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恐懼吧，螻蟻
如果學武是一件需要天賦的事情。
那這世上，應當是不會有人比張天豪更有資格做這件事了。
柵欄連接的牆縫裡，簌簌落下幾縷石粉。
此乃丹勁！
體內出現真氣的下一刻，束縛張天豪許久的枷鎖便悄然消失了，精氣神前所未有的舒暢。
所以，是時候打開另一個枷鎖了。
喀啦啦啦啦——
勁氣不斷傳導，柵欄從正中開始，鐵條一根接一根地崩出細密的裂紋，最終嘩啦一聲塌在地上，碎成了七八截不規整的鐵段。
拍了拍手上的鐵鏽，回過頭，看向角落裡的雷震。
「我會帶你離開這裡。」
沒有用我儘量或者我想辦法。
因為這是承諾，而承諾是會做到的。
雷震對此一言不發——從他親眼見著那柵欄被撕開之後，他就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之中。
不過整個人看上去倒是精神了不少。
看樣子是有了希望。
「不過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這麼走出去大概是不行的。」
這話很客觀，也是實話。
哪怕張天豪此刻的狀態前所未有地好，但他也沒法讓自己的狀態蔓延到其他人身上。
一個人出去，他有十足把握，刀山火海也能走個來回。但要帶著一個雙腿盡廢，雙手無法動彈的人一起殺出去……
那不是在報恩，那是在拉著恩人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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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是一點小危險，便放棄恩人獨自離開——是廢物的想法！
「所以我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要殺光這裡的馬賊，再帶雷震安全的離開。
此乃潛伏！
「你是想說，」雷震的聲音透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你沒法帶著我偷偷摸出去，也沒法護著我正面殺出去，但你有把握——把這幫馬賊，全部殺乾淨。」
「就是這個意思。」張天豪的笑容紋絲不動，「所以你能為此提供一些幫助麼？」
「呵呵呵呵……」
雷震仰起頭，後腦勺磕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看來我的確是瘋了。」不然怎麼會真的跟一個瘋子討論，如何殺光整個山寨的馬賊呢？
不過作為一個等死的人，做什麼都不奇怪，也值得理解。
於是雷震很認真地看著準備搭救自己的瘋子，道：「這個地牢，是馬賊用來餵蟲子的……
盤踞在龍門集這邊的馬賊，這些年打劫來往商隊，遇到值錢的貨就搶，遇到榨不出油水也不打算拉入伙的倒霉蛋就往這個地牢里扔。
而地牢底下養著一群毒蟲，專門吃武夫的血肉。」
「吃了之後呢？」張天豪問。
「吐。」
「吐？」
「蟲群在啃食武夫的血肉之後，會分泌出一種毒液。這種毒液能讓真氣暫時消散——而武夫這種東西，一切都是真氣給的。
所以哪怕再棘手的武夫，中了這玩意兒後，也得暫時變成廢人。馬賊就靠這種毒液，陰過不少過路的好手。」
「比如說你？」目光落在雷震那兩條斷腿上。
雷震的嘴角扯了一下。
應當是笑吧？
「是啊，比如我這種倒霉蛋。」
「那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目光掃向牢房外的甬道：「毒液在哪兒收集？往下走？」
「我怎麼會知道。需要我提醒你，我也是被扔進來當飼料的麼？能知道自己要餵給什麼東西，已經是多活了這幾天的功勞了。」
唯一能說的，就只有這裡的毒液能有點用處——至於它具體在哪個位置，又該怎麼取？
「你就得自己想辦法了。」說著，輕輕抬了抬自己的手，展示了一下什麼是廢人。
「也足夠了。」張天豪不再追問，轉身走出地牢，「等著我。」
甬道里的油燈還在跳，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沿著甬道往前走，很快就找到了岔口。
一條向上的石階，以及一條繼續向下的石階。
向上的那條，應該是之前那兩個匪徒離開的方向，通往山寨的地面。
有腳步聲的回音從上方隱隱傳來，雜亂無章，夾雜著模糊的人聲和器物碰撞的響動，聽起來人數不少。
向下的那條……
窄，暗，潮濕的寒氣從下面往上涌，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酸腐味。
在樓梯口站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向下。
不出所料的，他很快便見到了想找的東西——一個巨大的漏斗狀容器懸吊在石壁下方，漏斗口對準了上方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那個洞口大概連接著蟲子們活動的地下巢穴。
馬賊做事就是這樣，不能指望他們有多少精細的布置。
走過去瞧了瞧漏斗下方的木桶，裡面已經積了小半桶液體，在些許的螢光下泛著幽幽的暗綠色。
滴答——
就在張天豪觀察的這會兒，便又有一滴黏稠的液體從漏斗的尖端滴落，落進桶里，濺起一圈綠光。
「畢竟是剛吃飽啊……」想著之前那兩個倒霉蛋，張天豪確定了自己沒找錯，「但不夠。」
低頭看了看木桶里不到三分之一的液面。
按雷震的說法，養毒蟲的這批馬賊是龍門集最大的團伙，在名為沙里飛的頭目帶領下在這裡縱橫了許多年，無論是規模還是質量都不容小覷。
眼前這點量，想讓他們全都失去反抗能力，只能是杯水車薪。
等它自己慢慢滴滿？
更沒有時間。
不僅雷震還在上面等著，山寨里的馬賊也隨時可能下來巡查。
所以……就這麼湊合用？
沒中毒的，他就直接硬殺？
呵，這是無智的想法！
似張天豪這種無論武力還是智力，都是上上之選的天縱豪傑，怎麼可能屈服於這小小的現實？
既然蟲子吐的不夠多。
那就——
命令它們多吐一點！
揮拳，丹勁武者洶湧的拳勢，在習得真氣之後化作霸念從他身上散發出去，穿透牆壁落在蟲群身上。
這一招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殺傷力。
但對於一群沒有智慧，只憑本能生存的毒蟲來說，這種碾壓級別的，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危機感，比任何物理攻擊都更加致命
不可名狀的恐怖像是整個天空塌了下來，而它們這群螻蟻則無路可逃。
蟲群炸了。
哪怕是雷震也能聽到，活板門底下那原本細密而均勻的窸窣聲，在安靜了一個瞬間之後，便驟然變成了尖嘯。
然後，毒液來了。
蟲群在恐懼的驅使下拼盡全力地分泌毒液，試圖用這種它們唯一擁有的威懾手段，讓那股恐怖的威勢遠離自己。
漏斗上方的洞口裡，一股又一股暗綠色的黏稠液體從黑暗中噴濺而出，嘩啦啦地流進木桶里。
「這下，」張天豪提著桶，轉身朝石階走去，「應該是夠了。」
不夠也無所謂。
他依舊能殺完！
那這世上，應當是不會有人比張天豪更有資格做這件事了。
柵欄連接的牆縫裡，簌簌落下幾縷石粉。
此乃丹勁！
體內出現真氣的下一刻，束縛張天豪許久的枷鎖便悄然消失了，精氣神前所未有的舒暢。
所以，是時候打開另一個枷鎖了。
喀啦啦啦啦——
勁氣不斷傳導，柵欄從正中開始，鐵條一根接一根地崩出細密的裂紋，最終嘩啦一聲塌在地上，碎成了七八截不規整的鐵段。
拍了拍手上的鐵鏽，回過頭，看向角落裡的雷震。
「我會帶你離開這裡。」
沒有用我儘量或者我想辦法。
因為這是承諾，而承諾是會做到的。
雷震對此一言不發——從他親眼見著那柵欄被撕開之後，他就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之中。
不過整個人看上去倒是精神了不少。
看樣子是有了希望。
「不過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這麼走出去大概是不行的。」
這話很客觀，也是實話。
哪怕張天豪此刻的狀態前所未有地好，但他也沒法讓自己的狀態蔓延到其他人身上。
一個人出去，他有十足把握，刀山火海也能走個來回。但要帶著一個雙腿盡廢，雙手無法動彈的人一起殺出去……
那不是在報恩，那是在拉著恩人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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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是一點小危險，便放棄恩人獨自離開——是廢物的想法！
「所以我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要殺光這裡的馬賊，再帶雷震安全的離開。
此乃潛伏！
「你是想說，」雷震的聲音透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你沒法帶著我偷偷摸出去，也沒法護著我正面殺出去，但你有把握——把這幫馬賊，全部殺乾淨。」
「就是這個意思。」張天豪的笑容紋絲不動，「所以你能為此提供一些幫助麼？」
「呵呵呵呵……」
雷震仰起頭，後腦勺磕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看來我的確是瘋了。」不然怎麼會真的跟一個瘋子討論，如何殺光整個山寨的馬賊呢？
不過作為一個等死的人，做什麼都不奇怪，也值得理解。
於是雷震很認真地看著準備搭救自己的瘋子，道：「這個地牢，是馬賊用來餵蟲子的……
盤踞在龍門集這邊的馬賊，這些年打劫來往商隊，遇到值錢的貨就搶，遇到榨不出油水也不打算拉入伙的倒霉蛋就往這個地牢里扔。
而地牢底下養著一群毒蟲，專門吃武夫的血肉。」
「吃了之後呢？」張天豪問。
「吐。」
「吐？」
「蟲群在啃食武夫的血肉之後，會分泌出一種毒液。這種毒液能讓真氣暫時消散——而武夫這種東西，一切都是真氣給的。
所以哪怕再棘手的武夫，中了這玩意兒後，也得暫時變成廢人。馬賊就靠這種毒液，陰過不少過路的好手。」
「比如說你？」目光落在雷震那兩條斷腿上。
雷震的嘴角扯了一下。
應當是笑吧？
「是啊，比如我這種倒霉蛋。」
「那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目光掃向牢房外的甬道：「毒液在哪兒收集？往下走？」
「我怎麼會知道。需要我提醒你，我也是被扔進來當飼料的麼？能知道自己要餵給什麼東西，已經是多活了這幾天的功勞了。」
唯一能說的，就只有這裡的毒液能有點用處——至於它具體在哪個位置，又該怎麼取？
「你就得自己想辦法了。」說著，輕輕抬了抬自己的手，展示了一下什麼是廢人。
「也足夠了。」張天豪不再追問，轉身走出地牢，「等著我。」
甬道里的油燈還在跳，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沿著甬道往前走，很快就找到了岔口。
一條向上的石階，以及一條繼續向下的石階。
向上的那條，應該是之前那兩個匪徒離開的方向，通往山寨的地面。
有腳步聲的回音從上方隱隱傳來，雜亂無章，夾雜著模糊的人聲和器物碰撞的響動，聽起來人數不少。
向下的那條……
窄，暗，潮濕的寒氣從下面往上涌，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酸腐味。
在樓梯口站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向下。
不出所料的，他很快便見到了想找的東西——一個巨大的漏斗狀容器懸吊在石壁下方，漏斗口對準了上方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那個洞口大概連接著蟲子們活動的地下巢穴。
馬賊做事就是這樣，不能指望他們有多少精細的布置。
走過去瞧了瞧漏斗下方的木桶，裡面已經積了小半桶液體，在些許的螢光下泛著幽幽的暗綠色。
滴答——
就在張天豪觀察的這會兒，便又有一滴黏稠的液體從漏斗的尖端滴落，落進桶里，濺起一圈綠光。
「畢竟是剛吃飽啊……」想著之前那兩個倒霉蛋，張天豪確定了自己沒找錯，「但不夠。」
低頭看了看木桶里不到三分之一的液面。
按雷震的說法，養毒蟲的這批馬賊是龍門集最大的團伙，在名為沙里飛的頭目帶領下在這裡縱橫了許多年，無論是規模還是質量都不容小覷。
眼前這點量，想讓他們全都失去反抗能力，只能是杯水車薪。
等它自己慢慢滴滿？
更沒有時間。
不僅雷震還在上面等著，山寨里的馬賊也隨時可能下來巡查。
所以……就這麼湊合用？
沒中毒的，他就直接硬殺？
呵，這是無智的想法！
似張天豪這種無論武力還是智力，都是上上之選的天縱豪傑，怎麼可能屈服於這小小的現實？
既然蟲子吐的不夠多。
那就——
命令它們多吐一點！
揮拳，丹勁武者洶湧的拳勢，在習得真氣之後化作霸念從他身上散發出去，穿透牆壁落在蟲群身上。
這一招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殺傷力。
但對於一群沒有智慧，只憑本能生存的毒蟲來說，這種碾壓級別的，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危機感，比任何物理攻擊都更加致命
不可名狀的恐怖像是整個天空塌了下來，而它們這群螻蟻則無路可逃。
蟲群炸了。
哪怕是雷震也能聽到，活板門底下那原本細密而均勻的窸窣聲，在安靜了一個瞬間之後，便驟然變成了尖嘯。
然後，毒液來了。
蟲群在恐懼的驅使下拼盡全力地分泌毒液，試圖用這種它們唯一擁有的威懾手段，讓那股恐怖的威勢遠離自己。
漏斗上方的洞口裡，一股又一股暗綠色的黏稠液體從黑暗中噴濺而出，嘩啦啦地流進木桶里。
「這下，」張天豪提著桶，轉身朝石階走去，「應該是夠了。」
不夠也無所謂。
他依舊能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