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深海潛龍歸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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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冰涼刺骨。

  陸長青跳進海里的那一刻,子彈從頭頂飛過,噗噗噗打進水裡,在身邊濺起一串串水花。

  他往下沉,往下沉,一直沉到光線照不到的地方,才心念一動,進了空間。

  空間裡還是老樣子,五百畝地,藥材鬱鬱蔥蔥,靈泉潭邊的花開得正艷,蜜蜂在花間忙碌。

  幾隻海東青在天空盤旋,看見他進來,俯衝下來,落在他肩膀上,歪著頭蹭他的臉。

  他沒工夫逗它們,渾身濕透了,海水順著衣角往下滴,咸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他脫了濕衣裳,換上一身乾爽的,走到靈泉潭邊,捧起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讓他清醒了不少,左肩的槍傷還在疼。

  他喝了口靈泉水,又吞了兩顆丹藥,盤腿坐下調息。

  真元在體內流轉,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閉著眼,把這幾天的經歷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天皇成了活死人,皇族成了活死人,戰犯們一個接一個倒下了,靖國神社變成了廢墟,富士山炸得人心惶惶,銀行和博物館的黃金文物一件一件收進了空間。

  該做的事都做了,該殺的人都殺了,該收的東西都收了。

  他睜開眼,站起來,走到靈泉潭邊,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臉還是那張易容後的臉,顴骨高,下巴寬,眼睛小,像另一個人。

  他伸出手,在臉上揉了幾下,肌肉慢慢恢復原狀,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對著水面笑了笑,轉身去看那些從日本收來的東西。

  黃金堆成了小山,金燦燦的,晃得人眼花。

  古玩字畫碼在架子上,青銅器、瓷器、玉器、佛像,一件一件,寶氣厚重。

  他伸手摸了摸一隻青花瓷瓶,釉面溫潤,紋飾精美,是元代的,景德鎮官窯。

  這東西,不該在日本,該在中國。

  他把它放回架子上,轉身去看那些海產。

  他站在空間邊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黑漆漆的海水,什麼也看不見。

  他心念一動,海水湧進來,帶著魚、蝦、蟹,嘩啦啦落在地上。

  他趕緊把空間入口關了,免得海水灌太多。

  地上鋪了一層海貨,有魚,有蝦,有蟹,還有幾隻章魚,在藥材地里亂爬。

  他蹲下來,撿起一條大黃花魚,一斤多重,活蹦亂跳,尾巴拍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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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撿起一條小黃花魚,比大黃花小一圈,可肉質更嫩。

  海參在石頭縫裡蠕動,黑黢黢的,又粗又長。

  螃蟹舉著鉗子,橫著走,嘴裡吐著泡泡。

  他把海貨分類放進倉庫里,魚歸魚,蝦歸蝦,蟹歸蟹,海參單獨放。

  空間裡的倉庫有保鮮功能,放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什麼樣。

  他等了大半天,海面上一直沒有動靜。

  神識探出去,方圓幾百米內沒有船,只有海水和魚。

  他不急,盤腿坐下,繼續調息。

  真元在體內流轉,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左肩的槍傷結了痂,只剩下一條淡淡的紅印。

  又等了半天,神識終於捕捉到了一艘船。

  一艘大貨輪出現了,船身掛著巴拿馬國旗,是國際貨輪。

  他把神識探進去,船艙里裝著貨櫃。

  他決定上這艘。

  他出了空間,浮出海面。

  夜很深,月亮被雲遮住了,海面黑漆漆的,只有貨輪的燈光在遠處亮著。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貨輪游去。

  遊了半個多小時,游到了船邊。

  船很大,船舷很高,離水面好幾米。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根繩索,甩上去,鉤住了欄杆。

  他攀著繩索,爬上甲板,把繩索收進空間,閃身躲進一堆貨櫃後面。

  甲板上沒有人,駕駛艙的燈亮著。

  他在貨櫃後面蹲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船在台灣的一個港口停了。高雄港,碼頭上堆滿了貨物,工人推著叉車來來往往。

  陸長青趁著卸貨的混亂,從舷梯溜下了船,混進了碼頭的人群中。

  他換了一身衣裳,把臉又變了回去,顴骨高,下巴寬,眼睛小,像個普通的南洋華僑。

  他在高雄住了一夜,第二天買了一張去香港的船票。

  船是客貨兩用輪,不大,船艙里擠滿了人,有做生意的,有探親的,有像他一樣輾轉各地的。

  他靠在船舷上,看著海。海水幽幽,天很藍,海鷗跟著船飛,嘰嘰喳喳叫。

  他想起那些在日本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倒下的戰犯,想起那些變成活死人的皇族,想起那座變成廢墟的神社,這算是完成前世的夢想,馬踏東京。

  船在香港停靠的時候,是下午。陽光明亮,照在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下了船,走過碼頭,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家裡的地址。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嘴角微微翹著。

  車停在九龍塘那條熟悉的巷子口。他付了錢,下了車,拎著一個從台灣買的小皮箱,走進巷子。

  門關著,他掏出鑰匙,開了門。

  客廳里,婁曉娥正抱著念慈在沙發上坐著,長樂在旁邊寫作業,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

  念慈最先看見他,從婁曉娥懷裡掙出來,搖搖晃晃跑過來,抱住他的腿,奶聲奶氣叫了一聲「爸爸」。

  陸長青蹲下來,把她抱起來,親了親她的臉。念慈咯咯笑了,伸手抓他的鼻子。

  婁曉娥站起來,看著他,眼眶紅了,可她在笑。

  長樂也站起來,叫了一聲「大哥」。

  彩彩從架子上飛起來,落在他肩膀上,叫了一聲「大哥」。

  陸長青走過去,把念慈遞給婁曉娥,伸手摸了摸長樂的頭,又摸了摸彩彩的頭。

  「我回來了。」

  婁曉娥點點頭,眼淚掉下來了,可她還在笑。

  長樂跑進廚房,說去給大哥做飯。

  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念慈,叫了一聲「爸爸」。念慈學著叫「爸爸」,叫得含含糊糊的。

  長壽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白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見陸長青,愣住了。

  「大哥。」

  陸長青看著他,笑了:「我們家二弟越來越帥了。」

  長壽走過來,站在他面前,眼眶紅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陸長青拍拍他的肩膀:「家裡還好嗎?」

  長壽點點頭:「都好,嫂子天天念叨你,念慈會叫爸爸了,長樂考試得了第一名。」

  陸長青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陸長青打電話把趙岩石、李鐵錘、劉山鷹、孫灰狼叫來了。

  四個人都帶著媳婦。

  趙岩石帶著王素芬,穿著一件素色旗袍,安安靜靜地站在他旁邊。

  李鐵錘帶著林秀英,穿著一件碎花裙子,挽著他的胳膊,笑得甜甜的。

  劉山鷹帶著吳淑芬,穿著一件白襯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毛衣,素麵朝天,可眼睛很亮。

  孫灰狼帶著陳玉蓮,穿著一件粉色連衣裙,扎著兩條辮子,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長壽和長樂在廚房裡忙活,婁曉娥抱著念慈坐在沙發上。

  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叫了一聲「客人來了」。

  李鐵錘第一個開口:「教官,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陸長青說:「擔心什麼?我答應過你們,活著回來。」

  趙岩石沒說話,可他的眼睛紅了。

  陸長青讓他們坐下,把那個從台灣帶回來的小皮箱打開,裡面是幾條煙、幾瓶酒、幾盒點心。

  李鐵錘看見煙,眼睛亮了:「教官,你還給我們帶禮物?」

  陸長青說:「台灣的特產,你們分了吧。」

  婁曉娥從廚房端出菜來,長樂跟在後面端菜。

  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叫了一聲「吃飯」。

  念慈坐在兒童椅上,手裡抓著一個布老虎,啃得全是口水。

  婁半城和婁夫人也來了,婁半城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進門就抱念慈。

  念慈抓他的鬍子,他疼得齜牙咧嘴,可笑得比誰都開心。

  婁夫人拉著婁曉娥的手,問她最近身體怎麼樣,孩子乖不乖。

  菜上齊了,酒倒滿了。

  陸長青端起酒杯,看著大家:「來,干一杯。」

  大家舉杯,一飲而盡。

  李鐵錘喝得最猛,一杯下去,臉紅了。

  林秀英在旁邊給他夾菜,小聲說:「慢點喝。」

  劉山鷹坐在他旁邊,給吳淑芬夾了一塊紅燒肉。

  吳淑芬笑了,說好吃。

  趙岩石端著酒杯,沒怎么喝,王素芬坐在他旁邊,安安靜靜的,偶爾看他一眼。

  孫灰狼給陳玉蓮倒了一杯茶,陳玉蓮接過去,喝了一口,笑了。

  長壽端著酒杯,敬了陸長青一杯:「大哥,恭喜你安全回家。」

  陸長青看著他,笑了:「長大了,懂事了。」

  長樂從廚房端出一碗湯,放在桌上,擦了擦手,坐在長壽旁邊。

  婁半城端著酒杯,看著陸長青:「長青,這一趟還順利嗎?」

  陸長青說:「順利。」

  婁半城點點頭,沒再問,他知道,有些事,問了也白問。

  婁夫人看著陸長青,說瘦了,讓他多吃點。

  陸長青笑著點頭,夾了一塊魚,放進嘴裡,魚很鮮,是長樂做的,手藝比她以前好多了。

  趙岩石坐在角落裡,端著酒杯,沒怎么喝。

  他看著陸長青,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李鐵錘喝了幾杯酒,話多了:「教官,日本那邊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趙岩石踢了他一腳,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低頭吃菜。

  陸長青笑了笑:「日本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在台灣待了幾天,看了看那邊能做什麼生意。」

  李鐵錘訕訕地笑了:「對對對,考察生意。」

  大家心照不宣,誰也沒再提。

  吃完飯,婁半城和婁夫人先走了。

  趙岩石他們也走了。

  長壽幫忙收拾碗筷,長樂在廚房裡洗碗。

  客廳里只剩下陸長青、婁曉娥和念慈。

  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念慈,叫了一聲「念慈」。

  念慈伸手去抓彩彩,彩彩飛起來,落在更高的架子上,念慈夠不著,急得直跺腳。

  長樂從廚房出來,把念慈抱起來,讓她去摸彩彩。

  彩彩低下頭,讓念慈摸了摸它的頭,念慈咯咯笑了。

  婁曉娥坐在沙發上,看著陸長青:「你受傷了嗎?」

  陸長青搖搖頭:「沒有。」

  婁曉娥不信,走過來,掀開他的袖子。

  左肩上有一道疤,新長出來的肉粉嫩嫩的。

  她的眼眶紅了,可沒哭。

  她把袖子放下來,靠在他肩膀上。

  陸長青摟著她,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了。」

  婁曉娥點點頭,閉上了眼。

  念慈在長樂懷裡睡著了,小嘴一癟一癟的。

  長樂把她抱上樓,放進小床里,蓋好被子。

  彩彩跟在後面,落在小床的欄杆上,歪著頭看念慈。

  夜深了。

  婁曉娥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他閉著眼,把這幾天的經歷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翻了個身,睡了。

  窗外,香港的夜很熱鬧,他的心,終於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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