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是我求來的妻
報恩寺的長明殿在最裡面，
今日是蘇氏忌日，崔、蘇兩家提前添了香火，殿外也圍了不少聽聞消息前來祭拜的故交。
裴清婉幾人並未離開，
她們捧著佛經跟在後面，顯然還不肯死心，
走到長明殿門前，蘇既明忽然停下，
他轉身看向寧卿卿，
「表兄。」
「裡面供奉的是姑母的長明燈。」
「歷年祭儀，都是先由崔、蘇兩家的血親入殿上香，新婦可在外殿稍候。」
他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顯，
寧卿卿雖然已經嫁給崔觀塵，可在蘇既明心裡，她仍舊算不得真正的蘇家親眷。
至少不配在蘇氏牌位前與崔觀塵並肩。
四周目光再一次落過來，
裴清婉眼中甚至閃過一絲隱秘的期待，
方才崔觀塵可以當眾護著寧卿卿，
可眼下是亡母祭禮，
他難道還能為了一個新婦，壞了多年規矩？
寧卿卿看著擋在面前的蘇既明，沒有爭辯，
她知道他並非純粹羞辱她，
他是真的敬重蘇氏，也是真的覺得她配不上崔觀塵。
寧卿卿正要鬆開手，
崔觀塵卻先一步握緊她，
「她是我的妻子。」
「從前沒有，可如今她既來了，規矩也該添上她的位置。」
蘇既明皺眉，
「可她才剛過門，姑母生前又從未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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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母親沒有見過，我今日才帶她來。」
崔觀塵沒有發怒，只牽著寧卿卿，站在長明殿門前，
殿內燈火映在他清雋的眉眼間，
四周竊竊私語，
「聽說這門婚事原本不是崔學士的意思。」
「多半是崔家為了子嗣……」
「寧五姑娘那樣的名聲，崔學士怎麼可能主動求娶？」
聲音不算大。
卻足夠落進崔觀塵耳中，
「看來今日若不將話說清楚，往後還會有人拿這樁婚事議論夫人。」
寧卿卿微怔，崔觀塵垂眸看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方才面對外人的疏冷，只剩極深的溫柔。
「這門婚事……」
殿外漸漸安靜，
「是我求祖母。」
「也是崔家先登寧家的門。」
「若一定要說誰用了手段……」
他停頓片刻，看向寧卿卿，眼神溫柔，卻沒有半分玩笑，
「也該是我。」
「是我想娶她。」
「是我求她進門。」
長明殿外，驟然安靜下來。
裴清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外面的流言從來都說，是寧卿卿趁崔觀塵身體不好、崔家急著留下子嗣，用狐媚手段攀上了崔氏，
誰也沒有想過，竟是崔觀塵主動求娶，
寧卿卿望著他，心中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早已知道崔家的婚書條件出自崔觀塵之手，
也知道他跪過祖母，
可私下知道，與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完全不同，
他甚至像是在告訴所有人……
不是寧卿卿高攀崔家。
是他費盡心思，才將她求到了身邊，
「母親生前最盼我平安順遂。」
崔觀塵轉身，望向殿內那盞長明燈。
「她若還在，不會問卿卿的生母是誰，也不會問她夠不夠清雅端莊。」
「只會問我，有沒有敬重自己的妻子。」
「有沒有護好她。」
他說完，牽著寧卿卿越過蘇既明，走進長明殿。
蘇既明站在門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攔。
可崔觀塵已經說得這樣清楚。
寧卿卿不是外人。
是他親自求來的妻。
他若繼續阻攔，反倒成了不敬重表兄的選擇。
崔觀塵從香案上取下三炷香，點燃後，親手遞給寧卿卿。
寧卿卿接過。
兩人在蘇氏牌位前並肩跪下。
崔觀塵望著牌位，沉默了片刻。
再開口時，聲音比平日低了許多。
「母親。」
「這是卿卿。」
寧卿卿心口微微發緊。
崔觀塵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是兒子求來的妻。」
這一句話，既是說給亡母聽，也是說給殿外那些人聽。
更像是說給她聽。
他重新望向母親的牌位，
「兒子會敬她、護她，不讓她受委屈。」
「也會守住婚書上答應她的每一句話。」
「只此一生，兒子身邊只會有她一人。」
「不納二色。」
「不負今日之諾。」
長明燈的火苗輕輕搖晃。
寧卿卿跪在他身邊，手中的香菸緩緩升起。
她從不相信男人的誓言。
前世顧晏也曾說過，會給她主母的體面。
後來那些話，全成了刺在她身上的刀。
因為他不是只對她說。
他當著亡母的面，當著崔蘇兩家人、貴女和香客的面，把這句話落了下來。
她仍然不敢因為一句誓言便相信永遠。
可崔觀塵說過的每一句話，至少到今日，都在一件一件變成真的。
所以這一刻，她願意再信他多一點。
寧卿卿將香舉至眉心。
「婆母。」
「我不大會說漂亮話，也未必是旁人眼裡最合適他的妻子。」
「可他待我好，我便也會好好待他。」
「您若當真看得見，便替我看著他，少讓他逞強，也少讓他拿咳嗽騙我。」
她偏過頭，恰好對上他的目光，
崔觀塵將手伸過來，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寧卿卿沒有躲，
她甚至反手握住了他。
殿外，裴清婉死死咬住唇。
周玉珠等人也沒了先前的氣焰。
蘇既明站在門邊，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裡仍舊不願接受。
可那句「是我求來的妻」，他無論如何也反駁不了。
祭拜結束後，崔觀塵扶寧卿卿起身。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僧從側殿走來。
他先向崔觀塵行了佛禮，目光落到寧卿卿臉上時，卻忽然停住了。
老僧看了她許久，眉眼間漸漸露出笑意。
「女施主都長得這般大了。」
寧卿卿一怔。
老僧抬手比了比自己腰間的位置。
「上次來時，分明還是個走路搖搖晃晃的小姑娘。」
「如今……」
他的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笑意愈深。
「竟已經嫁人了。」
今日是蘇氏忌日，崔、蘇兩家提前添了香火，殿外也圍了不少聽聞消息前來祭拜的故交。
裴清婉幾人並未離開，
她們捧著佛經跟在後面，顯然還不肯死心，
走到長明殿門前，蘇既明忽然停下，
他轉身看向寧卿卿，
「表兄。」
「裡面供奉的是姑母的長明燈。」
「歷年祭儀，都是先由崔、蘇兩家的血親入殿上香，新婦可在外殿稍候。」
他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顯，
寧卿卿雖然已經嫁給崔觀塵，可在蘇既明心裡，她仍舊算不得真正的蘇家親眷。
至少不配在蘇氏牌位前與崔觀塵並肩。
四周目光再一次落過來，
裴清婉眼中甚至閃過一絲隱秘的期待，
方才崔觀塵可以當眾護著寧卿卿，
可眼下是亡母祭禮，
他難道還能為了一個新婦，壞了多年規矩？
寧卿卿看著擋在面前的蘇既明，沒有爭辯，
她知道他並非純粹羞辱她，
他是真的敬重蘇氏，也是真的覺得她配不上崔觀塵。
寧卿卿正要鬆開手，
崔觀塵卻先一步握緊她，
「她是我的妻子。」
「從前沒有，可如今她既來了，規矩也該添上她的位置。」
蘇既明皺眉，
「可她才剛過門，姑母生前又從未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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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母親沒有見過，我今日才帶她來。」
崔觀塵沒有發怒，只牽著寧卿卿，站在長明殿門前，
殿內燈火映在他清雋的眉眼間，
四周竊竊私語，
「聽說這門婚事原本不是崔學士的意思。」
「多半是崔家為了子嗣……」
「寧五姑娘那樣的名聲，崔學士怎麼可能主動求娶？」
聲音不算大。
卻足夠落進崔觀塵耳中，
「看來今日若不將話說清楚，往後還會有人拿這樁婚事議論夫人。」
寧卿卿微怔，崔觀塵垂眸看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方才面對外人的疏冷，只剩極深的溫柔。
「這門婚事……」
殿外漸漸安靜，
「是我求祖母。」
「也是崔家先登寧家的門。」
「若一定要說誰用了手段……」
他停頓片刻，看向寧卿卿，眼神溫柔，卻沒有半分玩笑，
「也該是我。」
「是我想娶她。」
「是我求她進門。」
長明殿外，驟然安靜下來。
裴清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外面的流言從來都說，是寧卿卿趁崔觀塵身體不好、崔家急著留下子嗣，用狐媚手段攀上了崔氏，
誰也沒有想過，竟是崔觀塵主動求娶，
寧卿卿望著他，心中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早已知道崔家的婚書條件出自崔觀塵之手，
也知道他跪過祖母，
可私下知道，與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完全不同，
他甚至像是在告訴所有人……
不是寧卿卿高攀崔家。
是他費盡心思，才將她求到了身邊，
「母親生前最盼我平安順遂。」
崔觀塵轉身，望向殿內那盞長明燈。
「她若還在，不會問卿卿的生母是誰，也不會問她夠不夠清雅端莊。」
「只會問我，有沒有敬重自己的妻子。」
「有沒有護好她。」
他說完，牽著寧卿卿越過蘇既明，走進長明殿。
蘇既明站在門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攔。
可崔觀塵已經說得這樣清楚。
寧卿卿不是外人。
是他親自求來的妻。
他若繼續阻攔，反倒成了不敬重表兄的選擇。
崔觀塵從香案上取下三炷香，點燃後，親手遞給寧卿卿。
寧卿卿接過。
兩人在蘇氏牌位前並肩跪下。
崔觀塵望著牌位，沉默了片刻。
再開口時，聲音比平日低了許多。
「母親。」
「這是卿卿。」
寧卿卿心口微微發緊。
崔觀塵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是兒子求來的妻。」
這一句話，既是說給亡母聽，也是說給殿外那些人聽。
更像是說給她聽。
他重新望向母親的牌位，
「兒子會敬她、護她，不讓她受委屈。」
「也會守住婚書上答應她的每一句話。」
「只此一生，兒子身邊只會有她一人。」
「不納二色。」
「不負今日之諾。」
長明燈的火苗輕輕搖晃。
寧卿卿跪在他身邊，手中的香菸緩緩升起。
她從不相信男人的誓言。
前世顧晏也曾說過，會給她主母的體面。
後來那些話，全成了刺在她身上的刀。
因為他不是只對她說。
他當著亡母的面，當著崔蘇兩家人、貴女和香客的面，把這句話落了下來。
她仍然不敢因為一句誓言便相信永遠。
可崔觀塵說過的每一句話，至少到今日，都在一件一件變成真的。
所以這一刻，她願意再信他多一點。
寧卿卿將香舉至眉心。
「婆母。」
「我不大會說漂亮話，也未必是旁人眼裡最合適他的妻子。」
「可他待我好，我便也會好好待他。」
「您若當真看得見，便替我看著他，少讓他逞強，也少讓他拿咳嗽騙我。」
她偏過頭，恰好對上他的目光，
崔觀塵將手伸過來，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寧卿卿沒有躲，
她甚至反手握住了他。
殿外，裴清婉死死咬住唇。
周玉珠等人也沒了先前的氣焰。
蘇既明站在門邊，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裡仍舊不願接受。
可那句「是我求來的妻」，他無論如何也反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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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向崔觀塵行了佛禮，目光落到寧卿卿臉上時，卻忽然停住了。
老僧看了她許久，眉眼間漸漸露出笑意。
「女施主都長得這般大了。」
寧卿卿一怔。
老僧抬手比了比自己腰間的位置。
「上次來時，分明還是個走路搖搖晃晃的小姑娘。」
「如今……」
他的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笑意愈深。
「竟已經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