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年味兒
第139章 年味兒
家裡亂成一鍋粥。
賀敏騎在周正身上掐他脖子，二姑在旁邊拽她，姑父賀江夾在中間拉架，周大勇端著茶杯看熱鬧，還不忘往嘴裡塞瓜子。
「死丫頭，你鬆手！」
「不松！他嘴太欠了！」
「你再不松我拿掃帚了！」
「媽你打他啊！是他先坑我的！」
周正被晃得腦袋直擺，伸手去撓賀敏胳肢窩，趁機從她身下溜出來，一骨碌滾到沙發旁邊，抄起外套就往外竄。
「周正！！！」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吵什麼吵，像什麼話。」
賀敏委屈得不行：「媽，是他」
「他什麼他，他還不是跟你學的，活該。」
周正咧咧嘴，順手拽上門口看戲的陳紅：「走，逃命。」
陳紅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回頭沖二姑笑了笑：「二姑，我們先走了，改天再來。」
「不吃飯啦？」二姑舉著掃帚喊。
「不吃啦！」周正頭也不敢回。
身後賀敏歇斯底里的咆哮：「周正！你給我回來！」
周正渾身一激靈，拉著陳紅三步並兩步竄下台階，鑽到車裡。
「快走快走。」
陳紅被他拽得風衣都歪了，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瞪他：「你姐剛那麼幫你，你都不幫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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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什麼話。」周正單手打方向盤，拐上主路，「我那是幫她。」
「幫她？」陳紅挑眉，「幫她丟人？」
「任謙那小子，人確實不錯。」周正一本正經，「但家裡什麼情況？癱瘓的爸，生病的媽，還沒起步的事業，以及虎視眈耽的表姐。」
他頓了頓，語氣淡下來。
「賀敏要是連這點困難都解決不了，趁早死了這條心，省得以後哭。」
陳紅愣了兩秒，忽然懂了。
「所以你把她單相思的事兒捅出去，是為了逼她？」
「當然。」
周正理所當然地點頭。
「我姐那人，看著虎，其實心裡虛得很。不逼她一把，她能在任謙身邊轉悠三年都不敢開口，現在好了，全家都知道了，她要麼退，要麼進。」
陳紅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的側臉，半晌搖了搖頭：「你們家過年一直這麼熱鬧？」
「也不是。往年我二叔一家都不來，就二姑一家會來。」
「你這個嘴，」陳紅瞥他一眼，「是跟你姐學的吧？」
「耳濡目染嘛。」周正咧嘴一笑，「她從小就這麼教育我的。」
車拐上主路，街兩邊一下子熱鬧起來。
2003年的平陽，年味還非常濃。
沿街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一串串紅燈籠，風吹過，燈籠穗子東搖西晃。
電線桿上還貼著「歡度春節」的橫幅，紅紙被雪水洇濕了邊角，「度」字糊了一半，遠遠看去像個「席」字。
周正放慢車速，搖下車窗。
周正搖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帶著鞭炮的硫磺味和烤紅薯的焦香。
他饒有興致的看著路邊。
多少年沒聞過這味兒了。
重生前在帝都打工，過年要麼不回去，回去也是窩在出租屋裡吃速凍餃子，後來當上主管，年味更淡了，春晚當BGM，手機搶紅包，搶完各回各屋。
哪像現在，滿大街都是紅燈籠，小孩舉著糖葫蘆跑，小青年穿著新衣竄門，連空氣都是熱鬧的。
陳紅見他半晌不說話，側頭看他：「想什麼呢？」
「沒。」周正收回思緒，找了個空地把車停好，「走走？」
「好。」
兩人下了車，沿街邊溜達。
路邊擺了一長溜年貨攤，賣春聯的、賣福字的、賣乾果糖果的，最熱鬧的是賣煙花爆
竹的攤子，圍了一圈小孩，手裡攥著壓歲錢，眼睛放光。
周正擠進去，買了兩盒摔炮。
「給。」
他遞給陳紅一盒。
陳紅看著手裡那盒紅彤彤的小紙包，翻了個白眼：「我三十一了。」
「三十一怎麼了？三十一不能玩摔炮？」
周正自己拆開一盒，捏出一個，往地上一摔。
「啪！」
清脆響亮。
陳紅嘴角抽了抽，也捏出一個，猶豫了一下，往腳邊一扔。
周正又摔了一個，故意往她腳邊扔。
陳紅被嚇了一跳，抬腳就踢他。
「你幼不幼稚？」
「我十九，幼稚點怎麼了？」
周正躲開，又朝她摔一個。
兩人繼續往前走。
前面圍著一圈小孩，嗷嗷叫，周正湊過去一看，是賣玩具槍的。
一個塑料筐里堆著各式各樣的槍，手槍、衝鋒鎗、步槍，花花綠綠。
周正眼睛一亮，從筐底翻出一把黑色的手槍。
槍身塑料的，但手感沉甸甸的，扳機是金屬的，槍管還帶膛線。
「臥槽，黃河廠生產的。」
周正眼睛一亮。
這名字對90後這一帶的人來說太熟悉了。
小時候誰手裡要是有一把黃河，那就是孩子王，巷子裡橫著走，可惜後來禁了，這廠子也倒了，十幾年後連影子都找不著。
「多少錢？」
「十塊錢。」
「來一把。」周正掏錢，又指了指貨架底下，「那車多少錢？」
老闆低頭一看：「四驅車？十五，帶馬達的。」
周正彎腰撿起來。
包裝盒上印著一輛藍色的車，車頭尖尖的，上面寫著四個大字旋風衝鋒。
他喉結滾了一下。
《四驅兄弟》。
星馬豪的戰車。
「這個，」他指著旋風衝鋒，對老闆說，「也要了。」
陳紅站在旁邊，看著他蹲在地上，一手拎著玩具槍，一手捧著四驅車，眼睛亮得像倆燈泡，跟在商場上陰人與無形的周總判若兩人。
許多商界大佬都在這個男人面前討不到絲毫便宜，沒想到還有如此純真的一面。
「你笑什麼？」
周正站起來，舉著那輛四驅車。
「知道這個不？它叫旋風衝鋒，非常屌，喊一聲就跑得賊快！」
陳紅見他一本正經的跟自己科普，翻了個白眼。
「真的，不信你喊一喊！你就這麼喊—旋風衝鋒，沖啊！」
「不喊，你跟傻子似的，要喊你喊」
周正深吸一口氣算了。
怪羞恥的。
「姑姑？周正？！」
「你們怎麼在這兒。」
兩人同時轉頭。
街對面站著兩個姑娘，圍巾裹到下巴，手裡舉著串糖葫蘆，正沖這邊揮手。
周正和陳紅看清來人。
臉上的笑容當時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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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亂成一鍋粥。
賀敏騎在周正身上掐他脖子，二姑在旁邊拽她，姑父賀江夾在中間拉架，周大勇端著茶杯看熱鬧，還不忘往嘴裡塞瓜子。
「死丫頭，你鬆手！」
「不松！他嘴太欠了！」
「你再不松我拿掃帚了！」
「媽你打他啊！是他先坑我的！」
周正被晃得腦袋直擺，伸手去撓賀敏胳肢窩，趁機從她身下溜出來，一骨碌滾到沙發旁邊，抄起外套就往外竄。
「周正！！！」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吵什麼吵，像什麼話。」
賀敏委屈得不行：「媽，是他」
「他什麼他，他還不是跟你學的，活該。」
周正咧咧嘴，順手拽上門口看戲的陳紅：「走，逃命。」
陳紅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回頭沖二姑笑了笑：「二姑，我們先走了，改天再來。」
「不吃飯啦？」二姑舉著掃帚喊。
「不吃啦！」周正頭也不敢回。
身後賀敏歇斯底里的咆哮：「周正！你給我回來！」
周正渾身一激靈，拉著陳紅三步並兩步竄下台階，鑽到車裡。
「快走快走。」
陳紅被他拽得風衣都歪了，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瞪他：「你姐剛那麼幫你，你都不幫她說話？」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這叫什麼話。」周正單手打方向盤，拐上主路，「我那是幫她。」
「幫她？」陳紅挑眉，「幫她丟人？」
「任謙那小子，人確實不錯。」周正一本正經，「但家裡什麼情況？癱瘓的爸，生病的媽，還沒起步的事業，以及虎視眈耽的表姐。」
他頓了頓，語氣淡下來。
「賀敏要是連這點困難都解決不了，趁早死了這條心，省得以後哭。」
陳紅愣了兩秒，忽然懂了。
「所以你把她單相思的事兒捅出去，是為了逼她？」
「當然。」
周正理所當然地點頭。
「我姐那人，看著虎，其實心裡虛得很。不逼她一把，她能在任謙身邊轉悠三年都不敢開口，現在好了，全家都知道了，她要麼退，要麼進。」
陳紅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的側臉，半晌搖了搖頭：「你們家過年一直這麼熱鬧？」
「也不是。往年我二叔一家都不來，就二姑一家會來。」
「你這個嘴，」陳紅瞥他一眼，「是跟你姐學的吧？」
「耳濡目染嘛。」周正咧嘴一笑，「她從小就這麼教育我的。」
車拐上主路，街兩邊一下子熱鬧起來。
2003年的平陽，年味還非常濃。
沿街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一串串紅燈籠，風吹過，燈籠穗子東搖西晃。
電線桿上還貼著「歡度春節」的橫幅，紅紙被雪水洇濕了邊角，「度」字糊了一半，遠遠看去像個「席」字。
周正放慢車速，搖下車窗。
周正搖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帶著鞭炮的硫磺味和烤紅薯的焦香。
他饒有興致的看著路邊。
多少年沒聞過這味兒了。
重生前在帝都打工，過年要麼不回去，回去也是窩在出租屋裡吃速凍餃子，後來當上主管，年味更淡了，春晚當BGM，手機搶紅包，搶完各回各屋。
哪像現在，滿大街都是紅燈籠，小孩舉著糖葫蘆跑，小青年穿著新衣竄門，連空氣都是熱鬧的。
陳紅見他半晌不說話，側頭看他：「想什麼呢？」
「沒。」周正收回思緒，找了個空地把車停好，「走走？」
「好。」
兩人下了車，沿街邊溜達。
路邊擺了一長溜年貨攤，賣春聯的、賣福字的、賣乾果糖果的，最熱鬧的是賣煙花爆
竹的攤子，圍了一圈小孩，手裡攥著壓歲錢，眼睛放光。
周正擠進去，買了兩盒摔炮。
「給。」
他遞給陳紅一盒。
陳紅看著手裡那盒紅彤彤的小紙包，翻了個白眼：「我三十一了。」
「三十一怎麼了？三十一不能玩摔炮？」
周正自己拆開一盒，捏出一個，往地上一摔。
「啪！」
清脆響亮。
陳紅嘴角抽了抽，也捏出一個，猶豫了一下，往腳邊一扔。
周正又摔了一個，故意往她腳邊扔。
陳紅被嚇了一跳，抬腳就踢他。
「你幼不幼稚？」
「我十九，幼稚點怎麼了？」
周正躲開，又朝她摔一個。
兩人繼續往前走。
前面圍著一圈小孩，嗷嗷叫，周正湊過去一看，是賣玩具槍的。
一個塑料筐里堆著各式各樣的槍，手槍、衝鋒鎗、步槍，花花綠綠。
周正眼睛一亮，從筐底翻出一把黑色的手槍。
槍身塑料的，但手感沉甸甸的，扳機是金屬的，槍管還帶膛線。
「臥槽，黃河廠生產的。」
周正眼睛一亮。
這名字對90後這一帶的人來說太熟悉了。
小時候誰手裡要是有一把黃河，那就是孩子王，巷子裡橫著走，可惜後來禁了，這廠子也倒了，十幾年後連影子都找不著。
「多少錢？」
「十塊錢。」
「來一把。」周正掏錢，又指了指貨架底下，「那車多少錢？」
老闆低頭一看：「四驅車？十五，帶馬達的。」
周正彎腰撿起來。
包裝盒上印著一輛藍色的車，車頭尖尖的，上面寫著四個大字旋風衝鋒。
他喉結滾了一下。
《四驅兄弟》。
星馬豪的戰車。
「這個，」他指著旋風衝鋒，對老闆說，「也要了。」
陳紅站在旁邊，看著他蹲在地上，一手拎著玩具槍，一手捧著四驅車，眼睛亮得像倆燈泡，跟在商場上陰人與無形的周總判若兩人。
許多商界大佬都在這個男人面前討不到絲毫便宜，沒想到還有如此純真的一面。
「你笑什麼？」
周正站起來，舉著那輛四驅車。
「知道這個不？它叫旋風衝鋒，非常屌，喊一聲就跑得賊快！」
陳紅見他一本正經的跟自己科普，翻了個白眼。
「真的，不信你喊一喊！你就這麼喊—旋風衝鋒，沖啊！」
「不喊，你跟傻子似的，要喊你喊」
周正深吸一口氣算了。
怪羞恥的。
「姑姑？周正？！」
「你們怎麼在這兒。」
兩人同時轉頭。
街對面站著兩個姑娘，圍巾裹到下巴，手裡舉著串糖葫蘆，正沖這邊揮手。
周正和陳紅看清來人。
臉上的笑容當時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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