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巨獸與遠航
第525章 巨獸與遠航
十二月中旬，灰海的風帶著刺骨寒意，像一把把看不見的冰刀，不停刮擦著米那斯提力斯港口的黑岩基座。
天空呈現出壓抑的鉛灰色，雲層低垂，仿佛觸手可及。細碎雪花開始在空中打轉，落在碼頭工人的皮帽和肩膀上，很快就融化成水。
港口熱火朝天。
數千名穿著銀灰色「凜冬之擁」大衣的士兵和搬運工，在棧道與貨船之間穿梭。絞盤轟鳴、工頭吹哨、鐵鏈摩擦，匯聚成了一首粗獷的交響曲。
而在那些武裝商船的跳板處，灰海聯盟騎士團正牽馬魚貫而入。五百多名身披暗紅色活體殖裝的騎士排成長列，他們身旁，伊瑟拉瑪戰馬噴吐著白氣，跟隨著主人穩步踏上甲板，沒入為它們改造的船艙之內。
維林站在三號深水泊位的塔樓露台上，雙手扶著欄杆，領口豎起，遮住了下頜。
身旁精靈落霧裹著墨綠色斗篷，眉頭微蹙，凝視前方海面。
那裡，一場驚心動魄的「裝卸作業」正在進行。
海面翻湧，巨大陰影從深藍變為墨黑，隨後破水而出。
是一頭利維坦。
這頭深海巨獸並未完全浮出水面，僅露出了那光禿禿、布滿粘液的脊背，像是座浮動的肉島。它那兩隻碩大眼球在渾濁海水中轉動，最終鎖定了碼頭邊緣。
平台上，一排體型堪比三層小樓的熔渣巨蝸正縮在殼裡。
它那藍黑色的金屬外殼上布滿了棘刺，此刻卻因恐懼，殼體縫隙間噴吐出陣陣白色蒸汽，發出類似燒紅鐵塊投入水中的「滋滋」聲。
找到了「貨物」的利維坦揚起兩根觸鬚。
那觸鬚直徑超過兩米，表面吸盤大如盾牌，卻透著股軟體生物特有的柔韌。
兩條觸鬚如絲帶般順滑靈巧，它們貼合、環繞住熔渣巨蝸的金屬外殼，輕鬆地將其提離地面。在發力的間隙，其中一根觸鬚那粉嫩的末梢還像是有些好奇，偷偷在蝸牛外殼上蹭了蹭。
但與此相對的是，周圍幾個馴獸師早已嚇得面色蒼白，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頭陸地戰爭巨獸被懸在半空，像個無助的玩具。
巨蝸感受到了失重，軟體腹足無能蠕動，分泌出大量腐蝕性酸液和高溫礦渣。
若是普通纜繩，此刻早已斷裂。但利維坦的觸鬚表皮擁有堅韌的角質膜，對這種程度的高溫視若無睹。
觸鬚平穩移動，將巨蝸懸停在一艘經過特殊改造的重型運輸艦上方。
那艘船的甲板已經全部拆除，露出了深深的貨艙，艙底鋪滿了防火沙和黑曜石板。
觸鬚卷裹著龐大巨獸緩緩下降，直到將巨蝸穩穩地放在艙底的黑曜石板上，才抽離。
儘管動作輕柔，但隨著恐怖重量完全轉移，整艘運輸艦發出了一陣沉悶呻吟，船身緩緩下沉，吃水線上升了一大截。
落霧看著這一幕，原本撫摸著耳鬢長發的手僵在半空。
作為德魯伊，他自然能感知到那隻明明已晉升五級的巨蝸，之所以嚇得不敢出殼，完全是因為利維坦那種看似頑童實則強橫的實力。
「在豐饒林海，」落霧收回目光，聲音有些乾澀，「德魯伊與自然夥伴締結契約，是基於自然與合作。我們順應巨熊野性，與其一同維護森林的生態秩序：我們融入風的律動，與巨鷹共享翱翔天際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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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維林，那雙翠綠色的眸子裡帶著複雜情緒：「維林閣下，這種————把高階魔獸改造成戰爭兵器的做法，在精靈看來，是對生命的褻瀆。」
維林聽完，並沒有立刻反駁。
他看著遠處第二頭利維坦浮出水面，捲起另一隻巨蝸，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笑容。
「您說得或許對，落霧閣下。」
維林開口道，聲音平穩，不見被指責後的惱怒。
「但那是因為精靈的祖先為你們打下了豐饒林海那片土地，留下了足夠的底氣，讓你們可以在漫長歲月里去思考優雅，去談論對生命的尊重。」
維林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
「而我沒有，現在的海地公國也沒有。」
他轉過身，酒紅色的眸子直視著精靈德魯伊。
「此時此刻，在北方數百公里外，黑炎侯爵的兵力正在集結，帝國的援助正源源不斷送來。在一場即將絞碎無數人的殘酷內戰面前，我沒有資格去講究什麼動物保護。」
「如果我不把這些野獸變成工具，我的士兵就會變成屍體，我的領民就會變成奴隸。
那是勝利者才配擁有的仁慈，而現在的我們————只是求生者。」
落霧沉默了。
落霧看著身旁年輕的人類領主，心中那股長生種的優越感消散不少，反而油然而生一股複雜情緒。
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本該是鮮衣怒馬、享受青春的好時候，可眼前這個人肩上卻扛著上百萬人的生死，幾乎從未見他真正停下來喘口氣。
就像這一個月，眾人都以為他在凜冬之擁完工後會稍作休息，可落霧卻看在眼裡，這
位年輕領主馬不停蹄地安排黛安娜與卡洛琳率領聯盟騎士團，帶著那些熔渣巨蝸偷偷潛回了米那斯提力斯。不僅如此，只有身為德魯伊的落霧能感知到，這傢伙回來後又整日神神秘秘地對巨蝸進行改造。
落霧收回目光，指了指那些巨蝸，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對它們做了什麼？那種氣息————已經是五級魔獸了。」
維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毫無破綻的貴族式微笑。
「只是改善了伙食。你知道，白塔領的飼料配方一向很獨特。」
落霧翻了個白眼。
鬼才信。
但他沒有拆穿。
只要這些怪物是用來對付那些砍伐森林的帝國軍閥，精靈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來了。」
維林突然抬頭看向天空。
落霧也心有所感，抬頭望去。
在鉛灰色的雲層深處，一點翠綠色光芒亮起，隨後迅速擴大。
那是濃郁到極致的自然魔力。
一艘造型奇特的飛船穿透雲層，緩緩降落。
整艘船像是由一棵巨大的古樹生長而成，船身是盤根錯節的褐色樹根與枝幹，甲板是平整的硬木，船舷兩側生長著巨大闊葉，在風中微微顫動，充當著類似機翼的平衡裝置。
船體周圍環繞著一圈淡綠色的風元素結界，將漫天風雪隔絕在外。
「橡樹級巡林艦。」落霧語氣中帶著自豪，「雖然比不上帝國那種鋼鐵飛艇堅固，但在靈活性和續航上，它才是天空的寵兒。」
飛船懸停在碼頭上方十米處。
無數藤蔓從船底垂落，編織成一道寬闊的軟梯，一直延伸到棧橋上。
三道身影率先走下。
為首者是一名女性精靈，身穿樹色皮甲，手持一根鹿角法杖。她面容冷峻，左臉頰上有一道淡青色的刺青，那是自然盟約的印記。
左側是名身材高大的男性精靈，手臂肌肉虬結，皮膚呈現出岩石般的灰褐色。
右側則是名看起來十分年輕的精靈少年，周圍盤旋著幾隻半透明的元素飛鳥。
「那是荊棘之怒」艾拉，五級自然德魯伊。」落霧低聲向維林介紹，「左邊是岩根」索恩，五級大地德魯伊。右邊那個是「風語者」塞西爾，五級元素德魯伊。」
維林心中大定。
「歡迎來到米那斯提力斯。」
維林迎上前，撫胸行禮，姿態無可挑剔。
艾拉停下腳步，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維林，又掃過遠處那些猙獰的利維坦和充滿活力的碼頭。
她皺了皺眉，顯然對這裡的環境感到不適，但出於禮節，她還是微微頷首。
「維林伯爵。我們奉命前來履行契約。希望你的計劃如你信中所說，是為了恢復大地的寧靜」，而不是單純的殺戮。」
「當然。」維林面不改色，「只有剷除破壞者，大地才能迎來真正的寧靜。」
艾拉不置可否。
她揮了揮手，身後精靈們開始搬運物資。
那些箱子裡裝的不是金銀，而是各種珍稀的魔法材料、高濃度的自然精粹，以及幾大桶在此地極為罕見的月亮井水這些都是發動超大型氣候儀式的施法材料。
就在精靈們下船的同時，一隊人類也正排著隊，準備登上這艘充滿自然氣息的飛船。
這群人的畫風與周圍格格不入。
他們沒有穿鎧甲，而是穿著潔白的廚師服，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口黑鐵打造的炒鍋，背上背著沉重的調料箱。
領頭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那是伯爵府的主廚老約翰。此刻他正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仿佛要去炸碉堡。
「記住，」維林走到老約翰面前，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火候要大，油溫要高。重油、重鹽、重辣，別聽金穗侯爵說什麼，這才是真正的白塔風味」！」
老約翰連連點頭：「大人放心————您交待的我都記住了！」
旁邊的落霧聽得眼角直抽搐。
他看著那些被搬上巡林艦的豬油桶，感覺自己的信仰正在經受嚴峻考驗。
「別看你現在嫌棄，」維林轉頭對落霧笑道，「等顧問時期結束，也許你也會懷念紅燒肉的味道。」
落霧冷哼一聲，別過頭去：「絕無可能。」
半小時後，裝載完畢。
維林登上了他的旗艦「白塔號」。
這是一艘經過全方位改造的武裝商船，船首安裝了巨大的撞角，兩側船舷各有十二門鍊金弩炮。
「起錨！」
隨著一聲號令，鐵錨被絞盤拉起。
船隊緩緩駛離港口。
這一次出征的規模空前。
除了維林的旗艦，還有五艘裝載著熔渣巨蝸的重型運輸艦，五艘滿載「凜冬之擁」冬裝和糧草的補給船。
而在水下，更龐大的護航力量正在集結。
維林站在船頭，低頭看向深邃的海面。
透過波濤，他能看到一個個灰藍色的身影在水中疾馳。
那是多腕族戰士。
科爾什帶領著他的族人，手持骨矛和珊瑚三叉戟，如同魚群般護衛在船隊兩側。他們
那強壯的多條手臂劃破水流，速度竟然絲毫不遜色於全速航行的船隻。
在更深處，三頭巨大的陰影若隱若現。
它們伸展著觸鬚，在深海中巡弋，任何敢於靠近船隊的海洋魔獸，都會在瞬間被絞殺。
天空飄著雪，海面上航行著裝備精良的人類軍隊，海面下潛伏著深海異族。
這支由生物、魔法、工業拼湊而成的怪異聯軍，劃破了灰海的波濤，向著北方的風暴中心駛去。
十二月中旬，灰海的風帶著刺骨寒意，像一把把看不見的冰刀，不停刮擦著米那斯提力斯港口的黑岩基座。
天空呈現出壓抑的鉛灰色，雲層低垂，仿佛觸手可及。細碎雪花開始在空中打轉，落在碼頭工人的皮帽和肩膀上，很快就融化成水。
港口熱火朝天。
數千名穿著銀灰色「凜冬之擁」大衣的士兵和搬運工，在棧道與貨船之間穿梭。絞盤轟鳴、工頭吹哨、鐵鏈摩擦，匯聚成了一首粗獷的交響曲。
而在那些武裝商船的跳板處，灰海聯盟騎士團正牽馬魚貫而入。五百多名身披暗紅色活體殖裝的騎士排成長列，他們身旁，伊瑟拉瑪戰馬噴吐著白氣，跟隨著主人穩步踏上甲板，沒入為它們改造的船艙之內。
維林站在三號深水泊位的塔樓露台上，雙手扶著欄杆，領口豎起，遮住了下頜。
身旁精靈落霧裹著墨綠色斗篷，眉頭微蹙，凝視前方海面。
那裡，一場驚心動魄的「裝卸作業」正在進行。
海面翻湧，巨大陰影從深藍變為墨黑，隨後破水而出。
是一頭利維坦。
這頭深海巨獸並未完全浮出水面，僅露出了那光禿禿、布滿粘液的脊背，像是座浮動的肉島。它那兩隻碩大眼球在渾濁海水中轉動，最終鎖定了碼頭邊緣。
平台上，一排體型堪比三層小樓的熔渣巨蝸正縮在殼裡。
它那藍黑色的金屬外殼上布滿了棘刺，此刻卻因恐懼，殼體縫隙間噴吐出陣陣白色蒸汽，發出類似燒紅鐵塊投入水中的「滋滋」聲。
找到了「貨物」的利維坦揚起兩根觸鬚。
那觸鬚直徑超過兩米，表面吸盤大如盾牌，卻透著股軟體生物特有的柔韌。
兩條觸鬚如絲帶般順滑靈巧，它們貼合、環繞住熔渣巨蝸的金屬外殼，輕鬆地將其提離地面。在發力的間隙，其中一根觸鬚那粉嫩的末梢還像是有些好奇，偷偷在蝸牛外殼上蹭了蹭。
但與此相對的是，周圍幾個馴獸師早已嚇得面色蒼白，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頭陸地戰爭巨獸被懸在半空，像個無助的玩具。
巨蝸感受到了失重，軟體腹足無能蠕動，分泌出大量腐蝕性酸液和高溫礦渣。
若是普通纜繩，此刻早已斷裂。但利維坦的觸鬚表皮擁有堅韌的角質膜，對這種程度的高溫視若無睹。
觸鬚平穩移動，將巨蝸懸停在一艘經過特殊改造的重型運輸艦上方。
那艘船的甲板已經全部拆除，露出了深深的貨艙，艙底鋪滿了防火沙和黑曜石板。
觸鬚卷裹著龐大巨獸緩緩下降，直到將巨蝸穩穩地放在艙底的黑曜石板上，才抽離。
儘管動作輕柔，但隨著恐怖重量完全轉移，整艘運輸艦發出了一陣沉悶呻吟，船身緩緩下沉，吃水線上升了一大截。
落霧看著這一幕，原本撫摸著耳鬢長發的手僵在半空。
作為德魯伊，他自然能感知到那隻明明已晉升五級的巨蝸，之所以嚇得不敢出殼，完全是因為利維坦那種看似頑童實則強橫的實力。
「在豐饒林海，」落霧收回目光，聲音有些乾澀，「德魯伊與自然夥伴締結契約，是基於自然與合作。我們順應巨熊野性，與其一同維護森林的生態秩序：我們融入風的律動，與巨鷹共享翱翔天際的自由。」
本書首發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轉頭看向維林，那雙翠綠色的眸子裡帶著複雜情緒：「維林閣下，這種————把高階魔獸改造成戰爭兵器的做法，在精靈看來，是對生命的褻瀆。」
維林聽完，並沒有立刻反駁。
他看著遠處第二頭利維坦浮出水面，捲起另一隻巨蝸，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笑容。
「您說得或許對，落霧閣下。」
維林開口道，聲音平穩，不見被指責後的惱怒。
「但那是因為精靈的祖先為你們打下了豐饒林海那片土地，留下了足夠的底氣，讓你們可以在漫長歲月里去思考優雅，去談論對生命的尊重。」
維林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
「而我沒有，現在的海地公國也沒有。」
他轉過身，酒紅色的眸子直視著精靈德魯伊。
「此時此刻，在北方數百公里外，黑炎侯爵的兵力正在集結，帝國的援助正源源不斷送來。在一場即將絞碎無數人的殘酷內戰面前，我沒有資格去講究什麼動物保護。」
「如果我不把這些野獸變成工具，我的士兵就會變成屍體，我的領民就會變成奴隸。
那是勝利者才配擁有的仁慈，而現在的我們————只是求生者。」
落霧沉默了。
落霧看著身旁年輕的人類領主，心中那股長生種的優越感消散不少，反而油然而生一股複雜情緒。
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本該是鮮衣怒馬、享受青春的好時候，可眼前這個人肩上卻扛著上百萬人的生死，幾乎從未見他真正停下來喘口氣。
就像這一個月，眾人都以為他在凜冬之擁完工後會稍作休息，可落霧卻看在眼裡，這
位年輕領主馬不停蹄地安排黛安娜與卡洛琳率領聯盟騎士團，帶著那些熔渣巨蝸偷偷潛回了米那斯提力斯。不僅如此，只有身為德魯伊的落霧能感知到，這傢伙回來後又整日神神秘秘地對巨蝸進行改造。
落霧收回目光，指了指那些巨蝸，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對它們做了什麼？那種氣息————已經是五級魔獸了。」
維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毫無破綻的貴族式微笑。
「只是改善了伙食。你知道，白塔領的飼料配方一向很獨特。」
落霧翻了個白眼。
鬼才信。
但他沒有拆穿。
只要這些怪物是用來對付那些砍伐森林的帝國軍閥，精靈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來了。」
維林突然抬頭看向天空。
落霧也心有所感，抬頭望去。
在鉛灰色的雲層深處，一點翠綠色光芒亮起，隨後迅速擴大。
那是濃郁到極致的自然魔力。
一艘造型奇特的飛船穿透雲層，緩緩降落。
整艘船像是由一棵巨大的古樹生長而成，船身是盤根錯節的褐色樹根與枝幹，甲板是平整的硬木，船舷兩側生長著巨大闊葉，在風中微微顫動，充當著類似機翼的平衡裝置。
船體周圍環繞著一圈淡綠色的風元素結界，將漫天風雪隔絕在外。
「橡樹級巡林艦。」落霧語氣中帶著自豪，「雖然比不上帝國那種鋼鐵飛艇堅固，但在靈活性和續航上，它才是天空的寵兒。」
飛船懸停在碼頭上方十米處。
無數藤蔓從船底垂落，編織成一道寬闊的軟梯，一直延伸到棧橋上。
三道身影率先走下。
為首者是一名女性精靈，身穿樹色皮甲，手持一根鹿角法杖。她面容冷峻，左臉頰上有一道淡青色的刺青，那是自然盟約的印記。
左側是名身材高大的男性精靈，手臂肌肉虬結，皮膚呈現出岩石般的灰褐色。
右側則是名看起來十分年輕的精靈少年，周圍盤旋著幾隻半透明的元素飛鳥。
「那是荊棘之怒」艾拉，五級自然德魯伊。」落霧低聲向維林介紹，「左邊是岩根」索恩，五級大地德魯伊。右邊那個是「風語者」塞西爾，五級元素德魯伊。」
維林心中大定。
「歡迎來到米那斯提力斯。」
維林迎上前，撫胸行禮，姿態無可挑剔。
艾拉停下腳步，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維林，又掃過遠處那些猙獰的利維坦和充滿活力的碼頭。
她皺了皺眉，顯然對這裡的環境感到不適，但出於禮節，她還是微微頷首。
「維林伯爵。我們奉命前來履行契約。希望你的計劃如你信中所說，是為了恢復大地的寧靜」，而不是單純的殺戮。」
「當然。」維林面不改色，「只有剷除破壞者，大地才能迎來真正的寧靜。」
艾拉不置可否。
她揮了揮手，身後精靈們開始搬運物資。
那些箱子裡裝的不是金銀，而是各種珍稀的魔法材料、高濃度的自然精粹，以及幾大桶在此地極為罕見的月亮井水這些都是發動超大型氣候儀式的施法材料。
就在精靈們下船的同時，一隊人類也正排著隊，準備登上這艘充滿自然氣息的飛船。
這群人的畫風與周圍格格不入。
他們沒有穿鎧甲，而是穿著潔白的廚師服，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口黑鐵打造的炒鍋，背上背著沉重的調料箱。
領頭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那是伯爵府的主廚老約翰。此刻他正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仿佛要去炸碉堡。
「記住，」維林走到老約翰面前，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火候要大，油溫要高。重油、重鹽、重辣，別聽金穗侯爵說什麼，這才是真正的白塔風味」！」
老約翰連連點頭：「大人放心————您交待的我都記住了！」
旁邊的落霧聽得眼角直抽搐。
他看著那些被搬上巡林艦的豬油桶，感覺自己的信仰正在經受嚴峻考驗。
「別看你現在嫌棄，」維林轉頭對落霧笑道，「等顧問時期結束，也許你也會懷念紅燒肉的味道。」
落霧冷哼一聲，別過頭去：「絕無可能。」
半小時後，裝載完畢。
維林登上了他的旗艦「白塔號」。
這是一艘經過全方位改造的武裝商船，船首安裝了巨大的撞角，兩側船舷各有十二門鍊金弩炮。
「起錨！」
隨著一聲號令，鐵錨被絞盤拉起。
船隊緩緩駛離港口。
這一次出征的規模空前。
除了維林的旗艦，還有五艘裝載著熔渣巨蝸的重型運輸艦，五艘滿載「凜冬之擁」冬裝和糧草的補給船。
而在水下，更龐大的護航力量正在集結。
維林站在船頭，低頭看向深邃的海面。
透過波濤，他能看到一個個灰藍色的身影在水中疾馳。
那是多腕族戰士。
科爾什帶領著他的族人，手持骨矛和珊瑚三叉戟，如同魚群般護衛在船隊兩側。他們
那強壯的多條手臂劃破水流，速度竟然絲毫不遜色於全速航行的船隻。
在更深處，三頭巨大的陰影若隱若現。
它們伸展著觸鬚，在深海中巡弋，任何敢於靠近船隊的海洋魔獸，都會在瞬間被絞殺。
天空飄著雪，海面上航行著裝備精良的人類軍隊，海面下潛伏著深海異族。
這支由生物、魔法、工業拼湊而成的怪異聯軍，劃破了灰海的波濤，向著北方的風暴中心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