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滅蟲與奇怪的野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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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收回望向天空的視線,沉聲道,「不是蟲災,很可能是鳥瘟……傳過來了。」

  石牙正在心疼的看著菜地。

  聞言忽然愣住,遲疑問道,「巫,鳥瘟跟這些蟲子有什麼關係嗎?」

  林野搖搖頭,蹲下身,從地豆嫩葉上捏起一隻還在擺動著身體的綠蟲。

  「你們平時在田邊,會不會經常在早上看到有鳥在裡面啄蟲子?」

  曦火還有石牙等人紛紛點了點頭。

  「這些鳥一天起碼能吃上百隻蟲。」林野伸出一根手指。

  「那如果鳥突然死了很多,你們覺得這些蟲子會不會變多?」

  聞言,眾人紛紛陷入沉思。

  「但奇怪的是……」林野眉頭緊鎖。

  「雀部落的鳥瘟就算傳染我們這邊,也應該有個過程才對,按道理講沒那麼快。」

  眾人面面相覷,氣氛忽然沉了下來。

  青果抱著陶罐,小聲問:「巫,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滅蟲。」林野手指猛地用力捏死那條綠蟲,「然後——加強防範!」

  整個上午。

  部落里能動的人全部動了起來。

  林野在田壟間指揮眾人調配草木灰水。

  他抓起一把草木灰,兌進陶罐的清水裡,攪成灰白色的漿液。

  「主要往葉片背噴,不用省。」林野說。

  「草木灰水能把它們的呼吸孔堵住直接憋死,還能把葉背上的蟲卵也都給泡爛。」

  青果點點頭,帶著女人們用木勺舀起,一勺勺潑在葉片背面。

  灰白色的漿水沾到蟲體,那些綠蟲立刻劇烈扭動起來,像被撒了鹽的水蛭。

  有些直接從葉背滾落。

  掉在田壟間蜷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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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牙,風羽——」

  林野又轉身看向扛著石灰筐的那兩人。

  「你們帶人把石灰粉撒在壟溝的土壤上,這玩意兒遇水發熱,能把土裡的蟲卵和剛孵的幼蟲都烤死。

  但是撒的位置至少要離菜根半臂遠,否則會直接燒爛根部。」

  石牙和風羽點點頭。

  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默默往後退了半步,開始帶人把石灰粉沿著田溝均勻鋪開。

  白色的粉末落在泥土上。

  遇到晨露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騰起淡淡的熱氣,土表的潮氣和蟲卵被一併烤乾。

  就連部落的孩子們也都提著木桶,把掉在地壟間的蟲屍掃進坑裡。

  林野看著眾人忙碌陷入深思。

  蟲子吃點菜,其實影響不大。

  畢竟這也不是現代,不會因為菜葉上有幾個蟲眼就下不了嘴。

  相反,這些蟲子反而是高蛋白,有些部落甚至專門捉了烤著吃。

  但種種異常跡象讓他隱約有些不安。

  後面得儘快去把水部落那邊取回亞麻,織成布疊個七八層罩在口鼻上。

  然後中間再夾一層木炭或細沙,效果更好,總比裸著臉強。

  而且更關鍵的是……

  「風羽!」林野忽然開口道,「把我們之前跟奔部落換的那些大蒜拿過來!」

  沒錯,他打算製作簡易版本的大蒜素。

  對細菌真菌以及某些包膜病毒都有效。

  如果草芯描述的情況是敗血症的表現,那說明病原體在血液里大量繁殖。

  極有可能是病毒性的出血熱,或者某種鼠疫桿菌的早期變種。

  「如果是出血熱病毒……」

  林野在心裡快速推演,「那麼大概率大蒜素有用,就算是鼠疫桿菌也能壓制。」

  片刻後,菜地里的蟲潮終於被壓下去。

  葉片背面還殘留著灰白色的草木灰水漬,地壟間的土表鋪著一層薄薄的白粉。

  林野站在田埂上,知道這不是結束。

  蟲子是趕不完的。

  如果這場鳥瘟逐漸擴散下去,那麼自己部落的農耕發展勢必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

  另一邊,水部落。

  在巫的帳篷裡面。

  屬於核心高層的秘密會議正在召開。

  水澤和水莉坐在一起,水芙則是毫不在意地走來走去。

  但是水熊此刻,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他面前擺著雪白的精鹽,釉色勻淨的陶罐,散發香氣的肥皂,還有那些柔軟得不可思議的獸皮。

  「所以……」水熊開口,聲音低沉。

  「這些都是火部落造出來的東西?」

  「不止。」水莉聲音平靜,「還有更多東西是我們沒看到的,而且火部落的巫知道很多連我都不懂的知識。」

  「我們已經約定後面的交易,後面他會過來教我們處理亞麻並且換粟米種子。」

  「那他會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麼威脅?」水熊臉色有些難看,死死盯著面前這些東西。

  水芙看向水熊,仿佛像是不經意開口。

  「如果真的想打我們,就不會送我們肥皂,而且他還救了我,怎麼會有威脅呢?」

  水芙又歪了歪頭,眼底閃著狡黠。

  「不過他的確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都想一直住在那裡了~」

  「水芙——」水莉的聲音陡然沉下去。

  水芙吐了吐舌頭,沒再出聲。

  水莉輕咳一聲,似乎想到什麼,聲音不自覺地軟了幾分:「水芙說得……不算錯。」

  「火部落若要擴張,春集就是最好的機會,但他們沒有。」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最後憋出一句,「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水熊和水澤對視一眼,兩個人愣住了。

  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水莉用這種罕見,近乎維護般的口吻去談論一個外部落人。

  「那……你的意思?」水熊試探著問。

  水莉坐直身子,迅速恢復了那副威嚴的模樣,手指重重叩了叩桌面:「正常交易!」

  「而且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水莉面色一沉。

  把鳥瘟的事情緩緩講出。

  「瘟病?」水澤的手一抖。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睜大,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她想起年輕時見過的那場瘟疫。

  整個部落,三天,死了大半人。

  屍體堆在河邊,燒都燒不完,河水臭了整整一個夏天……

  與此同時,河谷下游。

  角部落的人已經回到自己的營地。

  角羊神色肅重地把銅針供在部落,又讓人把陶罐架在火上,學著火部落的樣子,把水燒得咕嘟響。

  部落里有人照做,也有人嘀咕:「先祖都沒這么喝過,不也活得好好的?」

  而奔部落那邊。

  一個年輕人正蹲在河邊舀水喝。

  旁邊有人勸他。

  「火部落那個巫說,水要燒開喝……」

  「麻煩!」對方擺擺手,捧起河水就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祖祖輩輩都這么喝,哪那麼多講究?喝口水就要燒,多浪費木頭。」

  勸他那人張了張嘴,還是沒再說話。

  更遠處的林子裡。

  一隻眼睛通紅的野鼠正在草叢裡轉圈。

  像只被線牽著的木偶,在原地打著旋,時不時一頭撞在樹幹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可以隱約看到它的鼻尖掛著一絲半透明的黏液,腿上也有像被針扎過一樣的血點。

  有個小部落狩獵隊的年輕人路過。

  聽見了撞樹的動靜。

  隨後看過去愣了一下,不由咧嘴笑道:「這野鼠還真奇怪,居然把自己撞昏了。」

  撿起一塊石頭。

  精準砸到野鼠,發出一聲悶響。

  這隻野鼠抽搐了兩下,後腿蹬了蹬,軟趴趴地側翻在地。

  口鼻里滲出一點黑紫色的血。

  隨後走過去,拎起它的尾巴。

  皮毛間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甜膩腐臭。

  「怪了……還有白撿的獵物。」對方嘟囔了一句。

  但飢餓戰勝了疑慮,隨手便把野鼠扔進背筐,動作輕快地往部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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