才如過江之鯽。

  有些人的修行速度甚至遠超這個韓天立。

  但在他眼裡那些溫室里的花朵,都不及眼前這小子的一根腳趾。

  那股對自己狠到極點的堅韌,那股把命懸在褲腰帶上磨礪武道的瘋勁。

  這是教不出來的,是骨子裡帶來的凶性。

  這種人只要不中途夭折,遲早有一天會把這天元王朝的天捅個窟窿。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柳辰進喃喃自語。

  看著沾染在袖口的一點血跡,不由自主地輕笑起來。

  傭兵協會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嘎吱。

  厚重的烏金大門被推開一條縫。

  韓天立拖著沉重的步子從練功室里挪了出來。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全是外傷。

  灰色的粗布衫早被鮮血浸透,變成暗紅色。

  殷紅的血水順著衣角滴落在玄鐵地板上。

  他扶著牆壁,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這時迎面走來一個紅衣女子,正是劉鳳月。

  她手裡端著個托盤,原本步履輕快。

  看清走廊里那個血葫蘆般的人影后,她停下腳步。

  秀眉死死蹙起,美目圓睜。

  這通道直達地下絕密練功室。

  除了師父柳辰進,外人根本進不去。

  這小子怎麼會從裡面出來?

  還被打成了這副慘絕人寰的鬼德行?

  劉鳳月快步走上前,越是靠近,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就越發濃烈。

  甚至還能察覺到空氣中殘存著狂暴無匹的元嬰期靈力餘波。

  那是師父的獨門功法氣息,這小子挨了師父的毒打?

  劉鳳月腦子裡冒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

  一個築基巔峰的散修,跑去挑戰元嬰期大能?

  這不是腦子進水,這是活膩歪了找死。

  她側過身,看著韓天立一步一挪地走遠。

  那背影悽慘到了極點,連脊背都佝僂著,全憑一口氣吊著。

  劉鳳月搖了搖頭,眼底儘是輕蔑,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她推開烏金大門,走進練功室。

  柳辰進正背負雙手站在室中央,盯著手掌出神。

  「師父,那姓韓的怎麼回事?」

  劉鳳月放下托盤,開口詢問。

  「為師剛才陪他過過了幾招。」

  柳辰進長吐出一口濁氣,語氣透著幾分難以平復的波動。

  劉鳳月聞言,雙眸睜得滾圓。

  「您真的對他出手了?」

  「他區區一個築基期,怎麼敢向您挑戰!」

  她很是震驚,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平日裡那些金丹期長老見著師父,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泥腿子哪來的熊心豹子膽?

  柳辰進擺了擺手,打斷了徒弟的追問。

  「這小子是個異類,想拿我當磨刀石呢。」

  「他傷得挺嚴重的,你去庫房取一瓶紫金回春丹給他送去。」

  柳辰進背過身,語氣頗為嚴肅。

  「這等傷勢若不及時醫治,怕是要落下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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