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靖康危機(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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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一看是范致虛,立刻來了神。

  范致虛剛回來,說低調,卻也低調,說不低調,居然帶著李良輔那個党項人去東華門外快活瀟灑。

  那李良輔更誇張,一口氣叫十個妹子來一起飲酒,還到處吹噓自己口活好。

  現在看來,范致虛是想要在這朝堂高調行事了。

  范致虛繼續說道:「汪侍郎,你剛才拿黑馬做比喻,核心表達的意思是,我們不能只看到我們看到的,然後武斷地認為所有的都與我們看到的一樣,對嗎?」

  「是的。」

  范致虛說道:「雖然不是所有的馬都是黑馬,但是黑馬卻的的確確存在,而且數量並不少,我說的沒錯吧?」

  汪博彥愣了愣,不待汪博彥說什麼,范致虛繼續說道:「誠然,並非所有的民間私人借貸都去騙了老百姓的錢,再去放高利貸,我相信,一定有人願意本分做這些買賣,可是,青衣社絕不是個例,就像馬匹中的黑馬,不是少數一樣!」

  林一飛神色微微一凝,汪博彥心頭也是一沉,卻故作鎮定,說道:「范相公所言極是,那就看,如何利用好其他的馬,而好好地管理黑馬了,莫非范相公認為,要殺掉所有黑馬?」

  顯然,汪博彥在下套。

  這叫混淆視聽,故意著重強調黑馬,誘導人將注意力放在黑馬上。

  如果范致虛說殺掉黑馬,意思就是嚴懲青衣社這類的違法者,那其他的非青衣社的私營借貸是不是就默認不嚴懲了?

  這不就是汪博彥的論點嗎?

  如果范致虛說不殺黑馬,那就是不嚴懲青衣社。

  但青衣社案是趙官家在陝西親自辦理的,這不是與今上相違背嗎?

  這樣汪博彥就能立刻給范致虛安排一個罪名出來。

  大殿內依然安靜,氣氛甚至有些壓抑,稍微不留神,說錯一句話,那必然是會被對手咬著不放的。

  范致虛卻不正面回答汪博彥的問題,而是說道:「莫非汪侍郎有辦法合理地管理這天下民間私人借貸?」

  汪博彥卻不正面回答范致虛,繼續問道:「范相公,按照您剛才所言,這黑馬,殺還是不殺?」

  「黑馬殺與不殺,難道還需要我來回答?」范致虛反問道,「你是在質疑陛下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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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博彥說道:「陛下天心聖斷,臣自然不敢質疑陛下。」

  「那汪侍郎剛才追著我問這個問題,目的何在呢?」

  汪博彥說道:「陛下,臣只是覺得,青衣社之流必然該嚴懲,但若沒有像青衣社那般作孽,還要全部禁掉,是有悖民心的。」

  「汪侍郎,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在前線打過仗。」范致虛緊接著開始回懟汪博彥,「前線打仗,如何打,不是統帥坐在營帳內說得算,而是需要大量的斥候去查探情報,甚至統帥也要經常帶著人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否則如何了解戰場,又如何了解自己的士氣?」

  「話說回來了,你說有悖民心,請問你汪博彥親自去問了多少人,調查了多少個州縣,就敢在大殿上大言不慚地說有悖民心!」

  汪博彥神色一凝,范致虛確實不好對付。

  但汪博彥身為歷史上有名的奸臣,也非浪得虛名,他說道:「我走訪的州縣數量有限,若是如此,那在場的諸公,又調查了多少州縣,既然沒有調查,今日這議事意義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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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膽!」

  王宗濋立刻跳了起來:「汪博彥,今日議事乃是天子親命,宰相主正,你敢質疑天子!」

  「臣萬萬不敢!」汪博彥連忙跪下來了,高呼道,「陛下,臣也是為了大宋,為了百姓,若是臣在這個戶部侍郎的位置上終日渾渾噩噩,便沉默不言就是了,臣何苦如此!」

  「汪卿快快請起,朕自然是知曉汪卿為了大宋,殫精竭慮。」

  汪博彥這才起身。

  趙寧繼續說道:「朕今日要召開這場議事,原因無他,此事牽涉甚廣,但諸位皆在京師為官,對地方,乃至更廣的民間,所知卻並不多。」

  趙寧似乎也不賣關子。

  今天就把話說開了。

  他站起來,走下去。

  「昔年前唐授地方於大權,則藩鎮林立,國之不寧,今日大宋收權朝廷,諸公權柄甚重,於內維穩功不可沒,然則權柄為虛,地方為實,與打仗一般無二,岳帥也要聽一線的斥候和將領的匯報,才能決斷於未然。」

  趙寧這話的意思很簡單,權力再大,也得了解清楚真正的實情,才能決斷,否則空有權力,不知如何用,與沒有有什麼區別呢?

  說到底,行之有效的管理,必然要求掌握關鍵信息。

  趙寧越發感覺到,時間到了靖康十二年,他的穿越者優勢已經越發薄弱。

  歷史的軌跡已經改變,原來那個大宋朝,在許多方面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不可能再按照他對書本上的認知,再去對症下藥。

  「為此,權知開封府府尹才在京畿路查閱了民間私營借貸的諸多案例,僅僅京畿路已經有了不下三十餘個借貸點,這足以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范致虛和汪博彥所言皆有道理,青衣社之類,必然要嚴懲,民間自然也存在許多真正想要做點借貸生意的,可是,如何鑑定二者之區別呢?如果無法鑑定,莫非要任由青衣社之流偽裝後,為非作歹?」

  范致虛接過話說道:「陛下聖明,臣認為,以現在的形勢,嚴格管制,對天下,對社稷安定,是一顆定心丸,此事絕不僅僅只是民間借貸這麼簡單。」

  「哦,卿此話怎講?」

  范致虛說道:「這些年在陛下的聖明裁決之下,我大宋對外征戰赫赫武功,萬民無不敬仰,然則……」


  趙寧平靜地問道:「大膽地說,今日朕不以言論罪。」

  「然則前唐開元之時,亦是宇內清平,歌舞盛宴,卻在天寶之中,短短十數載,神州陸沉!」

  范致虛此話一出,大殿內所有人神色都變了。

  「此番,我大宋十之八九兵力皆在邊疆,若是有人效仿安祿山之舉,民間恰好有大量私人借貸,為亂臣賊子提供大量錢財,購買糧食、軍備,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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