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假獻畫刀刺李霸,偽請賞掌劈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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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縣是川中小縣,位於成都城東百里,雖說是小縣,但沱江繞城而過,交通極為便利,因而商賈雲集,城內甚為繁華。

  唐海、山勇、林源、葉陽四人到達資縣後,住在廣源客棧,唐海讓林源趁人不備時在店外牆角貼了一小紙條作為標記,萬一段七與狼霸來了也好尋找。

  進了客棧房間,唐海吩咐道:「你們都已疲敝,早些洗漱睡覺,我去賭坊走一遭。」

  葉陽嚷嚷道:「大哥安排的好妥當,自個兒去逍遙快活,讓我們三個睡覺!」

  唐海笑道:「你知道什麼,我到賭坊去,是要結識一兩個賭坊的護衛,這些人大都是些無籍棍徒,識得本地江湖人物,透過他們可尋得小紅狼的蹤跡。」

  果然不出唐海所料,唐海化名唐仲文在賭坊結識了護衛劉剛,幾番交往後,唐海有事無事地變著法兒給劉剛送些銀兩,那劉剛貪財,料想「唐仲文」是個闊商人,也樂得把他當成朋友。

  唐海見時機成熟,便約劉剛出來吃酒,唐海四人與劉剛依次落座,點菜完畢,唐海將山勇、林源、葉陽介紹給劉剛,而後詢問道:「劉剛兄弟喜歡喝什麼酒?」劉剛推辭道:「客隨主便。」唐海道:「那就喝『君子湯』吧,今日約劉剛兄弟吃飯,實乃有事相求,特送上五兩銀子,算是酬謝,請兄弟務必收下。」唐海說完,林源即掏出一定紋銀從桌上推至劉剛跟前。劉剛雙眼直勾勾地瞪著銀子,心中不勝歡喜,心想果然是個大老闆,但嘴上卻推辭道:「那多不好意思,大哥有事吩咐小弟就是,何須見外?」唐海笑道:「我們兄弟四人來資縣求一個財字,今天給兄弟銀子,也投個吉利,請劉剛兄弟務必收下。」劉剛大喜道:「既如此,小弟恭敬不如從命了。」

  酒菜上齊,林源倒滿一碗酒,葉陽端起殷勤地送至劉剛跟前,山勇夾了一塊羊排放入劉剛碗內,劉剛受寵若驚,笑吟吟地接了酒碗,唐海舉碗道:「請!」

  唐海、山勇、林源、葉陽依次給劉剛敬酒,四碗過後,那劉剛已飄飄然了,話也自然多了起來,唐海見時機成熟,假裝很不懂資縣江湖的樣子,問道:「兄弟,我們想在資縣個開個綢莊,有哪些關節需要打點,請多多指教。」

  劉剛見唐海詢問,擺出一幅很內行的模樣道:「你們要做這一行,除了要打點官府衙役外,還要拜訪資縣的主人,不然你這店如何開得下去?」

  山勇問道:「主人是誰?」

  劉剛道:「當然是小紅狼了。」

  林源故作無奈地道:「拜訪主人?我們沒有門路呀。」

  劉剛說:「我們這條街歸李霸管,他是小紅狼的屬下,要拜訪小紅狼,必須經過他引薦,如果小紅狼不同意,你就休想在資縣做買賣。」

  唐海佯裝不知,問道:「你說的小紅狼是誰?厲害嗎?」

  劉剛神秘地道:「在我們四川,沒人不知道小紅狼,五年前他剛來資縣時,打敗了三位江湖強人,一時名氣大震,官府想要整他,得知他是龍虎幫的人,也就只好作罷。龍虎幫乃川中第一幫,在整個四川都有勢力,幫主建蘭寧與成都府衙里大小官員都親如兄弟,小紅狼入了龍虎幫,官府也懼他三分。」

  葉陽一聽,眼露不肖之色,略帶鄙視地道:「他真有如此厲害?」

  劉剛道:「不厲害?捕頭跟他稱兄道弟,縣令與他把盞言歡,內城四門為他開,衙府大堂任他進。去年資縣有饑民鬧事,全縣調集三百官兵鎮壓,因饑民太多,區區三百官兵壓制不了,縣令無奈,只得向小紅狼求救,小紅狼召集了龍虎幫弟兄三百多人前去增援,再才平息了騷亂。回城後,縣衙特意擺了四十桌酒席酬勞小紅狼這幫兄弟,你說厲害不厲害?」

  葉陽臉露不肖,正待駁斥,忽見唐海看著自己輕輕搖頭,只好作罷。

  唐海大為讚賞,道:「真英雄也,我唐仲文要是能結識這般豪傑,也不枉來資縣一遭。」

  劉剛道:「唐大哥只要肯頗費,認識小紅狼也不難,我好兄弟賈征就是李霸的小弟,因我最近也想加入龍虎幫,所以賈征前天給我送來十條幫規讓我背誦,改日賈征還要帶我去李府拜門,到時我可以給你們探探門路。」

  唐海道了謝,又問道:「哪十條幫規?」

  劉剛道:「你們聽好了,待我一一誦來:

  第一,天大地大幫主大,天高地厚幫主尊。

  第二,一朝入來龍虎城,終身不做他幫人。

  第三,殺伐無令擅自退,自斬一手來謝罪。

  第四,他日若生背逆心,祖孫三代皆斬盡。

  第五,大路朝天行兩邊,不鬥僧道不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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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殺人放火我自笑,公堂罪責一肩挑。

  第七,天下大同統八方,財物全歸龍虎幫。

  第八,路見婦女休調笑,爺是好漢非膿包。

  第九、南飲村井西吃草,東鄉西鄰不可擾。

  第十、大義滅親揪內奸,功比日月賽青天。

  林源誇讚道:「兄弟好記性!」

  劉剛笑道:「哪裡,凡入幫會者都必須能背,我已經背了兩天,所以記得。」

  唐海道:「大路朝天行兩邊,不鬥僧道不鬥官,這是何意?」

  劉剛道:「龍虎會龍爺建蘭寧頗信佛道,聽說他常年供佛祖,敬三清,所以規定幫內兄弟不得對僧道無禮。至於不鬥官,那還用說,成都龍虎會與各地分幫都跟官府親如一家,哪有自家人斗自家人的。」

  唐海沉思了一會後又問:「小紅狼真是厲害,他手下的豪傑想來不少吧?」

  劉剛道:「那是自然,小紅狼手下厲害的角色多了,像魏愛群、李霸、湯舒暢、寶立新這四大金剛個個出手狠毒,資縣其他道上的人誰見了都怕。寶立新就是我們賭坊東家,賭坊內十多個護衛一起上都不是他對手。去年李霸和寶立新帶了幾個人去一家酒店吃飯,那女店家才二十幾歲,微有韶色,李霸假裝肚子痛,硬說酒店飯菜有問題,強拉女店家陪同他去醫館治病,你猜結果怎麼著,李霸和寶立新直接將女店家拖入馬車上給侮辱了。後來聽說女店家報了官,縣令梁文常受龍虎幫好處,豈有幫她之理?梁文問她可有證據,女店家哪來的證據?梁文說你沒證據那就是誣陷好人,反倒將她打了二十大板。」

  唐海聽了滿腔怒火,卻佯為歡快地跟山勇說:「看來小紅狼才是資縣之主,你我兄弟要想在資縣發財,非得拜訪主人不可。」

  劉剛道:「可不是麼,誰敢招惹他,聽說那女店家受不了這般侮辱,拿著五十兩黃金找到南城的廖顯綱、城外雁江的崔廣平,這二人也是資縣響噹噹的人物,平日裡專門受人錢財替人消災,可聽說是李霸、寶立新乾的,他們誰也不敢接受這幢買賣。」

  聽到這裡,山勇、林源、葉陽拳頭緊握,怒目圓睜,唐海暗用眼神止住三人,復舉酒碗又敬劉剛,一臉的喜悅:「唐仲文平生最敬仰的就是這般真英豪,果能結識,何愁發不了大財?劉剛兄弟,請一定要幫這個忙,日後發財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劉剛大喜,拍著胸脯應承道:「這事包在我身上。」

  2

  經過一番賄賂,終於打通了通往李府的門路。

  賈征持唐海的禮單、名帖前往拜見李霸,李霸見禮單中有金銀、珍珠、瑪瑙、綢緞等物,知是巨賈富商,心中大喜,囑賈征傍晚帶唐海親訪。唐海得了回信,連忙準備好禮物,臨出門時,獨將一副字畫交給山勇藏好。

  林源奇問道:「大哥將金銀都帶去了,為何獨獨留下這幅字畫?」

  唐海笑道:「自有妙用。」

  葉陽也笑道:「嘿嘿,三哥,這你都不懂?大哥素愛吟詩作對,輕視金銀,自然是捨不得這幅字畫了。」

  唐海苦笑著搖了搖頭,對山勇道:「稍後賈征前來喚你們,你們三人就帶這字畫過來,到了李莊上,見我眼色行事。」

  傍晚時分,唐海隨賈征前往李莊。李霸住的莊園占地約三四畝,四周高牆環繞,內有護衛二十人,加上家丁、管家、丫鬟、長工,共有三十餘人口。護衛對二人一番搜身之後,唐海隨賈征進入莊內,由家丁引往客堂,李霸端坐在大堂之中,家丁道:「老爺,賈征來了。」賈征點頭哈腰,忙對李霸道:「大哥,這位就是貴州商人唐仲文。」

  唐海將一箱子禮物放下,鞠躬道:「小人唐仲文,久聞大哥威名,今日得見,三生榮幸。」

  李霸見唐海畢恭畢敬,神情甚為得意,笑道:「唐員外過譽了,請坐。」

  唐海道:「多謝大哥,小人遠道而來,備了些薄禮,雖然粗鄙輕微,還望大哥莫要嫌棄。」唐海呈上箱子,家丁收下後帶入後堂,唐海在側首落座,早有丫鬟端茶倒水伺候。

  李霸見唐海身材雖不算魁梧,卻也是一表人才,眉宇間暗透一股英豪之氣,知道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手,這種人精通人情世故,以後在資縣做生意少不了自己的好處,因此很是歡喜,笑道:「唐仲文,聽說你要在資縣開綢莊?」

  唐海道:「小人別無他長,惟擅長縫紉,自小就在綢莊謀生,至今已三十年了。」

  李霸見唐海未過不惑之年,如何在綢莊謀生了三十年?怪問道:「唐員外貴庚呀?」

  唐海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大哥話,小人壬寅年壬寅月壬寅日壬寅時生,屬虎,七歲時就跟隨家父在老家綢莊,屈指算來,三十年了。」

  李霸聽了大驚,道:「壬寅年壬寅月壬寅日壬寅時生?天下竟然有這等奇事?」

  唐海見李莊之上並無多少人,正是下手的好時機,遂笑道:「實不相瞞,小人乃唐伯虎五世傳人,先祖唐伯虎也曾是壬寅年壬寅月壬寅日壬寅時生,與先祖生辰八字巧緣暗合,小人也覺得奇了。」

  李霸得知唐海乃唐伯虎之後,更加來了精神,對唐海刮目相看,急問道:「聽說唐伯虎的字畫價值連城?」李霸想著唐海既然是唐伯虎的後人,手中定然有唐伯虎的真跡了。

  唐海微微一笑道:「是的,小人祖傳下來的先祖真跡僅有一副《山靜日久圖》,家父臨終前千萬叮囑,不管家境如何困窘,任何時候都不可變賣。」

  李霸本乃潑皮,貪心十足,一聽說有如此珍寶,立時起了擄掠之心,心想:「何不屏退左右,僅留幾個心腹之人在側,將他《山靜日久圖》誆來,然後殺人奪寶,勝過在小紅狼手下打拼五十年。」主意已定,心生一計道:「那是自然,祖傳之物豈可擅賣?不過,如此稀世珍寶,不知可否借來一觀,也好讓李霸開開眼界。」

  唐海笑道:「大哥要看當然可以,我讓下人帶來就是,只是,只是大哥這莊上人多嘴雜,一旦傳揚出去難免招惹是非,要不,改日帶大哥去小人家裡……」

  李霸見唐海擔心安全,開懷笑道:「你大可放心,你帶寶畫來,我屏退左右,僅有你我二人知曉,如何能走漏訊息?」

  唐海想了想,沉默不語,似猶豫不決,李霸正要再說,唐海先開口道:「好吧,既然如此,我讓下人帶來就是,以後在資縣還望大哥多多照看。」

  李霸大喜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此時大堂之上僅有李霸和其兩個護衛、唐海、賈征五人,唐海對賈征道:「煩請賈征兄弟回去傳話,讓我的僕人帶畫前來。」賈征應了一聲就出去了,李霸命在後堂廂房內擺上酒菜,與唐海來到廂房內邊吃邊等。沒過多久,家丁來報:賈征帶了三個人在門外等候。李霸叫帶進來,一會兒,家丁帶著賈征、山勇、林源、葉陽進來,山勇手中提著一個長木盒,李霸猜想應是寶畫了,心中一時激動,忙對賈征和家丁道:「你二人出去。」

  待二人走後,唐海叫山勇開啟木盒,盒內是一副古畫,盒底卻是一柄利刃。唐海請李霸過去觀畫,李霸見山勇、林源、葉陽個個健壯,不似家丁僕從模樣,心有疑慮,問道:「這三位是?」唐海笑道:「他們是小人的兄弟,專干殺人越貨的勾當。」唐海話音未落,山勇快如閃電,剎那間抽出畫下利刃轉到李霸身後,一手緊勒其頸,一手將利刃抵在脖子上。

  唐海輕聲道:「若想活命,休要出聲。」

  李霸見山勇動作如此敏捷,林源和葉陽皆是兇狠之徒,料想是遇到仇家了,此時自己只要喊一聲,或者弄出點其他響聲來,外面的家丁、護衛必定會殺進來救護自己,但這樣的話,這四人肯定會要了自己性命,權衡利弊,李霸也不敢聲張,只是驚恐看著唐海,隱含求饒之意。

  唐海看了看滿桌酒菜,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在嘴裡慢慢地嚼起來,吃完了,又喝了口酒,慢騰騰地道:「實不相瞞,我叫唐海,在江湖上另有名號,稱為『盜跖』,朝廷誣我為『天下第一寇』,今日你犯在我手上,免不了要折腿斷手,如要活命,就讓人備好三百兩黃金。」

  李霸聽了盜跖大名,霎時怛然失色,大駭道:「好漢饒我,我不過是龍虎幫里一個普通龍虎,哪來的這麼多錢?」

  唐海微微一笑,一邊夾菜吃,一邊對林源努努嘴,林源會意,拿起酒桌上的一根筷子,朝著李霸大腿狠命一紮,那筷子就像匕首一樣插進大腿中,林源再用力抽出筷子,頓時鮮血直噴,痛得李霸渾身顫抖,但山勇緊捂其嘴,喊也喊不出聲音來。

  唐海隨手拿了條毛巾替他堵住傷口,湊近李霸,悄聲問道:「有嗎?」李霸使勁地點頭,唐海道:「放了你,喊不?」李霸搖搖頭,表示不喊。唐海再才朝山勇使個眼色,山勇放開李霸,林源和葉陽二人堵在門口,李霸只是手捂腿傷,輕聲地「哎喲,哎喲!」

  唐海又道:「李霸,快準備黃金吧,我們兄弟四人還要趕路呢,你難道不想早些兒去治傷。」

  李霸只好忍痛喊道:「徐管家,徐管家。」外面有人應答,李霸吩咐道:「速速準備三百兩黃金,快!」

  外面徐管家問道:「老爺,要這麼多金子何用?」

  李霸怒道:「羅嗦什麼?快去準備,莊上不夠的話就到糧庫那裡去取。」

  外面沉默了一會,之後才傳來聲音道:「好,我這就去。」

  外面一片安靜,唐海看著李霸,嘴裡反覆低吟:「糧庫?糧庫?糧庫……」

  李霸道:「好漢務必說話算數。」

  唐海陰著臉問道:「你家錢財藏在糧庫?」

  李霸回道:「錢財全存在家裡不安全,因此我在糧庫里也存了些金銀。」

  唐海臉露怒色,道:「不是糧庫,是良哥吧?你在向小紅狼史衛良暗中報信?」

  李霸見唐海識破自己計謀,臉色大變,慌忙跪下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未等李霸說完,葉陽早已怒不可遏,搶過山勇手中的利刃,一刀刺進李霸胸口,李霸大喊「來人……」,話音未落,又被葉陽抽出利刃連刺幾下,再也喊不出不聲了。

  此時外面五六個護衛各拿刀棍殺來,唐海對葉陽道:「割了頭,丟出去。」林源第一個沖了出去,山勇隨後,唐海第三,葉陽割了李霸的人頭最後出來。四人出了廂房,山勇護著唐海,林源拿一條板凳與護衛廝殺,葉陽將人頭朝對方打過去後,也持刀來戰。這幫護衛雖有手段,卻不是林源和葉陽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打倒幾個,又加主人李霸被殺,個個驚駭,人人後退,沒有一個敢上前的。林源、葉陽、山勇各從地上撿了武器,氣勢洶洶地朝護衛、家丁殺去,眾人見狀竟然一窩蜂地都跑了個乾淨。

  李霸的夫人徐雲聽到打喊之聲,在幾個丫鬟地擁簇下前來探查究竟,見到李霸的頭顱後嚇得尖叫一聲癱坐在地上。葉陽正要砍去,唐海大喊:「不可,四弟不得濫殺無辜。」

  葉陽殺到興頭上,那還管這些,怒道:「大哥,這婆娘穿金戴銀,哪一件不是靠她丈夫強取豪奪得來的?即便她不曾殺人,我砍了她也不冤枉她。」

  林源見葉陽硬要殺人,疾步上前勸住道:「四弟,不可違了大哥之命。」山勇也上前勸道:「我們隨大哥闖蕩多年,殺人數百,但從不錯殺一人,不要壞了大哥的名聲。」唐海怒喊:「你今砍了她,日後休叫我大哥!」

  葉陽無奈,只得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賊婆娘,快將你家金銀全部交出來,不然將你剁成肉泥。」說著提起徐雲就往後院走,到了後院將她往地上一扔,那徐雲嚇得趕緊將家裡的金銀首飾以及柜子里的錢財全部交出來,葉陽隨手拿一布袋,將若干金銀珠寶全部裝下,背在肩上笑呵呵地出了房門。

  其他家丁和僕人早就嚇得不知去向,唐海道:「那徐管家肯定去找小紅狼了,我們趕緊離開,在半路中出其不意地伏擊,殺他個措手不及。」

  3

  徐管家匆忙來找小紅狼,將李霸與唐海四人見面情況一說,小紅狼也感到不對,派人叫來寶立新、湯舒暢、魏愛群,帶了五十多人拖著長槍短刀氣勢洶洶地殺來。

  唐海四人潛藏在半路之上,本想來個伏擊,但很遠看見一大堆人,唐海憂道:「看來要除小紅狼,還須再尋時機。」葉陽道:「怕個鳥,我和二哥、三哥殺過去將這幾十人全砍了。」唐海並不搭理葉陽,與山勇、林源商議道:「此案必定驚動官府,李霸又是龍虎幫悍將,我猜縣令梁文定會親來探查。此時已是黃昏,等會縣衙前來探查,想必已是深夜,莫若順手牽羊捏了這惡官的狗頭。」山勇、林源、葉陽大喜。

  果然不出所料,資縣縣令梁文聽聞李霸被殺,料想是資陽其他豪強所為,為了表示重視此案,遂親自率領縣丞、捕頭、仵作等三十餘人打著火把匆忙趕往兇案現場。行至欒村時,忽遇唐海扮成漁夫慌裡慌張地跑來,由於太急,唐海竟然與前頭引路的快手撞了個滿懷,自然挨了一頓訓斥,唐海道:「官爺救命,前頭河邊有四個惡人,一個臉上挨了一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三個強悍兇殘,提刀要取小人的性命。」梁文大驚,暗想莫非殺害李霸的兇手逃至此地?「來人,派二十個精練的捕快隨這漢子去抓捕歹人,其餘的跟我去兇案現場勘查。」

  唐海帶二十人急奔至河邊,見一船在黑暗中順江而下,唐海痛哭道:「我的船!哎呀,我就靠這條船活命,搶了漁船,叫我怎麼活……」

  快手們見河面不寬,水流緩慢,河床也淺,遂急忙沿著河岸往下游追去,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報案的漁夫竟然哭著哭著不見了蹤影。待大家急急追上船,幾個膽大的快手打著火把,揚起朴刀跳上船一看,卻發現是一隻空船。

  梁文帶著剩餘的人繼續趕往現場,又見兩漢子押著一個臉上纏著白布的漢子趕來,梁文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一漢子道:「我兄弟二人方才在河邊見此人滿臉刀傷,問他是哪裡人,為何受傷,他不回答,反而撒腿就跑,我和弟弟猜想是個作奸犯科的歹人,因此追上他綁了欲送官府,盼望著討幾個賞錢,不想正遇著大人。」

  梁文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那兩押人的是山勇和林源,被押者正是葉陽,因山勇和林源手無寸鐵,葉陽又被繩虛綁著,梁文壓根兒就沒想到會是個圈套,一時興奮,令道:「押上前來,本官重重有賞。」

  山勇和林源押著葉陽近前,幾個快手雖也圍了過來,卻沒有一個抽刀出鞘的,因為,兇犯已被綁得結結實實的,會有什麼危險?

  三人近了,梁文伸長脖子打量葉陽,喝問道:「毛賊,李霸與你何冤何仇,說!」其實,梁文也不確定眼前這毛賊是不是殺害李霸的真兇,但為官多年,梁文頗有審問犯人的經驗,凡事都得蒙一把。

  被唐海調虎離山帶走二十人後,梁文身邊僅有十餘人,除了幾個儒官文吏外,真正能打的沒有幾個了。

  只聽葉陽道:「狗官,拿命來。」忽地甩開繩索直奔梁文,山勇和林源也左右開弓,噼里啪啦地將一幫無用的快手打得落花流水。

  梁文大呼救命,葉陽揪起貪官,一拳接一拳的亂打,邊打邊罵:「叫什麼叫,皇帝老爹來了也救不了你。」可憐一個文弱縣官,在惡煞葉陽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只有悽慘求饒的份。

  葉陽打夠了,笑道:「你也休要求饒,我再給你最後一拳,你若命大不死,我也不再為難你,如何?」

  梁文見他彪悍,又嘗了他拳頭的厲害,忙道:「爺爺的拳頭比鐵錘還硬十分,你若狠命一拳,我這瘦弱軀體豈不粉碎?」

  葉陽道:「那怎麼辦,你好歹也要讓爺爺最後過把癮。要不,吃我一腳?」

  梁文看了看葉陽粗壯的大腿,哀求道:「爺爺的大腿勝似孫大聖的金箍棒,下官如何受得了?」

  葉陽為難了,笑問道:「那你想我怎樣?」

  梁文道:「爺爺就劈我一掌過過癮如何?下官日後再也不敢胡作非為了。」

  葉陽道:「既如此,爺爺依你就是。」

  梁文大喜,忙說謝謝,歪著頭將臉湊過去讓葉陽打,葉陽運足力氣,朝著貪官脖子猛劈一掌,那梁文脖子一歪,頭頂的烏紗帽輕飄飄地隨風而去,俄頃之間,身軀也一聲不吭地轟然倒下。

  葉陽笑道:「莫怪我,是你自己讓爺爺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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