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馴服力量
法羅恩港，奧瑞里昂帝國與新大陸貿易航線的關鍵節點之一，位於西部鋸齒海岸的優良港灣，曾是蛇教先遣部隊的前線基地，後來被明燈教會的聖戰軍攻占，改造成了海陸中轉站，以百米多高的燈塔聞名。
如今，距離那場驅逐蛇教的聖戰已過去千年，但蛇教殘餘勢力仍留在法羅恩港，其源頭就是城市地下複雜多變的通道，由下水道、暗河、礦道，以及神秘莫測的幽暗地域，一同編織成錯綜複雜的蛛網。
那裡成了罪惡滋生的溫床，黑暗勢力盤踞的大本營。
千年來，明燈教會與奧瑞里昂帝國聯手對城市地下進行清剿，獵殺邪教徒、摧毀填埋地下通道，但都收穫寥寥。
黑暗裡的敵人就像地里的土撥鼠，打死一隻，就有更多的從別處坑洞裡冒頭。
現在是第四紀元998年的6月10日，夜晚9:50.
港區的燈塔，這裡是明燈教會的大本營，五支戰鬥小隊已整裝待發。
明燈女神，形象是盲眼牧羊女，司掌光明、預言、射擊、醫藥與畜牧的神靈，祂的聖職者是能洞察未來的預言家，是能指引前行的導航員，還是百發百中的射手。
所以，一天前，明燈教會的聖職者們就進入戰鬥狀態，他們無一例外，冥冥之中預感到迫近的危險，但看不到具體，只能看到抽象的象徵——一對滴著毒液的獠牙，一點點地往上爬，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像是一條毒蛇來到了身後，就要啃咬自己的後頸。
這毛骨悚然的感覺愈發真實，讓所有人精神緊繃。
「那些該死的玩蛇臭婊子！一天都不能消停，整天就想著搞事情。」
一名金髮碧眼的修女鼓著兩腮咒罵，手裡的步槍擦洗一遍又一遍，槍管都亮得像高檔餐廳的瓷盤。
她打著哈欠，抱怨道：「我剛在燈塔上通宵值班，覺都沒得睡，就在這裡干坐著一整天備戰。」
一旁身著重甲的騎士沒好氣地回應：「哎，碧翠絲，我不是讓你睡一會，有情況就叫醒你嗎？有這罵街的閒工夫，還不如歇一會。」
修女碧翠絲指著汗毛倒豎的後頸，埋怨聲更大：「騎士長大人，我倒是想睡，可我的靈感告訴我，大的要來了！怎麼睡得著！」
騎士嗤笑一聲，拍打胸前垂掛的亮錚錚勳章：「所以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沒見過世面。當年我蹲戰壕的時候，地上是鼠人的耳目四處竄，天上是巫師的魔法四處飛，輪休時往行軍床一躺，一秒就睡著，十分鐘後醒來巨劍掄大風車，腦袋血漿到處飛……」
「停停，別吹噓，情況有變。」
碧翠絲閉上眼，發覺後頸處的陰寒突然消失，預感到的危險象徵，那對逼近的獠牙猛地褪去，消失在視線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爆燃的火。
火，突然出現，席捲而來……
這讓她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場噩夢。
但還未來得及將變化的危險與過去的噩夢相聯繫，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搖得燈塔左右晃動。
轟！！！
「冷靜，堅守崗位，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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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長當即起身，掀開鋼鐵面罩，扯起嗓子指揮，壓下手下新兵的恐慌。
碧翠絲坐在靠窗的位置，第一時間拉開窗簾，推開窗戶，望向爆炸傳來的方向。
「是燭光區那邊，發生了爆炸，火勢在蔓延！」
隱約間，碧翠絲聽到了怪異的鳴叫，似鳥非鳥，和記憶中的那場噩夢一模一樣。
碧翠絲還想回憶更多的細節，但騎士長的鐵手一把拽住她的肩膀：「別發呆，主教命令下來，立刻趕往燭光區救人，以及砍死那些邪教徒！」
——loading——
「大人，求求你！我是被逼的，我家裡還有啊啊啊！！！」
法羅恩港，燭光區地下，狂暴的烈焰吞噬聲聲求饒。
不久前，渴求得到些「大吞噬主」恩賜的黑袍蛇教徒，如今都破了膽，要麼跪地向火中升騰的少女乞命，要麼忘了命地跑，奢望能跑贏身後緊咬不放的火焰。
葉芝從蛇坑裡升起，身後的烈焰之翼每扇動一次，噴涌的火焰就兇猛一分，蛇教徒們的哀嚎與絕望就更上一層。
他把慘叫聲都當做耳邊風，通關了《無愛無光》劇本後，深知蛇教徒們的手段，能披上這身黑袍的都手上沾了血，蛇教祭司們早就將無辜者與純潔者排除在外。
更何況，不死鳥之火從燒掉的柴薪里獲得數不清的記憶殘片，他們如何拿不合格的祭品來「練手」——剝皮、剜眼、鋸肢、開顱、活吃……遊戲裡的文本只是一筆帶過，如今都成了活生生的畫面，甩到葉芝眼前。
「嘔……」
一整天沒吃沒喝的胃部翻湧，葉芝在法治的文明現代活了24年，從未見過如此喪盡天良的一幕幕。
「別說了，都死吧！」
宣判落下，周身的神火回應葉芝的憤怒，狂涌而上，徑直摧破層層天花板，將整個地下的黑暗揚飛上天空！
轟！！！
於是，不死鳥的神火燒穿整個地下世界，它們如同掙脫束縛的獵鷹，就要俯衝而下，那裡是木板搭建的雜亂棚戶區，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的人們靠著微弱的燭光生活。
那些不是蛇教徒，只是努力活著的人們。
在燒來的記憶殘片裡，他們也是受害者，是蛇教徒們眼中的後備祭品。
「好了，到此為止吧。」
可宣洩容易，控制難，此時葉芝方才明白，這覺醒的力量並非溫順的籠中鳥，而是不羈的獵鷹，放出去了就沒那麼容易收回來。
現在，葉芝透過那些脫韁的烈焰，看到一張張驚懼的面龐，他們是城市的低層，看著從地里竄出的通天之火，尚未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什麼；他們是被蛇教徒囚禁在牢籠的祭品，看著逼近的烈焰，只能失聲痛哭。
火焰可不管哪根柴薪是善，哪根柴薪是惡。
但葉芝在意。
「我是玩家，是劇本的主角小燼，是你們的掌控者！」
葉芝伸手往前，抓住周身烈焰的脈絡，仿佛是拉住了韁繩。
他收斂情緒，讓理性回歸，使狂奔的烈焰成為自己的武器，這註定是意志與肉身的雙重對抗。
刺啦——
血肉熟透的聲音突然傳入耳，葉芝駭然發現，那讓自己殘軀重生的神火、響應自己憤怒的烈焰，竟然傷害自己！
唳——
那聲來自遠古的鳴叫再起，只是這一次展露敵意。
一個之前被忽視的現實擺到了葉芝眼前：這滔天的神火是不死鳥的力量，而非自己的力量，祂要燒盡所有，所謂的無辜平民不過是讓自己餘燼得以復燃的柴薪！
一如十五年前那樣。
於是，葉芝那雙白皙的臂膀又被燒得焦黑，血肉炭化，劇痛噬身，但他死死抓住那烈焰韁繩，咬緊牙關不嚎叫半聲。
剛剛才立下豪情壯語，現在可不能退縮！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聲又一次成了計時器，葉芝默默數著，也不知自己能堅持多久。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就在葉芝要撐不住時，那聲鳴叫第三次響起。
唳——
但這次聲音虛弱了許多，沒了第一次重獲自由的張揚，也沒了第二次被忤逆的憤怒。
鳴叫聲遠去，葉芝猛然發現手中的「韁繩」臣服了，那些兇猛的火焰舔舐被燒得炭化的雙臂，讓那炭黑的疤痕剝落，顯露更為白嫩的肌膚。
環繞於身的烈焰如此，那些飛出了地面的也是如此。
葉芝抬手輕撫，烈焰透過肌膚，沿著血管流進心臟，那聲聲心跳比之以往更為有力。
「我這是馴服了不死鳥的力量嗎？」
他握著拳頭，難以置信地撫摸腹部，困擾自己一整天的飢餓得到了另類的滿足——那些被火焰燒掉的東西，無論是蛇教徒還是建築，都被轉化成某種能量，填補身體。
「還是說，我被改造得像不死鳥了？」
和剛穿越來時那樣，葉芝又思考起「我是誰」，但這一次多了個選項——自己是葉芝，還是小燼，亦或是餘燼之主、終末的審判官、初誕者艾瑟諾拉？
而在他思考的功夫，如洪流激噴的滔天之火收回，爭相注入體內，與血交融，隨心臟泵動流動。
如今，距離那場驅逐蛇教的聖戰已過去千年，但蛇教殘餘勢力仍留在法羅恩港，其源頭就是城市地下複雜多變的通道，由下水道、暗河、礦道，以及神秘莫測的幽暗地域，一同編織成錯綜複雜的蛛網。
那裡成了罪惡滋生的溫床，黑暗勢力盤踞的大本營。
千年來，明燈教會與奧瑞里昂帝國聯手對城市地下進行清剿，獵殺邪教徒、摧毀填埋地下通道，但都收穫寥寥。
黑暗裡的敵人就像地里的土撥鼠，打死一隻，就有更多的從別處坑洞裡冒頭。
現在是第四紀元998年的6月10日，夜晚9:50.
港區的燈塔，這裡是明燈教會的大本營，五支戰鬥小隊已整裝待發。
明燈女神，形象是盲眼牧羊女，司掌光明、預言、射擊、醫藥與畜牧的神靈，祂的聖職者是能洞察未來的預言家，是能指引前行的導航員，還是百發百中的射手。
所以，一天前，明燈教會的聖職者們就進入戰鬥狀態，他們無一例外，冥冥之中預感到迫近的危險，但看不到具體，只能看到抽象的象徵——一對滴著毒液的獠牙，一點點地往上爬，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像是一條毒蛇來到了身後，就要啃咬自己的後頸。
這毛骨悚然的感覺愈發真實，讓所有人精神緊繃。
「那些該死的玩蛇臭婊子！一天都不能消停，整天就想著搞事情。」
一名金髮碧眼的修女鼓著兩腮咒罵，手裡的步槍擦洗一遍又一遍，槍管都亮得像高檔餐廳的瓷盤。
她打著哈欠，抱怨道：「我剛在燈塔上通宵值班，覺都沒得睡，就在這裡干坐著一整天備戰。」
一旁身著重甲的騎士沒好氣地回應：「哎，碧翠絲，我不是讓你睡一會，有情況就叫醒你嗎？有這罵街的閒工夫，還不如歇一會。」
修女碧翠絲指著汗毛倒豎的後頸，埋怨聲更大：「騎士長大人，我倒是想睡，可我的靈感告訴我，大的要來了！怎麼睡得著！」
騎士嗤笑一聲，拍打胸前垂掛的亮錚錚勳章：「所以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沒見過世面。當年我蹲戰壕的時候，地上是鼠人的耳目四處竄，天上是巫師的魔法四處飛，輪休時往行軍床一躺，一秒就睡著，十分鐘後醒來巨劍掄大風車，腦袋血漿到處飛……」
「停停，別吹噓，情況有變。」
碧翠絲閉上眼，發覺後頸處的陰寒突然消失，預感到的危險象徵，那對逼近的獠牙猛地褪去，消失在視線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爆燃的火。
火，突然出現，席捲而來……
這讓她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場噩夢。
但還未來得及將變化的危險與過去的噩夢相聯繫，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搖得燈塔左右晃動。
轟！！！
「冷靜，堅守崗位，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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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翠絲坐在靠窗的位置，第一時間拉開窗簾，推開窗戶，望向爆炸傳來的方向。
「是燭光區那邊，發生了爆炸，火勢在蔓延！」
隱約間，碧翠絲聽到了怪異的鳴叫，似鳥非鳥，和記憶中的那場噩夢一模一樣。
碧翠絲還想回憶更多的細節，但騎士長的鐵手一把拽住她的肩膀：「別發呆，主教命令下來，立刻趕往燭光區救人，以及砍死那些邪教徒！」
——loading——
「大人，求求你！我是被逼的，我家裡還有啊啊啊！！！」
法羅恩港，燭光區地下，狂暴的烈焰吞噬聲聲求饒。
不久前，渴求得到些「大吞噬主」恩賜的黑袍蛇教徒，如今都破了膽，要麼跪地向火中升騰的少女乞命，要麼忘了命地跑，奢望能跑贏身後緊咬不放的火焰。
葉芝從蛇坑裡升起，身後的烈焰之翼每扇動一次，噴涌的火焰就兇猛一分，蛇教徒們的哀嚎與絕望就更上一層。
他把慘叫聲都當做耳邊風，通關了《無愛無光》劇本後，深知蛇教徒們的手段，能披上這身黑袍的都手上沾了血，蛇教祭司們早就將無辜者與純潔者排除在外。
更何況，不死鳥之火從燒掉的柴薪里獲得數不清的記憶殘片，他們如何拿不合格的祭品來「練手」——剝皮、剜眼、鋸肢、開顱、活吃……遊戲裡的文本只是一筆帶過，如今都成了活生生的畫面，甩到葉芝眼前。
「嘔……」
一整天沒吃沒喝的胃部翻湧，葉芝在法治的文明現代活了24年，從未見過如此喪盡天良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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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是蛇教徒，只是努力活著的人們。
在燒來的記憶殘片裡，他們也是受害者，是蛇教徒們眼中的後備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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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葉芝透過那些脫韁的烈焰，看到一張張驚懼的面龐，他們是城市的低層，看著從地里竄出的通天之火，尚未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什麼；他們是被蛇教徒囚禁在牢籠的祭品，看著逼近的烈焰，只能失聲痛哭。
火焰可不管哪根柴薪是善，哪根柴薪是惡。
但葉芝在意。
「我是玩家，是劇本的主角小燼，是你們的掌控者！」
葉芝伸手往前，抓住周身烈焰的脈絡，仿佛是拉住了韁繩。
他收斂情緒，讓理性回歸，使狂奔的烈焰成為自己的武器，這註定是意志與肉身的雙重對抗。
刺啦——
血肉熟透的聲音突然傳入耳，葉芝駭然發現，那讓自己殘軀重生的神火、響應自己憤怒的烈焰，竟然傷害自己！
唳——
那聲來自遠古的鳴叫再起，只是這一次展露敵意。
一個之前被忽視的現實擺到了葉芝眼前：這滔天的神火是不死鳥的力量，而非自己的力量，祂要燒盡所有，所謂的無辜平民不過是讓自己餘燼得以復燃的柴薪！
一如十五年前那樣。
於是，葉芝那雙白皙的臂膀又被燒得焦黑，血肉炭化，劇痛噬身，但他死死抓住那烈焰韁繩，咬緊牙關不嚎叫半聲。
剛剛才立下豪情壯語，現在可不能退縮！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聲又一次成了計時器，葉芝默默數著，也不知自己能堅持多久。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就在葉芝要撐不住時，那聲鳴叫第三次響起。
唳——
但這次聲音虛弱了許多，沒了第一次重獲自由的張揚，也沒了第二次被忤逆的憤怒。
鳴叫聲遠去，葉芝猛然發現手中的「韁繩」臣服了，那些兇猛的火焰舔舐被燒得炭化的雙臂，讓那炭黑的疤痕剝落，顯露更為白嫩的肌膚。
環繞於身的烈焰如此，那些飛出了地面的也是如此。
葉芝抬手輕撫，烈焰透過肌膚，沿著血管流進心臟，那聲聲心跳比之以往更為有力。
「我這是馴服了不死鳥的力量嗎？」
他握著拳頭，難以置信地撫摸腹部，困擾自己一整天的飢餓得到了另類的滿足——那些被火焰燒掉的東西，無論是蛇教徒還是建築，都被轉化成某種能量，填補身體。
「還是說，我被改造得像不死鳥了？」
和剛穿越來時那樣，葉芝又思考起「我是誰」，但這一次多了個選項——自己是葉芝，還是小燼，亦或是餘燼之主、終末的審判官、初誕者艾瑟諾拉？
而在他思考的功夫，如洪流激噴的滔天之火收回，爭相注入體內，與血交融，隨心臟泵動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