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章 大開眼界
錦綸殿是個荒廢的偏殿，門楣上的朱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
陳鴿走進去，裡面沒有燈火只有月光。
銀白色的光從破了幾處窗紙的格子窗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亮塊。
殿中站著一位中年男子身穿龍袍。
明黃色的衣料在月色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陳鴿急忙上去行禮：
「小的陳鴿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這是他第一次見當今皇帝，也是最後一次。
皇帝年紀五十多，但看起來卻蒼老一些。
兩鬢已經有了白髮，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眼角掛著深深的法令紋。
見到陳鴿，他態度溫和抬手虛扶：
「愛卿免禮，懷玉和朕說過你在錦蓮衛內辦事勞苦功高，朕一直記在心上。」
陳鴿連忙表示：
「陛下洪福，公主殿下指揮有方，小的不過是照著辦不敢貪功。」
皇帝微微一笑，問陳鴿：
「愛卿以為錦蓮衛這個機構到底如何？
朕要聽你心裡話。」
陳鴿略微思考，將準備好的回答說出：
「如今形勢，錦蓮衛的存在對大永，對陛下而言，利大於弊。」
「為何？朕可是收到不少奏摺，要求取締錦蓮衛。」
陳鴿道：
「錦蓮衛現在是摩蓮教邊堂主操持，卻也能成為陛下手中一把利刃。
尤其是以此為抓手，讓摩蓮教的力量為永朝所用，處理一些麻煩之事。」
皇帝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隨後問：
「有哪些麻煩？」
陳鴿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奏摺獻上：
「小的負責情報，陛下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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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接過：
「愛卿辛苦了，若無他事就先退下吧。」
「小的告退！」
陳鴿躡手躡腳離開錦綸殿。
他心裡清楚，若只傳遞情報，用不著安排面聖。
真正意圖是要讓自己在皇帝面前露臉，留下好印象。
一種變相賞賜。
陳鴿離開之後，皇后從內室走出來，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宮裝眉間帶著些許憂慮。
她皺眉道：
「這就是懷玉推薦的人選？聽說武道一般，當得起重任？」
皇帝當場打開奏摺：
「皇后先和朕一起看看。」
兩人看到第一條，神情變化，帶著深深的錯愕。
「趙世林御史三日前，娶了第六房小妾。」
皇后搖頭：
「這等小事，何須……」
皇帝也皺眉，
但他目光再看後，
卻嘴角抽搐，
「皇后再看……」
皇后只見下面記載：
「趙御史有怪癖，取美妾，
只為了穿上妾氏剛換下的貼身衣物。」
皇后和皇帝兩人對視，久久無言。
兩人的印象里，這位御史是探花出身，翰林院打磨多年，一向古板方正。
升任御史後，更是上書勸皇帝慎獨，
要做萬眾表率。
如今這份奏摺上的內容，像是一記悶拳把那張方正的面孔打得稀碎。
「朕大開眼界……」
皇帝打破沉默，卻見下一條：
「戶部侍郎萬三通好食雞舌。」
皇后抬頭讚揚道：
「萬大人勤儉，官袍穿破了也不換縫縫補補幾十年。好雞舌想必也是節儉，將好肉讓與他人。」
皇帝卻嘆氣：
「知人知面不知心。」
皇后一驚，連忙目光下移，只見下面寫著：
「每頓必有大盤雞舌，每日後廚雞毛堆積如山。」
皇后也跟著沉默。
那位萬大人，曾多次上書勸諫，提倡勤儉治國，不可奢侈。
可突然，
皇帝憤怒罵了一聲：
「混帳！」
皇后急忙看去，只見上面寫著：
「東平州永寧州二州，今年加倍收萬壽綱，
兩地旱災蝗災，民眾苦不堪言怨聲載道，言新皇害命如二日懸空。」
皇后掩嘴驚訝：
「皇帝登基後明明早已下旨取消萬壽綱……」
皇帝大怒，渾身顫抖咬牙切齒：
「二州邊陲天高皇帝遠，
封疆大吏各行其是，各級官員欺上瞞下。
他們挖掘我大永朝根基，卻把髒水潑到朕頭上！」
皇后趕緊安撫。
皇帝突然長長嘆息一聲：
「皇后，朕是不是真的一個明君？」
「陛下何出此言？
陛下日夜操勞國事，兢兢業業不敢有一刻放鬆，臣妾都看在眼裡。」
皇帝搖搖頭：
「朕有時候在想，或許自己不適合做上這個位置。
當初若是讓給六弟，以他的才能，大永朝或許能更加蒸蒸日上。
朕去當一個閒散富貴的王爺，這一生才會更加快樂。」
皇后安慰：
「陛下又說氣話了……」
她和皇帝是少年結髮，伉儷情深。
曾經的太子四十年儲君之路，她都是一路見證，
深知為了接掌朝政，
皇帝付出過多少努力，甚至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到了最後一條，兩人看去：
「京北郊外圓安寺勾結兵馬司統帥，拐賣人口囚禁婦女，侵占田產賄賂朝臣。」
這一次，皇帝怒不可遏：
「好一個圓安寺，就在天子腳下，竟有這等惡行！
這大永朝的國土，究竟哪一片才是朕說了算？
朕貴為天子，卻像瞎子聾子一樣被人糊弄！」
皇帝氣急攻心，他捂住胸口，一副舊疾發作的樣子。
皇后急忙上前替他揉搓胸口，好生勸解：
「陛下，現在有錦蓮衛為耳目，可盡知天下之事！」
皇帝這才漸漸恢復過來。
「錦蓮衛不止是耳目，就如小鴿子所說，更可以是一把利刃！」
「那圓安寺主持是個後天高手，寺內僧人大多習武。
若派官軍剿滅，難免會有傷亡。
讓摩蓮教的高手去對付正好。」
第二天，朝堂之上。
皇帝當場下旨，擴充錦蓮衛人手，境內各州皆開設衛所！
依大永律，糾察天下不法。
百官震驚，丞相帶頭紛紛上書反對。
群臣之中，還有情報上的大臣，
各個義正辭嚴。
皇帝冷笑一聲駁回：
「諸位愛卿謹記一句話，心中若無鬼，不怕錦蓮衛！」
就在當天，
懷玉再次傳喚陳鴿入府。
陳鴿剛進去，就見她哼著小曲眉開眼笑的。
心情看起來極好。
便上前恭賀：「殿下看起來，今日氣色甚佳！」
懷玉微微一笑：
「陛下對你的匯報十分滿意，密令本宮嘉獎於你。」
陳鴿連忙拍馬屁：
「小的所作所為實在微不足道，全是公主殿下賞識。」
懷玉擺了擺手：
「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陛下允許你前往大永武庫，挑選一件珍品。」
陳鴿眼睛一亮。
大永武庫，那可是傳說中的地方！
大永立國數百年，又繼承了前朝遺藏。
裡面可是裝了不知多少好東西。
陳鴿走進去，裡面沒有燈火只有月光。
銀白色的光從破了幾處窗紙的格子窗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亮塊。
殿中站著一位中年男子身穿龍袍。
明黃色的衣料在月色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陳鴿急忙上去行禮：
「小的陳鴿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這是他第一次見當今皇帝，也是最後一次。
皇帝年紀五十多，但看起來卻蒼老一些。
兩鬢已經有了白髮，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眼角掛著深深的法令紋。
見到陳鴿，他態度溫和抬手虛扶：
「愛卿免禮，懷玉和朕說過你在錦蓮衛內辦事勞苦功高，朕一直記在心上。」
陳鴿連忙表示：
「陛下洪福，公主殿下指揮有方，小的不過是照著辦不敢貪功。」
皇帝微微一笑，問陳鴿：
「愛卿以為錦蓮衛這個機構到底如何？
朕要聽你心裡話。」
陳鴿略微思考，將準備好的回答說出：
「如今形勢，錦蓮衛的存在對大永，對陛下而言，利大於弊。」
「為何？朕可是收到不少奏摺，要求取締錦蓮衛。」
陳鴿道：
「錦蓮衛現在是摩蓮教邊堂主操持，卻也能成為陛下手中一把利刃。
尤其是以此為抓手，讓摩蓮教的力量為永朝所用，處理一些麻煩之事。」
皇帝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隨後問：
「有哪些麻煩？」
陳鴿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奏摺獻上：
「小的負責情報，陛下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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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卿辛苦了，若無他事就先退下吧。」
「小的告退！」
陳鴿躡手躡腳離開錦綸殿。
他心裡清楚，若只傳遞情報，用不著安排面聖。
真正意圖是要讓自己在皇帝面前露臉，留下好印象。
一種變相賞賜。
陳鴿離開之後，皇后從內室走出來，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宮裝眉間帶著些許憂慮。
她皺眉道：
「這就是懷玉推薦的人選？聽說武道一般，當得起重任？」
皇帝當場打開奏摺：
「皇后先和朕一起看看。」
兩人看到第一條，神情變化，帶著深深的錯愕。
「趙世林御史三日前，娶了第六房小妾。」
皇后搖頭：
「這等小事，何須……」
皇帝也皺眉，
但他目光再看後，
卻嘴角抽搐，
「皇后再看……」
皇后只見下面記載：
「趙御史有怪癖，取美妾，
只為了穿上妾氏剛換下的貼身衣物。」
皇后和皇帝兩人對視，久久無言。
兩人的印象里，這位御史是探花出身，翰林院打磨多年，一向古板方正。
升任御史後，更是上書勸皇帝慎獨，
要做萬眾表率。
如今這份奏摺上的內容，像是一記悶拳把那張方正的面孔打得稀碎。
「朕大開眼界……」
皇帝打破沉默，卻見下一條：
「戶部侍郎萬三通好食雞舌。」
皇后抬頭讚揚道：
「萬大人勤儉，官袍穿破了也不換縫縫補補幾十年。好雞舌想必也是節儉，將好肉讓與他人。」
皇帝卻嘆氣：
「知人知面不知心。」
皇后一驚，連忙目光下移，只見下面寫著：
「每頓必有大盤雞舌，每日後廚雞毛堆積如山。」
皇后也跟著沉默。
那位萬大人，曾多次上書勸諫，提倡勤儉治國，不可奢侈。
可突然，
皇帝憤怒罵了一聲：
「混帳！」
皇后急忙看去，只見上面寫著：
「東平州永寧州二州，今年加倍收萬壽綱，
兩地旱災蝗災，民眾苦不堪言怨聲載道，言新皇害命如二日懸空。」
皇后掩嘴驚訝：
「皇帝登基後明明早已下旨取消萬壽綱……」
皇帝大怒，渾身顫抖咬牙切齒：
「二州邊陲天高皇帝遠，
封疆大吏各行其是，各級官員欺上瞞下。
他們挖掘我大永朝根基，卻把髒水潑到朕頭上！」
皇后趕緊安撫。
皇帝突然長長嘆息一聲：
「皇后，朕是不是真的一個明君？」
「陛下何出此言？
陛下日夜操勞國事，兢兢業業不敢有一刻放鬆，臣妾都看在眼裡。」
皇帝搖搖頭：
「朕有時候在想，或許自己不適合做上這個位置。
當初若是讓給六弟，以他的才能，大永朝或許能更加蒸蒸日上。
朕去當一個閒散富貴的王爺，這一生才會更加快樂。」
皇后安慰：
「陛下又說氣話了……」
她和皇帝是少年結髮，伉儷情深。
曾經的太子四十年儲君之路，她都是一路見證，
深知為了接掌朝政，
皇帝付出過多少努力，甚至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到了最後一條，兩人看去：
「京北郊外圓安寺勾結兵馬司統帥，拐賣人口囚禁婦女，侵占田產賄賂朝臣。」
這一次，皇帝怒不可遏：
「好一個圓安寺，就在天子腳下，竟有這等惡行！
這大永朝的國土，究竟哪一片才是朕說了算？
朕貴為天子，卻像瞎子聾子一樣被人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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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現在有錦蓮衛為耳目，可盡知天下之事！」
皇帝這才漸漸恢復過來。
「錦蓮衛不止是耳目，就如小鴿子所說，更可以是一把利刃！」
「那圓安寺主持是個後天高手，寺內僧人大多習武。
若派官軍剿滅，難免會有傷亡。
讓摩蓮教的高手去對付正好。」
第二天，朝堂之上。
皇帝當場下旨，擴充錦蓮衛人手，境內各州皆開設衛所！
依大永律，糾察天下不法。
百官震驚，丞相帶頭紛紛上書反對。
群臣之中，還有情報上的大臣，
各個義正辭嚴。
皇帝冷笑一聲駁回：
「諸位愛卿謹記一句話，心中若無鬼，不怕錦蓮衛！」
就在當天，
懷玉再次傳喚陳鴿入府。
陳鴿剛進去，就見她哼著小曲眉開眼笑的。
心情看起來極好。
便上前恭賀：「殿下看起來，今日氣色甚佳！」
懷玉微微一笑：
「陛下對你的匯報十分滿意，密令本宮嘉獎於你。」
陳鴿連忙拍馬屁：
「小的所作所為實在微不足道，全是公主殿下賞識。」
懷玉擺了擺手：
「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陛下允許你前往大永武庫，挑選一件珍品。」
陳鴿眼睛一亮。
大永武庫，那可是傳說中的地方！
大永立國數百年，又繼承了前朝遺藏。
裡面可是裝了不知多少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