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爐火煉不化
七號爐門合攏後，裡面便只剩下喘息聲。
有人開始數。
「一、二、三……」
聲音很快被魂鎖碰撞聲蓋住。
黑金色的火焰從爐底緩慢升起，先舔過眾人的鞋面，隨後沿著爐壁刻痕逐格上爬。
胡吹又靠在爐壁旁，手腕被魂鎖扣得發麻。
他沒有急著掙。
這種鎖和礦場裡的鐵鏈不一樣，越是用力，收得越快。
剛才他看見石阿大被押去另一側時，車上的魂鎖就是這樣亮起來的。
先看火。
再看鎖。
最後看人。
胡吹又抬起頭，逐個掃過爐內的人影。
這裡大概有三十多人，元力強弱不一，大多數臉色蒼白。
靠近爐底的幾個人已經開始發抖，有人低頭咬牙，有人不停拍打爐門。
「都報名字。」
一個頭髮花白的元者靠著爐壁坐下，聲音被煙氣磨得沙啞。
「還有爐號。若是有人能出去，至少把名字帶出去。」
沒人笑他。
這時候，沒有人覺得這種話晦氣。
「周岑，七號爐。」
「趙……」
聲音一個接一個響起，斷斷續續，剛出口便被火聲吞沒。
胡吹又聽見旁邊有人開口。
「我叫梁小滿，元魂境二階。」
「胡吹又，元魂境一階。」
他說完，伸手碰了碰梁小滿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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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遍。」
梁小滿怔了怔，隨即又報了一次名字。
胡吹又記住了。
爐壁上的紋路忽然亮起一片。
所有人手腕上的魂鎖同時收緊。
元力驟然被拽住，猛地朝四周散開。
有人悶哼一聲，胸口的衣服立刻被冷汗浸透；有人雙手撐住地面，指甲在石板上刮出細響。
胡吹又也被拽得向前一晃。
他下意識運起元力護住胸口，剛聚起的一點力量便被爐火壓了回去。
那股氣堵在喉嚨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原來這就是煉製。
不是把人丟進火里燒死。
是先把人的力氣一寸一寸抽乾，再把剩下的東西壓進爐底。
胡吹又咬緊牙關，手指在地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沒人回應。
秦婆不在這裡。
石阿大也不在這裡。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
不能睡。
睡著了就會忘記。
黑金色的火焰越升越高，爐壁上的紋路開始轉動，周圍的元力被牽向四面八方。
胡吹又的手臂很快失去知覺，胸口的黑色石片卻在衣襟下慢慢發熱。
起初只有一點溫度。
很快便燙得灼人。
四道紋路同時亮起。
火焰貼到他胸口的瞬間，忽然分成四股，沿著不同方向退開。
其中一股鑽入他的骨骼，撐住了快要散掉的身體；另一股順著四肢遊走，讓他勉強抬起手臂；第三股沖入眉心，眼前模糊的爐壁刻痕驟然變得清晰；最後一股落進魂海邊緣，強行壓住了即將沸騰的元力。
胡吹又耳邊嗡的一聲。
他差點咬破舌尖。
疼痛讓他清醒了一點。
四道紋路並沒有替他擋住全部火焰，只是將火焰分開。
皮膚依舊被灼得發緊，肩背很快傳來刺痛，胸口也像被人從裡面擰住。
能活。
但活得並不舒服。
「別……別在爐子裡逞能……」
胡吹又喘著氣，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
「這裡沒人給你鼓掌。」
爐內突然傳來一陣驚叫。
一名年輕元者被火流撞偏，手腕上的魂鎖重重砸在爐壁上。
他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血色，眼睛半睜著，連掙扎都變得遲緩。
胡吹又看了一眼爐壁。
那裡的火勢比其他地方弱一些。
他沒有立刻衝過去。
先看火流。
左側三道紋路同時亮起，火焰會在兩個呼吸後換向。
胡吹又等到火勢稍微退開，猛地撐住地面，貼著爐壁滑了過去。
他的膝蓋被火焰擦過，皮膚立刻傳來一陣焦痛。
那名年輕元者抬頭看他。
「你……能動？」
「暫時。」
胡吹又抓住他的衣領，咬著牙把人拖到爐壁陰影處。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落下時，他眼前猛地發黑，手臂差點脫力。
石片的熱度正在下降。
「你叫什麼？」
胡吹又問。
「梁小滿。」
「爐號？」
「七號……」
「記住我的名字。」
梁小滿看著他，嘴唇顫了顫。
「胡吹又。」
「對。」
胡吹又鬆開手，靠著爐壁坐下。
「出去以後，別叫錯。」
梁小滿沒有問他能不能帶大家出去，只是低低應了一聲。
另一邊，有人開始撞擊爐門。
一下。
兩下。
第三下還沒落下，爐頂忽然垂下一縷黑色魂火，將那人的身體壓回地面。
魂鎖發出細密的響聲，幾個人同時悶哼，原本聚起的力量瞬間散開。
「火勢不穩。」
爐外傳來聲音。
隔著厚重爐壁，聽起來有些模糊。
「再加一縷魂火。」
「七號爐已經滿了，繼續加會裂。」
「裂了算誰的？」
外面沉默了一瞬。
「先把材料煉完。」
爐門上方的觀察孔被打開。
一隻眼睛從縫隙後掃過來。
胡吹又立即放鬆身體，額頭貼在爐底，呼吸壓得極慢。
他的手指卻沒有停，仍在地面上輕輕敲著。
一下。
兩下。
爐外有三個人。
一個站在觀察孔旁，一個在左側，另一個人的腳步更遠，踩過石板時帶著輕微的拖沓聲。
「魂息都弱了。」
觀察孔外的人說道。
「加火吧。」
「裡面那個呢？」
「哪個？」
「靠爐壁的，剛才還在動。」
胡吹又屏住呼吸。
黑色石片的光芒也在這一刻徹底暗下去，變得和普通碎石沒有區別，安靜貼在他的胸口。
觀察孔外的人盯了片刻，似乎沒有發現異常。
「沒動了。」
「那就繼續。」
觀察孔重新合上。
爐底傳來沉悶的震動。
火焰暴漲。
胡吹又的肩背被熱浪壓得貼向地面，耳邊所有聲音都變成拉長的嗡鳴。
他看見梁小滿的手指動了一下，便用力敲了敲爐底。
咚。
梁小滿勉強抬手，碰了一下地面。
還活著。
胡吹又鬆了口氣。
可爐內其他地方的聲音正在減少。
剛才還在念叨家人的人沒了動靜，撞擊爐門的人也趴在地上。
有人伸手想往爐壁陰影處爬，爬到一半便停住，掌心被火焰燒得蜷縮起來。
胡吹又看見了。
他想過去。
第三道紋路卻忽然亮了一下。
爐壁中的火流正在換向。
再往前一步，火焰會從地面捲起，把他和那人一起吞進去。
胡吹又的腳停在半空。
「別過去……」
梁小滿在身後喘息。
「會死。」
胡吹又沒有回答。
他盯著那隻伸出來的手，過了幾息，才慢慢收回腳。
活下來一個，已經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更別說一整爐。
他低下頭，用手指撐住身體，額頭抵在爐底上。
不能救所有人。
這句話他在礦洞裡聽過，在天涯城的水道里也想過。
可真正看見一個人倒下時，還是很難。
爐火突然暗了一瞬，並沒有徹底熄滅。
爐底某處的火光驟然消失，露出一塊嵌在石板里的黑色石塊。
胡吹又的胸口猛地一熱。
黑色石片自行貼緊皮膚，四道紋路同時閃動。
他抬起眼。
那塊黑石與胸前石片的材質相近，表面爬滿舊裂紋，裂紋中殘留著極淡的灰白色光。
石塊一角被爐底壓住，只露出半截模糊刻字。
胡吹又用手撐著地面，慢慢挪了過去。
每動一下，胸口便疼一下。
火焰仿佛有了方向，開始朝他身後聚攏。
梁小滿想伸手拉住他，卻連手腕都抬不起來。
「你要做什麼？」
「看一眼。」
「爐子裡有什麼好看的……」
胡吹又沒有繼續解釋。
他的手指剛碰到那塊黑石，耳邊便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
遠處傳來一聲輕響，像有人敲了一下門。
黑色石片回應了。
爐底殘留的火光再次退開，半截刻字變得清晰起來。
四力不歸一，魂不可煉。
胡吹又盯著那行字，呼吸停了一瞬。
這是什麼意思？
四種力量不能合在一起，所以魂魄無法被煉化？
還是說……「七號爐的火又降了！」
爐外有人驚叫。
「封爐，快封爐！」
「不能封，裡面的材料還沒成形！」
「爐壁裂了！」
細碎的裂響從四周傳來。
胡吹又低頭看去，爐底那塊黑石上的灰白光芒已經徹底暗下。
黑色石片也重新變得，剛才的一切仿佛從未發生。
爐壁上卻多了一條從底部延伸出來的細縫。
裂縫很窄。
卻一直在向上爬。
七號爐外，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爐內僅剩的喘息聲壓在黑暗裡，微弱得隨時可能斷掉。
胡吹又伸手按住那條裂縫，掌心被鋒利的石邊割開。
鮮血滲了進去。
黑色石片再次發熱。
他抬起頭，看向爐門的方向。
這一次，不能只等著火停。
得在爐子徹底裂開之前，找到出去的路。
有人開始數。
「一、二、三……」
聲音很快被魂鎖碰撞聲蓋住。
黑金色的火焰從爐底緩慢升起，先舔過眾人的鞋面，隨後沿著爐壁刻痕逐格上爬。
胡吹又靠在爐壁旁，手腕被魂鎖扣得發麻。
他沒有急著掙。
這種鎖和礦場裡的鐵鏈不一樣，越是用力，收得越快。
剛才他看見石阿大被押去另一側時，車上的魂鎖就是這樣亮起來的。
先看火。
再看鎖。
最後看人。
胡吹又抬起頭，逐個掃過爐內的人影。
這裡大概有三十多人，元力強弱不一，大多數臉色蒼白。
靠近爐底的幾個人已經開始發抖，有人低頭咬牙，有人不停拍打爐門。
「都報名字。」
一個頭髮花白的元者靠著爐壁坐下，聲音被煙氣磨得沙啞。
「還有爐號。若是有人能出去，至少把名字帶出去。」
沒人笑他。
這時候，沒有人覺得這種話晦氣。
「周岑，七號爐。」
「趙……」
聲音一個接一個響起，斷斷續續，剛出口便被火聲吞沒。
胡吹又聽見旁邊有人開口。
「我叫梁小滿，元魂境二階。」
「胡吹又，元魂境一階。」
他說完，伸手碰了碰梁小滿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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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遍。」
梁小滿怔了怔，隨即又報了一次名字。
胡吹又記住了。
爐壁上的紋路忽然亮起一片。
所有人手腕上的魂鎖同時收緊。
元力驟然被拽住，猛地朝四周散開。
有人悶哼一聲，胸口的衣服立刻被冷汗浸透；有人雙手撐住地面，指甲在石板上刮出細響。
胡吹又也被拽得向前一晃。
他下意識運起元力護住胸口，剛聚起的一點力量便被爐火壓了回去。
那股氣堵在喉嚨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原來這就是煉製。
不是把人丟進火里燒死。
是先把人的力氣一寸一寸抽乾，再把剩下的東西壓進爐底。
胡吹又咬緊牙關，手指在地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沒人回應。
秦婆不在這裡。
石阿大也不在這裡。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
不能睡。
睡著了就會忘記。
黑金色的火焰越升越高，爐壁上的紋路開始轉動，周圍的元力被牽向四面八方。
胡吹又的手臂很快失去知覺，胸口的黑色石片卻在衣襟下慢慢發熱。
起初只有一點溫度。
很快便燙得灼人。
四道紋路同時亮起。
火焰貼到他胸口的瞬間，忽然分成四股，沿著不同方向退開。
其中一股鑽入他的骨骼，撐住了快要散掉的身體；另一股順著四肢遊走，讓他勉強抬起手臂；第三股沖入眉心，眼前模糊的爐壁刻痕驟然變得清晰；最後一股落進魂海邊緣，強行壓住了即將沸騰的元力。
胡吹又耳邊嗡的一聲。
他差點咬破舌尖。
疼痛讓他清醒了一點。
四道紋路並沒有替他擋住全部火焰，只是將火焰分開。
皮膚依舊被灼得發緊，肩背很快傳來刺痛，胸口也像被人從裡面擰住。
能活。
但活得並不舒服。
「別……別在爐子裡逞能……」
胡吹又喘著氣，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
「這裡沒人給你鼓掌。」
爐內突然傳來一陣驚叫。
一名年輕元者被火流撞偏，手腕上的魂鎖重重砸在爐壁上。
他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血色，眼睛半睜著，連掙扎都變得遲緩。
胡吹又看了一眼爐壁。
那裡的火勢比其他地方弱一些。
他沒有立刻衝過去。
先看火流。
左側三道紋路同時亮起，火焰會在兩個呼吸後換向。
胡吹又等到火勢稍微退開，猛地撐住地面，貼著爐壁滑了過去。
他的膝蓋被火焰擦過，皮膚立刻傳來一陣焦痛。
那名年輕元者抬頭看他。
「你……能動？」
「暫時。」
胡吹又抓住他的衣領，咬著牙把人拖到爐壁陰影處。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落下時，他眼前猛地發黑，手臂差點脫力。
石片的熱度正在下降。
「你叫什麼？」
胡吹又問。
「梁小滿。」
「爐號？」
「七號……」
「記住我的名字。」
梁小滿看著他，嘴唇顫了顫。
「胡吹又。」
「對。」
胡吹又鬆開手，靠著爐壁坐下。
「出去以後，別叫錯。」
梁小滿沒有問他能不能帶大家出去，只是低低應了一聲。
另一邊，有人開始撞擊爐門。
一下。
兩下。
第三下還沒落下，爐頂忽然垂下一縷黑色魂火，將那人的身體壓回地面。
魂鎖發出細密的響聲，幾個人同時悶哼，原本聚起的力量瞬間散開。
「火勢不穩。」
爐外傳來聲音。
隔著厚重爐壁，聽起來有些模糊。
「再加一縷魂火。」
「七號爐已經滿了，繼續加會裂。」
「裂了算誰的？」
外面沉默了一瞬。
「先把材料煉完。」
爐門上方的觀察孔被打開。
一隻眼睛從縫隙後掃過來。
胡吹又立即放鬆身體，額頭貼在爐底，呼吸壓得極慢。
他的手指卻沒有停，仍在地面上輕輕敲著。
一下。
兩下。
爐外有三個人。
一個站在觀察孔旁，一個在左側，另一個人的腳步更遠，踩過石板時帶著輕微的拖沓聲。
「魂息都弱了。」
觀察孔外的人說道。
「加火吧。」
「裡面那個呢？」
「哪個？」
「靠爐壁的，剛才還在動。」
胡吹又屏住呼吸。
黑色石片的光芒也在這一刻徹底暗下去，變得和普通碎石沒有區別，安靜貼在他的胸口。
觀察孔外的人盯了片刻，似乎沒有發現異常。
「沒動了。」
「那就繼續。」
觀察孔重新合上。
爐底傳來沉悶的震動。
火焰暴漲。
胡吹又的肩背被熱浪壓得貼向地面，耳邊所有聲音都變成拉長的嗡鳴。
他看見梁小滿的手指動了一下，便用力敲了敲爐底。
咚。
梁小滿勉強抬手，碰了一下地面。
還活著。
胡吹又鬆了口氣。
可爐內其他地方的聲音正在減少。
剛才還在念叨家人的人沒了動靜，撞擊爐門的人也趴在地上。
有人伸手想往爐壁陰影處爬，爬到一半便停住，掌心被火焰燒得蜷縮起來。
胡吹又看見了。
他想過去。
第三道紋路卻忽然亮了一下。
爐壁中的火流正在換向。
再往前一步，火焰會從地面捲起，把他和那人一起吞進去。
胡吹又的腳停在半空。
「別過去……」
梁小滿在身後喘息。
「會死。」
胡吹又沒有回答。
他盯著那隻伸出來的手，過了幾息，才慢慢收回腳。
活下來一個，已經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更別說一整爐。
他低下頭，用手指撐住身體，額頭抵在爐底上。
不能救所有人。
這句話他在礦洞裡聽過，在天涯城的水道里也想過。
可真正看見一個人倒下時，還是很難。
爐火突然暗了一瞬，並沒有徹底熄滅。
爐底某處的火光驟然消失，露出一塊嵌在石板里的黑色石塊。
胡吹又的胸口猛地一熱。
黑色石片自行貼緊皮膚，四道紋路同時閃動。
他抬起眼。
那塊黑石與胸前石片的材質相近，表面爬滿舊裂紋，裂紋中殘留著極淡的灰白色光。
石塊一角被爐底壓住，只露出半截模糊刻字。
胡吹又用手撐著地面，慢慢挪了過去。
每動一下，胸口便疼一下。
火焰仿佛有了方向，開始朝他身後聚攏。
梁小滿想伸手拉住他，卻連手腕都抬不起來。
「你要做什麼？」
「看一眼。」
「爐子裡有什麼好看的……」
胡吹又沒有繼續解釋。
他的手指剛碰到那塊黑石，耳邊便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
遠處傳來一聲輕響，像有人敲了一下門。
黑色石片回應了。
爐底殘留的火光再次退開，半截刻字變得清晰起來。
四力不歸一，魂不可煉。
胡吹又盯著那行字，呼吸停了一瞬。
這是什麼意思？
四種力量不能合在一起，所以魂魄無法被煉化？
還是說……「七號爐的火又降了！」
爐外有人驚叫。
「封爐，快封爐！」
「不能封，裡面的材料還沒成形！」
「爐壁裂了！」
細碎的裂響從四周傳來。
胡吹又低頭看去，爐底那塊黑石上的灰白光芒已經徹底暗下。
黑色石片也重新變得，剛才的一切仿佛從未發生。
爐壁上卻多了一條從底部延伸出來的細縫。
裂縫很窄。
卻一直在向上爬。
七號爐外，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爐內僅剩的喘息聲壓在黑暗裡，微弱得隨時可能斷掉。
胡吹又伸手按住那條裂縫，掌心被鋒利的石邊割開。
鮮血滲了進去。
黑色石片再次發熱。
他抬起頭，看向爐門的方向。
這一次，不能只等著火停。
得在爐子徹底裂開之前，找到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