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沉船
聽完沖和老道的這番講述。
李念恩不由得頗感好奇的問道：「如此說來，外面這些村民是相信你有神力在身，所以才跪在門口求你的？」
「可不是嘛。」沖和老道顯然對這事極為頭疼，滿臉苦色的說道：
「哎，只是可惜了這麼僻靜的一地方，躲了十多年的親近，還以為能在這地方終老呢，現在看來也是待不下去了。」
聽說沖和老道為了這事，還打算從這裡逃走，李念恩不由得更絕新奇。
「你反正是個道士，這些村民既然來求，你隨便給他們一碗符水不久好了？還至於要躲著他們？」
陳暉在一旁停了李念恩的這話，也是附和著說道：
「就是，多少神棍不都是這麼幹的？你至於逃麼？我看你先前說的那些多半就是消遣我們大人。」
陳暉顯然對於沖和先前的怠慢還心存芥蒂，說出來的話里仍舊是夾槍帶棒的。
沖和老道瞪了陳暉一眼，扭頭對李念恩解釋道：
「你這法子說來輕巧，但老道我卻不能為之。」
「為何？」李念恩追問到。
「且不說老道作為修道之人，本該自守本心如天心，就是這愚人的法子，能一次試，豈能次次使？」
沖和老道說到這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仿若看穿了世間百態一般，
「次次拿這些手段去愚弄這些村夫，到時候遲早有不靈的一天。
「要是不靈的次數多了，那他們今時能待我如神佛，彼時也能待我如妖魔。」
「所以說，你所說之道，實乃自毀之道。」
聽完沖和老道的解釋，李念恩也暗自點了點頭。
這老道別的不說，對於這世事絕對是能算得上洞明二字了。
並且李念恩覺得，憑藉著老道的本事，若是真心想要愚弄跪在外面的這群村夫村婦。
那無論是想要愚弄多久，應該也是能愚弄的下去的。
但最關鍵的就是那句『自守本心如天心』。
才讓他不會去選擇和那些鄉野神棍一般，干出這種違背自身本心的事情來。
「沖和道長的這份風骨，倒是讓在下頗為敬佩。」
李念恩讚嘆了對方一句後，不由得又有些好奇的問道：
「那此次外面這些村民全村老少都齊跪在這裡，所求怕是非小吧？」
「哎，可不是嘛，要是見小事，我說不定就找個法子搪塞過去了。但他們這次求的這事，老道我是真沒法子啊。」
沖和老道嘆息了一聲後，慢慢給李念恩解釋了起來。
原來這事的起因，還要從一艘大船說起。
大約是半年前，一艘從劉家港過來打大船，不知為何沉沒在了漁村旁的黃浦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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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次沉船對於小漁村裡的村民沒有任何關係。
但自從這首船沉了以後，就三天兩頭有駕船出去捕魚的漁民在江中失事。
儘管漁民們大多水性不錯，所以死傷不大。
但這齣事的次數多了，漁民們也是忍不住心裡害怕。
漸漸的，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傳言，就慢慢的在漁村里傳開了。
弄得漁村裡的漁民都深信，他們之所以出去捕魚會翻船。
是因為上次沉那首大船時，淹死了不少的人。
如今那些人全都化為了水鬼，盤踞在漁村外的黃浦江里，正在尋找替死鬼。
就是因為這些水鬼在江里作亂，所以他們駕船出去捕魚時，才會時不時的翻船。
相信了這個傳言後，這些村民們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沖和老道。
在今天以前，漁村裡的宗老，就已經三番五次的來求過了。
並且不光來求，還召集全村，將做法事需要的三牲都給買回來了。
就只等著沖和老道出面，去黃浦江邊辦一場大法事，來消解那些水鬼心中的怨念，讓他們日後不要再作怪。
但由於沖和老道屢次拒絕，只說這事自己解決不了。
漁村裡的村民就懷疑是江里的水鬼太厲害。
沖和老道不願意出手。
所以最終就鬧到了今天看見的這幅場面。
沖和老道將事情差不多說清楚後，也是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道：
「他們去江里捕魚之所以會翻船，依老道的估計，多半就是那大船沉在江底，變成了一塊大礁石，使得附近的水流變得湍急了。」
「他們捕魚的船本來就小，水一急自然會翻。」
「這又那是光靠一場法事又能抵用的。」
聽沖和老道說到這裡，李念恩卻是忍不住心中一動。
若是這漁村外的黃浦江里沉著一條新沉下去的海船。
那他還是真想將這船給打撈起來。
且不論這船上的貨物還在不在。
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光是這條還有修復可能性的大船，就已經是頗為寶貴的了。
要知道，按照如今的生產力，想要建造一條能出海的大船。
所需要花費的錢財和人力都是極為龐大的。
更別說，這還不是光有錢和人力就能搞定的。
光是一根大船能適用的龍骨，可能就需要接近數年的時間去炮製。
所以這船打撈起來，哪怕修復不了，光拆材料下來，李念恩都覺得值得。
想清楚了這一點，李念恩又繼續問道：
「這船半年前失事的，這半年來，船主人就沒來撈？」
「撈？誰來撈？」沖和老道搖搖頭，「當時船沉的時候，船主就在船上呢，現在只怕骨頭都不在了。」
聽說這船可能是個無主之物後，李念恩更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這船，他要撈！
做出了決定之後，李念恩心中一轉，卻是直接來了主意，
「那既然這樣，我來幫老道你一個忙如何？」
「幫我忙？幫我什麼忙？」沖和老道有些茫然的問到。
「我看你和這些村民的感情也頗深，所以我打算替你幫這些村民把這船給打撈起來，你看如何？」
李念恩如同一個廟裡的老和尚一般，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說到。
沖和老道聽聞此言，意外之餘也是倍感驚喜。
他之所以不願意裝神弄鬼去騙外面那些村民。
除了自己本心不願意那樣做之外。
其中很關鍵的也是因為，他在此地生活了十多年。
這些村民中許多人都與他非常熟悉。
其中不少他看著一天天長大的。
他自己在這道觀里住著，也多少會受到這些村民的照拂。
別管是一把野菜，還是三兩條村民自己捕的魚。
這麼多年下來，也早就匯聚成了一翻情誼。
所以聽聞李念恩願意幫助這些村民，沖和老道還是頗為歡喜的。
而在一旁看著兩人的陳暉，此時心中卻是忍不住一陣嘀咕。
他雖然跟在李念恩身邊沒幾天。
但李念恩臉上的那副表情，他今天上午在松江縣就已經看見過一次了。
知道這次沖和老道多半又是要被李念恩使喚完，還得念李念恩的好。
『這不去當拍子（人販子）真是可惜了。』陳暉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到。
李念恩不由得頗感好奇的問道：「如此說來，外面這些村民是相信你有神力在身，所以才跪在門口求你的？」
「可不是嘛。」沖和老道顯然對這事極為頭疼，滿臉苦色的說道：
「哎，只是可惜了這麼僻靜的一地方，躲了十多年的親近，還以為能在這地方終老呢，現在看來也是待不下去了。」
聽說沖和老道為了這事，還打算從這裡逃走，李念恩不由得更絕新奇。
「你反正是個道士，這些村民既然來求，你隨便給他們一碗符水不久好了？還至於要躲著他們？」
陳暉在一旁停了李念恩的這話，也是附和著說道：
「就是，多少神棍不都是這麼幹的？你至於逃麼？我看你先前說的那些多半就是消遣我們大人。」
陳暉顯然對於沖和先前的怠慢還心存芥蒂，說出來的話里仍舊是夾槍帶棒的。
沖和老道瞪了陳暉一眼，扭頭對李念恩解釋道：
「你這法子說來輕巧，但老道我卻不能為之。」
「為何？」李念恩追問到。
「且不說老道作為修道之人，本該自守本心如天心，就是這愚人的法子，能一次試，豈能次次使？」
沖和老道說到這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仿若看穿了世間百態一般，
「次次拿這些手段去愚弄這些村夫，到時候遲早有不靈的一天。
「要是不靈的次數多了，那他們今時能待我如神佛，彼時也能待我如妖魔。」
「所以說，你所說之道，實乃自毀之道。」
聽完沖和老道的解釋，李念恩也暗自點了點頭。
這老道別的不說，對於這世事絕對是能算得上洞明二字了。
並且李念恩覺得，憑藉著老道的本事，若是真心想要愚弄跪在外面的這群村夫村婦。
那無論是想要愚弄多久，應該也是能愚弄的下去的。
但最關鍵的就是那句『自守本心如天心』。
才讓他不會去選擇和那些鄉野神棍一般，干出這種違背自身本心的事情來。
「沖和道長的這份風骨，倒是讓在下頗為敬佩。」
李念恩讚嘆了對方一句後，不由得又有些好奇的問道：
「那此次外面這些村民全村老少都齊跪在這裡，所求怕是非小吧？」
「哎，可不是嘛，要是見小事，我說不定就找個法子搪塞過去了。但他們這次求的這事，老道我是真沒法子啊。」
沖和老道嘆息了一聲後，慢慢給李念恩解釋了起來。
原來這事的起因，還要從一艘大船說起。
大約是半年前，一艘從劉家港過來打大船，不知為何沉沒在了漁村旁的黃浦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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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次沉船對於小漁村裡的村民沒有任何關係。
但自從這首船沉了以後，就三天兩頭有駕船出去捕魚的漁民在江中失事。
儘管漁民們大多水性不錯，所以死傷不大。
但這齣事的次數多了，漁民們也是忍不住心裡害怕。
漸漸的，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傳言，就慢慢的在漁村里傳開了。
弄得漁村裡的漁民都深信，他們之所以出去捕魚會翻船。
是因為上次沉那首大船時，淹死了不少的人。
如今那些人全都化為了水鬼，盤踞在漁村外的黃浦江里，正在尋找替死鬼。
就是因為這些水鬼在江里作亂，所以他們駕船出去捕魚時，才會時不時的翻船。
相信了這個傳言後，這些村民們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沖和老道。
在今天以前，漁村裡的宗老，就已經三番五次的來求過了。
並且不光來求，還召集全村，將做法事需要的三牲都給買回來了。
就只等著沖和老道出面，去黃浦江邊辦一場大法事，來消解那些水鬼心中的怨念，讓他們日後不要再作怪。
但由於沖和老道屢次拒絕，只說這事自己解決不了。
漁村裡的村民就懷疑是江里的水鬼太厲害。
沖和老道不願意出手。
所以最終就鬧到了今天看見的這幅場面。
沖和老道將事情差不多說清楚後，也是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道：
「他們去江里捕魚之所以會翻船，依老道的估計，多半就是那大船沉在江底，變成了一塊大礁石，使得附近的水流變得湍急了。」
「他們捕魚的船本來就小，水一急自然會翻。」
「這又那是光靠一場法事又能抵用的。」
聽沖和老道說到這裡，李念恩卻是忍不住心中一動。
若是這漁村外的黃浦江里沉著一條新沉下去的海船。
那他還是真想將這船給打撈起來。
且不論這船上的貨物還在不在。
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光是這條還有修復可能性的大船，就已經是頗為寶貴的了。
要知道，按照如今的生產力，想要建造一條能出海的大船。
所需要花費的錢財和人力都是極為龐大的。
更別說，這還不是光有錢和人力就能搞定的。
光是一根大船能適用的龍骨，可能就需要接近數年的時間去炮製。
所以這船打撈起來，哪怕修復不了，光拆材料下來，李念恩都覺得值得。
想清楚了這一點，李念恩又繼續問道：
「這船半年前失事的，這半年來，船主人就沒來撈？」
「撈？誰來撈？」沖和老道搖搖頭，「當時船沉的時候，船主就在船上呢，現在只怕骨頭都不在了。」
聽說這船可能是個無主之物後，李念恩更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這船，他要撈！
做出了決定之後，李念恩心中一轉，卻是直接來了主意，
「那既然這樣，我來幫老道你一個忙如何？」
「幫我忙？幫我什麼忙？」沖和老道有些茫然的問到。
「我看你和這些村民的感情也頗深，所以我打算替你幫這些村民把這船給打撈起來，你看如何？」
李念恩如同一個廟裡的老和尚一般，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說到。
沖和老道聽聞此言，意外之餘也是倍感驚喜。
他之所以不願意裝神弄鬼去騙外面那些村民。
除了自己本心不願意那樣做之外。
其中很關鍵的也是因為，他在此地生活了十多年。
這些村民中許多人都與他非常熟悉。
其中不少他看著一天天長大的。
他自己在這道觀里住著，也多少會受到這些村民的照拂。
別管是一把野菜，還是三兩條村民自己捕的魚。
這麼多年下來，也早就匯聚成了一翻情誼。
所以聽聞李念恩願意幫助這些村民，沖和老道還是頗為歡喜的。
而在一旁看著兩人的陳暉，此時心中卻是忍不住一陣嘀咕。
他雖然跟在李念恩身邊沒幾天。
但李念恩臉上的那副表情，他今天上午在松江縣就已經看見過一次了。
知道這次沖和老道多半又是要被李念恩使喚完，還得念李念恩的好。
『這不去當拍子（人販子）真是可惜了。』陳暉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