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偽造意外死亡?不好意思,法醫學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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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厚厚的保險單砸在陳飛臉上。

  白紙黑字散落一地。

  A4紙鋒利的邊緣,在陳飛塗滿粉底的臉頰上拉出一道細微的血痕。

  陳飛偏過頭。脖子上的青筋突起。

  紙張像雪片一樣落在沙土地上。

  幾頁紙蓋住了他那雙價值十萬的戲靴。

  蘇晨站在他面前。

  灰色的短袖被片場悶熱的風吹得貼在腹肌上。

  他手裡還捏著一張保單的最後一頁。

  「過失?」

  蘇晨的聲音很冷。像手術刀切開皮肉。

  「法醫學可不允許你這麼狡辯。」

  攝影棚的鐵門外。

  警笛聲終於撕裂了橫店影視城的沉悶空氣。

  「哐當。」

  鎖死的鐵門被人在外面用液壓鉗強行剪斷鐵鏈。

  兩扇大門被推開。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刑警衝進片場。

  帶隊的刑警隊長滿頭大汗。制服前胸濕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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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手按著槍套,大步跨過地上的黑色電纜。

  「警察!全都別動!」

  幾百號人的片場鴉雀無聲。

  刑警隊長一眼看到了站在場地中央的蘇晨。

  還有癱在地上的陳飛。

  以及那把扔在道具桌上的黑色格洛克17。

  隊長腳下的步子慢了下來。

  他認出了蘇晨。內部通報里那個剛拿了公安部特別顧問證的狠人。

  隊長沒去打斷蘇晨。

  他揮了下手。身後的刑警迅速散開,拉起黃黑相間的警戒線。

  兩名做筆錄的警員掏出筆記本。拔出水性筆。站在三米外默默記錄。

  蘇晨看都沒看進來的警察。

  他轉過身。走向道具棚。

  從裡面拖出一個半人高的醫用人體骨骼模型。這是拍懸疑片用的現成道具。

  塑料骨架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蘇晨把模型拎到片場中央。

  跟拍PD老李扛著攝像機,鏡頭死死跟著蘇晨的動作。

  蘇晨拿過武替脫下來的那件黑背心。

  上面綁著一塊巴掌大小的血漿爆點鋼板。

  他把背心套在塑料模型上。

  「這是下一場戲的站位。」

  蘇晨指著地上的走位膠帶。紅色十字。

  「陳飛站這裡。武替站這裡。距離五米。」

  蘇晨走回道具桌。

  拿起那把裝了實彈的手槍。

  咔噠。退下彈匣。拉動套筒,確認槍膛清空。

  動作熟練得讓人害怕。

  他單手握著空槍。站在紅十字膠帶上。

  槍口抬起。

  瞄準五米外的人體模型。

  「按照劇本,這是一場處決戲。」

  蘇晨的聲音在安靜的片場裡迴蕩。

  「男主開槍,打中反派的右胸。血漿炸開。」

  他槍口微轉。對準了模型右胸那塊鋼板。

  「如果你真的是想惡作劇。你想嚇唬他。」

  蘇晨看著地上的陳飛。

  「槍口應該指著這塊鋼板。就算有實彈,兩毫米的鋼板也能消耗掉彈頭的大部分動能。」

  「頂多斷兩根肋骨。死不了。」

  陳飛跪坐在地上。

  左手捂著脫臼剛接好的右肩。冷汗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

  他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蘇晨的手腕。突然往下壓了半寸。

  槍口偏移了一個刁鑽的角度。

  避開了右胸的鋼板。

  直直指向了模型的左側肋骨下方。

  「但你試戲的時候,動作不是這樣的。」

  蘇晨冷眼看著他。

  「我看了片場監控的回放錄像。你昨天下午排練這個拔槍動作。練了二十遍。」

  「每一次。你的槍口都故意向左下壓低了五度。」

  全場死寂。

  只有刑警隊長的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蘇晨把槍扔回桌上。

  走到模型前。

  右手食指。點在模型左側第四和第五肋骨之間的縫隙處。

  「九毫米帕拉貝魯姆彈。」

  蘇晨的手指順著肋骨縫隙往裡插。

  「從這裡射入。完美避開胸骨的阻擋。避開道具鋼板。」

  「子彈會切斷肋間動脈。」

  「帶著五百焦耳的動能,直接貫穿左心室。」

  他拔出手指。

  「人在三秒內就會出現急性心包填塞。大腦供血停止。」

  「神仙難救。」

  直播間裡。

  兩億在線觀眾聽著這近乎冷血的解剖式分析。

  後背直冒涼風。

  「太專業了。」

  「他是在拿人體結構算彈道啊!」

  「這角度也太毒了。這根本就是奔著一槍斃命去的!」

  蘇晨轉過身。

  看著抖得像篩糠的陳飛。

  「五米的距離。你要在拔槍的瞬間,精準地避開十乘十厘米的鋼板。把子彈送進他左心房。」

  「這不是過失。」

  蘇晨一腳踩在地上那份保險單上。

  「這是經過嚴密計算、反覆肌肉記憶演練的精準射殺。」

  他彎腰。撿起那張A4紙。

  紙上印著劇組的公章。

  「劇組全員意外傷害險。昨天下午剛剛追加的保額。」

  蘇晨把紙展平。

  「一個沒台詞的底層武替。身故賠償金居然高達五千萬。」

  他念出這個數字。

  片場外圍的劇組人員集體倒吸了一口冷氣。

  五千萬。

  一個武替的命,在資本的保單上,被標上了一個天價。

  武替還癱在金杯車旁邊。

  褲襠里的尿液已經幹了。留下黃色的印子。

  他聽著這個數字。眼淚糊了滿臉。

  他連滾帶爬地衝出來。

  跪在沙土地上。對著蘇晨的方向。

  「砰砰砰。」

  連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破了皮。

  「謝謝……謝謝您。」

  武替哭得泣不成聲。

  他不知道什麼彈道,不懂什麼保險。

  他只知道,如果沒有眼前這個男人,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蘇晨沒去扶他。

  目光依然鎖在陳飛臉上。

  「真槍。實彈。精準的彈道。天價的意外險。」

  蘇晨把手裡的保單揉成一團。

  「殺一個人。騙五千萬的保費。還能用命案給這部爛片炒起潑天的流量。」

  「一箭三雕。」

  紙團砸在陳飛的臉上。彈落在泥地里。

  陳飛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引以為傲的藉口。那塊「過失」的遮羞布。

  被蘇晨用最冰冷的法醫學和彈道學,撕得粉碎。

  他癱坐在地上。

  雙手抓著頭髮。指甲撓破了頭皮。

  「我不想的……我不想殺人的……」

  他嚎啕大哭。鼻涕流進嘴裡。

  「他們說只要我開槍。這部戲就能火。我的片酬能翻十倍。」

  「他們說就算被抓,也是道具組的責任。」

  「我只是個拿錢辦事的……」

  陳飛徹底認罪了。

  兩名刑警收起筆記本。大步走上前。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陳飛的左手和剛接好的右手手腕。

  不管你爹是誰,今天這副銀手鐲戴上了,就別想摘下來。

  蘇晨冷眼看著被拷起來的陳飛。

  這不過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是個被資本當槍使的草包。

  計算彈道避開鋼板。辦理五千萬的巨額保險。把真子彈混進道具庫。

  這種嚴絲合縫的高智商謀殺局。

  絕對不是這個腦子裡只有肌肉和粉底的小鮮肉能策劃出來的。

  蘇晨的視線越過癱軟的陳飛。

  越過忙碌的警察。

  片場最外圍。

  那扇被鐵鏈鎖死的大門邊上。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正縮著脖子。貼著陰暗的牆根。

  他脫掉了腳上的義大利手工皮鞋。手裡拎著。

  光著腳。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往側面的消防通道挪。

  灰色的高定西裝後背。全被冷汗濕透了。

  電影總製片人。

  那個剛才被蘇晨點出鞋印,又靠著對帳單完美洗脫嫌疑的胖子。

  就在他的手,快要摸到消防通道門把手的瞬間。

  「你準備去哪啊?」

  一道冰冷的聲音。

  穿透了幾十米的喧鬧人群。

  像是一把從背後飛來的剔骨尖刀。精準地扎進了製片人的後頸窩。

  製片人的手僵在半空。

  肥胖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手裡的皮鞋掉在地上。

  蘇晨站在片場中央。

  目光死死釘在那個胖子的背影上。

  嘴角挑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這盤大棋的。」

  「執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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