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1029見義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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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0章 1029見義勇為

  史書中對於戰亂、尤其是造反所帶來的亂象描述都較為詳實,像什麼「春燕歸,巢於林木」,還有「賊有舂磨砦,為巨碓數百,生納人於碎之,合骨而食」,仿佛生怕後來者不了解戰亂的可怕之處似的。

  而對於饑荒則有些惜字如金,往往一句「歲大飢,人相食」就完事了,類似「荒年序碑」的東西少之又少,很難讓人感覺不敷衍。

  不過老百姓對饑荒的恐懼刻在了骨子裡,並且力所能及的將這些知識一代代地傳遞下去,最明顯的就是對漢字「吃」的運用。

  首先是打招呼,中華大地上,只要會說漢語,無論哪種口音,往往見面之初都會問一句:「你吃了嗎?」

  其次無論是什麼事務都能往「吃」上靠。

  嫉妒叫吃醋;上當叫吃虧;沒錢叫吃土;耍流氓叫吃豆腐;背叛叫吃裡扒外;犯罪叫吃牢飯;被告叫吃官司;威脅叫吃不了兜著走;貧窮叫吃了上頓沒下頓;看熱鬧叫吃瓜;

  物質享受叫吃喝玩樂;吸取教訓叫吃一塹長一智;閒來無事叫吃飽了撐的;閱歷豐富叫吃過見過:長得醜想得美叫吃天鵝肉:拖延症叫吃粑粑都趕不上熱平的:打架叫吃我一拳,就連勸架都得來一句: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多,聽我一句勸————

  儘管唐植桐想將這一切都拋之腦後,可現實情況卻不會以他的個人意志為轉移。

  在趕往大邑縣的途中,唐植桐看到好幾個餓倒在路邊的人,每每此時,他都會停下車。

  想判斷一個人是死是活很容易,外掛能薅進去的就是沒氣了,放不進去的就是還有救。

  這個時候的唐植桐壓根來不及思考「扶不扶」,更何況外掛給了他底氣,即便被訛又能怎麼樣?自己賠得起!

  若是在物質社會,自己有大勞,身家上千萬,碰到見紅的孕婦也敢拉上一拉!

  如果沒有的話————大概也敢拉吧,畢竟車上有行車記錄儀,起碼能自證。

  周圍沒有其他人,唯一一個外人還趴在地上呈昏迷狀態,所以唐植桐也不怕露餡,從空間掏點白糖、泉水,在搪瓷缸里融化成糖水,然後將人翻個身,扶著脖頸慢慢把糖水倒進嘴裡。

  一般來說,有個三五分鐘,人就能醒過來。

  即便醒過來也是很木然的,眼裡沒有光,嘴裡沒有話。

  每每此時,唐植桐都會再留下一把松子,然後走人。

  空間裡的糧食不多了,但松子還不少,這玩意熱量比糧食還要高,非常抗餓。

  救的人多了,唐植桐索性一次化上一大杯糖水扔進空間,隨用隨取。

  除此之外,唐植桐還發現餓暈的人脖子是軟的,即便用胳膊扶起來,也軟塌塌的耷拉

  向一旁,仿佛無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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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許可以算是判斷一個人是否還有救的標誌之一吧?畢竟死人是僵直不打彎的。

  作為《赤腳醫生手冊》的發起人,唐植桐覺得這一發現可以補充、刊印進手冊,但又覺得這種鑑定方法非常魔鬼。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背負著家庭為了生存的外賣小哥在平台的壓榨下爭分奪秒地送著外賣,卻偏偏有人說人生不止一種打開方式,這種日子也可以過得很詩意,比如可以邊跑外賣邊旅遊拍照。

  其實這種生活方式早已有之,比如1942年,上千萬人在全國徒步旅遊,欣賞祖國大好河山。

  真特麼地獄笑話!

  一路西去,唐植桐沒有看到變好的跡象,樹木跟鳳凰山機場南邊差不多,甚至更差。

  榆樹樹皮含有澱粉,已經被扒的差不多了,路邊能吃的野草不僅被薅了個乾淨,甚至連草根都沒能留下。

  好在田野里的玉米長勢不錯,但願今年能有個好收成吧。

  這一路,天氣晴朗,遠遠地就能看到邛崍山,唐植桐照著山的方向走。

  這一路,行人不多,田裡耕作的人也不多。

  這一路,唐植桐試圖問過路,但老鄉不是不搭理,就是警惕性高。

  不搭理的是社員,警惕性高的大概是生產隊的小官。

  官不大,但威不小,還試圖盤問唐植桐來這邊的目的。

  無論是身形還是說話的中氣,都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唐植桐覺得有這麼一遭就夠了,後面索性不再問,打算往前再碰到個趕車的車把式試試,車把式總不能也對自己警惕性那麼高吧?

  然而,又騎了很長一段路,唐植桐都沒有看到車把式,態度有所動搖,打算就近找個生產隊進村問一下,但他又害怕再看到家家素縞戶戶白綾的情形。

  正當他猶豫的時候,就聽見旁邊河裡傳來若有若無的呼救聲。

  唐植桐停下車,往回找,就看到湍急的河流中有一中年男人,他正臉色煞白的扒著河中間的一塊石頭。

  這人不僅沒有力氣抬起手跟唐植桐打招呼,看樣子連開口說話都相當費事。

  唐植桐不敢耽誤,卻也沒有貿然下河。

  河水清澈,看著也不深,但學過物理的都知道,眼睛看到的不一定真實。

  保險起見,唐植桐退後幾步,在那人看不見的角度,把挎包放車上,從空間裡薅出繩子,前面打了個結,然後才沿著河沿往下走。

  套馬的漢子威武雄壯,飛馳的駿馬像疾風一樣——————

  雖然沒有駿馬,但不影響唐植桐將繩子甩出風聲。

  在外掛的加持下,他手榴彈都能投擲一百多米,甩一根繩子套住中年男人更是輕而易舉。

  為了萬無一失,外掛恰到好處的用繩子將人和他面前的石頭一塊套了進去。

  「抓住繩子!」眼瞅著繩子浮起來又飄走的跡象,唐植桐大聲朝他喊道。

  不知道是他聽懂了唐植桐的話,還是求生的本能驅使,兩手抓住了繩子。

  唐植桐這邊一用力,繩套收縮,繩子正好略過石頭,卡在了他胸前。

  剩下的就好辦了,大力出奇蹟,用了沒有半分鐘,中年男人就癱軟在了岸邊。

  「同志,能站起來嗎?你這全身濕漉漉的,不能趴在這裡不動啊。」唐植桐看他鼻翼翕張,正大口喘氣,暫時沒有性命之憂,遂自顧自地將繩子收起來。

  「能,讓我歇會,累。我還以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了。謝謝你,同志!」中年男人說罷,打了個哆嗦,雙手發力,想把自己的身子支撐起來,怎奈身體沒勁,胳膊猶如蝴蝶振翅,好懸沒給自己再次干趴下。

  「嚯,同志哪裡人?這口音聽著親切。」唐植桐見狀,扔下繩子,把手伸向他的腋下,助了他一臂之力,幫著他翻了個身,同時心生喜悅,這人竟然沒說川普,自己問路就指望他了!

  「兗州。同志,那邊還有幾個小兔崽子,能麻煩你去看看他們怎麼樣了嗎?我實在動不了了。」男人抬手指了指上游,懇求道。

  「行,那你先歇著。」唐植桐見他這麼說,不僅爽快地答應下來,還腦補了一出勇救落水兒童的大戲。

  事情跟唐植桐猜的差不多,那爺們確實救了幾個孩子。

  不過唐植桐順著河邊往上找,只找到一個身體虛弱的孩子。

  唐植桐給了他一塊窩頭,待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精神好了些。

  兩人言語不通,連說帶比劃,唐植桐才明白,那幾個小兔崽子以為眼前的小男孩被淹死了,眼瞅著救人的也被水沖走,就著急忙慌的跑了,不知道是逃避,還是回家報信。

  「行了,回家吧,這次算你命大,以後別在河邊玩了,危險。」唐植桐摸摸孩子的腦袋,也沒用外掛幫他去掉身上的水,因為這孩子就穿了一條露著屁股蛋子的褲衩,壓根就沒有外掛的用武之地。

  男孩子並沒有立即走,而是起身去找自己此行撈到的魚。

  然而,他找了一遭,只發現了幾片魚鱗,魚兒一條也無,想來是被同伴先一步都拿走了。

  男孩子有些懊惱,隨手薅了幾根野草,嘴裡嘀哩咕嚕,從表情上能看出貌似在說「娘希匹」一類的話。

  不過他也沒空著手回家,爬上岸後找到了釣魚之前挖的茅草,攏了攏,拎在手裡回了家。

  唐植桐想問問孩子叫什麼名、家住在哪,老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今兒這爺們捨身救下好幾個孩子,宣揚出去不僅能樹立社會新風氣的榜樣,還能為他博取一定的待遇,但言語不通,問了也白問。

  看著孩子遠去,唐植桐自嘲地搖了搖頭,沒走兩步,就看到路邊躺著一輛郵政的自行車,郵包歪在地上,由於卡扣卡的緊,信件並沒有遺失。

  「嘿,沒想到還是個同行。」唐植桐拍拍男孩的屁股,督促他回家,隨即將自行車拎到路上,打算往下面推推。

  對於投遞員來說,自行車和郵包就好比戰士的槍械和子彈,非特殊情況不能離身。

  待唐植桐推著車往回走的時候,就遠遠看到那爺們手腳並用的從河邊爬上岸,肩頭還掛著自己那串麻繩。

  「繩子扔河邊,我自己拿就行。」唐植桐對好人向來很寬容,抓緊遛著自行車往下游去,這爺們剛脫了力,這時候不得照顧照顧?

  「還別說,泡了水的繩子挺沉。」男人爬上岸,也顧不上將繩子取下,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孩子們都沒事,已經都跑了。」唐植桐看男人被繩子壓的喘不過氣,停好車,伸手幫他取了下來。

  「沒事就好,同志,可惜你這繩子了,泡了水恐怕不結實了。」男人扯著嘴角,朝唐植桐勉強露出個微笑。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操心這事?你等著,我給你那條毛巾擦擦。」唐植桐的自行車就在兩人身後,車上沒有毛巾,但有個挎包,從裡面掏出塊毛巾來,能說得過去。

  待唐植桐取了毛巾回來,男人正在往下扒自己的衣服。


  對於唐植桐的好意,男人沒有拒絕,眼下雖說天氣還熱著,但一身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能快速帶走本就不多的熱量。

  唐植桐拿過衣服,走到一旁,先擰到半干,然後使勁上下抖動。

  在男人看來,這是在將衣服裡面的水分甩出來,可他不知道的是唐植桐悄悄用掛把衣服上的水分收了個七八成。

  至於剩下的嘛,唐植桐將衣服掛在自行車上,交給老天爺。

  「小兄弟,毛巾髒了,等會我洗一把再給你。」男人將擦過自己身體的毛巾搭在肩上,下意識想摸口袋掏煙,卻發現自己身上光溜溜的。

  「這都啥時候了?你還惦記這個?魏武————齊魯大漢的爽快勁哪去了?」唐植桐看出他想抽菸,於是從口袋掏出煙,彈出一顆遞到男人跟前,又掏出火柴給他點上,順手又把毛巾從男人肩頭取下來扔在了旁邊草地上。

  毛巾濕漉漉的,搭在身上隨著水分的流逝也會帶走一部分熱量。

  剛才幫他抖衣服的時候沒看到有煙,大概是在河裡的時候被沖走了。

  「齊魯還是禮儀之邦呢,我總得知禮吧?小兄弟也是齊魯人吧?聽著口音親切,怎麼稱呼?」男人笑笑,哆哆嗦嗦的開始打聽唐植桐的名字。

  「唐植桐,我也算是齊魯人。來,先把衣服披上。」唐植桐把自己的襯衣脫下來,給男人罩上,要是他沒爬上岸就好了,自己還能從空間往外掏一套換洗衣服,現在沒法像掏毛巾似的從挎包里掏衣服,畢竟衣服占地要大得多。

  「謝謝,我叫黃念遠,是悅來公社的投遞員。小兄弟不嫌棄的話,待會跟我回去,咱哥倆喝兩杯。」黃念遠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襯衣,向唐植桐發出邀請。

  「老鄉見老鄉,值得喝一杯,但————黃大哥,今兒真不行,我還有事。」唐植桐輕輕搖了搖頭,拒絕了黃念遠的提議。

  「不過,我還有件事想請教黃大哥,王家溝怎麼走?」在聽到悅來公社時,唐植桐已

  經心生歡喜,王父老家就在這一片,想必黃念遠應該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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