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打呆仗的至高境界(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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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州的情報半天就傳到了靈州。

  「西夏主力在順州?」

  這個問題不僅僅張浚的頭號幕僚呂祉大吃了一驚,連張浚本人也感到十分意外。

  西夏人這是要幹什麼?

  「西夏人還有多少兵力?」張浚忍不住問了一句。

  眾人被張浚問得一愣,劉子羽忍不住說道:「興慶府和西平府加起來,最多十萬,不可能再多了。」

  張浚又問道:「就目前西夏的兵力,李察哥打順州的目的何在?」

  一陣沉默後,呂祉突然說道:「最近夜晚,西夏人頻繁對我軍營進行突襲,說明李察哥是不打算只打防禦戰的,按照陛下的說法,西夏國核心地域沒有軍事縱深,想要打持久戰也不可能。」

  「所以西夏人主動出擊,卻打了順州?」李永奇也感到奇怪。

  呂祉突然說道:「我倒是覺得,按照西夏人這兩天反常的夜晚舉動,結合西夏人打順州來看,事情說得通了,也在往官家預料的情況發生,更說明我們現在圍困靈州是正確的。」

  「此話怎講?」

  「我軍現在穩紮靈州,李彥仙奪了順州,興慶府南面防線被打破,我軍總體戰術極其穩沉,並未貿然突進,而是以圍困靈州,給興慶府施壓,將西夏內部分歧最大化,來削弱西夏,張相公,下官可曾有說錯?」

  「沒錯。」

  呂祉又說道:「我這段時間常聽下面有軍官說,我軍在兵力和戰力都勝於西夏人之際,可以直接兵臨興慶府。」

  呂祉這話說的太客氣了,一部分官員和軍官私下偷偷議論說張浚在陝西十年,打仗變得過於保守。

  如果有當年打長安會戰的豪氣,興慶府早就被踏平了。

  身在局中的這些人有這樣的想法,更別說作為後來者。

  後來許多人在總結滅夏之戰的時候,也認為張浚打得過於保守,都打到靈州了,還在駐兵圍困,為何不直接打到興慶府?

  還有人說滅夏的總戰略是趙官家制定的,張浚圍困靈州,不是張浚的本意。

  甚至有人說,如果是自己做全局統帥,早就把興慶府的城牆砸爛了,把所有西賊全部屠殺乾淨。


  不能,因為有可能真的可以實現,但只是有可能。

  人們在評論之前的事件的時候,都會按照結果去推到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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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這些話的人,是站在西夏一定會被大宋滅掉的這個結果之上去做的分析。

  而往往任何事件發生的時候,最不確定的就是結果。

  畢竟,事後諸葛亮,誰都會。

  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絕對和一定的成功或失敗。

  歷史上自己的優勢比對方大得多的,因不可控因素被對方反敗為勝的例子並不算少。

  作為國家最高執政者,滅夏最高統帥,此時身處滅夏大局中的趙寧,要做的是盡最大可能降低意外發生,同時還要滅掉西夏。

  他並不在乎滅夏的過程有多麼華美,戰術層面操作有多麼驚人。

  在雙方目前格局下,李察哥想要打翻盤,就只能出奇兵,利用自己對地理位置的熟悉,打突襲。

  想要突襲十萬大軍,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十萬大軍自己動起來,或者吸引宋軍直接兵臨興州城,被靜州、懷州、順州包圍。

  而這兩種操作空間,現在都被趙寧的「築城」呆仗戰術鎖了起來。

  呂祉繼續說道:「我軍穩紮靈州,受到不少我們自己人私下議論,認為不妥,但現在看來,西夏人確實比我們更急,否則西夏人不會在沒有兵力優勢的情況下,還夜襲我們,又突然打順州。」

  「你的意思是,西夏人夜襲我們是為了引出我們,打順州也是為了引出我們的主力?」

  「下官正是此意,西夏人最大的優勢是對地形的了如指掌,他們就是想將我們繞暈,再以騎兵對我們展開快速打擊,這種戰術若執行得好,是可以輕易填補兵力不足的劣勢的。」

  「既然西夏主力到了順州,那我們現在大軍北上打靜州!」張浚突然說道,「李彥仙自己先撐一段時間!」

  眾人想了想,呂祉說道:「可行,現在西夏分兵到順州,靜州兵力必然較之前薄弱,我軍也可分兵。」

  就在張浚和幕僚、主將們商議之時,趙寧的書信來了。

  張浚看完後,說道:「陛下讓我們分兵打順州,不要打靜州!」

  「陛下怎知我們要打靜州?」劉子羽脫口而出,隨即不再往下說。

  「陛下的意思是,西夏人尚有鐵鷂子和部分精銳,可戰之兵並未完全損耗,我們目前無法分清李察哥將精銳分配到順州還是靜州,雖然我軍優勢很大,但在對地形不熟的情況下,不能被敵人牽著鼻子走。」

  張浚突然醒悟過來。

  「陛下之意很簡單,西夏人打順州,我們就把順州作為主戰場打,不要自我以為靜州空虛,哪怕靜州真的空虛,也不要去賭,不要在意一時成敗,哪怕支援順州被圍城打援,哪怕敗了一兩場,繼續往順州增兵,消耗完順州的西夏軍力,只要順州的西夏兵力被擊敗,意味著李察哥在興州朝堂的威望受到打擊,西夏人自己會將局面再次弄得更加糟糕的。」

  這就是打呆仗的最高境界了。

  就算靜州真的空虛,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我也不去。

  我絕對不在敵人的地盤肆意亂舞。

  就完全按照自己的節奏,把西夏內部局面拖得更加糟糕。

  就像歷史上金軍兵臨開封府,本來局面沒有那麼糟糕的,都是大宋自己沉不住氣,把自己玩死了,各種坑死自己人。

  所以,軍事和政治密不可分。

  呂祉突然補充了一句:「靜州和順州相距很近,陛下是擔心我們去打靜州,西夏在順州的騎兵突然調轉頭殺到靜州,讓我們措手不及!」

  劉子羽不由得驚呼:「陛下是想把局面控制得滴水不漏,不給西夏人絲毫可乘之機。」

  PS:大佬們,昨天早上一大早,開車從荊州返回深圳,我以為晚上八點之前能到,結果開到23點才到深圳。

  今天躺了一上午,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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