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色的變化
天色在變化。
原本湛藍的天幕正被一層灰黃色的濁雲覆蓋，那些雲壓得極低，低到像是伸手就能夠到。雲層中有暗紅色的光在涌動，像是在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那覆蓋一片的陰翳，連羊六都能察覺到不對。
更別說專業就是這個的顧星回。
騎在駱駝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韁繩。神意鋪展開來，探入腳下的大地，然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地脈……在匯聚？」聲音發緊，帶著難以置信。
她本以為顧冽只是把水攪渾，拖延彼此的腳步，然後在這片混亂中尋找新的機會。
那些夾雜著天外神力的地脈，在被攪渾之後，本該進入大地更深處，說不定再也不會出現。
可如今，那份無根由的珍寶，正不斷對一切施加影響。
地脈中湧出了不可見的奇蹟，地底深處的寶物正在滋養著一切。有什么正在擴張，腳下的沙地在微微震顫，連空氣中都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濕潤。
一切都在表明——天外神力正在發揮作用。
並且，越發明顯。
雖然還比不上顧淵留下的特殊法門，但已經有了些這東西剛降臨時候的氣象了。
「可是，怎麼會？」
這中間的差距，就像是一個人把一桶水潑在地上，然後另一個人把潑出去的水重新收進桶里。
哪怕顧淵留下的法門，正是利用地脈和天外神力才進行操作，但那也得是親身進入地脈之後，靠近那些天外神力才能做到的。
「不應該，若他有這份資質，應該早就展現出來了。」
顧冽可不是什麼喜歡藏著掖著的人，平生最好裝逼了。
而對於這份疑惑，張天豪倒是不奇怪，「比起被打斷操作的你，你那位本家好歹是實際過了手的。」
走在前面，目光落在那還不可見，但的確越發接近的綠洲上。
風正在不斷為他帶來消息，那越來越濃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另他比顧星回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大地深處的律動，曉得那些奔涌的地脈正在以一種極其有序的方式匯聚。
「親自攪亂過之後，自然會明白如何控制地脈，畢竟這裡的一切都很乾淨且弱小，沒有神洲內部的雜亂與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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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有人研究了那麼多年，都上手操作過了，還做不到推陳出新呢？
張天豪不信。
「你是說，真的是顧冽造成的？」顧星回不信，或者說有些不敢相信。
無論是做到這種事情，還是為什麼會這麼做，都讓她想不通。
因為她能感受到，地脈正托舉著天外神力不斷上升——光憑這份本事，顧冽就已經能回到神洲成為座上賓了。
建立洞天福地還需要測試，但讓隱藏的天外神力現身，尤其操作者還只是個後天武者……
「做不到的，至少顧冽做不到。」張天豪立刻打斷了顧星回的想法。
「神洲內部的體量可不是這片戈壁能比較的。他也就是趁著此地現在荒蕪，沒有多少靈氣可以做到這些事情。」
在水裡游泳，和在岩漿里游泳都是有用，但光是聽就能聽出巨大的區別。
「別說回神洲了，等你讓這裡的天地吸收天外神力，有資格被稱為神洲的一部分之後，光是在這裡操縱地脈就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肯定？」
顧星回不記得自己跟張天豪聊過這些。她從未跟他講過地脈操作的原理，更沒提過幾次神洲與邊荒的差異。
「推陳出新罷了。」
真是無聊的問題。
自己都已經學會顧星回的操作了，推斷出這些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不想多做解釋的張天豪，轉頭之前聊過的事情：「不過既然你感知到了，應該明白我之前問你的話是什麼意思了吧？」
顧星回點頭。
無論顧冽進化到什麼程度，這種程度的地脈引導，他一個人絕對辦不到。
他的神意再精純也只是個後天武夫，還不足以單獨托舉如此龐大的天外神力，必然是依靠陣法讓顧家合力。
而顧家的陣法，就沒理由也沒能力拒絕顧星回的加入。
即便內部也有些齟齬，但顧家可沒有嫡庶的說法，能到什麼程度純看個人能力。
不然顧冽也不會讓那麼多人追隨。
尤其這種合力的陣法是顧淵留下的，顧星回也相信，結陣的那些人就算想攔截自己，也沒法從改動陣法上下功夫。
「只要我加入進去，天外神力就算從地脈中出來，位置也不會完全由他們決定。」
同時這種事情，可沒有做到一半就停止的說法。
這就是決戰時刻！
無法確定地點的最終獎品，就只能由確定的勝利者來收取。
「天外神力的歸屬，就看贏的是哪邊了。」想到這裡，她立刻對其他人做出交代。「到時候你們跟我來，替我攔住那些沒入陣的人。」
至於陣法，就交給她好了。
顧冽不過實操過一次而已，還沒法和她拉開斷檔的差距。
因為——既然先祖可以俺尋思，那我也可以顱內訓練！
只能說近朱者赤，和某人一起行走久了，人總會有一些小小的變化。
但這是好事。
感受到同伴的自信，張天豪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雷震道：「聽安排，這時候她比你專業。」
雷震笑了笑，手按在刀柄上。「你放心，我曉得輕重。」
「那就趕緊走吧。雖然他們還要許久，但我有些等不及了。」
張天豪抬頭看了看越發昏沉的天色，搖了搖頭。
「我雖然喜歡下雨，但沙漠裡無遮無擋的，對你們也是件麻煩事。」
「會下雨麼？」久在沙漠中生活的羊六沒忍住問了出來，「這會兒還沒到雨季呢。」
「天外神力，很神奇吧？」
留下能解釋一切的答案，張天豪繼續帶路。
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風從他的身前吹來，將他的衣擺吹得獵獵翻動。
這一次，聞著風裡水潤青翠的氣息，顧星回也開始能感應到方向了。
就在前方，在一片開始擴大的綠洲中。
原本這片綠洲只有幾個小水窪，水邊也只有幾顆堅定的胡楊樹，還有些駱駝刺。
如今水窪已經變成了一片小湖泊。
湖面在昏沉的天色下泛著暗綠色的光，四周的植物瘋狂生長，駱駝刺變成了灌木叢，灌木叢變成了小樹。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草木氣息，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你這樣做，不會影響我分到的那一份吧？」
綠洲深處，重明扛著那根烏黑的棍子，看著憑空增長的小湖泊，以及越發蒼翠的植株，忍不住開口。
原本湛藍的天幕正被一層灰黃色的濁雲覆蓋，那些雲壓得極低，低到像是伸手就能夠到。雲層中有暗紅色的光在涌動，像是在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那覆蓋一片的陰翳，連羊六都能察覺到不對。
更別說專業就是這個的顧星回。
騎在駱駝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韁繩。神意鋪展開來，探入腳下的大地，然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地脈……在匯聚？」聲音發緊，帶著難以置信。
她本以為顧冽只是把水攪渾，拖延彼此的腳步，然後在這片混亂中尋找新的機會。
那些夾雜著天外神力的地脈，在被攪渾之後，本該進入大地更深處，說不定再也不會出現。
可如今，那份無根由的珍寶，正不斷對一切施加影響。
地脈中湧出了不可見的奇蹟，地底深處的寶物正在滋養著一切。有什么正在擴張，腳下的沙地在微微震顫，連空氣中都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濕潤。
一切都在表明——天外神力正在發揮作用。
並且，越發明顯。
雖然還比不上顧淵留下的特殊法門，但已經有了些這東西剛降臨時候的氣象了。
「可是，怎麼會？」
這中間的差距，就像是一個人把一桶水潑在地上，然後另一個人把潑出去的水重新收進桶里。
哪怕顧淵留下的法門，正是利用地脈和天外神力才進行操作，但那也得是親身進入地脈之後，靠近那些天外神力才能做到的。
「不應該，若他有這份資質，應該早就展現出來了。」
顧冽可不是什麼喜歡藏著掖著的人，平生最好裝逼了。
而對於這份疑惑，張天豪倒是不奇怪，「比起被打斷操作的你，你那位本家好歹是實際過了手的。」
走在前面，目光落在那還不可見，但的確越發接近的綠洲上。
風正在不斷為他帶來消息，那越來越濃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另他比顧星回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大地深處的律動，曉得那些奔涌的地脈正在以一種極其有序的方式匯聚。
「親自攪亂過之後，自然會明白如何控制地脈，畢竟這裡的一切都很乾淨且弱小，沒有神洲內部的雜亂與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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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有人研究了那麼多年，都上手操作過了，還做不到推陳出新呢？
張天豪不信。
「你是說，真的是顧冽造成的？」顧星回不信，或者說有些不敢相信。
無論是做到這種事情，還是為什麼會這麼做，都讓她想不通。
因為她能感受到，地脈正托舉著天外神力不斷上升——光憑這份本事，顧冽就已經能回到神洲成為座上賓了。
建立洞天福地還需要測試，但讓隱藏的天外神力現身，尤其操作者還只是個後天武者……
「做不到的，至少顧冽做不到。」張天豪立刻打斷了顧星回的想法。
「神洲內部的體量可不是這片戈壁能比較的。他也就是趁著此地現在荒蕪，沒有多少靈氣可以做到這些事情。」
在水裡游泳，和在岩漿里游泳都是有用，但光是聽就能聽出巨大的區別。
「別說回神洲了，等你讓這裡的天地吸收天外神力，有資格被稱為神洲的一部分之後，光是在這裡操縱地脈就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肯定？」
顧星回不記得自己跟張天豪聊過這些。她從未跟他講過地脈操作的原理，更沒提過幾次神洲與邊荒的差異。
「推陳出新罷了。」
真是無聊的問題。
自己都已經學會顧星回的操作了，推斷出這些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不想多做解釋的張天豪，轉頭之前聊過的事情：「不過既然你感知到了，應該明白我之前問你的話是什麼意思了吧？」
顧星回點頭。
無論顧冽進化到什麼程度，這種程度的地脈引導，他一個人絕對辦不到。
他的神意再精純也只是個後天武夫，還不足以單獨托舉如此龐大的天外神力，必然是依靠陣法讓顧家合力。
而顧家的陣法，就沒理由也沒能力拒絕顧星回的加入。
即便內部也有些齟齬，但顧家可沒有嫡庶的說法，能到什麼程度純看個人能力。
不然顧冽也不會讓那麼多人追隨。
尤其這種合力的陣法是顧淵留下的，顧星回也相信，結陣的那些人就算想攔截自己，也沒法從改動陣法上下功夫。
「只要我加入進去，天外神力就算從地脈中出來，位置也不會完全由他們決定。」
同時這種事情，可沒有做到一半就停止的說法。
這就是決戰時刻！
無法確定地點的最終獎品，就只能由確定的勝利者來收取。
「天外神力的歸屬，就看贏的是哪邊了。」想到這裡，她立刻對其他人做出交代。「到時候你們跟我來，替我攔住那些沒入陣的人。」
至於陣法，就交給她好了。
顧冽不過實操過一次而已，還沒法和她拉開斷檔的差距。
因為——既然先祖可以俺尋思，那我也可以顱內訓練！
只能說近朱者赤，和某人一起行走久了，人總會有一些小小的變化。
但這是好事。
感受到同伴的自信，張天豪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雷震道：「聽安排，這時候她比你專業。」
雷震笑了笑，手按在刀柄上。「你放心，我曉得輕重。」
「那就趕緊走吧。雖然他們還要許久，但我有些等不及了。」
張天豪抬頭看了看越發昏沉的天色，搖了搖頭。
「我雖然喜歡下雨，但沙漠裡無遮無擋的，對你們也是件麻煩事。」
「會下雨麼？」久在沙漠中生活的羊六沒忍住問了出來，「這會兒還沒到雨季呢。」
「天外神力，很神奇吧？」
留下能解釋一切的答案，張天豪繼續帶路。
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風從他的身前吹來，將他的衣擺吹得獵獵翻動。
這一次，聞著風裡水潤青翠的氣息，顧星回也開始能感應到方向了。
就在前方，在一片開始擴大的綠洲中。
原本這片綠洲只有幾個小水窪，水邊也只有幾顆堅定的胡楊樹，還有些駱駝刺。
如今水窪已經變成了一片小湖泊。
湖面在昏沉的天色下泛著暗綠色的光，四周的植物瘋狂生長，駱駝刺變成了灌木叢，灌木叢變成了小樹。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草木氣息，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你這樣做，不會影響我分到的那一份吧？」
綠洲深處，重明扛著那根烏黑的棍子，看著憑空增長的小湖泊，以及越發蒼翠的植株，忍不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