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警方趕到時,嫌疑人已經被綁得像個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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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道戰術強光手電的光束。

  像鋒利的鋼刀,瞬間刺破了鬼屋通道里的乾冰白霧。

  白色的光柱掃過滿地狼藉。

  死死打在廢棄病房的水泥地板上。

  刑警大隊長老陳的戰術靴硬生生頓住。

  他雙手握著九二式手槍。保險已經打開。

  食指平貼著扳機護圈。

  汗水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連眨都沒眨一下。

  他身後的十幾名特警隊員。

  舉著沉重的黑色防暴盾牌。

  微型衝鋒鎗的槍口平抬。紅色的雷射瞄準點在牆壁上交織。

  他們做好了迎接彈雨的準備。

  警情通報里說,這是一支帶有兇器的特大拐賣團伙。

  他們以為會看到一場血肉橫飛的警匪對峙。

  或者人質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絕命要挾。

  但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只有隱藏音響里還在循環播放的女鬼哭聲。

  這突兀的恐怖音效,讓現場的安靜顯得更加詭異。

  老陳的手腕微微一晃。

  手電筒的光斑順著破碎的泡沫墓碑。

  移向了病房左側的牆角。

  槍口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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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清了地上的那一坨東西。

  那是一個人。

  穿著紅白相間的寬大小丑戲服。

  衣服上沾滿黃泥和暗紅色的血塊。

  他側躺在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

  沒有激烈的負隅頑抗。

  沒有困獸猶鬥的最後反撲。

  這個男人被綁著。

  粗糙的麻繩。鬼屋裡用來吊掛假屍體的那種道具麻繩。

  此刻死死纏在一個活人身上。

  綁法專業,且極度屈辱。

  為了防止他掙脫。

  一條生鏽的道具鐵鏈,還繞著他的脖子和腰部纏了兩圈。

  鐵鏈卡在皮肉縫隙里。

  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根被擰緊的巨大麻花。

  被當成一件廢棄的垃圾,隨意地扔在牆角。

  人販子頭目「老鼠」。

  那張原本猙獰的臉,此刻腫得像個紫色的茄子。

  右臉頰上印著一個清晰的鞋底紋路。

  油彩混著泥土。

  他躺在地上。胸腔微弱地起伏。

  嘴角不斷冒出帶著血絲的唾沫泡泡。發出漏風的嗚咽聲。

  連蠕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老陳身後的特警隊員。

  手裡的防暴盾牌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半寸。

  一名年輕特警忘了合上嘴巴。

  槍口垂向了地面。

  老陳把手電光束往右邊掃去。

  靠著血手印牆壁的地方。

  五個男人。

  整整齊齊地跪成一排。

  偽裝成清潔工的。穿灰夾克的。穿外賣服的。

  雙手全被粗大的白色防爆尼龍扎帶反綁在背後。

  每個人都是鼻青臉腫。

  有的下巴歪斜。有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下垂。

  他們跪在冷硬的水泥地上。

  低著頭。看著腳尖。

  眼神里充滿了被打斷脊梁骨的極致恐懼。沒人敢抬頭看警察。

  在他們身後。

  站著十幾個遊樂園的保安。

  安保隊長雙手撐著一把防暴鋼叉。

  淺藍色的制服襯衫被汗水泡成了深黑色。貼在啤酒肚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這五個一百多斤的壯漢。全是他們從園區各個角落一路拖進鬼屋的。

  看到警察衝進來。

  安保隊長雙腿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他擦了一把臉上的熱汗。

  顫抖的手指,指向病房正中央。

  老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黑色的魔術箱敞開著蓋子。

  旁邊放著一口油漆剝落的道具木棺材。

  蘇晨坐在棺材邊緣。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速干背心,濕透了。

  下擺沾著幾塊黃泥印子。

  小臂上有幾道被樹枝劃破的紅痕。

  他沒有拿武器。

  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白色面巾紙。

  低著頭。

  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關節上的灰塵。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動作仔細。

  白色的紙巾變成了灰黑色。

  他沒有看衝進來的警察。

  也沒有看地上那些痛苦哀嚎的人販子。

  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棺材裡面。

  那個扮演殭屍的NPC大學生,縮成一團。

  死死抱著自己的膝蓋。臉上的假血漿被眼淚沖花。

  他看著蘇晨寬闊的後背。牙齒瘋狂打戰,發出咯咯的聲音。

  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兩米外。

  跟拍PD老李單膝跪地。

  六十斤的攝像機架在右腿上。

  紅色的錄製指示燈無聲閃爍。

  夜視模式的幽綠光芒打在老李滿是汗水的臉上。

  他雙手死死摳著機器。把這一幕完整地切進了直播間。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名拎著紅色急救箱的醫護人員,擠過持槍的特警防線。

  他們聞到了空氣里殘留的乙醚味。

  醫生直接沖向那個敞開的黑色魔術箱。

  探身進去。

  抱出一個穿著藍色背帶褲的四歲男孩。

  男孩臉色慘白。四肢癱軟。

  醫生把他平放在一塊乾淨的墊布上。

  兩根手指迅速壓在男孩的頸動脈上。

  手電筒撐開眼皮,照射瞳孔。

  瞳孔緩慢收縮。

  「有脈搏!呼吸道通暢!」

  醫生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飛快地從急救箱裡抽出可攜式氧氣瓶。

  把透明的塑料面罩扣在男孩的口鼻上。擰開閥門。

  「哧——」

  氧氣噴出。面罩上泛起規律的水霧。

  「深度麻醉。孩子還活著。生命體徵平穩。」

  房間裡。最後一根緊繃的弦斷了。

  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消散在乾冰的白霧中。

  特警們集體呼出一口長氣。

  幾個人徹底關上了步槍的保險。金屬卡扣發出咔噠的脆響。

  盾牌被放在了地上。

  老陳把手裡的九二式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

  按下鎖扣。

  他摘下頭頂的戰術頭盔,掛在腰帶上。

  抬起粗糙的手掌,用力抹了一把刺蝟般的短髮。

  他邁開步子。

  軍靴踩過一塊碎裂的道具骨頭,發出「咔嚓」聲。

  走到牆角。

  停在那個被綁成麻花的頭目面前。

  老陳低下頭。

  看著這堪稱藝術品的複雜繩結。

  老陳的嘴角。

  猛地抽搐了一下。

  臉頰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跳動。

  他當了二十年刑警。

  端過深山裡的製毒窩點。打過持槍搶劫的悍匪。

  見多了那些拼死反抗、滿身戾氣的亡命之徒。

  但他這輩子。

  從來沒見過一個特大犯罪網絡的頭目。

  被人像大閘蟹一樣五花大綁。

  屈辱地扔在鬼屋的牆角。像一袋發臭的垃圾。

  老陳轉過頭。

  看向坐在棺材上的那個年輕男人。

  蘇晨擦完了左手。

  把那團髒透了的紙巾捏在手心。

  手腕一抖。

  紙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落進兩米外的塑料骷髏頭道具碗裡。

  他雙手按著膝蓋。

  抬起眼皮。

  深邃平靜的雙眸,對上了老陳的視線。

  沒有亢奮。沒有邀功的激動。

  只有幹完活後的平淡。

  老陳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嗓子發緊。

  他雙腳猛地一併。

  厚重的戰術靴鞋跟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腰背瞬間挺得筆直。

  老陳抬起右手。

  五指併攏。指尖貼在眉骨邊緣。

  一個用力到手臂微微發顫的標準敬禮。

  「蘇顧問。」

  老陳的聲音嘶啞。音量卻大得震動了牆上的射燈。

  他看著地上的人販子,又看著蘇晨。

  「您這效率。」

  「我們市局的臉,都沒地方擱了。」

  蘇晨雙手按著棺材邊緣。

  站起身。

  拍了拍灰色休閒褲上的灰土。

  他看著這位滿頭大汗的刑警隊長。

  冷硬的眼底,鋒芒斂去。

  「活幹完了。」

  蘇晨語氣隨意。扯了一下衣擺。

  他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我可以繼續去錄戀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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