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趙諶的新去處（第二更）
正月十五，元宵節。
趙諶在家獨自喝悶酒，今年的元宵，他沒有出去賞燈，也沒有那個心情。
「殿下，虞相公求見。」
「虞允文嗎？」
「是的。」
他怎麼來了？
趙諶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出去親自迎接虞允文。
「虞相公蒞臨寒舍，蓬蓽生輝。」
「某不請自來，還請遼王殿下見諒。」
「哪裡哪裡，這邊請。」
趙諶將虞允文迎進府中，擺上了好茶，糕點，又命人上來美食和好酒。
虞允文卻說道：「殿下，我們能借一步說話嗎？」
「可以，虞相公想要去何處？」
虞允文站起來說道：「殿下，我們出去走一走，賞賞燈，不知可否賞臉？」
「請。」
趙諶心中更是疑惑，為何虞允文突然到來，為何又要找自己密談？
等兩人出去後，虞允文並沒有說什麼，倒是走到汴河之畔，虞允文才說道：「殿下，這段時間受累了吧？」
「還好，都在配合朝廷的調查。」
「我並不想與殿下拐彎抹角。」
「虞相公有話但說無妨。」
「殿下此次在興州，其實是立了功，只是用錯了方式，導致了一些不必要的後果。」
經過這些天，趙諶其實也慢慢冷靜下來。
人是複雜的，並不是說這個人以前行事粗暴，就會一直很粗暴。
或者說，趙諶的本性其實是個很溫和的人，只是後天的一些事，對他造成了太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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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也一直有執念，他的執念就是要變成像他父親那樣的人。
他許多時候，表現出來的強勢，未必是真的出自他的本心，可能只是他在讓自己努力成長。
可出身在皇家，與平常人家的孩子，本就不同。
他們會遇到更多的問題和麻煩，遇到與年齡不符的挑戰。
這種挑戰是殘酷的，能鍛鍊心志，可如果承受不住，就容易走向一個極端。
他不知道為什麼虞允文這個時候來找他討論這件事，而且毫不避諱。
但他還是回答說道：「在打仗的時候，如果發現戰況比較特殊，需要違背事先定好的策略，甚至違反軍紀，但如果我認為可以快速取勝，我是不會猶豫的。」
「虞相公是在說，小王只適合打仗嗎？」
虞允文笑道：「殿下誤會了，在殿下的經歷中，十四歲之前在深宮，十四歲之後在戰場，用戰爭的方式去處理政務問題，再正常不過。」
「那你覺得我這一次在興州做的對？」
「對於殿下來說，是對的。」
趙諶對虞允文的好感立刻拉滿。
虞允文話鋒一轉，說道：「但對於別人來說，未必就對。」
遠處的街頭，燈火通明，傳來小孩子歡笑的聲音，汴河之上也漂流著燈火。
上元節是唐宋最熱鬧的節日。
趙諶苦笑一聲，說道：「朝廷改制，也有許多人反對，認為那是錯的，但事實證明了改制的正確。」
「殿下，我這裡有一份地圖，您要不要看一看？」
「什麼地圖？」
虞允文取出地圖來，遞給趙諶。
「是南海經略使李寶發來的地圖，據說是一個叫蘇敬的人，在三佛齊南面海域，發現了一塊廣袤的新大陸。」
趙諶立刻被這仗地圖吸引到了。
「新大陸？」趙諶神色驚詫。
虞允文說道：「是的，聽說馬兒登陸後，跑三個月，都沒有盡頭。」
「南海居然還有如此廣袤之地！」
「蘇敬等人在這塊新大陸，發現了一些本地人，不過都是一些披著獸皮的蠻夷，沒有王化，連一間像樣的屋子都沒有，更別說城池。」
「虞相公為何突然拿這張地圖給小王看？」
「某以為，殿下可以去這塊新發現的大陸看看。」
「你讓小王到那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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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為何？」
「殿下不是想要實現自己所想嗎？」
「小王所想是什麼呢？」
「我方才說了，殿下此次在興州，目的是好的，但是方式沒有受到他們的認可，有太多人想要干預殿下，如果殿下去新大陸，還會有人干預到殿下嗎？」
「虞相公是說，朝廷不會管新大陸？」
「太遠了，朝廷現在對於整個南海採取的羈縻制度，還有南海商社股份制度，南海的不少律法，都是南海商社提報上來，朝廷酌情審批，您覺得您到了新大陸，即便要定期向朝廷匯報，朝廷還能干預什麼呢？」
趙諶立刻就被說心動了。
但是他卻對新大陸是否真實存在有懷疑，或者說對虞允文的動機有懷疑。
自己虞允文並不熟，為何虞允文突然拿出這張地圖？
虞允文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說道：「這地圖不算什麼秘密，在去年十一月出版的《靖康天下輿圖》中，就已經添加進去，現在兩浙、福建、兩廣有不少人在南海，並且開始準備去新大陸。」
「有多少人願意去？」
「很多。」虞允文言簡意賅地說道，「都是沿海的人，這些年，沿海不少人都南下了，凌牙門現在可是南海第一城，新大陸到凌牙門，其實不算遠。」
「真的有那麼多人願意南下？」
虞允文笑道：「殿下常年在北方，對南方人不太了解，尤其是沿海一帶。」
「沿海一帶如何？」
「沿海一帶，從前唐就開始出海商貿，他們更加熱衷於去未知的地方建立新的秩序。」
「但我聽說康王叔現在在廣州？」
「是的，殿下可知廣州每年納稅多少？」
「多少？」
「廣州府每年納稅超過五百萬貫。」
趙諶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道：「嶺南廣州府，為何能有如此高的稅？」
要知道，嶺南是大宋政治犯聚集地。
一般的官員聽說自己要被發配到嶺南，那是嚇得魂飛魄散。
只有向蘇軾那種人才會瀟瀟灑灑跑去嶺南吃荔枝。
「殿下，今年已經是靖康十七年了，現在的大宋，早已不是你看到的大宋，殿下難道不想去看看更加廣袤的地方？」
趙諶看著汴河裡的燭燈發呆。
「殿下在中土的行為不受到認可，不代表去那裡也會不受到認可，那裡是百廢待興，正需要殿下這樣有魄力的人去帶領他們建立新的秩序。」
趙諶在家獨自喝悶酒，今年的元宵，他沒有出去賞燈，也沒有那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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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允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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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諶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出去親自迎接虞允文。
「虞相公蒞臨寒舍，蓬蓽生輝。」
「某不請自來，還請遼王殿下見諒。」
「哪裡哪裡，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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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允文卻說道：「殿下，我們能借一步說話嗎？」
「可以，虞相公想要去何處？」
虞允文站起來說道：「殿下，我們出去走一走，賞賞燈，不知可否賞臉？」
「請。」
趙諶心中更是疑惑，為何虞允文突然到來，為何又要找自己密談？
等兩人出去後，虞允文並沒有說什麼，倒是走到汴河之畔，虞允文才說道：「殿下，這段時間受累了吧？」
「還好，都在配合朝廷的調查。」
「我並不想與殿下拐彎抹角。」
「虞相公有話但說無妨。」
「殿下此次在興州，其實是立了功，只是用錯了方式，導致了一些不必要的後果。」
經過這些天，趙諶其實也慢慢冷靜下來。
人是複雜的，並不是說這個人以前行事粗暴，就會一直很粗暴。
或者說，趙諶的本性其實是個很溫和的人，只是後天的一些事，對他造成了太大的影響。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他心中也一直有執念，他的執念就是要變成像他父親那樣的人。
他許多時候，表現出來的強勢，未必是真的出自他的本心，可能只是他在讓自己努力成長。
可出身在皇家，與平常人家的孩子，本就不同。
他們會遇到更多的問題和麻煩，遇到與年齡不符的挑戰。
這種挑戰是殘酷的，能鍛鍊心志，可如果承受不住，就容易走向一個極端。
他不知道為什麼虞允文這個時候來找他討論這件事，而且毫不避諱。
但他還是回答說道：「在打仗的時候，如果發現戰況比較特殊，需要違背事先定好的策略，甚至違反軍紀，但如果我認為可以快速取勝，我是不會猶豫的。」
「虞相公是在說，小王只適合打仗嗎？」
虞允文笑道：「殿下誤會了，在殿下的經歷中，十四歲之前在深宮，十四歲之後在戰場，用戰爭的方式去處理政務問題，再正常不過。」
「那你覺得我這一次在興州做的對？」
「對於殿下來說，是對的。」
趙諶對虞允文的好感立刻拉滿。
虞允文話鋒一轉，說道：「但對於別人來說，未必就對。」
遠處的街頭，燈火通明，傳來小孩子歡笑的聲音，汴河之上也漂流著燈火。
上元節是唐宋最熱鬧的節日。
趙諶苦笑一聲，說道：「朝廷改制，也有許多人反對，認為那是錯的，但事實證明了改制的正確。」
「殿下，我這裡有一份地圖，您要不要看一看？」
「什麼地圖？」
虞允文取出地圖來，遞給趙諶。
「是南海經略使李寶發來的地圖，據說是一個叫蘇敬的人，在三佛齊南面海域，發現了一塊廣袤的新大陸。」
趙諶立刻被這仗地圖吸引到了。
「新大陸？」趙諶神色驚詫。
虞允文說道：「是的，聽說馬兒登陸後，跑三個月，都沒有盡頭。」
「南海居然還有如此廣袤之地！」
「蘇敬等人在這塊新大陸，發現了一些本地人，不過都是一些披著獸皮的蠻夷，沒有王化，連一間像樣的屋子都沒有，更別說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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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以為，殿下可以去這塊新發現的大陸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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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所想是什麼呢？」
「我方才說了，殿下此次在興州，目的是好的，但是方式沒有受到他們的認可，有太多人想要干預殿下，如果殿下去新大陸，還會有人干預到殿下嗎？」
「虞相公是說，朝廷不會管新大陸？」
「太遠了，朝廷現在對於整個南海採取的羈縻制度，還有南海商社股份制度，南海的不少律法，都是南海商社提報上來，朝廷酌情審批，您覺得您到了新大陸，即便要定期向朝廷匯報，朝廷還能干預什麼呢？」
趙諶立刻就被說心動了。
但是他卻對新大陸是否真實存在有懷疑，或者說對虞允文的動機有懷疑。
自己虞允文並不熟，為何虞允文突然拿出這張地圖？
虞允文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說道：「這地圖不算什麼秘密，在去年十一月出版的《靖康天下輿圖》中，就已經添加進去，現在兩浙、福建、兩廣有不少人在南海，並且開始準備去新大陸。」
「有多少人願意去？」
「很多。」虞允文言簡意賅地說道，「都是沿海的人，這些年，沿海不少人都南下了，凌牙門現在可是南海第一城，新大陸到凌牙門，其實不算遠。」
「真的有那麼多人願意南下？」
虞允文笑道：「殿下常年在北方，對南方人不太了解，尤其是沿海一帶。」
「沿海一帶如何？」
「沿海一帶，從前唐就開始出海商貿，他們更加熱衷於去未知的地方建立新的秩序。」
「但我聽說康王叔現在在廣州？」
「是的，殿下可知廣州每年納稅多少？」
「多少？」
「廣州府每年納稅超過五百萬貫。」
趙諶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道：「嶺南廣州府，為何能有如此高的稅？」
要知道，嶺南是大宋政治犯聚集地。
一般的官員聽說自己要被發配到嶺南，那是嚇得魂飛魄散。
只有向蘇軾那種人才會瀟瀟灑灑跑去嶺南吃荔枝。
「殿下，今年已經是靖康十七年了，現在的大宋，早已不是你看到的大宋，殿下難道不想去看看更加廣袤的地方？」
趙諶看著汴河裡的燭燈發呆。
「殿下在中土的行為不受到認可，不代表去那裡也會不受到認可，那裡是百廢待興，正需要殿下這樣有魄力的人去帶領他們建立新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