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第149章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看著曹宇，鐘山好奇道，「什麼任務？」
「明年咱們人藝建院三十周年，這件大事兒就交給你操辦了。」
燕京人藝建院於1952年6月12日，到明年就是30周年。
這三十年中，事實上只有十周年搞過慶典，這種全院上下的頭等大事，還是第二次出現。
從某種意義上講，跟頭一次也差不多了。
鐘山聽到曹宇的安排，感覺跟奔波兒灞聽到九頭蟲安排它去除掉唐僧師徒差不多。
「我負責三十周年慶典？」
鐘山指指自己，苦笑道，「我就是一個大頭兵，真要搞活動，刁院長、老夏、老俞才是領導，就算他們都沒空，藝術處、演出隊，這些個藝委會的老人，哪個不能頂上？」
曹宇看看他，「那你去日本訪學？」
鐘山一下啞火了。
半天，他訕訕道，「要不還是談談周年慶的事兒吧。」
這下曹宇和刁光譚都沒忍住笑。
「你呀！沒你想的這麼複雜！」
刁光譚解釋道，「無論是周年慶典聯歡會還是紀念冊，這些東西都不用你操心，你就踏踏實實把劇目安排好就行。」
作為三十周年慶典最重要的部分，優秀劇目展演才是整個活動的大頭。
前後兩個月的時間內，要集中排演8—10部經典話劇，其背後考驗的除了舞台、演員的調度，還有遴選劇目的眼光和開列排期的技巧。
說到這裡，刁光譚又看看鐘山，「再說了，這事兒對你來說有這麼難嗎？
「當初跟央廣葉詠梅聊那個空中話劇」，你小子不是挺有能力的嘛！
「現在才不到三個月，團里已經送過去八部作品了！銷售成果也很不錯！葉詠梅說，到了月底能分給人藝差不多一萬元塊錢！」
刁光譚越說越高興，看著鐘山的眼光仿佛在看一頭生產隊的驢，生怕鐘山轉的圈不夠多。
說到最後，他板起臉來，伸出大荒囚天指。
「反正你小子少給我打哈哈！事情辦好了，我升你的職，辦不好，你丟的可是全院的臉！」
聽著刁光譚這一番胡蘿蔔加大棒，再看看旁邊曹宇笑眯眯的樣子，鐘山心知跑不掉了，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索性距離明年還早，鐘山還有得是時間思考對策。
不過這番聊天倒是提醒了鐘山。
出了院辦的門，鐘山回屋跟高行建招呼一聲便下了樓。
蹬上自行車，頂著八月的烈日，鐘山蹬車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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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到西便門大街的央廣電台，鐘山額頭上已經是豆大的汗珠。
擦了擦汗，鐘山推車走進大院，進了樓才終於感覺涼快了幾分。
來過幾次的鐘山輕車熟路地上樓，敲開了葉詠梅的辦公室。
葉詠梅開門一看，頓時面露喜色。
「小鍾！快請進！」
走進屋裡，鐘山一看，葉詠梅的對面還坐著個熟悉的面孔。
這人五短身材，腦袋圓圓，帶著一個巨大的方框眼鏡，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這不是和大人」嘛！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欄目組的播音員王綱，王綱，這就是《人生》的作者，鐘山！」
王綱滿臉驚喜，「你就是鐘山？人藝的鐘山？《天下第一樓》的鐘山？」
鐘山笑笑，重複他的句式：「你就是王綱？央廣的王綱？播講《牛虻》的王綱？」
王綱萬萬沒想到鐘山竟然還知道自己，這讓他忽然有了一種被大人物關注的興奮。
葉詠梅拉著鐘山坐在桌旁，一邊倒茶，一邊問道，「大忙人，你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
鐘山嘿嘿一笑，「我聽我們院長說，咱們「空中話劇」的磁帶賣得不錯？」
葉詠梅眼睛一轉，哪還不明白鐘山的意思。
「確實不錯！最熱門的是《茶館》、《雷雨》，還有你的《天下第一樓》！」
她一邊說一邊拉開抽屜，笑吟吟地看著他，「別的我不多說了，你是為了這個來的吧？」
鐘山接過來一看，是一張付款的批條。
【經審核，同意批准支付鐘山同志《人生》長篇播講原著稿酬共計壹仟捌佰元正。】
《人生》的長篇播講結束之後，各地尋求素材的電話紛至沓來，哪怕央廣報出上百元的價格，依舊爽快答應，結果三個月里，愣是賣了六七十份。
雖然鐘山只要一成，但架不住數量多，幾個月竟然也有這麼多收入。
「《人生》是部好作品啊！」
旁邊的王綱的腔調沉穩中帶著幾分羨慕，「只可惜美中不足就是太短了。」
鐘山心有所感，笑道，「我手裡倒是有兩部武俠作品，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播？」
「武俠？你還寫過武俠？」
王綱雙眼驟然放亮，聲調也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自打加入長篇播講節目，因著他那副優雅沉穩的男中音，葉詠梅分派給他的多是精挑細選的外國名著。
可王綱骨子裡偏愛的，其實是那種傳統評書的快意江湖和波譎雲詭的諜戰風雲。
只是一直苦於沒有合適的文本，無從施展。
「一部叫《黃河大俠》，一部叫《黃飛鴻》，後面這部更長一些7
鐘山話說了一半，誰知對面王綱忽然「啊？」出聲來。
「這、這兩部是您寫的？」
他整個人像被定住，臉上的驚喜在瞬間凝固，他兩眼圓睜，一口氣抽進去半晌沒吐出來，仿佛無意中撞破了一個藏了多年的大秘密。
「您就是老鍾？您居然是老鍾！
「《故事會》開專欄的老鍾？寫《風聲》的老鍾？不是開玩笑吧？」
王綱聲音發顫，一連串追問像竹筒倒豆子，手也不自覺地微微發抖，忽然有些膽怯起來。
鐘山詫異道，「怎麼？不相信？」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王綱趕忙擺手，丟出否認三連後，終於不堪抵擋葉詠梅和鐘山的灼灼目光，耷拉著腦袋，訕訕說出實情。
「實不相瞞————上個月我還往《故事會》編輯部寄了封信，罵您來著——我那是太喜歡這小說了，實在等不及啊！」
鐘山聞言哈哈大笑。
「罵我的人多了！這不算什麼！還有自稱神針六爺，人扎我的小人呢！」
王綱聞言頭垂得更低了，「那個「老六」也是我————」
說罷他又解釋起來，「唉，現在想起來當時我真是太著急了，第二期連載比第一期還絕，五個關鍵人物被揪出來，轉眼間就進了裘莊，後面是一點兒都沒有啊！」
他皺緊眉頭，朝鐘山大吐苦水。
「當時把我給急得！恨不能自己拿起筆來寫個結局。」
王綱一番話說得形象生動，站在一旁的葉詠梅都呆了。
「不是，你說的這都是什麼，我怎麼沒看過？」
王綱嘿嘿一笑，「領導，你天天盯著什麼《收穫》、《人民文學》不放，《故事會》
哪能入您法眼？」
說罷，他拉開抽屜翻出兩冊，獻寶似的奉上。
「您看看，這裡面也大有乾坤。」
葉詠梅翻開匆匆一掃，只看完了《風聲》的開頭，就立刻意識到了其中的價值。
她伸手拽住鐘山，「甭管武俠還是諜戰，這些長篇小說的播講機會，你可一定給我們留著！」
鐘山自然滿口答應。
拿著批條去了一趟央廣的計財科，領出1800塊錢，鐘山轉手存到了自己銀行帳戶里。
等忙完這些，回到首都劇場時，已經是中午。
劇本組的人們大約都已經去吃飯了，鐘山坐在辦公桌前，忽然發現桌上壓著一封信。
這是鐘山跟劉小莉約好的名字，他的信上則是「鐘山風雨起蒼黃」。
眼看四下無人，他乾脆抽出信紙快速掃了幾眼。
【鐘山：
見信如晤。
近來一切都好嗎？相隔千里，各自奔波，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收到你上封來信，得知你無法如約前來的消息，我在窗前坐了許久，墨跡幹了又濕，終究不知道該寫什麼才好。
直到呂衷大姐送來你的畫稿，夏春團長找到我，我才知道你默默為我做了這麼多！
捧著那些畫稿，聽著他們的安排，我既歡喜又埋怨—歡喜你這樣記掛著我，又埋怨
你什麼都不肯說。
謝幕時新編的小段子，贏得了不少掌聲。工作順心了，生活也快樂了許多。只是每當掌聲響起，我總忍不住在台下張望————明明知道，你不在那裡。
我最想要的，從來都只是你一個人的目光。
昨夜又夢回北海公園，波光粼粼，像極了說不盡的心事。醒來時枕畔猶濕，方知相思如潮，唯有在每個有你的夢裡，才能稍得慰藉。
望君珍重，盼覆。
小莉於漢口深夜】
摩挲著信紙，鐘山默默思考著關於劉小莉的一切。
對於兩個人來說，距離毫無疑問是最大的問題。
可想要解決也不是那麼容易。
當初自己能跟著老爹回到燕京，哪怕落了戶，照樣一窮二白，自己想辦法找工作。
想要把劉小莉這樣的演員調動到燕京，落到一個好單位，恐怕也要費一番功夫。
默默收拾著書信，鐘山心中一邊規劃，一邊默默感嘆，還是得奮鬥啊！
感嘆歸感嘆，鐘山還是馬上調整情緒，把精力都投入到了《狗兒爺涅槃》的劇本創作上來。
等到月底，藝委會的委員們再次齊聚，《狗兒爺涅槃》已經和修改後的《小井胡同》
一起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部無幕話劇，用融合了意識流的現代風格，卻講述了一個五千年亘古不變的話題：
土地。
這樣一部完全顛覆了以往概念的「農村戲」讓現場的藝委會成員們大為讚嘆。
「土地的變化還在其次，最關鍵的還是土地上的人！要不說這小子看得明白呢！」
於適之望望坐在上首的刁光譚，有跟一旁的藍田野讚嘆道，「一個命題作文，寫成這樣，你這外甥厲害啊！」
藍田野聞言心中得意，卻不好意思直接吹噓鐘山，只是指著手裡的劇本笑道，「我看他自己那段註解寫的就挺好：「不用戲劇解讀政策，堅持從角色出發，好故事才能傳播正能量！」
於適之嘖嘖稱奇，「您瞧瞧！正能量！這詞兒聽著都新鮮！」
一番投票，《狗兒爺涅槃》通過得毫無爭議。
不過鐘山卻並未在現場見證這一幕。
此刻的他正站在滬上的攝影棚里，跟謝縉爭得臉紅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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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曹宇，鐘山好奇道，「什麼任務？」
「明年咱們人藝建院三十周年，這件大事兒就交給你操辦了。」
燕京人藝建院於1952年6月12日，到明年就是30周年。
這三十年中，事實上只有十周年搞過慶典，這種全院上下的頭等大事，還是第二次出現。
從某種意義上講，跟頭一次也差不多了。
鐘山聽到曹宇的安排，感覺跟奔波兒灞聽到九頭蟲安排它去除掉唐僧師徒差不多。
「我負責三十周年慶典？」
鐘山指指自己，苦笑道，「我就是一個大頭兵，真要搞活動，刁院長、老夏、老俞才是領導，就算他們都沒空，藝術處、演出隊，這些個藝委會的老人，哪個不能頂上？」
曹宇看看他，「那你去日本訪學？」
鐘山一下啞火了。
半天，他訕訕道，「要不還是談談周年慶的事兒吧。」
這下曹宇和刁光譚都沒忍住笑。
「你呀！沒你想的這麼複雜！」
刁光譚解釋道，「無論是周年慶典聯歡會還是紀念冊，這些東西都不用你操心，你就踏踏實實把劇目安排好就行。」
作為三十周年慶典最重要的部分，優秀劇目展演才是整個活動的大頭。
前後兩個月的時間內，要集中排演8—10部經典話劇，其背後考驗的除了舞台、演員的調度，還有遴選劇目的眼光和開列排期的技巧。
說到這裡，刁光譚又看看鐘山，「再說了，這事兒對你來說有這麼難嗎？
「當初跟央廣葉詠梅聊那個空中話劇」，你小子不是挺有能力的嘛！
「現在才不到三個月，團里已經送過去八部作品了！銷售成果也很不錯！葉詠梅說，到了月底能分給人藝差不多一萬元塊錢！」
刁光譚越說越高興，看著鐘山的眼光仿佛在看一頭生產隊的驢，生怕鐘山轉的圈不夠多。
說到最後，他板起臉來，伸出大荒囚天指。
「反正你小子少給我打哈哈！事情辦好了，我升你的職，辦不好，你丟的可是全院的臉！」
聽著刁光譚這一番胡蘿蔔加大棒，再看看旁邊曹宇笑眯眯的樣子，鐘山心知跑不掉了，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索性距離明年還早，鐘山還有得是時間思考對策。
不過這番聊天倒是提醒了鐘山。
出了院辦的門，鐘山回屋跟高行建招呼一聲便下了樓。
蹬上自行車，頂著八月的烈日，鐘山蹬車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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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到西便門大街的央廣電台，鐘山額頭上已經是豆大的汗珠。
擦了擦汗，鐘山推車走進大院，進了樓才終於感覺涼快了幾分。
來過幾次的鐘山輕車熟路地上樓，敲開了葉詠梅的辦公室。
葉詠梅開門一看，頓時面露喜色。
「小鍾！快請進！」
走進屋裡，鐘山一看，葉詠梅的對面還坐著個熟悉的面孔。
這人五短身材，腦袋圓圓，帶著一個巨大的方框眼鏡，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這不是和大人」嘛！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欄目組的播音員王綱，王綱，這就是《人生》的作者，鐘山！」
王綱滿臉驚喜，「你就是鐘山？人藝的鐘山？《天下第一樓》的鐘山？」
鐘山笑笑，重複他的句式：「你就是王綱？央廣的王綱？播講《牛虻》的王綱？」
王綱萬萬沒想到鐘山竟然還知道自己，這讓他忽然有了一種被大人物關注的興奮。
葉詠梅拉著鐘山坐在桌旁，一邊倒茶，一邊問道，「大忙人，你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
鐘山嘿嘿一笑，「我聽我們院長說，咱們「空中話劇」的磁帶賣得不錯？」
葉詠梅眼睛一轉，哪還不明白鐘山的意思。
「確實不錯！最熱門的是《茶館》、《雷雨》，還有你的《天下第一樓》！」
她一邊說一邊拉開抽屜，笑吟吟地看著他，「別的我不多說了，你是為了這個來的吧？」
鐘山接過來一看，是一張付款的批條。
【經審核，同意批准支付鐘山同志《人生》長篇播講原著稿酬共計壹仟捌佰元正。】
《人生》的長篇播講結束之後，各地尋求素材的電話紛至沓來，哪怕央廣報出上百元的價格，依舊爽快答應，結果三個月里，愣是賣了六七十份。
雖然鐘山只要一成，但架不住數量多，幾個月竟然也有這麼多收入。
「《人生》是部好作品啊！」
旁邊的王綱的腔調沉穩中帶著幾分羨慕，「只可惜美中不足就是太短了。」
鐘山心有所感，笑道，「我手裡倒是有兩部武俠作品，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播？」
「武俠？你還寫過武俠？」
王綱雙眼驟然放亮，聲調也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自打加入長篇播講節目，因著他那副優雅沉穩的男中音，葉詠梅分派給他的多是精挑細選的外國名著。
可王綱骨子裡偏愛的，其實是那種傳統評書的快意江湖和波譎雲詭的諜戰風雲。
只是一直苦於沒有合適的文本，無從施展。
「一部叫《黃河大俠》，一部叫《黃飛鴻》，後面這部更長一些7
鐘山話說了一半，誰知對面王綱忽然「啊？」出聲來。
「這、這兩部是您寫的？」
他整個人像被定住，臉上的驚喜在瞬間凝固，他兩眼圓睜，一口氣抽進去半晌沒吐出來，仿佛無意中撞破了一個藏了多年的大秘密。
「您就是老鍾？您居然是老鍾！
「《故事會》開專欄的老鍾？寫《風聲》的老鍾？不是開玩笑吧？」
王綱聲音發顫，一連串追問像竹筒倒豆子，手也不自覺地微微發抖，忽然有些膽怯起來。
鐘山詫異道，「怎麼？不相信？」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王綱趕忙擺手，丟出否認三連後，終於不堪抵擋葉詠梅和鐘山的灼灼目光，耷拉著腦袋，訕訕說出實情。
「實不相瞞————上個月我還往《故事會》編輯部寄了封信，罵您來著——我那是太喜歡這小說了，實在等不及啊！」
鐘山聞言哈哈大笑。
「罵我的人多了！這不算什麼！還有自稱神針六爺，人扎我的小人呢！」
王綱聞言頭垂得更低了，「那個「老六」也是我————」
說罷他又解釋起來，「唉，現在想起來當時我真是太著急了，第二期連載比第一期還絕，五個關鍵人物被揪出來，轉眼間就進了裘莊，後面是一點兒都沒有啊！」
他皺緊眉頭，朝鐘山大吐苦水。
「當時把我給急得！恨不能自己拿起筆來寫個結局。」
王綱一番話說得形象生動，站在一旁的葉詠梅都呆了。
「不是，你說的這都是什麼，我怎麼沒看過？」
王綱嘿嘿一笑，「領導，你天天盯著什麼《收穫》、《人民文學》不放，《故事會》
哪能入您法眼？」
說罷，他拉開抽屜翻出兩冊，獻寶似的奉上。
「您看看，這裡面也大有乾坤。」
葉詠梅翻開匆匆一掃，只看完了《風聲》的開頭，就立刻意識到了其中的價值。
她伸手拽住鐘山，「甭管武俠還是諜戰，這些長篇小說的播講機會，你可一定給我們留著！」
鐘山自然滿口答應。
拿著批條去了一趟央廣的計財科，領出1800塊錢，鐘山轉手存到了自己銀行帳戶里。
等忙完這些，回到首都劇場時，已經是中午。
劇本組的人們大約都已經去吃飯了，鐘山坐在辦公桌前，忽然發現桌上壓著一封信。
這是鐘山跟劉小莉約好的名字，他的信上則是「鐘山風雨起蒼黃」。
眼看四下無人，他乾脆抽出信紙快速掃了幾眼。
【鐘山：
見信如晤。
近來一切都好嗎？相隔千里，各自奔波，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收到你上封來信，得知你無法如約前來的消息，我在窗前坐了許久，墨跡幹了又濕，終究不知道該寫什麼才好。
直到呂衷大姐送來你的畫稿，夏春團長找到我，我才知道你默默為我做了這麼多！
捧著那些畫稿，聽著他們的安排，我既歡喜又埋怨—歡喜你這樣記掛著我，又埋怨
你什麼都不肯說。
謝幕時新編的小段子，贏得了不少掌聲。工作順心了，生活也快樂了許多。只是每當掌聲響起，我總忍不住在台下張望————明明知道，你不在那裡。
我最想要的，從來都只是你一個人的目光。
昨夜又夢回北海公園，波光粼粼，像極了說不盡的心事。醒來時枕畔猶濕，方知相思如潮，唯有在每個有你的夢裡，才能稍得慰藉。
望君珍重，盼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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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挲著信紙，鐘山默默思考著關於劉小莉的一切。
對於兩個人來說，距離毫無疑問是最大的問題。
可想要解決也不是那麼容易。
當初自己能跟著老爹回到燕京，哪怕落了戶，照樣一窮二白，自己想辦法找工作。
想要把劉小莉這樣的演員調動到燕京，落到一個好單位，恐怕也要費一番功夫。
默默收拾著書信，鐘山心中一邊規劃，一邊默默感嘆，還是得奮鬥啊！
感嘆歸感嘆，鐘山還是馬上調整情緒，把精力都投入到了《狗兒爺涅槃》的劇本創作上來。
等到月底，藝委會的委員們再次齊聚，《狗兒爺涅槃》已經和修改後的《小井胡同》
一起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部無幕話劇，用融合了意識流的現代風格，卻講述了一個五千年亘古不變的話題：
土地。
這樣一部完全顛覆了以往概念的「農村戲」讓現場的藝委會成員們大為讚嘆。
「土地的變化還在其次，最關鍵的還是土地上的人！要不說這小子看得明白呢！」
於適之望望坐在上首的刁光譚，有跟一旁的藍田野讚嘆道，「一個命題作文，寫成這樣，你這外甥厲害啊！」
藍田野聞言心中得意，卻不好意思直接吹噓鐘山，只是指著手裡的劇本笑道，「我看他自己那段註解寫的就挺好：「不用戲劇解讀政策，堅持從角色出發，好故事才能傳播正能量！」
於適之嘖嘖稱奇，「您瞧瞧！正能量！這詞兒聽著都新鮮！」
一番投票，《狗兒爺涅槃》通過得毫無爭議。
不過鐘山卻並未在現場見證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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