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裁決
一道黑影從那些堆在地上的包裹中竄了出來，手中握著一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閃過一抹寒光。
「……你！」顧峰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生澀。
他想要再做些什麼。
想起身，想反抗，想做出任何反應。
但那捆縛住自己，明明是個半殘廢的對手，此刻給他的感覺卻好似鐵鑄的一般。
身體，不聽使喚了。
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對手真的這麼強？
顧峰想不明白，他只知道現在的自己四肢冰冷麻木，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羊六的臉在月光下露出，比起剛站起來的時候，徹底露出真容的他，倒是失去了那神秘的威勢。
現在，他滿臉是汗，滿眼是淚，嘴唇也哆嗦著，手中的短刀更是握得歪歪扭扭。
但是沒關係，在顧峰眼中，也已經比什麼都可怕了。
哆嗦的嘴唇念叨著，也許是「完了完了完了」，又也許是「殺了殺了殺了」……
也可能只是純粹的嗚咽。
無論是什麼，反正羊六的動作沒有猶豫。
因為此刻，他已經等待許久了！
「你就藏在這兒，等到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做你覺得合適的事情。」
當時的雷震，沒說什麼時候合適，也沒說做什麼事情合適。
他就交代了這麼一句，就再也沒往這邊投射過一點注意力。
也許這個合適，說的是他來送死，然後顧家的人會燈下黑，不再關注一堆雜物。
但羊六不這麼認為。
因為……「沒什麼，比現在更合適的了！」
他撲到顧峰身上，雙手攥著短刀，用盡全身力氣扎了下去。
刀尖刺入顧峰的胸口，卡在肋骨之間。羊六便拔出刀，又扎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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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輩！！」
「別他媽叫！」
再拔，再扎。
被雷震絞住的顧峰先是掙扎，然後是顫抖，最終徹底失去力氣。
直到胸口變成一個血窟窿，直到那雙眼睛裡最後一絲光消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的瞪著羊六。
但這可嚇不到馬賊。
哪怕是前馬賊。
直到懷中的身體徹底不再動彈，直到羊六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最終，待聽到叮噹一聲，瞧見短刀從羊六手中滑落之後，雷震方才鬆懈下來。
僵硬的身體在精神鬆懈之後，又維持了一會兒，才慢慢把手鬆開。
顧峰的身子這時才從他身上下來，撲倒在地，流下一地的鮮血。
鐵匠鋪里安靜下來。
一片安靜中，羊六看著雷震，「呼……呼……您的腿腳可真好用。」
「沒讓你白費力氣。」雷震也看著羊六。
他這會兒渾身劇痛，滿身是傷。
又是洞穿，又是劈開的，更別提那送給短戟的胳膊。
差點真斷了。
雷震嘗試了一下起身。
但隨著他的手在血泊中打滑，整個人趴回去之後，他便老實了。
「還是我再多花點力氣吧。」只出了力氣的人，努力爬起來，踉蹌著走向重傷的人。
「天豪快到了。」
「但我覺得……」羊六的聲音帶著哭腔，差點真要哭出來，「其他人來的更快啊！」
遠處隱約傳來的動靜——他倆不是倒霉撞上的，是顧家在找人，發覺他們不對才打起來的。
都這會兒了，其他人也差不多該趕過來了。
「那還說啥呢？」
聽天由命唄。
雷震直接閉上眼睛，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癱在血泊之中，「就這麼著吧。」
羊六也不掙扎了，把雷震從地上攙扶起來，便不再動作。
兩個渾身是傷的人靠在一起，狼狽得像剛從墳里刨出來的。
顧家其他人的聲音從街角傳來，越來越近。
「這邊有動靜！」
「過去看看！」
「小心點……」
呼喝聲此起彼伏，腳步雜沓，至少有七八個人正在靠近。而鐵匠鋪里的血腥味濃得嗆人，藏是藏不住的。
雖然學著雷震的灑脫樣子，也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但羊六還是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短刀。
老實說，雖然殺顧峰的樣子很靚仔，但他的膽氣的確耗盡了——腿這會兒還在抖呢，要不肯定背著雷震走了。
什麼聽天由命，我羊六也要試試逆天吔！
雷震瞧著他這幅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了，真要死跑不了的，別緊張了。」
「你說的輕鬆！」
「死的也會很輕鬆的。」仰起頭，看著鐵匠鋪的屋頂，神態放鬆，「既然他說過我的運氣來了……」
那我就看看，是不是真的來了。
兩個渾身是傷的人不再掙扎，只是坐在鐵匠鋪中，等著天的裁決。
而既然是天的裁決——「自然是我來宣判了！」
張天豪站在街口。
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地上拖出一道又寬又長的影子。
而隨著他的出現，顧家人的聲音也莫名地消失了。那些方才還咋咋呼呼的腳步和呼喝，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了似的，一瞬間安靜得乾乾淨淨。
那是當然了。
吃了大虧的顧冽，怎麼可能會讓人再來送死。
哪怕他不清楚自己能逃走，正是因為雷震這邊的情況，但從第一次對拼中，張天豪硬吃了所有攻擊這件事來看，他至少會曉得——張天豪很在乎自己的同伴。
所以那些撒出去的人，只要起了衝突，稍微拖延一下，必然會遇到一個殺星。
所以脫身之後，顧冽便第一時間通過秘法，讓下屬全都撤回。
「命先記下。」張天豪低聲說了一句，「咱們在終點見。」
大步走進鐵匠鋪。
鋪子裡一片狼藉，鐵鏈散落在地上，血泊中倒著兩具屍體，其中一具的胸口被捅成了篩子。雷震靠在鐵砧上，臉色蒼白得嚇人，但還醒著。羊六坐在他旁邊，渾身哆嗦，短刀丟在腳邊，手還在發抖。
「看來天是真的不願意我死。」
「因為我還想你活著。」張天豪在雷震面前蹲下身，看了看他的傷。
「能走麼？」
「走不了。」雷震扯了扯嘴角，「畢竟你只是想我活著。」
「活著就行。」
張天豪伸手，扯出幾塊布條將傷裹了。再動作輕柔的將人放在肩膀上，又提起地上的包裹。
拒絕羊六的搭手，「你也累了，跟著就行。」
羊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三人便這麼離開了鐵匠鋪。
「……你！」顧峰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生澀。
他想要再做些什麼。
想起身，想反抗，想做出任何反應。
但那捆縛住自己，明明是個半殘廢的對手，此刻給他的感覺卻好似鐵鑄的一般。
身體，不聽使喚了。
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對手真的這麼強？
顧峰想不明白，他只知道現在的自己四肢冰冷麻木，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羊六的臉在月光下露出，比起剛站起來的時候，徹底露出真容的他，倒是失去了那神秘的威勢。
現在，他滿臉是汗，滿眼是淚，嘴唇也哆嗦著，手中的短刀更是握得歪歪扭扭。
但是沒關係，在顧峰眼中，也已經比什麼都可怕了。
哆嗦的嘴唇念叨著，也許是「完了完了完了」，又也許是「殺了殺了殺了」……
也可能只是純粹的嗚咽。
無論是什麼，反正羊六的動作沒有猶豫。
因為此刻，他已經等待許久了！
「你就藏在這兒，等到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做你覺得合適的事情。」
當時的雷震，沒說什麼時候合適，也沒說做什麼事情合適。
他就交代了這麼一句，就再也沒往這邊投射過一點注意力。
也許這個合適，說的是他來送死，然後顧家的人會燈下黑，不再關注一堆雜物。
但羊六不這麼認為。
因為……「沒什麼，比現在更合適的了！」
他撲到顧峰身上，雙手攥著短刀，用盡全身力氣扎了下去。
刀尖刺入顧峰的胸口，卡在肋骨之間。羊六便拔出刀，又扎了一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鼠輩！！」
「別他媽叫！」
再拔，再扎。
被雷震絞住的顧峰先是掙扎，然後是顫抖，最終徹底失去力氣。
直到胸口變成一個血窟窿，直到那雙眼睛裡最後一絲光消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的瞪著羊六。
但這可嚇不到馬賊。
哪怕是前馬賊。
直到懷中的身體徹底不再動彈，直到羊六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最終，待聽到叮噹一聲，瞧見短刀從羊六手中滑落之後，雷震方才鬆懈下來。
僵硬的身體在精神鬆懈之後，又維持了一會兒，才慢慢把手鬆開。
顧峰的身子這時才從他身上下來，撲倒在地，流下一地的鮮血。
鐵匠鋪里安靜下來。
一片安靜中，羊六看著雷震，「呼……呼……您的腿腳可真好用。」
「沒讓你白費力氣。」雷震也看著羊六。
他這會兒渾身劇痛，滿身是傷。
又是洞穿，又是劈開的，更別提那送給短戟的胳膊。
差點真斷了。
雷震嘗試了一下起身。
但隨著他的手在血泊中打滑，整個人趴回去之後，他便老實了。
「還是我再多花點力氣吧。」只出了力氣的人，努力爬起來，踉蹌著走向重傷的人。
「天豪快到了。」
「但我覺得……」羊六的聲音帶著哭腔，差點真要哭出來，「其他人來的更快啊！」
遠處隱約傳來的動靜——他倆不是倒霉撞上的，是顧家在找人，發覺他們不對才打起來的。
都這會兒了，其他人也差不多該趕過來了。
「那還說啥呢？」
聽天由命唄。
雷震直接閉上眼睛，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癱在血泊之中，「就這麼著吧。」
羊六也不掙扎了，把雷震從地上攙扶起來，便不再動作。
兩個渾身是傷的人靠在一起，狼狽得像剛從墳里刨出來的。
顧家其他人的聲音從街角傳來，越來越近。
「這邊有動靜！」
「過去看看！」
「小心點……」
呼喝聲此起彼伏，腳步雜沓，至少有七八個人正在靠近。而鐵匠鋪里的血腥味濃得嗆人，藏是藏不住的。
雖然學著雷震的灑脫樣子，也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但羊六還是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短刀。
老實說，雖然殺顧峰的樣子很靚仔，但他的膽氣的確耗盡了——腿這會兒還在抖呢，要不肯定背著雷震走了。
什麼聽天由命，我羊六也要試試逆天吔！
雷震瞧著他這幅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了，真要死跑不了的，別緊張了。」
「你說的輕鬆！」
「死的也會很輕鬆的。」仰起頭，看著鐵匠鋪的屋頂，神態放鬆，「既然他說過我的運氣來了……」
那我就看看，是不是真的來了。
兩個渾身是傷的人不再掙扎，只是坐在鐵匠鋪中，等著天的裁決。
而既然是天的裁決——「自然是我來宣判了！」
張天豪站在街口。
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地上拖出一道又寬又長的影子。
而隨著他的出現，顧家人的聲音也莫名地消失了。那些方才還咋咋呼呼的腳步和呼喝，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了似的，一瞬間安靜得乾乾淨淨。
那是當然了。
吃了大虧的顧冽，怎麼可能會讓人再來送死。
哪怕他不清楚自己能逃走，正是因為雷震這邊的情況，但從第一次對拼中，張天豪硬吃了所有攻擊這件事來看，他至少會曉得——張天豪很在乎自己的同伴。
所以那些撒出去的人，只要起了衝突，稍微拖延一下，必然會遇到一個殺星。
所以脫身之後，顧冽便第一時間通過秘法，讓下屬全都撤回。
「命先記下。」張天豪低聲說了一句，「咱們在終點見。」
大步走進鐵匠鋪。
鋪子裡一片狼藉，鐵鏈散落在地上，血泊中倒著兩具屍體，其中一具的胸口被捅成了篩子。雷震靠在鐵砧上，臉色蒼白得嚇人，但還醒著。羊六坐在他旁邊，渾身哆嗦，短刀丟在腳邊，手還在發抖。
「看來天是真的不願意我死。」
「因為我還想你活著。」張天豪在雷震面前蹲下身，看了看他的傷。
「能走麼？」
「走不了。」雷震扯了扯嘴角，「畢竟你只是想我活著。」
「活著就行。」
張天豪伸手，扯出幾塊布條將傷裹了。再動作輕柔的將人放在肩膀上，又提起地上的包裹。
拒絕羊六的搭手，「你也累了，跟著就行。」
羊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三人便這麼離開了鐵匠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