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誰是我們，誰是他們
星夜下，張天豪大步流星地走回龍門集。
戈壁的夜風中，龍門集的燈火依舊在閃爍——作為一個職能是補給點的集鎮，再加上這裡的主權嚴格來說不在任何一個國家手上，所以宵禁這種東西，在龍門集是不存在的。
商隊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全憑自己安排。
有些駝隊甚至會專門挑夜裡趕路，好避開白天的酷熱與蠻獸。
以及其他的一些東西。
比如馬賊，馬賊，還有馬賊什麼的。
所以龍門集做生意的，夜裡也會開張，除了賣吃食以外，各種戈壁商道上能用到的東西也都有。
「這樣一來，倒是不用耽擱時間。」
街角的茶水鋪中，在幾張矮桌拼在土牆根下，雷震抬起頭，沖張天豪點了點頭。
這個時間，這裡倒是沒什麼客人，只有他倆對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壺熱茶和幾個粗陶碗。
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腿。「可惜我倒是想耽擱一下。」
他的腿上正纏著布條，不過斷腿已經能伸直了，腳踝處的腫脹也消了大半。
而且從他坐著的姿勢來看，硬要說一句已經沒事了，對武夫這種生物來說也不是不能接受。
很顯然，在沒有蟲毒持續封鎖真氣之後，配合相應的藥物，他這個三相同修的究極正統武者，恢復的速度比預計的要快很多。
畢竟是精氣神三道齊修的路子，身體的底子擺在那裡，沒有短板的好處便是一旦沒了桎梏，恢復起來一日千里。
不過大約是不怎麼練腿的後遺症，又或者是腿傷過於嚴重。雖然能肯定之後可以恢復，但他現在別說輕身縱躍，光是跑快一點都很麻煩。
「這要是遇到事情，可就麻煩了。」雷震沒忍住又拍了拍腿，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
張天豪在他對面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碗茶。
茶水很乾淨，雖然帶著一股子澀味，但在這個戈壁中已經難能可貴。
某種意義上來說，龍門集的確是個好地方。
這麼想著的張天豪又飲了一口茶水，方才放下碗：「沒多麼麻煩，也沒有我解決不了的麻煩。」
「總不能只靠你。」
「沒你，也找不到目的地。」
這話一出，雷震怔了一瞬，然後笑了。
『但那可不是你的目的地……』
這話沒有說出來。他只是笑著拍了拍張天豪的肩膀，認可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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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沒我可找不到。」
說笑間，羊六從街角拐了出來。
這會兒他背上正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手裡還拎著兩個皮囊和一捆繩子，整個人被壓得歪歪斜斜的，但步子邁得飛快，一臉的興高采烈。
「您看看還缺什麼？」
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攤，拍了拍手上的灰。
「因為不久前有人在這裡砸過場子的緣故，這裡東西都便宜了不少。給我的錢還剩了些。」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雙手遞向張天豪。那錢袋裡的銅板被搖得嘩啦作響。
經歷了一次無妄之災的商販們，雖然還是不怎麼樂意就這麼收攤，但總歸是想早點跑路的。
砸場子的那幫人雖然被打跑了，可誰知道還會不會再來？更何況那場打鬥把半條內街都掀了，地上到現在還有血跡沒沖乾淨。
甚至有些膽小的已經連夜捲鋪蓋走了，剩下的人雖然都能說一句是死要錢的，但也是人心惶惶。
所以聊起價格來，都好說話了不少。
這讓羊六這個會生活的人如魚得水，硬是摳出來不少閒錢。
要是在山寨里，這錢他就昧下了。
但這不是換了個上司麼。
他到這會兒都還擔心自己可能被滅口呢，可不得好好表現一下？
可從給雷震上藥開始，左思右想，思來想去羊六也想不到自己有什麼值得拿出來說的東西。
還好張天豪回來之後，讓他領到了買東西的小差事。
天菩薩！這就是機會啊！
每一文錢都記在腦子裡，每一件東西都貨比三家，連捆東西的繩子都硬是從老闆手裡多薅了兩根。
正好還趕上商販們好說話，羊六更是使勁發揮了一番。
那副精打細算的嘴臉，看得雷震都有些哭笑不得。
至於為什麼不趁機跑路？
羊六自己也說不清楚。
不曉得為什麼，可能是因為覺得跑不掉？
那天張天豪在他面前手撕了一個馬賊的畫面還刻在他腦子裡。那兩隻手一撕，人就成了兩半的場面，讓他到現在都在做噩夢。
又或者，就是覺得現在的情況還不錯。
跟著一個能轟塌半座山的人，總比自己一個人在戈壁灘上瞎晃悠強。而且這人雖然瞧著殺人不眨眼，但好像也沒打算殺自己。
甚至說話都沒瞞著自己——什麼是無視，什麼是真的不在意他聽，一個謹小慎微活了二十來年的馬賊還是清楚的。
『還給我茶喝呢！』
看著被張天豪推到面前的，親手斟的茶。
前馬賊，突然就老實起來了。
一旁的雷震打量了他一下帶回來的東西，「應當是沒有了，剩下的等去找駱駝的時候，那邊還有賣的，如今就不用先買著，大包小包的也累贅。」
如此，羊六方才將茶碗捧起來，大口牛飲。
這邊喝著，便聽見張天豪同雷震說的話。
「合作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無論那女的到底要怎麼做，都得是咱們各拿了一份之後的事情。」
「咳咳咳——」羊六突然就嗆住了。
茶水從鼻子裡噴出來，他也顧不得擦，只是瞪圓了眼，低著頭猛喘氣。
這個「咱們」……
有我麼？
這樣的念頭從他腦中閃過。
但他不敢問。
他只是低著頭，用手背胡亂擦著臉上的茶水。
張天豪也沒有在意他的這點反應，只是繼續和雷震說著。
「畢竟，有沒有她們，都不影響你找得到地方。」
「好歹也是那一位的後人。」雷震倒是不這麼看，「我能來這裡也算是領了一份恩澤，合作也是好事。」
經歷過地牢之後，雷震現在倒是很灑脫。
在地牢里等死的那幾天，他想通了不少事。什麼恩怨情仇，什麼得失取捨，在死亡面前都輕得很。
現在不肯走，主要還是不甘心，以及更想讓張天豪得一份好處。
還有什麼，是比天外神力更好的東西呢？
戈壁的夜風中，龍門集的燈火依舊在閃爍——作為一個職能是補給點的集鎮，再加上這裡的主權嚴格來說不在任何一個國家手上，所以宵禁這種東西，在龍門集是不存在的。
商隊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全憑自己安排。
有些駝隊甚至會專門挑夜裡趕路，好避開白天的酷熱與蠻獸。
以及其他的一些東西。
比如馬賊，馬賊，還有馬賊什麼的。
所以龍門集做生意的，夜裡也會開張，除了賣吃食以外，各種戈壁商道上能用到的東西也都有。
「這樣一來，倒是不用耽擱時間。」
街角的茶水鋪中，在幾張矮桌拼在土牆根下，雷震抬起頭，沖張天豪點了點頭。
這個時間，這裡倒是沒什麼客人，只有他倆對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壺熱茶和幾個粗陶碗。
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腿。「可惜我倒是想耽擱一下。」
他的腿上正纏著布條，不過斷腿已經能伸直了，腳踝處的腫脹也消了大半。
而且從他坐著的姿勢來看，硬要說一句已經沒事了，對武夫這種生物來說也不是不能接受。
很顯然，在沒有蟲毒持續封鎖真氣之後，配合相應的藥物，他這個三相同修的究極正統武者，恢復的速度比預計的要快很多。
畢竟是精氣神三道齊修的路子，身體的底子擺在那裡，沒有短板的好處便是一旦沒了桎梏，恢復起來一日千里。
不過大約是不怎麼練腿的後遺症，又或者是腿傷過於嚴重。雖然能肯定之後可以恢復，但他現在別說輕身縱躍，光是跑快一點都很麻煩。
「這要是遇到事情，可就麻煩了。」雷震沒忍住又拍了拍腿，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
張天豪在他對面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碗茶。
茶水很乾淨，雖然帶著一股子澀味，但在這個戈壁中已經難能可貴。
某種意義上來說，龍門集的確是個好地方。
這麼想著的張天豪又飲了一口茶水，方才放下碗：「沒多麼麻煩，也沒有我解決不了的麻煩。」
「總不能只靠你。」
「沒你，也找不到目的地。」
這話一出，雷震怔了一瞬，然後笑了。
『但那可不是你的目的地……』
這話沒有說出來。他只是笑著拍了拍張天豪的肩膀，認可地點頭。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是啊，沒我可找不到。」
說笑間，羊六從街角拐了出來。
這會兒他背上正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手裡還拎著兩個皮囊和一捆繩子，整個人被壓得歪歪斜斜的，但步子邁得飛快，一臉的興高采烈。
「您看看還缺什麼？」
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攤，拍了拍手上的灰。
「因為不久前有人在這裡砸過場子的緣故，這裡東西都便宜了不少。給我的錢還剩了些。」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雙手遞向張天豪。那錢袋裡的銅板被搖得嘩啦作響。
經歷了一次無妄之災的商販們，雖然還是不怎麼樂意就這麼收攤，但總歸是想早點跑路的。
砸場子的那幫人雖然被打跑了，可誰知道還會不會再來？更何況那場打鬥把半條內街都掀了，地上到現在還有血跡沒沖乾淨。
甚至有些膽小的已經連夜捲鋪蓋走了，剩下的人雖然都能說一句是死要錢的，但也是人心惶惶。
所以聊起價格來，都好說話了不少。
這讓羊六這個會生活的人如魚得水，硬是摳出來不少閒錢。
要是在山寨里，這錢他就昧下了。
但這不是換了個上司麼。
他到這會兒都還擔心自己可能被滅口呢，可不得好好表現一下？
可從給雷震上藥開始，左思右想，思來想去羊六也想不到自己有什麼值得拿出來說的東西。
還好張天豪回來之後，讓他領到了買東西的小差事。
天菩薩！這就是機會啊！
每一文錢都記在腦子裡，每一件東西都貨比三家，連捆東西的繩子都硬是從老闆手裡多薅了兩根。
正好還趕上商販們好說話，羊六更是使勁發揮了一番。
那副精打細算的嘴臉，看得雷震都有些哭笑不得。
至於為什麼不趁機跑路？
羊六自己也說不清楚。
不曉得為什麼，可能是因為覺得跑不掉？
那天張天豪在他面前手撕了一個馬賊的畫面還刻在他腦子裡。那兩隻手一撕，人就成了兩半的場面，讓他到現在都在做噩夢。
又或者，就是覺得現在的情況還不錯。
跟著一個能轟塌半座山的人，總比自己一個人在戈壁灘上瞎晃悠強。而且這人雖然瞧著殺人不眨眼，但好像也沒打算殺自己。
甚至說話都沒瞞著自己——什麼是無視，什麼是真的不在意他聽，一個謹小慎微活了二十來年的馬賊還是清楚的。
『還給我茶喝呢！』
看著被張天豪推到面前的，親手斟的茶。
前馬賊，突然就老實起來了。
一旁的雷震打量了他一下帶回來的東西，「應當是沒有了，剩下的等去找駱駝的時候，那邊還有賣的，如今就不用先買著，大包小包的也累贅。」
如此，羊六方才將茶碗捧起來，大口牛飲。
這邊喝著，便聽見張天豪同雷震說的話。
「合作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無論那女的到底要怎麼做，都得是咱們各拿了一份之後的事情。」
「咳咳咳——」羊六突然就嗆住了。
茶水從鼻子裡噴出來，他也顧不得擦，只是瞪圓了眼，低著頭猛喘氣。
這個「咱們」……
有我麼？
這樣的念頭從他腦中閃過。
但他不敢問。
他只是低著頭，用手背胡亂擦著臉上的茶水。
張天豪也沒有在意他的這點反應，只是繼續和雷震說著。
「畢竟，有沒有她們，都不影響你找得到地方。」
「好歹也是那一位的後人。」雷震倒是不這麼看，「我能來這裡也算是領了一份恩澤，合作也是好事。」
經歷過地牢之後，雷震現在倒是很灑脫。
在地牢里等死的那幾天，他想通了不少事。什麼恩怨情仇，什麼得失取捨，在死亡面前都輕得很。
現在不肯走，主要還是不甘心，以及更想讓張天豪得一份好處。
還有什麼，是比天外神力更好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