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寶學走路,跟在大黃屁股後面去沙灘挖蛤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破桑塔納排氣管「突突」噴出一股刺鼻的燒機油味。

  黑煙順著海風糊了沈天宇一臉。

  他嗆得直咳嗽,花襯衫領口皺得像醃鹹菜,眼眶四周那圈青紫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姐、姐夫……」他兩條腿像麵條一樣打擺子,腳尖在碎石子路上亂蹭,「我真沒地兒去了。卡都被凍結了,連這破車都是借我哥們的。」

  陳陽下頜線繃緊,舌尖頂了下後槽牙。

  剛想開口問這小子又惹了什麼腥臊事。

  院子裡的沈建國眼珠子瞪得溜圓。

  老頭一把甩開手裡的紫砂壺蓋,骨節咔咔響,直接從花壇里薅起一根帶刺的月季花枝。

  「你個敗家玩意兒!還敢找到這來!老子今天非抽爛你這身狗皮!」

  沈天宇瞅見親爹,嚇得嗓子直接劈了叉。

  「爸!親爸!別打臉!我這臉剛被高利貸的胖子扇過……」

  他一轉身想往車裡鑽,腦袋「咚」地撞在車門框上,疼得直抽涼氣。

  院子裡亂成一鍋粥。

  陳陽眼皮直跳,太陽穴突突地疼。

  低頭一看,原本扒著狗尾巴的大寶,這會兒鬆了手。

  小傢伙胖乎乎的手心裡還捏著兩撮黃毛。

  大黃察覺到尾巴上的禁錮沒了。

  狗耳朵往後一貼,夾著尾巴,順著鐵門縫隙「哧溜」一下就鑽了出去。

  它可不想摻和這幫人類的家庭糾紛。

  大寶急了。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嘴裡的奶嘴「噗」地吐在草皮上。

  兩條藕節一樣的胖腿猛地往前一捯飭,腳底板直接踩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汪……啊噠!」

  這小子連鞋都沒穿,光著小腳丫。

  身上那條天藍色的開襠褲被風吹得鼓起來,像個圓滾滾的麵團子。

  他兩隻手在半空胡亂抓撓找平衡。

  左腳絆著右腳踝,身子猛地往左邊一歪。

  眼看就要一頭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陳陽心臟猛地揪緊,指尖瞬間滲出冷汗。

  剛準備撲過去撈人。

  大寶肉乎乎的腰板竟然詭異地扭了一下,右腳硬生生往前跨了一大步,穩住了底盤。

  接著。

  搖搖晃晃、連滾帶爬地追著大黃的方向,溜達出了大門。

  步伐走得六親不認,透著股狂野的匪氣。

  陳陽手心裡的汗還沒幹,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

  「爸,你先審那混球。我跟著大寶。」

  他回頭喊了一嗓子,大步邁出鐵門,刻意放輕了腳步。

  沒急著把孩子抱回來。

  這小子骨子裡隨他,野得很,得讓他自己蹚蹚路。

  正午的日頭毒辣。

  柏油路面曬得散發著一股焦油味。

  大黃在前面小跑著,爪子踩出噠噠的響聲。

  跑出十幾米,它停下來。

  回頭瞅一眼身後那個跌跌撞撞的「小肉球」,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像個盡職盡責的帶刀老保姆。

  等大寶喘著粗氣跟上來,小胖手剛要揪到狗毛。

  大黃又一扭屁股,繼續往前顛。

  一人一狗,就這麼走走停停,順著村邊那條下坡的土路,直奔退潮後的野沙灘。

  海風卷著咸腥的泥沙味撲面而來。

  腳下的路面從硬邦邦的水泥,變成了鬆軟溫熱的粗沙。

  裡頭還夾雜著碎貝殼的碴子。

  大寶顯然沒走過這種路。

  腳丫子剛踩進沙坑,重心就不穩了。

  「啪嘰」一聲。

  一屁股實打實地坐在了濕漉漉的爛泥灘上。

  藍色的褲襠瞬間糊了一大塊黑泥,涼冰冰的泥水順著大腿根往上洇。

  陳陽躲在半截廢棄的斷牆後面。

  雙手抱胸,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沒動彈。

  換作城裡那些嬌慣的孩子,這會兒估計早就扯著嗓子嚎上了。

  可大寶沒哭。

  他茫然地眨巴了兩下黑葡萄似的眼睛。

  伸手摸了一把屁股底下的泥漿。

  黏糊糊的觸感讓他覺得新鮮,咧開沒長齊牙的嘴,傻樂起來。

  大黃湊過來,拿濕漉漉的黑鼻頭拱了拱大寶的咯吱窩。

  接著,狗爪子在旁邊的一塊水窪地里瘋狂倒騰。

  「哧啦——哧啦——」

  爛泥滿天飛。

  狗爪子刨坑的速度快出殘影,幾下就在沙地里刨出一個漏斗狀的深窩。

  大寶看直了眼。

  小胳膊一擼,兩隻胖手學著大黃的樣子,直接插進那堆散發著海腥味的淤泥里。

  瞎糊弄著亂摳。

  泥點子濺得他滿臉都是,連長長的睫毛上都掛著泥珠。

  陳陽直搖頭。

  這片淺灘早被村里那幫大媽翻了百八十遍了。

  連個硬幣大的指甲蛤蜊都找不出來,全是死殼子。

  「咕嘰——」

  大寶的手指頭在泥底下一個用力。

  突然停住了。

  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巴抿成一條縫,腮幫子鼓著勁兒。

  似乎摸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咿……呀!」

  他小奶音猛地一拔高,兩隻手死死扣住泥底下的玩意兒,往後使勁一仰身子。

  「吧嗒!」

  一個渾身沾滿黑泥的大傢伙,被硬生生從沙層底下拔了出來。

  大寶用力過猛,直接仰面躺倒在沙灘上。


  陳陽眼皮猛地一跳,軍靴踩著沙子大步走過去。

  蹲下身子。

  拿大拇指刮開那東西表面的一層厚泥。

  指腹傳來粗糙清晰的生長紋路,帶著漂亮的深紫色花紋。

  這哪是指甲蛤蜊。

  這是一個足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外殼厚實得像鐵疙瘩的野生極品大花蛤!

  起碼存活了四五年。

  這玩意兒平時藏在半米深的沙石底下,老漁民拿鐵耙子都未必翻得出來。

  大寶居然用幾根軟骨頭的手指頭給摳出來了?

  「汪嗚!」大黃在旁邊甩了甩身上的泥水,搖著尾巴邀功。

  陳陽捏著那個沉甸甸的花蛤,啞然失笑。

  他一把撈起地上的大寶。

  小傢伙渾身全是泥漿,一股子海水發酵的腥味兒直衝鼻腔。

  大寶也不認生,兩條沾滿沙子的胳膊直接摟住陳陽的脖子。

  把臉上的泥全蹭在了陳陽乾淨的衝鋒衣領口上。

  「咯咯咯……花、花!」

  他指著陳陽手裡的蛤蜊,笑得口水順著下巴拉出一條晶瑩的絲。

  「你小子行啊。以後老子破產了,就指望你趕海養家了。」

  陳陽用粗糙的指腹擦掉大寶鼻尖上的一塊泥巴。

  抱著這沉甸甸的泥猴子,轉身往回走。

  回到村委門口的小廣場。

  老遠就聽見一陣熱鬧的笑聲。

  大樹底下的石桌旁,圍著一圈婦女。

  村長老李頭手裡端著個不鏽鋼保溫杯,杯蓋里裝著溫熱的羊奶。

  他小心翼翼地拿小勺子吹著熱氣。

  「慢點喝,哎喲咱小貝這大眼睛,真隨了她媽了。」

  小貝穿著乾乾淨淨的粉色公主裙。

  頭上扎著兩個沖天揪。

  正乖巧地坐在王嬸的膝蓋上。

  兩隻小手捧著個奶瓶,嘬得吧嗒吧嗒響,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爽身粉香味。

  旁邊幾個大媽手裡剝著松子,排著隊往小貝肉乎乎的手心裡塞。

  「貝貝,叫奶奶,奶奶把這金鐲子給你當玩具好不好呀?」王嬸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陳陽抱著一身臭泥的大寶,站在陰影里。

  大寶看著妹妹那邊的陣仗,手裡的花蛤突然掉在了地上。

  「啪」地一聲輕響。

  二柱子正巧拎著兩掛鞭炮路過,看了一眼陳陽懷裡黑不溜秋的玩意兒,倒抽一口涼氣。

  「陽哥……你這、這是從哪個泥溝里撿了個野猴回來啊?」

  二柱子撓著頭,視線在乾淨的小貝和泥巴裹身的大寶之間來回橫跳。

  陳陽舌尖抵了抵發乾的上顎,單手把大寶往上顛了顛。

  「這猴是你大侄子。」

  他斜眼瞅著二柱子,軍靴踢了踢地上的花蛤。

  「去,找個盆。把這小子剛才徒手挖的極品貨給供起來。」

  二柱子還沒回過神,村委大院裡突然傳出沈天宇殺豬一樣的慘叫。

  「別扒褲子!姐!姐你管管我爸啊!我還得出去見人呢!」

  陳陽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把大寶塞進二柱子懷裡。

  「看好他。」陳陽順手抄起牆角的一根破掃帚疙瘩,「我去看看那混球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爛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