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打得就是你
第159章 打得就是你
11月16日，星期一。
首都劇場難得沒有表演，傍晚的陽光漸漸冷淡，整個劇場靜悄悄的，就連往日裡工作忙碌的後台，竟也沒有多少聲音。
對於整個燕京來說，情況似乎有點類似，不少路人行色匆匆，都急著趕回家去。
與這樣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的，自然就是位於史家胡同的小院。
劇本組幾人來的格外早一些，幾個人坐在樓下客廳里打了一會兒攢蛋，才等到同事們上門。
鐘山起身迎接、陪同，劇本組幾個老爺們乾脆干起了端茶倒水的工作。
整個下午，劇團里相熟的導演、演員、編劇們絡繹不絕地登門致禮。
大夥大都已經來看過房子，不過無論來多少次，看到設計師進行規劃的室內空間和優雅的磚石布局，一種在藝術空間裡徜徉的感受總是讓人難忘。
人漸漸來得多了，男女們看著電視，吃著瓜果喝茶聊天，整個小院就成了節慶現場，氣氛熱絡極了。
曹宇來的時間不算早，迎面看到鐘山，他遞過一套古籍。
「恭喜你啊！鐘山！
「喬遷之喜，我沒什麼好送你的，給你一套劇本吧，也算是明代的古本。」
鐘山接過來一看，是王實甫的《崔鶯鶯待月西廂記》。
他笑道，「那我可要失陪了我得趕緊把這書珍藏起來！」
大夥鬨笑著，又陪曹宇在小樓里參觀了一番。
此時此刻，天色已經愈發昏暗，小院裡拉起了燈光，寬闊的庭院裡已經擺開了四張桌子。
深秋的小院裡，自然要吃點兒暖和的，為了這場溫居宴，鐘山早早地請了東來順的廚師到家服務。
除了院子裡的四張桌子，屋裡餐廳也為年長的老同志們安排了一桌。
此時此刻，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三個偌大的銅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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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著大家一一落座，看著坐在火鍋前歡笑著聊天的眾人，鐘山揮揮手，終於發話。
「感謝大家來祝我喬遷之喜，今兒個都敞開了吃，不用替我省錢！
「我今天就一句話—主食沒有，羊肉管夠！奉勸各位啊，勿謂言之不預也！」
聽著如此豪氣的發言，人藝的同志們哄然大笑，都鼓起掌來。
東來順的羊肉在燕京是出了名的好，此時一盤盤手切羊肉端上桌，講究的是「干盤掛肉、立盤不倒、翻盤不掉」。
滾沸的銅鍋火苗躥得老高，服務員們一陣忙碌，菜餚很快上齊。
新鮮的羊肉，鮮美的時蔬、豆腐，再搭配上韭菜花、辣椒油、芝麻醬，以及一頭靈魂糖蒜，這一頓火鍋，直接能把人吃美了！
炭火的熱力和滾沸的湯頭驅散了秋日的寒涼，再加上管夠的汾酒，大夥邊吃邊聊，好不痛快。
鐘山除了出來敬酒、聊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屋裡那桌陪著曹宇。
即將72歲的曹宇身體已經不如前兩年硬朗，不過人逢喜事，他還是倒上了二兩。
滾沸的湯帶著水霧蒸騰，眾人觥籌交錯間，都是臉紅耳熱、興致醺然。
酒過三巡，曹宇看看鐘山，笑得意有所指。
「鐘山，今天我參觀完你這房子啊，感覺什麼都不缺，只缺一樣最關鍵的。」
鐘山好奇，「缺什麼？」
曹宇看看旁邊的刁光譚、夏春幾人，咧嘴笑道，「缺個女主人啊！」
大伙兒都笑了起來。
鐘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事兒各位放心，等有了好消息，我肯定通知！」
曹宇贊道，「好！明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加油！」
大夥齊齊祝賀，一起痛飲一杯。
歡宴從下午五點吃到將近七點鐘，眾人紛紛起身，除了一些告辭回家的，大多數人都圍在了客廳的彩電前面。
坐標大阪，女排世界盃冠軍之戰，中國女排VS日本女排，即將開始。
中國在三大球領域，還從未如此接近世界之巔！
在宋世雄熟悉的解說陪伴下，比賽正式開始。
此刻，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頭的筷子，就連東來順的廚師、服務員們也湊了過來。
大夥都期盼著女排姑娘們能夠創造歷史。
果然，配合嫻熟的女排隊員們輕鬆拿下了前兩局。
由於此前六輪比賽中國隊是全勝戰績，按照賽制計算，當女排贏下前兩局時，冠軍已然到手。
哪怕這一場比賽最後輸了，也不影響世界盃冠軍的身份。
不過比賽還沒結束，對陣日本的比賽，哪怕已經無關大局，但也不會有人想輸。
偏偏她們還是東道主，那就更得贏了。
日本隊也憋著勁兒想要拿下比賽。
或許在她們看來，雖然中國隊已經穩拿世界盃冠軍，但日本姑娘只要贏了這場比賽，那就是打贏了世界冠軍，豈不是更厲害？
總之大家各有各的贏學。
不知不覺，總比分來到了二比二平，所有人都替姑娘們捏了把汗。
梁秉鯤看到關鍵處，不由得站起來揮拳，「打死小日本！」
這口號得到了大夥一致認可，一時間都吶喊起來。
最後一局的拼殺異常激烈，雙方咬著比分，誰都不肯放手。
此時的比賽與後世不同，採取的是發球得分制。
一場球，贏了對方的發球輪並不得分，只能贏下發球權，然後再拿發球權發球，贏下來才得分。
所以雖然是十五分制的比賽，每局都拼殺得異常激烈，有時為了一分要反覆打多個回合。
「攔網得分！十六比十五！」
電視機里傳來宋指導高亢激昂的聲音。
在落後兩分的逆境中，女排姑娘們硬是咬緊牙關，憑藉頑強的防守和連續高質量的發球，一舉反超日本隊！
屋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盯著這決定命運的一次發球。
「十號陳亞瓊發球！日本隊小川把球墊起，8號跟進進攻「攔住了！得分！十七比十五！」
「我們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宋世雄的吶喊瞬間被淹沒在全場的沸騰聲中，而在千里之外，小院裡眾人的歡呼聲，也同樣響徹了深秋的夜空。
「雙喜臨門！雙喜臨門！」
大夥都重新跑去端來酒杯，互相碰杯敬酒，讚嘆著這個美好的夜晚。
不得不說，搬到史家胡同之後，鐘山簡直不要太舒服。
原本在甘家口的筒子樓里，為了保證效率，鐘山每天五點多就要爬起來，要不然洗漱、上廁所都排不上隊。
等收拾完吃了飯，再騎半小時自行車，到單位也八點鐘了。
而現在，哪怕鐘山七點半從床上爬起來，照樣時間充足。
美中不足的是早晨沒有了熱乎的飯菜，鐘山只能去單位食堂對付一口。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11月底。
梁秉鯤鑽研了兩年寫出來的《誰是強者》終於在首都劇場公演了。
這部話劇把時間落腳在了1980年的「新華棉紡織廠」。
劇情講述的是隨著改開到來而出現的不正之風和腐敗問題，算是新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涉足反腐倡廉的話劇。
這部話劇交給了林釗華來導演，其中的演員諸如呂奇、修宗地、李世龍，雖然在外名
聲不顯，但個個都是好手，演出效果相當出彩。
故事中出現的「交換條件」、「走後門」在生活中屢見不鮮，所以如此反映社會現實問題的話劇，一經公演，亦是反響強烈。
11月25日正式演出開始以後，觀眾踴躍，一票難求，現場也反應強烈火爆，但是由於題材的敏感性，所有人都在等著更上面的領導看了戲，好有個蓋棺定論。
一切都處於悄悄的「冷處理」狀態，各家主流報紙、雜誌也都遲遲不敢發消息、談觀感、作評論，乃至觀眾的座談會也不便出面組織。
直到12月中旬，一位從廣府回來的省1號看了這部劇，盛讚這部話劇真實，深刻，很快宣傳部門的領導也給予了高度評價。
在這種大好形勢之下，來看戲的觀眾更是猛增，應接不暇，人藝只好排練了兩組同時演出，一口氣就演出了40場。
憋了兩年的梁秉鯤這次總算是鹹魚翻身、打了個漂亮仗。隨著話劇的持續公演，口碑持續發酵，沒過幾天，鯤哥也成了記者採訪、座談會的常客。
這天一早，鐘山到了單位，梁秉鯤一上午沒出現，直到快中午的時候，他才匆匆跑了回來，看著屋子裡的幾人兩眼放光。
「組長！鐘山！老藍！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11月16日，星期一。
首都劇場難得沒有表演，傍晚的陽光漸漸冷淡，整個劇場靜悄悄的，就連往日裡工作忙碌的後台，竟也沒有多少聲音。
對於整個燕京來說，情況似乎有點類似，不少路人行色匆匆，都急著趕回家去。
與這樣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的，自然就是位於史家胡同的小院。
劇本組幾人來的格外早一些，幾個人坐在樓下客廳里打了一會兒攢蛋，才等到同事們上門。
鐘山起身迎接、陪同，劇本組幾個老爺們乾脆干起了端茶倒水的工作。
整個下午，劇團里相熟的導演、演員、編劇們絡繹不絕地登門致禮。
大夥大都已經來看過房子，不過無論來多少次，看到設計師進行規劃的室內空間和優雅的磚石布局，一種在藝術空間裡徜徉的感受總是讓人難忘。
人漸漸來得多了，男女們看著電視，吃著瓜果喝茶聊天，整個小院就成了節慶現場，氣氛熱絡極了。
曹宇來的時間不算早，迎面看到鐘山，他遞過一套古籍。
「恭喜你啊！鐘山！
「喬遷之喜，我沒什麼好送你的，給你一套劇本吧，也算是明代的古本。」
鐘山接過來一看，是王實甫的《崔鶯鶯待月西廂記》。
他笑道，「那我可要失陪了我得趕緊把這書珍藏起來！」
大夥鬨笑著，又陪曹宇在小樓里參觀了一番。
此時此刻，天色已經愈發昏暗，小院裡拉起了燈光，寬闊的庭院裡已經擺開了四張桌子。
深秋的小院裡，自然要吃點兒暖和的，為了這場溫居宴，鐘山早早地請了東來順的廚師到家服務。
除了院子裡的四張桌子，屋裡餐廳也為年長的老同志們安排了一桌。
此時此刻，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三個偌大的銅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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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著大家一一落座，看著坐在火鍋前歡笑著聊天的眾人，鐘山揮揮手，終於發話。
「感謝大家來祝我喬遷之喜，今兒個都敞開了吃，不用替我省錢！
「我今天就一句話—主食沒有，羊肉管夠！奉勸各位啊，勿謂言之不預也！」
聽著如此豪氣的發言，人藝的同志們哄然大笑，都鼓起掌來。
東來順的羊肉在燕京是出了名的好，此時一盤盤手切羊肉端上桌，講究的是「干盤掛肉、立盤不倒、翻盤不掉」。
滾沸的銅鍋火苗躥得老高，服務員們一陣忙碌，菜餚很快上齊。
新鮮的羊肉，鮮美的時蔬、豆腐，再搭配上韭菜花、辣椒油、芝麻醬，以及一頭靈魂糖蒜，這一頓火鍋，直接能把人吃美了！
炭火的熱力和滾沸的湯頭驅散了秋日的寒涼，再加上管夠的汾酒，大夥邊吃邊聊，好不痛快。
鐘山除了出來敬酒、聊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屋裡那桌陪著曹宇。
即將72歲的曹宇身體已經不如前兩年硬朗，不過人逢喜事，他還是倒上了二兩。
滾沸的湯帶著水霧蒸騰，眾人觥籌交錯間，都是臉紅耳熱、興致醺然。
酒過三巡，曹宇看看鐘山，笑得意有所指。
「鐘山，今天我參觀完你這房子啊，感覺什麼都不缺，只缺一樣最關鍵的。」
鐘山好奇，「缺什麼？」
曹宇看看旁邊的刁光譚、夏春幾人，咧嘴笑道，「缺個女主人啊！」
大伙兒都笑了起來。
鐘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事兒各位放心，等有了好消息，我肯定通知！」
曹宇贊道，「好！明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加油！」
大夥齊齊祝賀，一起痛飲一杯。
歡宴從下午五點吃到將近七點鐘，眾人紛紛起身，除了一些告辭回家的，大多數人都圍在了客廳的彩電前面。
坐標大阪，女排世界盃冠軍之戰，中國女排VS日本女排，即將開始。
中國在三大球領域，還從未如此接近世界之巔！
在宋世雄熟悉的解說陪伴下，比賽正式開始。
此刻，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頭的筷子，就連東來順的廚師、服務員們也湊了過來。
大夥都期盼著女排姑娘們能夠創造歷史。
果然，配合嫻熟的女排隊員們輕鬆拿下了前兩局。
由於此前六輪比賽中國隊是全勝戰績，按照賽制計算，當女排贏下前兩局時，冠軍已然到手。
哪怕這一場比賽最後輸了，也不影響世界盃冠軍的身份。
不過比賽還沒結束，對陣日本的比賽，哪怕已經無關大局，但也不會有人想輸。
偏偏她們還是東道主，那就更得贏了。
日本隊也憋著勁兒想要拿下比賽。
或許在她們看來，雖然中國隊已經穩拿世界盃冠軍，但日本姑娘只要贏了這場比賽，那就是打贏了世界冠軍，豈不是更厲害？
總之大家各有各的贏學。
不知不覺，總比分來到了二比二平，所有人都替姑娘們捏了把汗。
梁秉鯤看到關鍵處，不由得站起來揮拳，「打死小日本！」
這口號得到了大夥一致認可，一時間都吶喊起來。
最後一局的拼殺異常激烈，雙方咬著比分，誰都不肯放手。
此時的比賽與後世不同，採取的是發球得分制。
一場球，贏了對方的發球輪並不得分，只能贏下發球權，然後再拿發球權發球，贏下來才得分。
所以雖然是十五分制的比賽，每局都拼殺得異常激烈，有時為了一分要反覆打多個回合。
「攔網得分！十六比十五！」
電視機里傳來宋指導高亢激昂的聲音。
在落後兩分的逆境中，女排姑娘們硬是咬緊牙關，憑藉頑強的防守和連續高質量的發球，一舉反超日本隊！
屋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盯著這決定命運的一次發球。
「十號陳亞瓊發球！日本隊小川把球墊起，8號跟進進攻「攔住了！得分！十七比十五！」
「我們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宋世雄的吶喊瞬間被淹沒在全場的沸騰聲中，而在千里之外，小院裡眾人的歡呼聲，也同樣響徹了深秋的夜空。
「雙喜臨門！雙喜臨門！」
大夥都重新跑去端來酒杯，互相碰杯敬酒，讚嘆著這個美好的夜晚。
不得不說，搬到史家胡同之後，鐘山簡直不要太舒服。
原本在甘家口的筒子樓里，為了保證效率，鐘山每天五點多就要爬起來，要不然洗漱、上廁所都排不上隊。
等收拾完吃了飯，再騎半小時自行車，到單位也八點鐘了。
而現在，哪怕鐘山七點半從床上爬起來，照樣時間充足。
美中不足的是早晨沒有了熱乎的飯菜，鐘山只能去單位食堂對付一口。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11月底。
梁秉鯤鑽研了兩年寫出來的《誰是強者》終於在首都劇場公演了。
這部話劇把時間落腳在了1980年的「新華棉紡織廠」。
劇情講述的是隨著改開到來而出現的不正之風和腐敗問題，算是新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涉足反腐倡廉的話劇。
這部話劇交給了林釗華來導演，其中的演員諸如呂奇、修宗地、李世龍，雖然在外名
聲不顯，但個個都是好手，演出效果相當出彩。
故事中出現的「交換條件」、「走後門」在生活中屢見不鮮，所以如此反映社會現實問題的話劇，一經公演，亦是反響強烈。
11月25日正式演出開始以後，觀眾踴躍，一票難求，現場也反應強烈火爆，但是由於題材的敏感性，所有人都在等著更上面的領導看了戲，好有個蓋棺定論。
一切都處於悄悄的「冷處理」狀態，各家主流報紙、雜誌也都遲遲不敢發消息、談觀感、作評論，乃至觀眾的座談會也不便出面組織。
直到12月中旬，一位從廣府回來的省1號看了這部劇，盛讚這部話劇真實，深刻，很快宣傳部門的領導也給予了高度評價。
在這種大好形勢之下，來看戲的觀眾更是猛增，應接不暇，人藝只好排練了兩組同時演出，一口氣就演出了40場。
憋了兩年的梁秉鯤這次總算是鹹魚翻身、打了個漂亮仗。隨著話劇的持續公演，口碑持續發酵，沒過幾天，鯤哥也成了記者採訪、座談會的常客。
這天一早，鐘山到了單位，梁秉鯤一上午沒出現，直到快中午的時候，他才匆匆跑了回來，看著屋子裡的幾人兩眼放光。
「組長！鐘山！老藍！好消息！特大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