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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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禾坐在床邊,沒有急著往下問。

  她伸手幫女孩把兔子玩偶的耳朵擺正,隨口說了句。

  「這隻兔子叫什麼名字?」

  女孩低著頭,手指在玩偶的耳朵上捏來捏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

  「白白。」

  「白白陪你多久了?」

  「很久了。」

  女孩的聲音很軟,對林小禾還笑了一下。

  林小禾點點頭,又等了一會兒,才把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只跟她說悄悄話一樣。

  「那,你能告訴姐姐,昨天媽媽不在家的時候,你去了哪裡嗎?」

  女孩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她把臉埋進兔子玩偶里,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過了很長時間,林小禾才聽到從玩偶後面傳來一句幾乎聽不清的話。

  「叔叔……我疼……」

  林小禾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但她臉上沒有動。

  她輕聲問:「哪裡疼?」

  女孩不說話了。

  她開始搖頭,一下,兩下,越搖越快,最後整個人都在抖。

  母親從門口衝過來,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嘴裡念叨著,「不說了不說了,媽媽在」,眼淚成串地往下掉。

  林小禾站起來退後一步,給母女倆留出空間。

  她朝同事使了個眼色,兩人退出病房,站在走廊里。

  同事低聲問:「怎麼辦?她說不下去。」

  「今天不能再問了。」

  林小禾靠在牆上,揉了揉眉心。

  「她已經給了我們一個詞——『叔叔』和『疼』。結合她母親之前的筆錄,方向是明確的。現在需要的是物證和旁證,不能逼孩子。」

  母親安撫好女孩後,走出了病房。

  她靠在牆上,雙手捂著臉,肩膀抖得厲害。

  「都怪我……我就出去買個菜,前後一個多小時。我走的時候還鎖了門,她一個人在家好好的。誰知道那個人……他把我女兒哄出去,騙到他家裡……」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林小禾從她的敘述里拼出了事情的全貌。

  昨天天下午,母親出門買菜,女孩獨自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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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門鄰居找了一個理由,把女孩騙出了門。

  等母親回來的時候,女孩已經回到自己家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直到晚上洗澡,母親發現女兒有異常,追問之下,女孩只說了一句。

  「叔叔弄的,疼。」

  母親當晚帶女兒去了醫院,檢查結果出來後報了警。

  林小禾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開口問。

  「那個鄰居,他知不知道你們家的鑰匙放在哪裡?或者有沒有你們家的鑰匙?」

  母親搖頭:「沒有。孩子智力有缺陷,我一般不放心別人照看。但那天我出門的時候,好像……好像聽到對門有開門的聲音。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林小禾記住了這個細節。

  對門有開門聲,說明他知道母親什麼時候出門,知道女孩獨自在家,知道怎麼把女孩哄出來,知道事後讓女孩回家繼續看電視,不哭不鬧。

  每一步都卡得精準。

  從醫院出來已經下去六點了。

  林小禾和同事直接回了局裡,車剛停穩,她就往詢問室走。

  同事在後面跟了兩步,低聲說:「隊長在裡面,好像不太樂觀。」

  林小禾推開門,看到隊長站在詢問室角落的監控屏前,雙手叉著腰,臉色鐵青。

  屏幕上是對門鄰居家的門口監控畫面,時間戳顯示的是案發當天下午。

  隊長聽到門響,轉過頭來看了林小禾一眼,挫敗的說了一句。

  「人放了。」

  林小禾腳步一頓。

  「放了?」

  「沒有證據。」

  隊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對門那傢伙叫孫志強,四十二歲,無業,離異。我們調了他家和他家門口的監控,案發當天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他家的門開過一次,他出去了大概半個小時,然後又回來了。監控只拍到他進出自己家門,沒有拍到女孩進出他家門的畫面。」

  林小禾聽得皺眉,隊長嘆了一口氣,轉頭問她。

  「女孩那邊怎麼樣?」

  「只說了一句『叔叔疼』,再多問就開始哭,什麼都說不出來。她母親補充的那些,全是轉述,不是直接證據。」

  隊長把手套往桌上一扔。

  「最關鍵的是,我們去他家裡查了,客廳臥室乾乾淨淨,床單是新換的,洗衣機里有一缸剛洗好的衣服。地面拖過,垃圾桶是空的。連根頭髮絲都找不到。」

  林小禾走到監控屏前,把畫面倒回去,盯著那個男人進出家門的身影。

  他穿著深色外套,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垃圾袋,出門之後往左拐,消失在監控盲區。

  半個小時後回來,手裡的垃圾袋不見了。

  「他把垃圾袋扔了。」

  「找了。小區垃圾桶每天下午四點清運,案發當天的垃圾早就進了轉運站,翻不到了。」

  隊長吐出一口氣。

  「他接受詢問的時候,問什麼答什麼,態度配合,但所有回答都滴水不漏。問他那天下午在幹什麼,他說在家睡覺,出門扔了個垃圾。問他認不認識對門那家,他說認識,但平時不怎麼來往。問他有沒有單獨跟女孩接觸過,他說沒有。」

  「他連時間都算好了。」

  林小禾盯著屏幕,聲音很冷。

  「清運車四點來,他在兩點半左右扔垃圾,垃圾在轉運站被壓縮混合,就算裡面有東西也找不回來了。」

  詢問室里沉默了一會兒。

  同事翻著詢問筆錄,忽然說。

  「他全程沒有任何緊張表現。一個正常人被警察問這種事,要麼慌,要麼怒,他太平靜了。」

  「因為他知道我們什麼都查不到。」

  隊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他提前把所有退路都想好了。知道小區監控有盲區,知道垃圾清運時間,知道女孩表達能力有限,知道母親出門的時間規律。他唯一失算的,是女孩母親晚上給孩子洗了澡,發現了異常。」

  林小禾坐了下來,把材料重新翻了一遍。

  孫志強,四十二歲,無業,離異,獨居。

  沒有犯罪前科,沒有精神病史,靠收租和打零工過日子。

  表面上跟這家人沒有任何矛盾,甚至偶爾幫女孩母親搬過東西。

  「他為什麼挑這家人?」林小禾像是自言自語,「女孩有智力缺陷,表達能力有限,但他知道女孩母親每天下午都出門,知道監控盲區,知道垃圾清運時間。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長期觀察。」

  隊長準頭看她:「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盯上了?」

  「一個正常人,不可能在第一次作案的時候就把所有細節都算得這麼准。」

  林小禾把材料合上,抬起頭。

  「除非他在動手之前,已經在腦子裡演練過很多次。或者,他以前做過類似的事,只是沒被發現。」

  詢問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年輕警員探進半個身子,手裡舉著一個透明物證袋。

  「隊長,林姐,剛收到的東西。女孩今天換下來的衣服,之前在醫院做檢查的時候留的。技術那邊剛出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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