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吸管事故
電影院對面有一家奶茶店，門面不大，裝修走的是那種粉粉嫩嫩的少女風，跟這座灰撲撲的北方小縣城格格不入。
江辰推門進去的時候，店裡只有一個扎馬尾的小姑娘在櫃檯後面玩手機。
看見一個男人帶著四個美女魚貫而入，小姑娘的手機差點掉進奶茶桶里。
「五杯熱的，菜單拿來看看。」
陳曼已經衝到櫃檯前面了，趴在玻璃檯面上研究牆上的手寫菜單，「有沒有全糖的？我要甜死人那種。」
「有，焦糖奶茶可以加到全糖。」
「來一杯，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
蘇清歌站在後面，掃了一眼菜單，「熱美式。」
「我們沒有美式，只有速溶咖啡。」
蘇清歌沉默了兩秒，「熱紅茶。」
林婉要了一杯熱牛奶，江辰要了焦糖奶茶，最後轉頭看白露。
「你喝什麼？」
白露站在隊伍最後面，還裹著江辰那件大了兩號的羽絨服，袖子蓋過手指，只露出指尖，「熱可可。」
「加棉花糖嗎？」櫃檯小姑娘問。
白露搖頭，「不用了，謝謝。」
「加上。」江辰替她答了。
白露張了張嘴，沒來得及反駁，小姑娘已經在杯子上標了記號。
五杯熱飲端上來，擺在靠窗的小桌上。
桌子確實小，五個人坐著有點擠，陳曼和林婉坐一邊，蘇清歌坐另一邊靠牆的位置，江辰坐在蘇清歌旁邊，白露被安排在江辰對面。
白露端起自己那杯熱可可，低頭一看，杯蓋上光禿禿的，沒有吸管。
她往桌上掃了一圈，其他四杯都插著吸管，就她這杯沒有。
吸管盒在桌子另一頭，江辰手邊。
「幫我遞一下吸管。」
江辰看了她一眼，沒去拿吸管盒。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他把自己面前那杯焦糖奶茶端起來，推到白露面前。
「先喝我的，我去拿。」
白露低頭看著那杯奶茶。
杯蓋上插著一根白色的粗吸管，吸管口有一小圈水痕，邊緣微微發皺，是被嘴唇壓過的痕跡。
她的視線在那圈水痕上停了大概三秒。
然後她伸手端起杯子，把吸管轉了個方向，用沒有水痕的那一側含住，喝了一口。
焦糖味的，很甜，甜得她舌根發麻。
江辰拿了一根新吸管回來，坐下之後，目光落在自己那杯被推回來的奶茶上。
吸管的方向變了。
他看了兩秒，抬頭看白露。
「轉它幹嘛。」
白露手裡捏著自己的熱可可，手指收緊了一點，「什麼？」
「吸管，你轉了個方向。」
「習慣。」
「什麼習慣？喝別人的東西要轉方向？」
「對。」
江辰把奶茶拉回自己面前，低頭喝了一口，嘴唇貼的還是原來那個位置。
「那早上那杯豆漿呢？」
白露的動作頓了一下。
早上。
江辰端起她喝過的豆漿杯，嘴唇直接貼著她喝過的杯沿，一口悶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沒轉方向。
陳曼在對面笑出了聲，笑完還拿吸管攪了攪自己的珍珠，「問得好，白露你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我那個，那個是豆漿杯，沒有吸管，沒辦法轉。」白露的聲音越說越小。
「豆漿杯有杯沿啊，你可以換個位置喝。」陳曼歪著頭，「你沒換。」
白露把臉埋進熱可可的蒸汽里，假裝在吹涼。
杯口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她發紅的耳廓。
林婉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陳曼，示意她別再追問了。
陳曼聳了聳肩，低頭吸珍珠，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去。
蘇清歌端著熱紅茶，目光越過杯沿看了白露一眼，又看了江辰一眼，什麼都沒說，把茶杯放下來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聲，比平時重了一點。
江辰轉頭看她，「茶太燙？」
「不燙。」
「那你磕什麼。」
「手滑。」
陳曼在對面咬著吸管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珍珠差點從嘴角漏出來。
白露把杯子舉得更高了一點，熱氣糊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飄忽，不敢看任何人。
棉花糖在熱可可表面慢慢融化，白色的糖漿散開，跟深棕色的可可混在一起，變成一團曖昧的漩渦。
她盯著那團漩渦看了很久。
腦子裡全是早上那個杯沿。
和剛才那根吸管上的水痕。
奶茶喝到一半的時候，桌面上的氣氛已經恢復了正常。
陳曼在跟林婉討論晚飯吃什麼，蘇清歌在回微信，江辰靠在椅背上單手端著奶茶，時不時看一眼窗外。
但桌面底下，一場無聲的戰爭正在進行。
這家奶茶店的桌子本來就小，坐三個人剛好，坐五個人就得把腿往裡收。
白露的新短靴碰到了江辰的鞋尖。
她立刻把腳往回縮。
縮了之後，腳後跟撞上了椅子腿，整個人往前一晃，膝蓋磕在桌板底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怎麼了？」林婉關切地看過來。
「沒事，腿有點麻。」
白露重新調整坐姿，把腳往椅子底下塞，結果右腳又碰到了陳曼伸過來的高跟靴。
陳曼沒縮。
她的鞋尖反而輕輕踩了一下白露的腳背，力道不大，就像貓爪子搭上來試探了一下。
白露往上看，陳曼正笑嘻嘻地喝奶茶，臉上寫滿了無辜。
「別躲，坐好，你那個腿不能老蜷著，血液不循環。」
這話說得冠冕堂正，但腳底下的小動作分明就是故意的。
白露把腳往左邊挪，試著找一個不會碰到任何人的安全區域。
「坐不住？」江辰在對面開口了。
「桌子太小了。」
「那把腿伸直，你那個傷腿窩著不好。」
白露猶豫了一下，試著把左腿往前伸。
伸到一半，小腿外側貼上了江辰的褲腿。
她又要縮。
江辰的腳側壓住了她的鞋面。
不重，就是搭著，鞋底的橡膠紋路隔著她新短靴的皮面，傳過來一點遲鈍的壓力。
白露的脊背挺直了。
她端著杯子的手開始發抖，熱可可的液面晃出了細小的漣漪，棉花糖的殘渣在漩渦里打轉。
她不敢低頭看。
也不敢動。
蘇清歌坐在江辰旁邊，忽然放下手機，「這桌子底下是不是在開會？我怎麼感覺有人踩我。」
「沒有。」
江辰推門進去的時候，店裡只有一個扎馬尾的小姑娘在櫃檯後面玩手機。
看見一個男人帶著四個美女魚貫而入，小姑娘的手機差點掉進奶茶桶里。
「五杯熱的，菜單拿來看看。」
陳曼已經衝到櫃檯前面了，趴在玻璃檯面上研究牆上的手寫菜單，「有沒有全糖的？我要甜死人那種。」
「有，焦糖奶茶可以加到全糖。」
「來一杯，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
蘇清歌站在後面，掃了一眼菜單，「熱美式。」
「我們沒有美式，只有速溶咖啡。」
蘇清歌沉默了兩秒，「熱紅茶。」
林婉要了一杯熱牛奶，江辰要了焦糖奶茶，最後轉頭看白露。
「你喝什麼？」
白露站在隊伍最後面，還裹著江辰那件大了兩號的羽絨服，袖子蓋過手指，只露出指尖，「熱可可。」
「加棉花糖嗎？」櫃檯小姑娘問。
白露搖頭，「不用了，謝謝。」
「加上。」江辰替她答了。
白露張了張嘴，沒來得及反駁，小姑娘已經在杯子上標了記號。
五杯熱飲端上來，擺在靠窗的小桌上。
桌子確實小，五個人坐著有點擠，陳曼和林婉坐一邊，蘇清歌坐另一邊靠牆的位置，江辰坐在蘇清歌旁邊，白露被安排在江辰對面。
白露端起自己那杯熱可可，低頭一看，杯蓋上光禿禿的，沒有吸管。
她往桌上掃了一圈，其他四杯都插著吸管，就她這杯沒有。
吸管盒在桌子另一頭，江辰手邊。
「幫我遞一下吸管。」
江辰看了她一眼，沒去拿吸管盒。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他把自己面前那杯焦糖奶茶端起來，推到白露面前。
「先喝我的，我去拿。」
白露低頭看著那杯奶茶。
杯蓋上插著一根白色的粗吸管，吸管口有一小圈水痕，邊緣微微發皺，是被嘴唇壓過的痕跡。
她的視線在那圈水痕上停了大概三秒。
然後她伸手端起杯子，把吸管轉了個方向，用沒有水痕的那一側含住，喝了一口。
焦糖味的，很甜，甜得她舌根發麻。
江辰拿了一根新吸管回來，坐下之後，目光落在自己那杯被推回來的奶茶上。
吸管的方向變了。
他看了兩秒，抬頭看白露。
「轉它幹嘛。」
白露手裡捏著自己的熱可可，手指收緊了一點，「什麼？」
「吸管，你轉了個方向。」
「習慣。」
「什麼習慣？喝別人的東西要轉方向？」
「對。」
江辰把奶茶拉回自己面前，低頭喝了一口，嘴唇貼的還是原來那個位置。
「那早上那杯豆漿呢？」
白露的動作頓了一下。
早上。
江辰端起她喝過的豆漿杯，嘴唇直接貼著她喝過的杯沿，一口悶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沒轉方向。
陳曼在對面笑出了聲，笑完還拿吸管攪了攪自己的珍珠，「問得好，白露你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我那個，那個是豆漿杯，沒有吸管，沒辦法轉。」白露的聲音越說越小。
「豆漿杯有杯沿啊，你可以換個位置喝。」陳曼歪著頭，「你沒換。」
白露把臉埋進熱可可的蒸汽里，假裝在吹涼。
杯口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她發紅的耳廓。
林婉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陳曼，示意她別再追問了。
陳曼聳了聳肩，低頭吸珍珠，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去。
蘇清歌端著熱紅茶，目光越過杯沿看了白露一眼，又看了江辰一眼，什麼都沒說，把茶杯放下來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聲，比平時重了一點。
江辰轉頭看她，「茶太燙？」
「不燙。」
「那你磕什麼。」
「手滑。」
陳曼在對面咬著吸管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珍珠差點從嘴角漏出來。
白露把杯子舉得更高了一點，熱氣糊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飄忽，不敢看任何人。
棉花糖在熱可可表面慢慢融化，白色的糖漿散開，跟深棕色的可可混在一起，變成一團曖昧的漩渦。
她盯著那團漩渦看了很久。
腦子裡全是早上那個杯沿。
和剛才那根吸管上的水痕。
奶茶喝到一半的時候，桌面上的氣氛已經恢復了正常。
陳曼在跟林婉討論晚飯吃什麼，蘇清歌在回微信，江辰靠在椅背上單手端著奶茶，時不時看一眼窗外。
但桌面底下，一場無聲的戰爭正在進行。
這家奶茶店的桌子本來就小，坐三個人剛好，坐五個人就得把腿往裡收。
白露的新短靴碰到了江辰的鞋尖。
她立刻把腳往回縮。
縮了之後，腳後跟撞上了椅子腿，整個人往前一晃，膝蓋磕在桌板底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怎麼了？」林婉關切地看過來。
「沒事，腿有點麻。」
白露重新調整坐姿，把腳往椅子底下塞，結果右腳又碰到了陳曼伸過來的高跟靴。
陳曼沒縮。
她的鞋尖反而輕輕踩了一下白露的腳背，力道不大，就像貓爪子搭上來試探了一下。
白露往上看，陳曼正笑嘻嘻地喝奶茶，臉上寫滿了無辜。
「別躲，坐好，你那個腿不能老蜷著，血液不循環。」
這話說得冠冕堂正，但腳底下的小動作分明就是故意的。
白露把腳往左邊挪，試著找一個不會碰到任何人的安全區域。
「坐不住？」江辰在對面開口了。
「桌子太小了。」
「那把腿伸直，你那個傷腿窩著不好。」
白露猶豫了一下，試著把左腿往前伸。
伸到一半，小腿外側貼上了江辰的褲腿。
她又要縮。
江辰的腳側壓住了她的鞋面。
不重，就是搭著，鞋底的橡膠紋路隔著她新短靴的皮面，傳過來一點遲鈍的壓力。
白露的脊背挺直了。
她端著杯子的手開始發抖，熱可可的液面晃出了細小的漣漪，棉花糖的殘渣在漩渦里打轉。
她不敢低頭看。
也不敢動。
蘇清歌坐在江辰旁邊，忽然放下手機，「這桌子底下是不是在開會？我怎麼感覺有人踩我。」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