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孜然與小茴香
前方，林野開始打聽起孜然的事。
「聽說你那邊種了些特別的植物？」
「跟金蔓說的那些嗎？」金婭點頭，「種在屋後的園子裡，需要的話都可以拿去。」
「多謝。」
金婭側頭看向他，眸子透出一點好奇。
「方便問一下，您要那些草做什麼嗎？如果不方便……就當我沒問。」
「沒什麼不方便的。」林野擺擺手，隨即嘴角勾起，一臉認真，「拿來烤肉很好吃。」
金婭：「……」
她原以為是什麼關乎部落興衰的用途，等了半天，結果卻是這麼樸素無華的理由。
她怔了怔。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絲極淺的弧度。
……
金婭的木屋在綠洲最清淨的那一角。
抵達以後，林野讓其他人自由活動。
只是他們散開的時候，隱約覺得氣氛有點不對，一個個看自己的眼神都躲躲閃閃。
「你們幾個有什麼事嗎？」
「沒有！」石牙帶頭答道，一群人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隨即作鳥獸散。
林野狐疑地盯著他們的背影看了兩息，搖搖頭，跟著金婭前往屋後。
後方則是一方園子，裡面的沙土鬆軟，幾叢植物格外翠綠，像是被人精心照料過。
「這是……」林野微微一愣，有兩種特別的作物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叢植物莖稈細直，葉子羽狀分裂，頂上一簇簇傘形的小碎花。
湊近了聞，辛香直衝腦門。
很大概率是孜然。
旁邊另一叢葉子更細，碎碎的像一團蓬鬆的綠色羽毛，嫩得能掐出水。
「小茴香？！」林野差點笑出聲。
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他原本只希望能尋到孜然，沒想到居然還有小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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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樣東西湊齊，往後無論是烤肉還是燉肉，味道都能再上一個台階。
「這兩樣東西您都認識嗎？」金婭問道。
這兩種野草，部落里沒人正眼瞧過，只有她覺得氣味特殊便種到這裡。
林野小心翼翼捻起地下乾枯的種子，放在掌心端詳，點了點頭，「這可是好東西。」
金婭默默看著他這副模樣，眸光輕輕晃了晃，忽然開口道。
「能單獨聊聊嗎？」
林野點頭，隨她進了木屋。
木屋不大，收拾得極乾淨。
一隻小鳥正蹲在窗台上，見金婭進來，撲稜稜飛到她上肩膀上，歪著腦袋瞅林野。
「它叫小咕。」金婭伸出手指，小鳥親昵地蹭了蹭，「以前從沙暴里撿回來的。」
林野笑道：「倒是親人。」
金婭在床上坐下。
「方便說下……您怎麼看待金沙的嗎？」
「手段強勢。」林野想了想，實話實說，卻沒把話說死，「但我不太喜歡。」
金婭垂下眼，陷入思索。
路上發生的事情她都已經全部知道了。
這個年輕的巫看見奴隸屍首時的沉默，攔下鞭子時的乾脆，拒絕金首時的態度……
但她想不通。
就算厭惡金沙他們抓奴隸，換做其他部落的首領或者巫也頂多只是不理睬。
哪像他這樣把喜惡明晃晃擺出來？
更說不通的是。
金沙條件更好，卻選了自己這一邊。
難道是打算把她扶上去，當個傀儡？
可這一路上默默觀察對方的行為，又沒半點兒金沙那樣的陰沉算計。
方才在園子裡捧著那兩株植物的樣子，甚至……有點可愛。
想到這裡。
嘴角再度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林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我這是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金婭收斂神色，語氣淡淡道，「只是覺得您跟別的巫……不太一樣。」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林野不知道說什麼，忽然想到一件事，於是把瘟部落受僱傭散播瘟疫的事講出來。
金婭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盯著遠處看了片刻，緩緩道：「很可能是金沙做的，若是真的，他就完了……
但空口無憑，後面我會讓人留意的。」
「麻煩了。」
林野點頭，順勢把話轉到正事。
「往後的交易，椰棗和那種石頭照舊，另外孜然和小茴香同樣有多少收多少。」
金婭點頭應下，陷入深思。
晚飯。
金部落的伙食必然好不到哪去，如果真去就得給面子吃，索性自己來做飯。
接著喊人將綠洲的水接過來。
開始架鍋生火。
照舊先煮上一大鍋肉粥墊場。
重頭戲在後頭。
林野找金婭討了些新鮮的獸肉，切塊拿鹽抓勻了醃上小半個時辰。
再用削尖的木籤串成串架在火上翻烤。
油脂滴進火里滋啦作響。
肉香混著煙火氣躥起來。
烤到七八分熟，林野捏起碾碎的孜然和小茴香，均勻一撒——
轟！
那股辛香被熱油一激，瞬間炸開，霸道得不像話，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不遠處，風羽輕嗅，撒腿就往這邊跑，其他人也圍了過來。
金婭在旁邊看著林野的一舉一動，她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是拿來烤肉的。
「嘗嘗。」林野最後撒上一撮精鹽，把烤好的肉串分下去。
金婭捧著一串。
小口咬下，咀嚼的動作慢慢停住了。
不過多了兩把碾碎的「野菜」，味道就仿佛像脫胎換骨般，辛香裹著肉香不斷翻湧。
林野咬著肉串，意猶未盡地吃著，忽然嘆了口氣：「要是再有點辣椒就好了。」
「還能更好吃？」金婭有些疑惑。
她想像不出來。
這個部落對吃食研究到了什麼地步？
一頓趕路隨手做的烤肉，已經算是她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東西，居然還嫌不夠。
很快夜幕降臨，篝火噼啪作響。
「你們可以睡那邊的空石屋。」
金婭指了指遠處。
林野順著看了一眼，搖頭道：「石屋還不如外頭涼快，而且……外面也安全。」
金婭點點頭，忽然說。
「您可以睡我的屋裡。」
「啊？」
「我睡地上就行。」她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您是巫，不用跟其他人擠在外面。」
「你請我進屋睡，不怕別人傳閒話？」林野納悶道，他自認自己的魅力還沒那麼高。
聞言，金婭難得地沉默了，似乎在斟酌他說這些話的意思。
林野忽然間反應過來。
不同時代的審美也不同。
金婭這副易生病的嬌弱體質，外加那獨特的金色長髮，恐怕在別人眼中並不好看。
倒不如說，自己反而更可能被傳閒話。
林野被這荒謬的事情逗笑了，金婭的模樣在他眼中算是很可愛的類型。
但還是擺了擺手。
「我在外頭湊合一宿就行——」
「外面夜裡冷。」
金婭立刻接話，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絲。
「明天可能還要談事情或去看下岩洞，這樣很容易休息不好。」
一條條理由分析得又快又穩。
林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過這個面無表情的小姑娘。
「……行吧。」
木屋裡小小的油燈亮著。
林野到底還是沒睡床上，真讓金婭睡在地上，明天要是因此生病就麻煩了。
於是他把獸皮往地上一鋪。
宣布自己睡地下，態度堅決不容置疑。
金婭抱著另一張獸皮站在床邊，看著他三兩下鋪好地鋪，眼睛裡面閃過一絲疑惑。
對方客氣得簡直不像是一名部落的巫。
屋裡飄著淡淡肥皂香，混著木頭味道。
外面傳來石牙他們壓低的笑鬧聲，還有小咕在窗台上撲翅的輕響。
兩人一時無話。
「您的部落……」金婭忽然開口，聲音在屋內顯得格外清晰，「是什麼樣的？」
「我們那兒？」
林野盤腿坐在獸皮上，想了想。
「有很高的圍牆可以抵擋危險，裡頭還有菜地，養了一堆兔子和羊……」
金婭側躺在床上，借著昏黃光芒看著坐在地上的那個人，眸子裡閃過淡淡思索。
「對了。」
林野忽然一拍腦門，起身從行囊里翻出一副棋盤和兩盒棋子。
「帶了副鬥獸棋，還差點給忘了。」
反正一時半會也睡不著，他乾脆把棋盤鋪在床上，講述鬥獸棋的遊玩規則。
聞言，金婭也提起一絲興趣。
遊戲很快開始了。
原本林野還有讓一讓的心思。
結果沒下幾局，臉色就變了，金婭總是能輕易揪出破綻，陷阱也會被輕易的識破。
四五局下來，竟是有勝有負。
「嘶，厲害。」林野捏著棋子由衷感慨，接著打了一個哈欠，困意也逐漸涌了上來。
本來在沙漠走了幾天就很累了，外加木屋裡淡淡的肥皂香味讓他的困意越發濃郁。
此時金婭正趴在床上，下巴擱著手背，聽到剛剛那些話，嘴角漾開淺淺的笑意。
燈光下，她安靜了一會，輕聲說道。
「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誇我，尤其還是您這樣的巫……」
話音落下。
她便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太對，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下意識看了過去。
林野趴在床上，眼皮半闔，呼吸綿長。
金婭繃著的肩膀悄悄松下來。
她輕手輕腳下了床，蹲下身，扶住林野的胳膊，往鋪好的獸皮上面放下。
接著再拉過獸皮輕輕蓋在他的身上，指尖隔著薄薄的亞麻衣碰到林野溫熱的手臂。
金婭盯著那張熟睡的臉看了兩息，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沒讀懂的想法。
「聽說你那邊種了些特別的植物？」
「跟金蔓說的那些嗎？」金婭點頭，「種在屋後的園子裡，需要的話都可以拿去。」
「多謝。」
金婭側頭看向他，眸子透出一點好奇。
「方便問一下，您要那些草做什麼嗎？如果不方便……就當我沒問。」
「沒什麼不方便的。」林野擺擺手，隨即嘴角勾起，一臉認真，「拿來烤肉很好吃。」
金婭：「……」
她原以為是什麼關乎部落興衰的用途，等了半天，結果卻是這麼樸素無華的理由。
她怔了怔。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絲極淺的弧度。
……
金婭的木屋在綠洲最清淨的那一角。
抵達以後，林野讓其他人自由活動。
只是他們散開的時候，隱約覺得氣氛有點不對，一個個看自己的眼神都躲躲閃閃。
「你們幾個有什麼事嗎？」
「沒有！」石牙帶頭答道，一群人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隨即作鳥獸散。
林野狐疑地盯著他們的背影看了兩息，搖搖頭，跟著金婭前往屋後。
後方則是一方園子，裡面的沙土鬆軟，幾叢植物格外翠綠，像是被人精心照料過。
「這是……」林野微微一愣，有兩種特別的作物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叢植物莖稈細直，葉子羽狀分裂，頂上一簇簇傘形的小碎花。
湊近了聞，辛香直衝腦門。
很大概率是孜然。
旁邊另一叢葉子更細，碎碎的像一團蓬鬆的綠色羽毛，嫩得能掐出水。
「小茴香？！」林野差點笑出聲。
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他原本只希望能尋到孜然，沒想到居然還有小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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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樣東西湊齊，往後無論是烤肉還是燉肉，味道都能再上一個台階。
「這兩樣東西您都認識嗎？」金婭問道。
這兩種野草，部落里沒人正眼瞧過，只有她覺得氣味特殊便種到這裡。
林野小心翼翼捻起地下乾枯的種子，放在掌心端詳，點了點頭，「這可是好東西。」
金婭默默看著他這副模樣，眸光輕輕晃了晃，忽然開口道。
「能單獨聊聊嗎？」
林野點頭，隨她進了木屋。
木屋不大，收拾得極乾淨。
一隻小鳥正蹲在窗台上，見金婭進來，撲稜稜飛到她上肩膀上，歪著腦袋瞅林野。
「它叫小咕。」金婭伸出手指，小鳥親昵地蹭了蹭，「以前從沙暴里撿回來的。」
林野笑道：「倒是親人。」
金婭在床上坐下。
「方便說下……您怎麼看待金沙的嗎？」
「手段強勢。」林野想了想，實話實說，卻沒把話說死，「但我不太喜歡。」
金婭垂下眼，陷入思索。
路上發生的事情她都已經全部知道了。
這個年輕的巫看見奴隸屍首時的沉默，攔下鞭子時的乾脆，拒絕金首時的態度……
但她想不通。
就算厭惡金沙他們抓奴隸，換做其他部落的首領或者巫也頂多只是不理睬。
哪像他這樣把喜惡明晃晃擺出來？
更說不通的是。
金沙條件更好，卻選了自己這一邊。
難道是打算把她扶上去，當個傀儡？
可這一路上默默觀察對方的行為，又沒半點兒金沙那樣的陰沉算計。
方才在園子裡捧著那兩株植物的樣子，甚至……有點可愛。
想到這裡。
嘴角再度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林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我這是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金婭收斂神色，語氣淡淡道，「只是覺得您跟別的巫……不太一樣。」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林野不知道說什麼，忽然想到一件事，於是把瘟部落受僱傭散播瘟疫的事講出來。
金婭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盯著遠處看了片刻，緩緩道：「很可能是金沙做的，若是真的，他就完了……
但空口無憑，後面我會讓人留意的。」
「麻煩了。」
林野點頭，順勢把話轉到正事。
「往後的交易，椰棗和那種石頭照舊，另外孜然和小茴香同樣有多少收多少。」
金婭點頭應下，陷入深思。
晚飯。
金部落的伙食必然好不到哪去，如果真去就得給面子吃，索性自己來做飯。
接著喊人將綠洲的水接過來。
開始架鍋生火。
照舊先煮上一大鍋肉粥墊場。
重頭戲在後頭。
林野找金婭討了些新鮮的獸肉，切塊拿鹽抓勻了醃上小半個時辰。
再用削尖的木籤串成串架在火上翻烤。
油脂滴進火里滋啦作響。
肉香混著煙火氣躥起來。
烤到七八分熟，林野捏起碾碎的孜然和小茴香，均勻一撒——
轟！
那股辛香被熱油一激，瞬間炸開，霸道得不像話，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不遠處，風羽輕嗅，撒腿就往這邊跑，其他人也圍了過來。
金婭在旁邊看著林野的一舉一動，她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是拿來烤肉的。
「嘗嘗。」林野最後撒上一撮精鹽，把烤好的肉串分下去。
金婭捧著一串。
小口咬下，咀嚼的動作慢慢停住了。
不過多了兩把碾碎的「野菜」，味道就仿佛像脫胎換骨般，辛香裹著肉香不斷翻湧。
林野咬著肉串，意猶未盡地吃著，忽然嘆了口氣：「要是再有點辣椒就好了。」
「還能更好吃？」金婭有些疑惑。
她想像不出來。
這個部落對吃食研究到了什麼地步？
一頓趕路隨手做的烤肉，已經算是她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東西，居然還嫌不夠。
很快夜幕降臨，篝火噼啪作響。
「你們可以睡那邊的空石屋。」
金婭指了指遠處。
林野順著看了一眼，搖頭道：「石屋還不如外頭涼快，而且……外面也安全。」
金婭點點頭，忽然說。
「您可以睡我的屋裡。」
「啊？」
「我睡地上就行。」她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您是巫，不用跟其他人擠在外面。」
「你請我進屋睡，不怕別人傳閒話？」林野納悶道，他自認自己的魅力還沒那麼高。
聞言，金婭難得地沉默了，似乎在斟酌他說這些話的意思。
林野忽然間反應過來。
不同時代的審美也不同。
金婭這副易生病的嬌弱體質，外加那獨特的金色長髮，恐怕在別人眼中並不好看。
倒不如說，自己反而更可能被傳閒話。
林野被這荒謬的事情逗笑了，金婭的模樣在他眼中算是很可愛的類型。
但還是擺了擺手。
「我在外頭湊合一宿就行——」
「外面夜裡冷。」
金婭立刻接話，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絲。
「明天可能還要談事情或去看下岩洞，這樣很容易休息不好。」
一條條理由分析得又快又穩。
林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過這個面無表情的小姑娘。
「……行吧。」
木屋裡小小的油燈亮著。
林野到底還是沒睡床上，真讓金婭睡在地上，明天要是因此生病就麻煩了。
於是他把獸皮往地上一鋪。
宣布自己睡地下，態度堅決不容置疑。
金婭抱著另一張獸皮站在床邊，看著他三兩下鋪好地鋪，眼睛裡面閃過一絲疑惑。
對方客氣得簡直不像是一名部落的巫。
屋裡飄著淡淡肥皂香，混著木頭味道。
外面傳來石牙他們壓低的笑鬧聲，還有小咕在窗台上撲翅的輕響。
兩人一時無話。
「您的部落……」金婭忽然開口，聲音在屋內顯得格外清晰，「是什麼樣的？」
「我們那兒？」
林野盤腿坐在獸皮上，想了想。
「有很高的圍牆可以抵擋危險，裡頭還有菜地，養了一堆兔子和羊……」
金婭側躺在床上，借著昏黃光芒看著坐在地上的那個人，眸子裡閃過淡淡思索。
「對了。」
林野忽然一拍腦門，起身從行囊里翻出一副棋盤和兩盒棋子。
「帶了副鬥獸棋，還差點給忘了。」
反正一時半會也睡不著，他乾脆把棋盤鋪在床上，講述鬥獸棋的遊玩規則。
聞言，金婭也提起一絲興趣。
遊戲很快開始了。
原本林野還有讓一讓的心思。
結果沒下幾局，臉色就變了，金婭總是能輕易揪出破綻，陷阱也會被輕易的識破。
四五局下來，竟是有勝有負。
「嘶，厲害。」林野捏著棋子由衷感慨，接著打了一個哈欠，困意也逐漸涌了上來。
本來在沙漠走了幾天就很累了，外加木屋裡淡淡的肥皂香味讓他的困意越發濃郁。
此時金婭正趴在床上，下巴擱著手背，聽到剛剛那些話，嘴角漾開淺淺的笑意。
燈光下，她安靜了一會，輕聲說道。
「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誇我，尤其還是您這樣的巫……」
話音落下。
她便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太對，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下意識看了過去。
林野趴在床上，眼皮半闔，呼吸綿長。
金婭繃著的肩膀悄悄松下來。
她輕手輕腳下了床，蹲下身，扶住林野的胳膊，往鋪好的獸皮上面放下。
接著再拉過獸皮輕輕蓋在他的身上，指尖隔著薄薄的亞麻衣碰到林野溫熱的手臂。
金婭盯著那張熟睡的臉看了兩息，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沒讀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