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瘋狂暗示
短短几天功夫，魏家老宅及周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門前那五畝撂荒七八年的野地，被余有糧一鋤一鋤地重新翻了出來。
雜草被連根拔起，曬乾後堆在一旁，等著做草木灰。
板結的土壤被徹底翻鬆，新土一壟一壟，勻勻展展地鋪開。
開出來的田先曬了幾天。
又長出一層細密的新草，讓余有糧重新給鏟乾淨了。
到這一步開荒才算完成。
魏遲從村里各家串門「騙」回來的各種菜苗，什麼番茄、黃瓜、辣椒、茄子，也被余有糧精心種進了新開的田裡。
他還細心地用竹竿和稻草搭起簡易的防風棚，生怕山裡的風吹壞了這些嬌嫩的仙家秧苗。
菜苗種了大概半畝，剩下的地方都被撒上了菜籽，全是小白菜、雞毛菜之類長得快好活的。
為啥要種菜？
還不是窮的。
魏遲那點存款支撐不了多久。
開幾畝田種點菜，自己吃菜不花錢，另外還能賣菜掙點。
蒼蠅再小也是肉，一份收入是一份收入。
魏遲現在是一塊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除了開荒。
老宅也收拾的不錯。
院牆破損的地方修補好了。
牆角的排水溝也清乾淨了。
屋頂修了，窗戶修了。
院子裡的青磚都被余有糧翹起來重新鋪平了一遍。
最讓魏遲驚喜的是。
余有糧竟然還會木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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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里那些缺胳膊斷腿，坑坑窪窪的舊家具，也被余有糧一一修理好了。
榫卯鬆動的地方，用小木楔重新加固；桌腿長短不一，被細心地墊平；坑窪的地方也都用膩子補好，再用魏遲找來的砂紙打磨光滑，又重新刷上了一遍漆。
雖然魏遲買的是最便宜的深褐色大漆，但刷在老舊的木料上，依舊讓這些老物件煥發了幾分光彩。
雖達不到修舊如新，但最起碼看著不再那麼破破爛爛，有了幾分樣子。
連第二進院子檐廊的立柱都給打磨光滑，重新上了清漆。
這樣的員工魏遲簡直太滿意了。
話少、肯干，還能幹，啥都會，啥都行，啥都乾的不錯。
最主要的是，才只要三百塊。
想當初，如果手底下有幾個如此好用的「牛馬」，也不至於……
唉，算了算了，往事莫要再提……
-----------------
最後一天。
魏遲帶著余有糧，一塊修整三官地母廟。
兩人一起動手，把廟宇內外打掃得乾乾淨淨，蛛網和積灰一掃而空。
又用泥混合著糯米、稻草，修補了院牆的缺口。
塌得嚴重的地方舊磚舊石重新碼上，縫隙用灰漿填住。
先湊合補，不求多結實，至少看著完整。
雜草清乾淨，石階上的青苔鏟掉。
廟門重新扶正，加固門軸。
最後，魏遲拿出一桶紅色的油漆，讓余有糧給斑駁的廟門和柱子重新刷上。
大面處理好之後。
糊弄過午飯。
下午又開始清理細節。
掃灰，擦案，洗供盤，換舊布，清香爐。
神像上的灰也用軟毛刷一點一點掃乾淨。
地母像前那塊地母石也被擦了一遍。
擦石頭的時候小神仙在魏遲腦子裡小聲嗯嗯，哼哼唧唧還挺舒服。
一氣從早上忙活到傍晚。
紅門一亮，香案一淨，院牆一補，香爐一擺。
那股子荒廢氣息消散了許多。
遠遠一瞧，破廟立刻精神不少。
再有點人氣兒，那就是正經正經的好廟。
全弄完之後。
魏遲帶著余有糧來到後殿，站在地母娘娘的神像前。
余有糧看著那慈悲莊嚴的神像，滿是震驚和親切。
「上仙，上仙也……也供奉后土娘娘？」
「哦？你那邊也有？」魏遲很是驚訝。
余有糧恭敬道：「后土娘娘小老兒認得，還有前殿供奉……是紫微帝君吧？」
魏遲挑了挑眉。
有意思。
余有糧那邊的大祝朝，不是歷史上的任何朝代，卻也供奉同樣神靈。
或者說，兩邊在神話信仰上有某種重合？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魏遲裝作不動聲色，聲音平靜，給余有糧介紹。
「前殿供奉三官帝君。」
「天官為上元一品九炁賜福天官曜靈元陽大帝紫微帝君，乃上古聖王堯，主掌賜福；地官為中元二品七炁赦罪地官洞靈清虛大帝青靈帝君，乃上古聖王舜，主掌赦罪；水官為下元三品五炁解厄水官金靈洞陰大帝暘谷帝君，乃上古聖王禹，主掌解厄。」
「後殿供奉地母，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也就是你所說后土娘娘。」
「玉皇大帝掌管天界為皇天，后土娘娘掌管大地為后土，合稱『天公地母』，乃神界至高。」
必須得說全稱，全稱顯得尊敬。
余有糧聽得肅然起敬。
這些在他那邊也有人說過，雖然知道這三位上古聖王，那也只是鄉下人知道得零碎，不像魏遲說得這樣條理分明。
上仙果然不是凡俗之人。
連神祇尊號都能信手拈來……
魏遲看著余有糧的表情，很滿意。
很好。
氛圍到位了。
該打補丁了。
「余有糧，你可知此地為何處？」魏遲鄭重問道。
「仙界？」余有糧忐忑地回答。
「非也。」魏遲緩緩搖頭，聲音空遠，「你可知，你所在的大祝朝，乃是下界凡塵。而此地，雖也屬凡塵，卻是為上界。我也並非仙人，乃地母娘娘座下信眾，受娘娘指引，來此重修廟宇。
「才與你等有了一線緣法。」
必須加上一層隔離。
萬一以後出了什麼事，或者自己想反悔說點瞎話，都能往「娘娘的旨意」上推。
不是我不靠譜啊，是天機難測。
不是我反悔啊，是緣法有變。
真不是我騙你，神仙最大，神仙說啥是啥，我也沒得辦法。
這叫風險防控。
余有糧被這番話震得腦子嗡嗡作響。
上界？下界？這位看著法力無邊的「上仙」，竟然也只是地母娘娘的信眾？
那真正的娘娘，又該是何等偉岸的存在？
「你此番能來到這裡，並非因我之故。」魏遲繼續他的神棍表演，「而是你心有至誠，感動上蒼。地母娘娘慈悲，不忍見你一家陷入絕境，故而施展大法力，將你這有緣人接引至此，解你悲苦。你，可知感恩？」
魏遲繼續表演，看著余有糧緩緩說道：「你是有緣人。地母娘娘見你悲苦，才將你帶到此地，解你困厄。你要知道感恩。」
「小老兒曉得！」
余有糧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磕頭，「地母娘娘慈悲！上仙慈悲！小老兒粉身碎骨也不敢忘恩！」
魏遲很滿意。
但還不夠。
隨手拿起地母石上那根木棍，在手裡掂了掂，看似不經意地說道：「你看，之前也曾有個有緣的孩童來過，他家貧無長物，卻也知感恩。還願之時，供奉了他最心愛的一根木棍。娘娘見了，亦是甚喜。」
瘋狂暗示。
余有糧瞬間領悟，當即表態：「小老兒回去後，定傾家蕩產，置辦供奉，報答娘娘大恩！」
「打住。」魏遲立刻擺手，義正言辭，「地母娘娘憐你困苦，不是圖你那點家財。心誠即可。」
余有糧跪在地上，一臉茫然。
魏遲話鋒一轉，「當然，你若是不還願，也沒事。娘娘大慈大悲，自然不會怪罪於你。只不過嘛……」
魏遲拖長了聲音，「你我之間的這點緣分，或許，也就到此為止了。」
余有糧整個人呆住。
緣分到此為止？那豈不是說，他再也來不了這上界了？再也見不到這位恩公了？
「上仙！小老兒……小老兒還能再來麼？」余有糧急切問道。
「心誠則靈。」魏遲高深莫測地吐出四個字，「早晚叩拜，敬香感念。總有一天，地母娘娘會再感你誠心。」
「記得，叩拜敬香的是地母娘娘。」
再次瘋狂暗示。
不對，這都算明示了。
只要你記得還願，記得上香，咱們的合作關係就能繼續。
要是你敢拿了好處就跑路，那對不起，咱們的緣分就到這兒了。
余有糧聽懂了，激動地連連磕頭。
魏遲看火候差不多了，拿出三支香點燃，遞給余有糧，讓他恭恭敬敬地對著地母娘娘像拜了三拜，將香插進香爐。
香菸裊裊升起。
魏遲意識里，小神仙的香火欄輕輕閃了一下。
冒出一個空心星星。
小神仙立刻開心起來。
一閃一閃，歡快得跟偷吃到糖的小孩似的……
門前那五畝撂荒七八年的野地，被余有糧一鋤一鋤地重新翻了出來。
雜草被連根拔起，曬乾後堆在一旁，等著做草木灰。
板結的土壤被徹底翻鬆，新土一壟一壟，勻勻展展地鋪開。
開出來的田先曬了幾天。
又長出一層細密的新草，讓余有糧重新給鏟乾淨了。
到這一步開荒才算完成。
魏遲從村里各家串門「騙」回來的各種菜苗，什麼番茄、黃瓜、辣椒、茄子，也被余有糧精心種進了新開的田裡。
他還細心地用竹竿和稻草搭起簡易的防風棚，生怕山裡的風吹壞了這些嬌嫩的仙家秧苗。
菜苗種了大概半畝，剩下的地方都被撒上了菜籽，全是小白菜、雞毛菜之類長得快好活的。
為啥要種菜？
還不是窮的。
魏遲那點存款支撐不了多久。
開幾畝田種點菜，自己吃菜不花錢，另外還能賣菜掙點。
蒼蠅再小也是肉，一份收入是一份收入。
魏遲現在是一塊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除了開荒。
老宅也收拾的不錯。
院牆破損的地方修補好了。
牆角的排水溝也清乾淨了。
屋頂修了，窗戶修了。
院子裡的青磚都被余有糧翹起來重新鋪平了一遍。
最讓魏遲驚喜的是。
余有糧竟然還會木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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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里那些缺胳膊斷腿，坑坑窪窪的舊家具，也被余有糧一一修理好了。
榫卯鬆動的地方，用小木楔重新加固；桌腿長短不一，被細心地墊平；坑窪的地方也都用膩子補好，再用魏遲找來的砂紙打磨光滑，又重新刷上了一遍漆。
雖然魏遲買的是最便宜的深褐色大漆，但刷在老舊的木料上，依舊讓這些老物件煥發了幾分光彩。
雖達不到修舊如新，但最起碼看著不再那麼破破爛爛，有了幾分樣子。
連第二進院子檐廊的立柱都給打磨光滑，重新上了清漆。
這樣的員工魏遲簡直太滿意了。
話少、肯干，還能幹，啥都會，啥都行，啥都乾的不錯。
最主要的是，才只要三百塊。
想當初，如果手底下有幾個如此好用的「牛馬」，也不至於……
唉，算了算了，往事莫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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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
魏遲帶著余有糧，一塊修整三官地母廟。
兩人一起動手，把廟宇內外打掃得乾乾淨淨，蛛網和積灰一掃而空。
又用泥混合著糯米、稻草，修補了院牆的缺口。
塌得嚴重的地方舊磚舊石重新碼上，縫隙用灰漿填住。
先湊合補，不求多結實，至少看著完整。
雜草清乾淨，石階上的青苔鏟掉。
廟門重新扶正，加固門軸。
最後，魏遲拿出一桶紅色的油漆，讓余有糧給斑駁的廟門和柱子重新刷上。
大面處理好之後。
糊弄過午飯。
下午又開始清理細節。
掃灰，擦案，洗供盤，換舊布，清香爐。
神像上的灰也用軟毛刷一點一點掃乾淨。
地母像前那塊地母石也被擦了一遍。
擦石頭的時候小神仙在魏遲腦子裡小聲嗯嗯，哼哼唧唧還挺舒服。
一氣從早上忙活到傍晚。
紅門一亮，香案一淨，院牆一補，香爐一擺。
那股子荒廢氣息消散了許多。
遠遠一瞧，破廟立刻精神不少。
再有點人氣兒，那就是正經正經的好廟。
全弄完之後。
魏遲帶著余有糧來到後殿，站在地母娘娘的神像前。
余有糧看著那慈悲莊嚴的神像，滿是震驚和親切。
「上仙，上仙也……也供奉后土娘娘？」
「哦？你那邊也有？」魏遲很是驚訝。
余有糧恭敬道：「后土娘娘小老兒認得，還有前殿供奉……是紫微帝君吧？」
魏遲挑了挑眉。
有意思。
余有糧那邊的大祝朝，不是歷史上的任何朝代，卻也供奉同樣神靈。
或者說，兩邊在神話信仰上有某種重合？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魏遲裝作不動聲色，聲音平靜，給余有糧介紹。
「前殿供奉三官帝君。」
「天官為上元一品九炁賜福天官曜靈元陽大帝紫微帝君，乃上古聖王堯，主掌賜福；地官為中元二品七炁赦罪地官洞靈清虛大帝青靈帝君，乃上古聖王舜，主掌赦罪；水官為下元三品五炁解厄水官金靈洞陰大帝暘谷帝君，乃上古聖王禹，主掌解厄。」
「後殿供奉地母，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也就是你所說后土娘娘。」
「玉皇大帝掌管天界為皇天，后土娘娘掌管大地為后土，合稱『天公地母』，乃神界至高。」
必須得說全稱，全稱顯得尊敬。
余有糧聽得肅然起敬。
這些在他那邊也有人說過，雖然知道這三位上古聖王，那也只是鄉下人知道得零碎，不像魏遲說得這樣條理分明。
上仙果然不是凡俗之人。
連神祇尊號都能信手拈來……
魏遲看著余有糧的表情，很滿意。
很好。
氛圍到位了。
該打補丁了。
「余有糧，你可知此地為何處？」魏遲鄭重問道。
「仙界？」余有糧忐忑地回答。
「非也。」魏遲緩緩搖頭，聲音空遠，「你可知，你所在的大祝朝，乃是下界凡塵。而此地，雖也屬凡塵，卻是為上界。我也並非仙人，乃地母娘娘座下信眾，受娘娘指引，來此重修廟宇。
「才與你等有了一線緣法。」
必須加上一層隔離。
萬一以後出了什麼事，或者自己想反悔說點瞎話，都能往「娘娘的旨意」上推。
不是我不靠譜啊，是天機難測。
不是我反悔啊，是緣法有變。
真不是我騙你，神仙最大，神仙說啥是啥，我也沒得辦法。
這叫風險防控。
余有糧被這番話震得腦子嗡嗡作響。
上界？下界？這位看著法力無邊的「上仙」，竟然也只是地母娘娘的信眾？
那真正的娘娘，又該是何等偉岸的存在？
「你此番能來到這裡，並非因我之故。」魏遲繼續他的神棍表演，「而是你心有至誠，感動上蒼。地母娘娘慈悲，不忍見你一家陷入絕境，故而施展大法力，將你這有緣人接引至此，解你悲苦。你，可知感恩？」
魏遲繼續表演，看著余有糧緩緩說道：「你是有緣人。地母娘娘見你悲苦，才將你帶到此地，解你困厄。你要知道感恩。」
「小老兒曉得！」
余有糧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磕頭，「地母娘娘慈悲！上仙慈悲！小老兒粉身碎骨也不敢忘恩！」
魏遲很滿意。
但還不夠。
隨手拿起地母石上那根木棍，在手裡掂了掂，看似不經意地說道：「你看，之前也曾有個有緣的孩童來過，他家貧無長物，卻也知感恩。還願之時，供奉了他最心愛的一根木棍。娘娘見了，亦是甚喜。」
瘋狂暗示。
余有糧瞬間領悟，當即表態：「小老兒回去後，定傾家蕩產，置辦供奉，報答娘娘大恩！」
「打住。」魏遲立刻擺手，義正言辭，「地母娘娘憐你困苦，不是圖你那點家財。心誠即可。」
余有糧跪在地上，一臉茫然。
魏遲話鋒一轉，「當然，你若是不還願，也沒事。娘娘大慈大悲，自然不會怪罪於你。只不過嘛……」
魏遲拖長了聲音，「你我之間的這點緣分，或許，也就到此為止了。」
余有糧整個人呆住。
緣分到此為止？那豈不是說，他再也來不了這上界了？再也見不到這位恩公了？
「上仙！小老兒……小老兒還能再來麼？」余有糧急切問道。
「心誠則靈。」魏遲高深莫測地吐出四個字，「早晚叩拜，敬香感念。總有一天，地母娘娘會再感你誠心。」
「記得，叩拜敬香的是地母娘娘。」
再次瘋狂暗示。
不對，這都算明示了。
只要你記得還願，記得上香，咱們的合作關係就能繼續。
要是你敢拿了好處就跑路，那對不起，咱們的緣分就到這兒了。
余有糧聽懂了，激動地連連磕頭。
魏遲看火候差不多了，拿出三支香點燃，遞給余有糧，讓他恭恭敬敬地對著地母娘娘像拜了三拜，將香插進香爐。
香菸裊裊升起。
魏遲意識里，小神仙的香火欄輕輕閃了一下。
冒出一個空心星星。
小神仙立刻開心起來。
一閃一閃，歡快得跟偷吃到糖的小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