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秋風肅肅
一夜之間，京市彷佛從盛夏直接跳到了深秋。
前一天還毒辣的太陽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風的陰雲，冷風卷著細密的雨絲，敲打在觀雲公館一號別墅的落地窗上，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
氣溫驟降。
盛時安被一陣涼意驚醒，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拿起手機。
天氣預報APP上，藍色的降溫預警和降雨預警被高高掛起。
她赤著腳下床，客廳里，元寶正蜷成一個毛茸茸的球，睡得正香。感受到她的動靜，小傢伙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又把頭埋進了爪子裡。
王秀蘭已經準備好了早餐，見她起來，連忙說：「盛小姐，今天降溫了，我給您煮了點薑茶。」
「謝謝王姨。」盛時安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入胃裡，驅散了清晨的最後一絲涼意。
她今天不打算出門太早。
雨天，又是周四，學生們都要上課，沒必要像前兩天那樣趕著十點鐘出攤。
她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才走進那間巨大的廚房。
今天要做點不一樣的。
她從冰箱裡拿出昨晚就泡好的紅豆，顆顆飽滿，吸足了水分。
倒入高壓鍋，加入足量的水，蓋上蓋子，開火。
很快，廚房裡就響起了高壓鍋「嗤嗤」的上汽聲。
接著是處理芋頭。
她選的是粉糯的荔浦芋頭，削皮，切塊，和幾塊紫薯一同上鍋蒸。
芋頭的清香和紫薯的甜香，在水蒸氣中慢慢融合。
最後是小圓子。
糯米粉倒入盆中，一點點加入溫水，揉成一個光滑柔軟的麵團。
再揪成一個個小劑子，在掌心輕輕搓成圓球。
這個過程需要耐心，盛時安卻樂在其中，手指翻飛間，一個個白白胖胖的小圓子就整齊地碼在了案板上。
高壓鍋停止了工作，打開蓋子，紅豆已經燜得酥爛，輕輕一壓就成了沙。盛時安用細篩網將豆皮過濾掉，只留下最細膩的紅豆沙，倒回鍋里，加入冰糖和清水，小火慢慢熬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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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好的芋頭和紫薯也出了鍋，趁熱用勺子壓成泥，加入牛奶和少許煉乳，在鍋中小火翻炒。
芋泥的顏色從寡淡的淺紫色，逐漸變得濃郁香甜，質地也越來越順滑。
一切準備就緒，盛時安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了。
她將熬好的紅豆沙、炒好的芋泥醬和提前煮好的西米、酒釀、桂花等配料分別裝進保溫桶里。
今天不做成品，而是準備好所有材料，現場組裝製作。
……
中午十二點，京華大學。
冷雨淅淅瀝瀝，下得人心煩意亂。
昨天還恨不得泡在冰水裡的學生們，今天全都裹上了秋季的外套，走在路上縮著脖子，步履匆匆。
「要命，這天變得也太快了，昨天還穿著短袖，今天我毛衣都穿上了。」
「可不是嗎，我感覺骨頭縫裡都在冒冷氣。這雨下得，人都要發霉了。」
幾個剛下課的男生撐著一把傘，擠在一起往宿舍走，其中一個忽然想起了什麼，捅了捅旁邊的人。
「哎，你說，那個糖水攤老闆今天還來嗎？」
「來？來幹嘛？賣冰鎮楊枝甘露？哥們兒，今天這天氣喝那個，是想直接竄稀住院嗎？」
另一個男生嗤笑一聲，把外套拉鏈拉到頂。
「話不能這麼說，我昨天就沒搶到，饞了一晚上了！管他下雨還是下刀子，她要是來，我肯定去買！」
「你可拉倒吧，我反正不去，誰愛喝誰喝。」
類似的對話，在校園的各個角落上演。
京大的論壇里，昨天還是一片求代購、求老闆再來的狂熱，今天畫風突變。
【天氣預報說降溫10度，兄弟們，你們的胃還頂得住冰鎮糖水嗎？】
【樓主你什麼意思？我昨天沒喝到，今天就算結冰了我也要啃兩口！】
【樓上的勇士，我敬你是條漢子，但我選擇熱奶茶。】
【代購小哥呢？今天還去京南傳媒進貨嗎？@杜帆】
被艾特了無數次的杜帆，此刻正站在宿舍樓的屋檐下，看著外面灰濛濛的雨幕，臉色比天色還難看。
他的手機震個不停，全是昨天預定了糖水的客戶發來的消息。
「帆哥，今天還去嗎？這天喝冰的有點頂不住啊。」
「要不……今天的預定先取消？」
杜帆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昨天收了定金，一大早就盤算著再去京南傳媒大幹一場，誰知道老天爺這麼不給面子。
他的視線飄向不遠處那片熟悉的樹蔭。
那裡，兩個女生正撐著一把傘，瑟瑟發抖地守在一個小攤子前。
是昨天那兩個賣復刻糖水的李雯和徐思。
她們面前的摺疊桌上，依舊擺著兩大桶楊枝甘露和菠蘿冰。冰塊在桶里已經化得差不多了，金黃的芒果漿和菠蘿塊在陰沉的天光下，看著毫無吸引力，甚至透著一股冰涼的悽慘。
雨絲被風吹斜，打在她們身上，兩人的臉都凍得有些發白。
「思思，要不……我們收攤吧？」李雯的嘴唇凍得發紫，聲音都帶著顫。
她們昨天看到後面生意回暖，以為今天能大賺一筆，特意起了個大早，準備了雙倍的量。
結果，從上午等到現在，別說開張了，連問的人都沒幾個。
徐思看著那兩大桶幾乎沒動過的糖水，眼圈都紅了：「收了……這些怎麼辦？全都要倒掉嗎？」
這都是她們湊錢買來的真材實料，倒掉，就等於把幾百塊錢直接倒進下水道。
兩人相對無言，只剩下被凍僵的絕望。
下午兩點，雨勢漸小，但天色依舊陰沉。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緩緩停在了京南傳媒學院的校門口。
車門打開，盛時安撐著一把黑傘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薄款風衣，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利落。
早已在校門口翹首以盼的林悅和趙越，像兩隻看到了救星的小狗，瞬間沖了過來。
「老闆！你可算來了！我們都快凍成冰棍了！」林悅誇張地搓著胳膊，一張小臉凍得通紅。
趙越也吸了吸鼻子：「老闆，今天這天氣，你還賣楊枝甘露啊？勇士啊！」
他們身後，還稀稀拉拉地站著十幾個學生，都是昨天沒喝夠，今天冒著冷風也要再來的死忠粉。
其中，就有那個京華大學的代購小哥杜帆，他正抱著一個巨大的保溫箱，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盛時安沖他們點了點頭，不急不緩地將一張桌子從後備箱裡拿了出來。
「今天不賣冰的。」
不賣冰的？
林悅愣住了，趙越也愣住了，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賣什麼？」林悅結結巴巴地問。
前一天還毒辣的太陽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風的陰雲，冷風卷著細密的雨絲，敲打在觀雲公館一號別墅的落地窗上，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
氣溫驟降。
盛時安被一陣涼意驚醒，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拿起手機。
天氣預報APP上，藍色的降溫預警和降雨預警被高高掛起。
她赤著腳下床，客廳里，元寶正蜷成一個毛茸茸的球，睡得正香。感受到她的動靜，小傢伙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又把頭埋進了爪子裡。
王秀蘭已經準備好了早餐，見她起來，連忙說：「盛小姐，今天降溫了，我給您煮了點薑茶。」
「謝謝王姨。」盛時安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入胃裡，驅散了清晨的最後一絲涼意。
她今天不打算出門太早。
雨天，又是周四，學生們都要上課，沒必要像前兩天那樣趕著十點鐘出攤。
她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才走進那間巨大的廚房。
今天要做點不一樣的。
她從冰箱裡拿出昨晚就泡好的紅豆，顆顆飽滿，吸足了水分。
倒入高壓鍋，加入足量的水，蓋上蓋子，開火。
很快，廚房裡就響起了高壓鍋「嗤嗤」的上汽聲。
接著是處理芋頭。
她選的是粉糯的荔浦芋頭，削皮，切塊，和幾塊紫薯一同上鍋蒸。
芋頭的清香和紫薯的甜香，在水蒸氣中慢慢融合。
最後是小圓子。
糯米粉倒入盆中，一點點加入溫水，揉成一個光滑柔軟的麵團。
再揪成一個個小劑子，在掌心輕輕搓成圓球。
這個過程需要耐心，盛時安卻樂在其中，手指翻飛間，一個個白白胖胖的小圓子就整齊地碼在了案板上。
高壓鍋停止了工作，打開蓋子，紅豆已經燜得酥爛，輕輕一壓就成了沙。盛時安用細篩網將豆皮過濾掉，只留下最細膩的紅豆沙，倒回鍋里，加入冰糖和清水，小火慢慢熬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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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好的芋頭和紫薯也出了鍋，趁熱用勺子壓成泥，加入牛奶和少許煉乳，在鍋中小火翻炒。
芋泥的顏色從寡淡的淺紫色，逐漸變得濃郁香甜，質地也越來越順滑。
一切準備就緒，盛時安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了。
她將熬好的紅豆沙、炒好的芋泥醬和提前煮好的西米、酒釀、桂花等配料分別裝進保溫桶里。
今天不做成品，而是準備好所有材料，現場組裝製作。
……
中午十二點，京華大學。
冷雨淅淅瀝瀝，下得人心煩意亂。
昨天還恨不得泡在冰水裡的學生們，今天全都裹上了秋季的外套，走在路上縮著脖子，步履匆匆。
「要命，這天變得也太快了，昨天還穿著短袖，今天我毛衣都穿上了。」
「可不是嗎，我感覺骨頭縫裡都在冒冷氣。這雨下得，人都要發霉了。」
幾個剛下課的男生撐著一把傘，擠在一起往宿舍走，其中一個忽然想起了什麼，捅了捅旁邊的人。
「哎，你說，那個糖水攤老闆今天還來嗎？」
「來？來幹嘛？賣冰鎮楊枝甘露？哥們兒，今天這天氣喝那個，是想直接竄稀住院嗎？」
另一個男生嗤笑一聲，把外套拉鏈拉到頂。
「話不能這麼說，我昨天就沒搶到，饞了一晚上了！管他下雨還是下刀子，她要是來，我肯定去買！」
「你可拉倒吧，我反正不去，誰愛喝誰喝。」
類似的對話，在校園的各個角落上演。
京大的論壇里，昨天還是一片求代購、求老闆再來的狂熱，今天畫風突變。
【天氣預報說降溫10度，兄弟們，你們的胃還頂得住冰鎮糖水嗎？】
【樓主你什麼意思？我昨天沒喝到，今天就算結冰了我也要啃兩口！】
【樓上的勇士，我敬你是條漢子，但我選擇熱奶茶。】
【代購小哥呢？今天還去京南傳媒進貨嗎？@杜帆】
被艾特了無數次的杜帆，此刻正站在宿舍樓的屋檐下，看著外面灰濛濛的雨幕，臉色比天色還難看。
他的手機震個不停，全是昨天預定了糖水的客戶發來的消息。
「帆哥，今天還去嗎？這天喝冰的有點頂不住啊。」
「要不……今天的預定先取消？」
杜帆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昨天收了定金，一大早就盤算著再去京南傳媒大幹一場，誰知道老天爺這麼不給面子。
他的視線飄向不遠處那片熟悉的樹蔭。
那裡，兩個女生正撐著一把傘，瑟瑟發抖地守在一個小攤子前。
是昨天那兩個賣復刻糖水的李雯和徐思。
她們面前的摺疊桌上，依舊擺著兩大桶楊枝甘露和菠蘿冰。冰塊在桶里已經化得差不多了，金黃的芒果漿和菠蘿塊在陰沉的天光下，看著毫無吸引力，甚至透著一股冰涼的悽慘。
雨絲被風吹斜，打在她們身上，兩人的臉都凍得有些發白。
「思思，要不……我們收攤吧？」李雯的嘴唇凍得發紫，聲音都帶著顫。
她們昨天看到後面生意回暖，以為今天能大賺一筆，特意起了個大早，準備了雙倍的量。
結果，從上午等到現在，別說開張了，連問的人都沒幾個。
徐思看著那兩大桶幾乎沒動過的糖水，眼圈都紅了：「收了……這些怎麼辦？全都要倒掉嗎？」
這都是她們湊錢買來的真材實料，倒掉，就等於把幾百塊錢直接倒進下水道。
兩人相對無言，只剩下被凍僵的絕望。
下午兩點，雨勢漸小，但天色依舊陰沉。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緩緩停在了京南傳媒學院的校門口。
車門打開，盛時安撐著一把黑傘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薄款風衣，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利落。
早已在校門口翹首以盼的林悅和趙越，像兩隻看到了救星的小狗，瞬間沖了過來。
「老闆！你可算來了！我們都快凍成冰棍了！」林悅誇張地搓著胳膊，一張小臉凍得通紅。
趙越也吸了吸鼻子：「老闆，今天這天氣，你還賣楊枝甘露啊？勇士啊！」
他們身後，還稀稀拉拉地站著十幾個學生，都是昨天沒喝夠，今天冒著冷風也要再來的死忠粉。
其中，就有那個京華大學的代購小哥杜帆，他正抱著一個巨大的保溫箱，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盛時安沖他們點了點頭，不急不緩地將一張桌子從後備箱裡拿了出來。
「今天不賣冰的。」
不賣冰的？
林悅愣住了，趙越也愣住了，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賣什麼？」林悅結結巴巴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