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另有隱情
鄧鑫在客廳里跟男孩父母聊了大約二十分鐘，把軒軒以前的作息習慣、興趣變化和最近一年來的情況都問了一遍。
男孩的母親坐在沙發邊上，手指一直攥著衣角，說話的時候目光時不時往那扇緊閉的房門方向飄。
鄧鑫聽完之後站起來，走到房門口，回頭看了男孩母親一眼。
她跟著走過來，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幾下，聲音壓得很低。
「軒軒，媽媽可以進來嗎？」
裡面沒有回應。
她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又敲了兩下，還是沒有動靜。
她轉過頭來朝鄧鑫點了一下頭，退後兩步讓出門口的位置。
鄧鑫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房間裡只有電腦屏幕亮著，那一片冷白色的光把男孩的輪廓照得半明半暗。
軒軒坐在電腦前面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搭在桌面上，但沒有在操作鍵盤。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個停住的遊戲界面上，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鄧鑫沒有立刻開口，走到床邊坐下來，把身體重心放低，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
遊戲界面停在首頁，按照軒軒目前行為，鄧鑫能看出來，他在刻意隱藏。
軒軒並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在怎樣玩遊戲，玩些什麼。
鄧鑫看了一會兒，開口時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一個他認識的人聊一件他們都喜歡的事。
「我也喜歡這款遊戲。我最喜歡它養萌寵這個設定。」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男孩的表情。
軒軒的神色依舊是木訥的，但鄧鑫注意到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動作幅度很小，像是被什麼從深處頂了一下又壓回去。
鄧鑫繼續說。
「我養的那隻寵物是一隻貓咪，已經五十三級了。剛養的時候很小一隻，現在看上去一點也不萌，反而威風凜凜的。」
他的話剛說完，軒軒忽然轉過頭來，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張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的變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鄧鑫在之前的病例里見過很多次的東西——戒備下面壓著一層快要浮上來的希望。
軒軒開口的時候聲音嘶啞，應該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
「那它還會被欺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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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鑫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個他的招牌笑容，語氣裡帶著一種不需要猶豫的篤定。
「當然不會。它很厲害，而且還有我的保護。」
軒軒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的眼神又變回了那種木訥的狀態，頭轉回電腦屏幕，喃喃自語了一句。
「可我沒有長大，還不夠厲害。我保護不了它。」
鄧鑫坐在床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比方才更柔和了一些，試探著詢問。
「你想要保護誰？哥哥可以和你一起。」
軒軒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猛地繃緊了。
他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動作比鄧鑫預想中更快，整個人轉過身來面對著鄧鑫，眼睛裡的那層木訥徹底裂開了，露出底下鮮紅的戒備和恐懼。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嗓音因為太久沒有大聲說話而帶著一種破音的沙啞。
「滾出去！你和他們一樣，都是來消滅我的龜龜的！滾啊！」
最後一聲嘶吼幾乎要把嗓子扯破，他站在電腦前面，兩隻手攥在身側，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小獸，隨時準備撲上來。
鄧鑫在他吼完的那一瞬間舉起了雙手，掌心朝著軒軒的方向，身體保持坐姿沒有動。
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語速也放慢了一拍。
「我這就出去。沒人能傷害你們。」
他說完之後慢慢站起來，退後兩步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然後輕輕把門帶上。
軒軒的母親在門外已經急得團團轉了，聽到那聲嘶吼的時候眼淚就掉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抬手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又繼續盯著那扇門。
鄧鑫走出來的時候，她努力往門縫裡張望，看到軒軒沒有做出傷害自己的動作，只是重新坐回了電腦前面，才把提著的那口氣鬆了下來。
軒軒的父親站在走廊拐角處，臉色發白，看到鄧鑫出來的時候快步走過來，壓著聲音問了一句。
「鄧先生，剛才發生了什麼？軒軒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失控過了。」
鄧鑫示意大家走遠一點，幾人走到客廳盡頭的陽台上。
鄧鑫把陽台的推拉門帶上，轉過身來看著他們，聲音壓低了一些。
「軒軒應該是在遊戲裡養了一隻寵物，他把它當作情感寄託。他潛意識裡認為你們還會傷害這隻寵物，所以他對著電腦不是在玩遊戲，是在守護。他守著那隻寵物，不讓任何人靠近。」
軒軒的父親皺起了眉頭。
「我們一直以為他就是沉迷遊戲，根本不知道他養了什麼電子寵物。我們也不可能傷害一隻虛擬的寵物啊。」
他剛說完，軒軒的母親忽然抬起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掌，力道不小，聲音也跟著高了起來。
「怎麼沒有！」
她瞪著丈夫，眼淚又湧上來。
「軒軒剛開始玩那個遊戲的時候，你們就說他要是敢沉迷遊戲就砸了電腦。就是從那天起，軒軒開始守著電腦不願意離開房間一步，誰動他的電腦他就——」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最後一個詞被她自己咬斷在嘴裡。
鄧鑫和林小禾交換了一個目光。
林小禾站在陽台門邊，從方才到現在一直沒有說話，此刻她的表情比方才沉了不少。
軒軒父母之前從未提及這件事，在之前的走訪和溝通中，他們只說了「孩子沉迷遊戲」「不願出門」，沒有提過「砸電腦」的威脅，也沒有提過軒軒有過激的行為。
鄧鑫看著軒軒母親那副說到一半又咽回去的樣子，沒有追問那個被截斷的詞彙，但他知道那個詞是什麼。
他開口時語氣比方才低了一些，也更加凝重了幾分。
「二位，如果想要軒軒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你們必須配合我們說出所有的實情，越細越好。」
陽台上安靜了幾秒，樓下的風吹上來，把晾衣架上的衣服吹得輕輕晃動。
軒軒的母親靠在欄杆上，肩膀微微顫抖，沒有出聲。
軒軒的父親站在旁邊，手搭在她後背上，嘴唇動了動，最終向妻子點了點頭。
男孩的母親坐在沙發邊上，手指一直攥著衣角，說話的時候目光時不時往那扇緊閉的房門方向飄。
鄧鑫聽完之後站起來，走到房門口，回頭看了男孩母親一眼。
她跟著走過來，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幾下，聲音壓得很低。
「軒軒，媽媽可以進來嗎？」
裡面沒有回應。
她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又敲了兩下，還是沒有動靜。
她轉過頭來朝鄧鑫點了一下頭，退後兩步讓出門口的位置。
鄧鑫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房間裡只有電腦屏幕亮著，那一片冷白色的光把男孩的輪廓照得半明半暗。
軒軒坐在電腦前面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搭在桌面上，但沒有在操作鍵盤。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個停住的遊戲界面上，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鄧鑫沒有立刻開口，走到床邊坐下來，把身體重心放低，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
遊戲界面停在首頁，按照軒軒目前行為，鄧鑫能看出來，他在刻意隱藏。
軒軒並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在怎樣玩遊戲，玩些什麼。
鄧鑫看了一會兒，開口時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一個他認識的人聊一件他們都喜歡的事。
「我也喜歡這款遊戲。我最喜歡它養萌寵這個設定。」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男孩的表情。
軒軒的神色依舊是木訥的，但鄧鑫注意到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動作幅度很小，像是被什麼從深處頂了一下又壓回去。
鄧鑫繼續說。
「我養的那隻寵物是一隻貓咪，已經五十三級了。剛養的時候很小一隻，現在看上去一點也不萌，反而威風凜凜的。」
他的話剛說完，軒軒忽然轉過頭來，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張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的變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鄧鑫在之前的病例里見過很多次的東西——戒備下面壓著一層快要浮上來的希望。
軒軒開口的時候聲音嘶啞，應該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
「那它還會被欺負嗎？」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鄧鑫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個他的招牌笑容，語氣裡帶著一種不需要猶豫的篤定。
「當然不會。它很厲害，而且還有我的保護。」
軒軒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的眼神又變回了那種木訥的狀態，頭轉回電腦屏幕，喃喃自語了一句。
「可我沒有長大，還不夠厲害。我保護不了它。」
鄧鑫坐在床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比方才更柔和了一些，試探著詢問。
「你想要保護誰？哥哥可以和你一起。」
軒軒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猛地繃緊了。
他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動作比鄧鑫預想中更快，整個人轉過身來面對著鄧鑫，眼睛裡的那層木訥徹底裂開了，露出底下鮮紅的戒備和恐懼。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嗓音因為太久沒有大聲說話而帶著一種破音的沙啞。
「滾出去！你和他們一樣，都是來消滅我的龜龜的！滾啊！」
最後一聲嘶吼幾乎要把嗓子扯破，他站在電腦前面，兩隻手攥在身側，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小獸，隨時準備撲上來。
鄧鑫在他吼完的那一瞬間舉起了雙手，掌心朝著軒軒的方向，身體保持坐姿沒有動。
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語速也放慢了一拍。
「我這就出去。沒人能傷害你們。」
他說完之後慢慢站起來，退後兩步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然後輕輕把門帶上。
軒軒的母親在門外已經急得團團轉了，聽到那聲嘶吼的時候眼淚就掉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抬手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又繼續盯著那扇門。
鄧鑫走出來的時候，她努力往門縫裡張望，看到軒軒沒有做出傷害自己的動作，只是重新坐回了電腦前面，才把提著的那口氣鬆了下來。
軒軒的父親站在走廊拐角處，臉色發白，看到鄧鑫出來的時候快步走過來，壓著聲音問了一句。
「鄧先生，剛才發生了什麼？軒軒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失控過了。」
鄧鑫示意大家走遠一點，幾人走到客廳盡頭的陽台上。
鄧鑫把陽台的推拉門帶上，轉過身來看著他們，聲音壓低了一些。
「軒軒應該是在遊戲裡養了一隻寵物，他把它當作情感寄託。他潛意識裡認為你們還會傷害這隻寵物，所以他對著電腦不是在玩遊戲，是在守護。他守著那隻寵物，不讓任何人靠近。」
軒軒的父親皺起了眉頭。
「我們一直以為他就是沉迷遊戲，根本不知道他養了什麼電子寵物。我們也不可能傷害一隻虛擬的寵物啊。」
他剛說完，軒軒的母親忽然抬起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掌，力道不小，聲音也跟著高了起來。
「怎麼沒有！」
她瞪著丈夫，眼淚又湧上來。
「軒軒剛開始玩那個遊戲的時候，你們就說他要是敢沉迷遊戲就砸了電腦。就是從那天起，軒軒開始守著電腦不願意離開房間一步，誰動他的電腦他就——」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最後一個詞被她自己咬斷在嘴裡。
鄧鑫和林小禾交換了一個目光。
林小禾站在陽台門邊，從方才到現在一直沒有說話，此刻她的表情比方才沉了不少。
軒軒父母之前從未提及這件事，在之前的走訪和溝通中，他們只說了「孩子沉迷遊戲」「不願出門」，沒有提過「砸電腦」的威脅，也沒有提過軒軒有過激的行為。
鄧鑫看著軒軒母親那副說到一半又咽回去的樣子，沒有追問那個被截斷的詞彙，但他知道那個詞是什麼。
他開口時語氣比方才低了一些，也更加凝重了幾分。
「二位，如果想要軒軒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你們必須配合我們說出所有的實情，越細越好。」
陽台上安靜了幾秒，樓下的風吹上來，把晾衣架上的衣服吹得輕輕晃動。
軒軒的母親靠在欄杆上，肩膀微微顫抖，沒有出聲。
軒軒的父親站在旁邊，手搭在她後背上，嘴唇動了動，最終向妻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