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宣發！和解！龍頭！首映！
說干就干，和於東的見面，很快定了。
談的還可以。
《瘋狂的彩票》的宣發工作，在九月初就正式啟動了。
騰達經過兩部電影的磨練，已經建立起一套相當成熟的宣發流程。
從物料製作到媒體投放，從線上話題運營到線下安排，每個環節都有專人負責。
九月中旬，第一支先導預告片在各大門戶網站上線。
預告片的剪輯節奏極快，在短短六十秒內，將多線敘事展現出來，剪成了一串密集的蒙太奇。
最後彈出，「一張彩票，八仙過海。12月，不見不散。」
這支預告片上線，直接投放了電影頻道，和各大衛視，還有網絡平台。
十月初，第一波花絮放出。
隨著電影宣發進行，銀熊獎獲得者寧昊，再度回到了公眾視線之中。
從十月中旬開始，寧昊開始帶著主演陣容，陸續接受了多家主流媒體的專訪，跑了一輪門戶網站的採訪。 這些都是騰達積累的關係網絡，兩部現象級作品，帶來的關係人脈是全方位的。
而在整個宣發鏈條中，有一個定位被反覆強調，那就是沈逸達第一部執導之外的電影出品作品。
出品人沈逸達，這個標籤，被騰達的市場部精準嵌入了所有海報，預告片和媒體的通稿文案中。
商業片，票房為王，沈逸達就是有票房號召力。
從《新世紀青年》到《高跟鞋姐妹》，沈逸達本身就自帶吸引力。
有沈逸達作為出品人，觀眾不會對寧昊這樣的院線導演新人感到陌生，對於《瘋狂的彩票》的信任度，瞬間高了一個台階。
而伯納的加入，則是提供了線下的發行渠道。
隨著各項工作進入正軌，很快進入十二月。
《長安的荔枝》項目也迎來了幾個關鍵節點。
分鏡頭腳本已經基本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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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達親自參與了其中將近一半的鏡頭草圖，剩下的由分鏡師團隊，按照他的方向和美學要求補充完成。
作為一部大片，沈逸達也開始嘗試在開拍之前，將每一場戲的機位，運鏡方式，還有光影設計，都做進分鏡頭腳本里。 而更讓沈逸達心定的是，大唐不夜城的主題街區建設，也在按照計劃向前推進。
進入冬季之後，施工難度增加，如今就是在搶工期，在入冬前，把主體工程結束。
好在東市街區的仿古建築，已經完成了主體結構，接下來就是做外立面的裝飾和做舊處理。
負責制景的老師傅告訴沈逸達，按照眼下的乾濕度和木材特性，再過一個月，那些樑柱和門窗就會呈現出自然的風化感。
沈逸達站在正在搭內景的攝影棚里，看著工人們正在搭建的李善德在嶺南居住的那間小院。
他覺得，這部電影從劇本里的字句化為真實的場景，距離開機更進一步。
按照現在的進度，明年五六月，這座長安城就能準備好迎接它的第一批客人。
而進入十二月。
國產電影最重要的檔期之一，賀歲檔，也如期而至。
各大主要票倉城市的街頭巷尾，已經被各種賀歲檔電影的海報占領。
地鐵站，公交站台，商場的大屏幕，到處都能看到《無極》那張金碧輝煌的海報。
張白芝這個時候，星光很盛，很有吸引力。 不過沈逸達，已經看透了一切。
此外，《無極》的六百個拷貝，陸續鋪滿全國大大小小的影城。
中影傾盡全力的發行資源砸下去，讓《無極》的排片率高到了一個令同期所有影片望塵莫及的數字。
身處其中，才明白這個發行規模的瘋狂。
到了12月，沈逸達留在bj的時間更多了。
《瘋狂的彩票》作為公司很看重的作品，如果成功了，那就意味著騰達不只是一個賣座導演。
對於沈逸達來說，意義也是重大，是檢驗他對於寧昊的改造，是否成功的關鍵。
最終，要看成績，要看現實。
如果現實不行，沈逸達就要反思，要轉向，讓寧昊回到前世成功的道路，更黑色幽默，更破碎一些。
沈逸達坐鎮騰達，如同掌舵一艘在洶湧潮汐中穿行的船，靜靜等著潮水褪去的那一刻。
《無極》首映禮定在12月12日。
韓山平的邀請電話提前一周就打了過來。 「逸達，12號《無極》首映，中影這邊希望你能來一趟。」韓山平聲音有些疲憊，「我知道你跟陳凱各沒什麼交情，但這次，算是我個人請你。」
韓山平感覺到《無極》的海外發行，有點不對勁。
觀望的太多了。
觀望，就是沒信心。
到現在為止，大規模的海外版權都沒有簽出去。
卡在了發行商上，都在等奧斯卡推手哈維韋恩斯坦的報價。
好幾家之前談得很深的發行商，也都在等奧斯卡的結果。
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結合沈逸達的分析，還有哈維在美國政壇的關係，韓山平有了不詳的預感。
沈逸達推辭道：「韓總，這部戲陳導有足夠號召力。」
韓山平勸道：「中影在這部片子上投了太多資源，拷貝鋪了六百個，宣傳費已經砸了小兩千萬，投資更是一筆天文數字。」
「如果《無極》在國內的口碑再起不來，那中影這個年就不好過了。我需要一些正面的關注度，需要一些能把觀眾拉進電影院的話題。」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沈逸理解韓山平的處境。
中影在《無極》上押了太大的注，韓山平作為推手之一，肩上扛著的壓力可想而知。
他想要沈逸達出席首映禮，無非是想借沈逸達的票房號召力和觀眾緣，給《無極》的前期熱度添一把火。
可能還要和主演之一的謝峰，上演一把和解的戲碼。
但，他不可能去。
「韓總，實在抱歉，這個首映禮我不能參加，如果只是陳導的首映禮，我沒有問題。」
沈逸達沒有找理由，直接道：「《無極》的主演陣容里，謝峰在那裡面。打人事件你也是知道的，公共媒體上鬧得沸沸揚揚，除非他在首映禮當場再度道歉，否則我是不會過去的。」
但這個事，已經隨著時間有所淡化，重提更是不可能。
所以，就是拒絕。
此時此刻，沈逸達也有了拒絕的資格。
不過沈逸達還是安慰道：「韓總，陳導是國際大導，電影宣發也做到了極致，網上都是沖奧的新聞，電影肯定會成功的。」 這個時代的觀眾，真就是看個熱鬧，《無極》的宣發也確實驚人。
要是《高跟鞋姐妹》有這個宣發力度，真有可能幹掉大船。
可惜了，給了一部爛片。
韓山平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那就不勉強了。」
電話掛斷後，沈逸達也有一絲不忍，有種拒絕了孤寡老人的複雜感。
但想了想，該拒絕還是要拒絕。
人，要學會拒絕。
《無極》的處境，正在一步一步印證他在韓山平面前做的那個推演。
如果連中影的全力發行和韓山平的面子都無法讓這部電影穩住開局，那接下來的事情，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當然，最關鍵是海外能否穩住。
海外穩不住，一切都完了。
到時候，國內的一小撮媒體，接收到信號，必然是前世那般的解構。 然後《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再出現，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想到這，沈逸達也不由打了個寒顫，這個還是不沾了，免得被炸到了身上。
不久，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陳虹。
陳凱各的妻子，也是《無極》的製片人之一。
沈逸達沒想到她拿到了自己的私人電話，這確實是一個神通廣大的少婦！
陳虹打電話來，開門見山，表示希望讓沈逸達和謝峰在首映禮上演一出大和解。
「你們都是行業里的頂樑柱，如果能在《無極》首映禮上握手言和，對整個行業都是一件大好事。」
陳虹的嗓音溫婉有力，像一層包著鋼的絲絨。
不過對方的顏值，哪怕是鋼絲球，恐怕也有很多人願意試試。
但，就是太過感覺良好。
「虹姐，不好意思，我日程已經定了，恐怕沒法過去。」 對於陳虹，沈逸達隨便找個藉口就行了。
臉真大！
沈逸達不可能和一個演員搞所謂和解。
雖是婉拒，但陳虹沒有想到，沈逸達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另一邊。
陳凱各知道沈逸達拒絕後，倒是滿不在乎擺了擺手：「不來就不來，我的電影首映，還不至於缺一個沈逸達就辦不下去。他跟我本就不遠不近的，來了也尷尬。」
陳虹嘆了口氣，沒再堅持。
隨著首映禮的塵埃落定，《無極》那艘巨輪，緩緩滑入了賀歲檔的水域。
與此同時，騰達已經悄然完成了最終的宣發部署。
在《無極》首映的震動逐漸平息後，騰達的宣發團隊迅速放出了《瘋狂的彩票》最後一輪物料。
騰達的賀歲檔首戰，真正拉開序幕。
12月16日。 張一謀的《千里走單騎》在雲南麗江古城舉行首映禮。
這部影片，由張一謀執導，本子演員高倉健主演，與《無極》的大片氣勢相比，氣質要低回內斂得多。
不過，排場依然不小。
現場搭建從義大利空運的蛋形劇場，長桌宴擺設300餘米，融合納西族文化元素，耗資高達兩千多萬，比很多電影製片成本都高。
唐妍作為嘉賓走上台，身著一身黑色小禮服，站在舞台上，接受主持人何炯的採訪。
此時的唐妍，已經有了一定星光，對外有著騰達小花旦的名號。
唐妍捧著話筒，朝台下的張一謀微微欠身，真誠道：
「張導，感謝您當初選擇我作為奧運寶貝。那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個起點，是您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大舞台的光，讓我明白了一個演員和一場盛會之間能夠產生怎樣的情感聯結，我會永遠記得那份信任和幸運。」
台下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
張一謀坐在第一排，微微笑著，朝台上的唐妍點了點頭。
當主持人把話題引向唐妍最近的表演時，張一謀帶著他特有的西北口音，認真道：
「唐妍是個很好的演員，我看過她在《高跟鞋姐妹》里的表現。那個角色不容易演，既要有生活質感，又要有情感層次，她拿捏得很準確。」 這一刻。
台下幾位敏感的媒體記者，不約而同交換了一個眼神。
張一謀誇讚《高跟鞋姐妹》，那可是沈逸達的電影，而且在一年前還被沈逸達炮轟過。
唐妍還是騰達小花旦，這是什麼意思？
很快。
當首映禮的新聞被發回各家媒體的編輯部，幾小時後，開始在各大門戶和論壇快速流動。
一篇來自新浪娛樂的稿件，赫然寫著：「《千里走單騎》首映禮：張一謀盛讚唐妍演技，主動提及《高跟鞋姐妹》。」
搜狐娛樂則直接將解讀擺上了標題：「從炮轟到隔空點讚？張一謀與沈逸達關係或現緩和跡象。」
相比雲南，bj則越發寒冷。
不過騰達公司的暖氣燒得很足，落地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窗外天空灰白，高樓在霧霾中若隱若現。
沈逸達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刷著娛樂新聞。 唐妍參加張一謀電影首映禮的新聞，占了一些版面。
沈逸達饒有興致看了一遍新聞，心中一動，唐妍姿態和一年前，因為奧運旗袍小有名氣相比，已經判若兩人。
身上有了些星光，想著之前《神話》首映禮看到程龍左擁右抱的場景，沈逸達就覺得他還有進步的空間。
在電影上，還有成就上，沈逸達有自己的驕傲。
但在風流上，他確實還不如程龍。
要承認！
程龍那是應玩盡玩，從港島，到彎島，再到大陸，再到日韓，還有歐美。
絕對能撐起一個專區來。
沈逸達捫心自問，他都五億票房了，兩度年冠，才幾個女人？
一個楊蜜，一個霍斯燕，一個范氷氷，品質上確實可以，但數量上太少了。
有點太潔身自好了！
這一點，沈逸達必須承認，需要加強！ 「你看什麼呢？」
姚雁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看到他屏幕上的頁面，嘴角一挑。
「怎麼樣，我這一手不錯吧？先給你埋好了線。」
姚雁把茶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外面都猜瘋了，唐妍怎麼會去張一謀的首映禮，她可是你的簽約藝人，你去年還罵過張一謀的雅典八分鐘。這個信號出現，算是讓你們關係緩和了。」
「你不能太主動，用唐妍很好。」姚雁可不希望沈逸達再被人君子欺之以方。
沈逸達無辜道：「我和老謀子有什麼恩怨，只是藝術審美上的不同罷了。不過你這事，確實不錯，釋放的信號很好。」
姚雁笑了一聲，「不過唐妍倒是懂事，我提起讓她參加張一謀首映禮，她沒直接答應，說聽公司的安排。她感謝張導當初選她當奧運寶貝，更感謝公司培養。我覺得這姑娘懂事，太會說話了。」
「懂事不好嗎？」沈逸達笑著道，他更清楚唐妍的心思。
畢竟之前這個姑娘，在電影殺青的時候，主動想著踩老謀子一腳來討好他。
如今看來，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會端水了。
不過唐妍這個樞紐確實有點意思，去張一謀的首映禮，當面說聲謝謝，既給了老謀子面子，也給自己解了套。
如今她簽約了騰達，又憑李小曼這個角色站穩了腳跟，自然想在公開場合把那段舊帳翻過去。 此外，也是開始對外釋放，沈逸達和張一謀，已經翻過一頁了。
確實起到了作用。
「不過話說回來，張偉評那邊還是有些不痛快。」姚雁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他記者會上放話說，《千里走單騎》只是張導暫時的藝術探索，等緩過這口氣，還是要做大片的。」
「大導演、大明星、大製作，把中國電影產業再往上推一檔，也給同行們立個標杆。」
「這話的弦外之音，你應該聽得出來，咱們的中等製作路線，還有你正在做的《長安的荔枝》，在他眼裡，是不入流的。」
「呵呵。」
沈逸達聽完，沒什麼太激烈的反應，只是笑了笑。
「張偉評那個人，嘴大，讓他說去。他那種搞法，五年前行，但明年和後年，就不一定了。」
「你這麼肯定？」姚雁也聽沈逸達分析過，但真沒想到他對古裝大片的前路如此不看好。
「你等著看就是了。」
沈逸達知道結果並不遠，《無極》的結局快出了。
等這部號稱要衝擊奧斯卡，號稱要重新定義中國大片的電影，到底能在海外賣出多少票房。 《無極》的海外發行到現在還沒敲定幾家大單，這個事，可能有些人還覺得，等到奧斯卡之後就好了。
但沈逸達知道好不了，承接《無極》的片商是哈維韋恩斯坦。
只是大部分人不願意朝那個方向想，陳凱各畢竟是陳凱各，中影畢竟是中影。
就是沒人去想，人家只是在等你的籌碼全部上桌，然後掀桌。
「行了，讓他們說去吧。」沈逸達收回思緒，「奧運會那邊，既然提前做思想工作了，我們也釋放些友好信號，現在緩和緩和關係，沒什麼壞處。」
「至於古裝大片這條路到底怎麼走，等張導下部戲的海外成績出來，電影自己會說話。」
沈逸達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姚雁聽出了一絲冷意。
「你最近說話怎麼越來越老氣橫秋了？」姚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有時候覺得，跟你說話不像跟一個二十出頭的人聊天，倒像是在跟我爸開會。」
沈逸達愣了一下，笑道：「你想喊，我們下次可以試試。」
「去你的。」姚雁讓他不要胡說八道，把話題拉回正事，「明天的首映禮，伯納那邊已經全部就位，於東說了，首周末的口碑如果起來，他可以再加印。」
「院線那邊的排片率已經談妥了，黃金場次在同期影片裡排第三。」
「第一是《無極》，第二呢？」 「第二是《情癲大聖》。」姚雁道：「華易的片子，劉鎮偉導演，謝峰、蔡著妍主演，和我們同期上映。」
沈逸達點了點頭，華易如今實力大損，但存量依然不可小覷，特別是賀歲檔上。
姚雁換了一種隨意的語氣，「嘉賓那邊，范氷氷和黃小明都已經確認了，明天會到場。冰冰那邊，我本來還有點擔心她檔期太緊，但她助理回電話說沒問題，你的場子，她一定來。」
「黃小明那邊更痛快，連檔期都沒問，直接就答應了。他說正好在bj，沒什麼事，來給你捧個場。」
沈逸達聽完，很是滿意，范氷氷現在這個態度，就不錯。
上鎖還需努力，但是做空確實成功了。
姚雁想起什麼，語氣變得微妙起來，「范氷氷不只是願意來捧場，她做了一個選擇，《情癲大聖》的首映禮也是18號前後，華易那邊肯定會給她發邀請，但她選擇了來《瘋狂的彩票》這邊。」
這個姿態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
《情癲大聖》的首映禮就在這兩天，范氷氷去騰達那邊，可不只是為了討好沈逸達。
更是感覺到了一些變化，這說明，民營的龍頭位置已經在傾斜了。
王晶花出走，帶走了半壁江山。
馮曉剛缺席賀歲檔，《夜宴》明年才上映。 華易在這個賀歲檔拿得出手的，只剩一部港島導演的合拍片。
而騰達呢？
沈逸達兩部電影登頂，帳上將近兩億現金，寧昊的《瘋狂的彩票》蓄勢待發，《長安的荔枝》正在穩步推進。
攻守之勢，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徹底調轉了。
沈逸達想了想道：「於東這個人，眼光確實不錯，也有魄力，可以深度合作。」
姚雁點頭：「伯納這次投了不少錢進來。首映禮光場地和物料就花了兩百多萬，加上發行費用，已經趕上製片成本了。」
「他是在賭，賭你的出品招牌，賭寧昊的導演潛力，賭《瘋狂的彩票》能在賀歲檔這塊蛋糕上切下一塊。」
「如果賭贏了，伯納和騰達的合作關係，就會從一次試水，變成一種長期的戰略綁定。」
聞言，沈逸達站起身，「這個賀歲檔，確實不太一樣。」
姚雁點頭道：「《無極》一家獨大，但從上映這兩天的反饋來看，它的口碑恐怕不能持續，已經開始鬆動了。」
「《情癲大聖》是華易今年的獨苗，王忠軍把所有希望都壓在那上面了。馮曉剛缺席賀歲檔，王晶花出走之後，華易手裡已經沒有第二個能打的導演了。」
「如果我們能在《瘋狂的彩票》上壓過《情癲大聖》......那麼，就是一個很振奮人心的信號。」 華易的根基，就在於中國第一民營影視公司的招牌。
如今這塊招牌，在某一個關鍵的時間點上，開始出現裂痕。
幾乎同一時間，華易也聚焦賀歲檔。
都感覺到這個檔期的關鍵！
王忠軍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目光落在幾份文件上，最上面是《情癲大聖》的發行計劃書。
最近三四個月，他很少見的按時來公司上班。
整個公司在他看來，自從王晶花走後，沒有變差，正借這個機會，脫胎換骨！
王忠磊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自得道：「哥，我剛跟發行那邊通過電話，《情癲大聖》的發行很順利，場次壓過騰達一頭，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好一些。」
「我們華易在賀歲檔的口碑還在，劉真偉導演的招牌還是硬的，再加上謝峰和蔡著妍的號召力，這個賀歲檔手拿把掐，問題不大。」
王忠軍沒有大意，問道：「騰達那邊呢？」
王忠磊也是知道最近大哥很焦躁，經歷了王晶花出走的低谷，他也懂事了不少，趕緊道：「《瘋狂的彩票》，寧昊那部片子，伯納接的發行，首日場次比我們低了一截。」
「陣容就更不用說了，範圍、徐征，這幾個名字放在電視上還能叫一叫，放在電影院裡，沒幾個人認識。」 王忠磊說著說著，自得壓不住了：
「寧昊是誰？一個拍mv出身的，拍了一部《綠草地》拿了柏林銀熊獎，銀熊獎聽著唬人，但誰都知道那種文藝片在國內根本賣不動票。那部片子上了院線，票房連一百萬都不到，也就靠日本那邊的版權才賺了點。」
「《瘋狂的彩票》是他的第一部商業片，第一部院線電影，還是賀歲檔，他拿什麼跟港島大導劉真偉比？」
王忠軍聽完，終於開口了，「劉真偉這幾年拍的東西，你也看過，質量起伏不小。」
「起伏再大，也比一個新人導演強。」王忠磊立刻接話，「而且《情癲大聖》是《大話西遊》的續作，有情懷加成。觀眾對至尊寶和紫霞仙子的記憶還沒褪色，衝著這個名頭，首周的場次就不會空。」
王忠軍這才緩緩點頭，欣慰道：「你做的不錯啊，小磊。」
王晶花出走之後，他連著失眠了好幾個晚上。
面對記者採訪更是少有的失態，喊出我走好了！
很多個深夜，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的時候，他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華易這艘船，是不是正在往下沉？
王忠軍此前覺得，做好商務，經營好人脈，就足夠了。
但王晶花出走，讓他不得不聚集於主業。
如果沒有了民營第一的招牌，華易每年還能有那麼多俊男靚女飛蛾撲火般湧來嗎？ 王晶花帶走的不只是陳導名、劉佳玲、梁佳輝、胡君這些名字，帶走的是華易經紀業務過去積累的大半家底。
簽約藝人走了大半，正在洽談的幾個代言和項目全部擱置，經紀部門的員工走了一半以上。
那些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數字，疊加在一起，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一家公司傷筋動骨的損失。
更讓他不安的，是沈逸達。
這個年輕人，太順了！
他起初，還不在意，《新世紀青年》票房破五千萬的時候。
那時候他只覺得這是一個運氣不錯的年輕人，趕上了青春片的空檔期，又踩中了輿論的風口，值得交好，但也就是如此。
後來《新世紀青年》破億、破兩億，他才驚覺這個人不簡單。
等到《高跟鞋姐妹》十天破兩億，王忠軍就知道，沈逸達不能小看，不是只靠著營銷。
不過真正從韓山平那裡，得知面對王晶花投奔，沈逸達說出大局當前，唯有責任那句話。
那一刻，王忠軍才知道，即使他儘可能高估，但仍然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低估了沈逸達的格局。 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手裡捏著一步登天的機會，卻說我不能當中國電影的罪人。
這句話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這句話一出，讓韓山平，讓一些人，對於沈逸達很滿意。
而王忠軍很清楚，這是華易曾經走過的路。
好在，這一次的危機，也促使公司正規化，同時自己的弟弟，也逐漸成長。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王忠軍覺得華易這一次，浴火重生，會再度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哥？」
王忠磊的聲音，把王忠軍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王忠軍抬起頭，看到弟弟正用一種擔心的目光看著他。
「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沒事。」王忠軍笑了笑，把思緒壓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事情上，「《瘋狂的彩票》的宣發，你盯緊一點，騰達那邊動作不小，首映禮請了不少人。」
王忠磊點點頭，「我知道，他們請了范氷氷去站台，還有黃小明。」 提到范氷氷這個名字的時候，王忠軍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答應了？」
「答應了。」王忠磊的語氣冷然，「她不僅答應了，還把咱們這邊《情癲大聖》的首映禮推了。」
「之前公司安排她在這部戲裡演一個角色，但和《高跟鞋姐妹》撞了，她推了這部戲。」
「如今，人家現在連面子功夫都不願意做了，我聽說她最近多了好幾個代言，很是風光。」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忠軍拿起桌上的煙，在手指間慢慢轉動著，目光變冷。
「她到了這一步了嗎？」王忠軍問。
「從《高跟鞋姐妹》之後就不太對勁了。」王忠磊趁機上眼藥，「一開始只是推飯局，後來連公司的會議都開始找藉口不來。」
「她又招了幾個助理，還分擔了經紀業務，如今她的經紀人現在基本繞開公司直接跟她對接，有什麼事都是她點頭了再通知我們。」
「前幾天我讓助理給她打電話，說《情癲大聖》首映禮希望她能出席，畢竟是華易自己的片子。」
「結果她的助理回話說，冰冰姐那天已經有安排了，要參加另一部電影的首映禮。我當時還以為是什麼大片的場子，結果一問，」 說到這，王忠磊冷笑了一聲：「《瘋狂的彩票》，寧昊那部片子。」
「吃裡扒外！」
王忠軍淡淡吐出這四個字，但王忠磊聽出了一股極深的冷意。
他知道自己哥哥，生氣了。
王晶花出走之後，哥哥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吃裡扒外。
然而，王忠軍沒有繼續說什麼，「范氷氷這件事，先記著。」
「她現在正是最紅的時候，《高跟鞋姐妹》那部戲把她的人氣推到了頂點。這個時候跟她翻臉，吃虧的是我們。」
「等這陣風頭過去，」
王忠磊聽懂了他的意思。
等到華易緩過這口氣，等到范氷氷的熱度稍微降下來一點，等到她下一部戲沒有沈逸達那樣的導演加持。
那個時候，再算總帳。
「行了，不說她了。」王忠軍擺擺手，「你盯緊《情癲大聖》的發行，把能鋪的渠道全部鋪滿。騰達那邊要跟我們打對台，那就讓他們看看，華易到底是不是他們能碰的！」 王忠軍覺得騰達有些太跳了，他要把精力放在影視主業上。
親手扼殺對方！
這個圈子，不是電影強就能通行一切的！
十二月十八日，傍晚。
禮堂外。
《瘋狂的彩票》首映禮，正式開始。
談的還可以。
《瘋狂的彩票》的宣發工作，在九月初就正式啟動了。
騰達經過兩部電影的磨練，已經建立起一套相當成熟的宣發流程。
從物料製作到媒體投放，從線上話題運營到線下安排，每個環節都有專人負責。
九月中旬，第一支先導預告片在各大門戶網站上線。
預告片的剪輯節奏極快，在短短六十秒內，將多線敘事展現出來，剪成了一串密集的蒙太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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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預告片上線，直接投放了電影頻道，和各大衛視，還有網絡平台。
十月初，第一波花絮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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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月中旬開始，寧昊開始帶著主演陣容，陸續接受了多家主流媒體的專訪，跑了一輪門戶網站的採訪。 這些都是騰達積累的關係網絡，兩部現象級作品，帶來的關係人脈是全方位的。
而在整個宣發鏈條中，有一個定位被反覆強調，那就是沈逸達第一部執導之外的電影出品作品。
出品人沈逸達，這個標籤，被騰達的市場部精準嵌入了所有海報，預告片和媒體的通稿文案中。
商業片，票房為王，沈逸達就是有票房號召力。
從《新世紀青年》到《高跟鞋姐妹》，沈逸達本身就自帶吸引力。
有沈逸達作為出品人，觀眾不會對寧昊這樣的院線導演新人感到陌生，對於《瘋狂的彩票》的信任度，瞬間高了一個台階。
而伯納的加入，則是提供了線下的發行渠道。
隨著各項工作進入正軌，很快進入十二月。
《長安的荔枝》項目也迎來了幾個關鍵節點。
分鏡頭腳本已經基本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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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部大片，沈逸達也開始嘗試在開拍之前，將每一場戲的機位，運鏡方式，還有光影設計，都做進分鏡頭腳本里。 而更讓沈逸達心定的是，大唐不夜城的主題街區建設，也在按照計劃向前推進。
進入冬季之後，施工難度增加，如今就是在搶工期，在入冬前，把主體工程結束。
好在東市街區的仿古建築，已經完成了主體結構，接下來就是做外立面的裝飾和做舊處理。
負責制景的老師傅告訴沈逸達，按照眼下的乾濕度和木材特性，再過一個月，那些樑柱和門窗就會呈現出自然的風化感。
沈逸達站在正在搭內景的攝影棚里，看著工人們正在搭建的李善德在嶺南居住的那間小院。
他覺得，這部電影從劇本里的字句化為真實的場景，距離開機更進一步。
按照現在的進度，明年五六月，這座長安城就能準備好迎接它的第一批客人。
而進入十二月。
國產電影最重要的檔期之一，賀歲檔，也如期而至。
各大主要票倉城市的街頭巷尾，已經被各種賀歲檔電影的海報占領。
地鐵站，公交站台，商場的大屏幕，到處都能看到《無極》那張金碧輝煌的海報。
張白芝這個時候，星光很盛，很有吸引力。 不過沈逸達，已經看透了一切。
此外，《無極》的六百個拷貝，陸續鋪滿全國大大小小的影城。
中影傾盡全力的發行資源砸下去，讓《無極》的排片率高到了一個令同期所有影片望塵莫及的數字。
身處其中，才明白這個發行規模的瘋狂。
到了12月，沈逸達留在bj的時間更多了。
《瘋狂的彩票》作為公司很看重的作品，如果成功了，那就意味著騰達不只是一個賣座導演。
對於沈逸達來說，意義也是重大，是檢驗他對於寧昊的改造，是否成功的關鍵。
最終，要看成績，要看現實。
如果現實不行，沈逸達就要反思，要轉向，讓寧昊回到前世成功的道路，更黑色幽默，更破碎一些。
沈逸達坐鎮騰達，如同掌舵一艘在洶湧潮汐中穿行的船，靜靜等著潮水褪去的那一刻。
《無極》首映禮定在12月12日。
韓山平的邀請電話提前一周就打了過來。 「逸達，12號《無極》首映，中影這邊希望你能來一趟。」韓山平聲音有些疲憊，「我知道你跟陳凱各沒什麼交情，但這次，算是我個人請你。」
韓山平感覺到《無極》的海外發行，有點不對勁。
觀望的太多了。
觀望，就是沒信心。
到現在為止，大規模的海外版權都沒有簽出去。
卡在了發行商上，都在等奧斯卡推手哈維韋恩斯坦的報價。
好幾家之前談得很深的發行商，也都在等奧斯卡的結果。
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結合沈逸達的分析，還有哈維在美國政壇的關係，韓山平有了不詳的預感。
沈逸達推辭道：「韓總，這部戲陳導有足夠號召力。」
韓山平勸道：「中影在這部片子上投了太多資源，拷貝鋪了六百個，宣傳費已經砸了小兩千萬，投資更是一筆天文數字。」
「如果《無極》在國內的口碑再起不來，那中影這個年就不好過了。我需要一些正面的關注度，需要一些能把觀眾拉進電影院的話題。」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沈逸理解韓山平的處境。
中影在《無極》上押了太大的注，韓山平作為推手之一，肩上扛著的壓力可想而知。
他想要沈逸達出席首映禮，無非是想借沈逸達的票房號召力和觀眾緣，給《無極》的前期熱度添一把火。
可能還要和主演之一的謝峰，上演一把和解的戲碼。
但，他不可能去。
「韓總，實在抱歉，這個首映禮我不能參加，如果只是陳導的首映禮，我沒有問題。」
沈逸達沒有找理由，直接道：「《無極》的主演陣容里，謝峰在那裡面。打人事件你也是知道的，公共媒體上鬧得沸沸揚揚，除非他在首映禮當場再度道歉，否則我是不會過去的。」
但這個事，已經隨著時間有所淡化，重提更是不可能。
所以，就是拒絕。
此時此刻，沈逸達也有了拒絕的資格。
不過沈逸達還是安慰道：「韓總，陳導是國際大導，電影宣發也做到了極致，網上都是沖奧的新聞，電影肯定會成功的。」 這個時代的觀眾，真就是看個熱鬧，《無極》的宣發也確實驚人。
要是《高跟鞋姐妹》有這個宣發力度，真有可能幹掉大船。
可惜了，給了一部爛片。
韓山平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那就不勉強了。」
電話掛斷後，沈逸達也有一絲不忍，有種拒絕了孤寡老人的複雜感。
但想了想，該拒絕還是要拒絕。
人，要學會拒絕。
《無極》的處境，正在一步一步印證他在韓山平面前做的那個推演。
如果連中影的全力發行和韓山平的面子都無法讓這部電影穩住開局，那接下來的事情，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當然，最關鍵是海外能否穩住。
海外穩不住，一切都完了。
到時候，國內的一小撮媒體，接收到信號，必然是前世那般的解構。 然後《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再出現，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想到這，沈逸達也不由打了個寒顫，這個還是不沾了，免得被炸到了身上。
不久，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陳虹。
陳凱各的妻子，也是《無極》的製片人之一。
沈逸達沒想到她拿到了自己的私人電話，這確實是一個神通廣大的少婦！
陳虹打電話來，開門見山，表示希望讓沈逸達和謝峰在首映禮上演一出大和解。
「你們都是行業里的頂樑柱，如果能在《無極》首映禮上握手言和，對整個行業都是一件大好事。」
陳虹的嗓音溫婉有力，像一層包著鋼的絲絨。
不過對方的顏值，哪怕是鋼絲球，恐怕也有很多人願意試試。
但，就是太過感覺良好。
「虹姐，不好意思，我日程已經定了，恐怕沒法過去。」 對於陳虹，沈逸達隨便找個藉口就行了。
臉真大！
沈逸達不可能和一個演員搞所謂和解。
雖是婉拒，但陳虹沒有想到，沈逸達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另一邊。
陳凱各知道沈逸達拒絕後，倒是滿不在乎擺了擺手：「不來就不來，我的電影首映，還不至於缺一個沈逸達就辦不下去。他跟我本就不遠不近的，來了也尷尬。」
陳虹嘆了口氣，沒再堅持。
隨著首映禮的塵埃落定，《無極》那艘巨輪，緩緩滑入了賀歲檔的水域。
與此同時，騰達已經悄然完成了最終的宣發部署。
在《無極》首映的震動逐漸平息後，騰達的宣發團隊迅速放出了《瘋狂的彩票》最後一輪物料。
騰達的賀歲檔首戰，真正拉開序幕。
12月16日。 張一謀的《千里走單騎》在雲南麗江古城舉行首映禮。
這部影片，由張一謀執導，本子演員高倉健主演，與《無極》的大片氣勢相比，氣質要低回內斂得多。
不過，排場依然不小。
現場搭建從義大利空運的蛋形劇場，長桌宴擺設300餘米，融合納西族文化元素，耗資高達兩千多萬，比很多電影製片成本都高。
唐妍作為嘉賓走上台，身著一身黑色小禮服，站在舞台上，接受主持人何炯的採訪。
此時的唐妍，已經有了一定星光，對外有著騰達小花旦的名號。
唐妍捧著話筒，朝台下的張一謀微微欠身，真誠道：
「張導，感謝您當初選擇我作為奧運寶貝。那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個起點，是您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大舞台的光，讓我明白了一個演員和一場盛會之間能夠產生怎樣的情感聯結，我會永遠記得那份信任和幸運。」
台下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
張一謀坐在第一排，微微笑著，朝台上的唐妍點了點頭。
當主持人把話題引向唐妍最近的表演時，張一謀帶著他特有的西北口音，認真道：
「唐妍是個很好的演員，我看過她在《高跟鞋姐妹》里的表現。那個角色不容易演，既要有生活質感，又要有情感層次，她拿捏得很準確。」 這一刻。
台下幾位敏感的媒體記者，不約而同交換了一個眼神。
張一謀誇讚《高跟鞋姐妹》，那可是沈逸達的電影，而且在一年前還被沈逸達炮轟過。
唐妍還是騰達小花旦，這是什麼意思？
很快。
當首映禮的新聞被發回各家媒體的編輯部，幾小時後，開始在各大門戶和論壇快速流動。
一篇來自新浪娛樂的稿件，赫然寫著：「《千里走單騎》首映禮：張一謀盛讚唐妍演技，主動提及《高跟鞋姐妹》。」
搜狐娛樂則直接將解讀擺上了標題：「從炮轟到隔空點讚？張一謀與沈逸達關係或現緩和跡象。」
相比雲南，bj則越發寒冷。
不過騰達公司的暖氣燒得很足，落地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窗外天空灰白，高樓在霧霾中若隱若現。
沈逸達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刷著娛樂新聞。 唐妍參加張一謀電影首映禮的新聞，占了一些版面。
沈逸達饒有興致看了一遍新聞，心中一動，唐妍姿態和一年前，因為奧運旗袍小有名氣相比，已經判若兩人。
身上有了些星光，想著之前《神話》首映禮看到程龍左擁右抱的場景，沈逸達就覺得他還有進步的空間。
在電影上，還有成就上，沈逸達有自己的驕傲。
但在風流上，他確實還不如程龍。
要承認！
程龍那是應玩盡玩，從港島，到彎島，再到大陸，再到日韓，還有歐美。
絕對能撐起一個專區來。
沈逸達捫心自問，他都五億票房了，兩度年冠，才幾個女人？
一個楊蜜，一個霍斯燕，一個范氷氷，品質上確實可以，但數量上太少了。
有點太潔身自好了！
這一點，沈逸達必須承認，需要加強！ 「你看什麼呢？」
姚雁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看到他屏幕上的頁面，嘴角一挑。
「怎麼樣，我這一手不錯吧？先給你埋好了線。」
姚雁把茶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外面都猜瘋了，唐妍怎麼會去張一謀的首映禮，她可是你的簽約藝人，你去年還罵過張一謀的雅典八分鐘。這個信號出現，算是讓你們關係緩和了。」
「你不能太主動，用唐妍很好。」姚雁可不希望沈逸達再被人君子欺之以方。
沈逸達無辜道：「我和老謀子有什麼恩怨，只是藝術審美上的不同罷了。不過你這事，確實不錯，釋放的信號很好。」
姚雁笑了一聲，「不過唐妍倒是懂事，我提起讓她參加張一謀首映禮，她沒直接答應，說聽公司的安排。她感謝張導當初選她當奧運寶貝，更感謝公司培養。我覺得這姑娘懂事，太會說話了。」
「懂事不好嗎？」沈逸達笑著道，他更清楚唐妍的心思。
畢竟之前這個姑娘，在電影殺青的時候，主動想著踩老謀子一腳來討好他。
如今看來，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會端水了。
不過唐妍這個樞紐確實有點意思，去張一謀的首映禮，當面說聲謝謝，既給了老謀子面子，也給自己解了套。
如今她簽約了騰達，又憑李小曼這個角色站穩了腳跟，自然想在公開場合把那段舊帳翻過去。 此外，也是開始對外釋放，沈逸達和張一謀，已經翻過一頁了。
確實起到了作用。
「不過話說回來，張偉評那邊還是有些不痛快。」姚雁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他記者會上放話說，《千里走單騎》只是張導暫時的藝術探索，等緩過這口氣，還是要做大片的。」
「大導演、大明星、大製作，把中國電影產業再往上推一檔，也給同行們立個標杆。」
「這話的弦外之音，你應該聽得出來，咱們的中等製作路線，還有你正在做的《長安的荔枝》，在他眼裡，是不入流的。」
「呵呵。」
沈逸達聽完，沒什麼太激烈的反應，只是笑了笑。
「張偉評那個人，嘴大，讓他說去。他那種搞法，五年前行，但明年和後年，就不一定了。」
「你這麼肯定？」姚雁也聽沈逸達分析過，但真沒想到他對古裝大片的前路如此不看好。
「你等著看就是了。」
沈逸達知道結果並不遠，《無極》的結局快出了。
等這部號稱要衝擊奧斯卡，號稱要重新定義中國大片的電影，到底能在海外賣出多少票房。 《無極》的海外發行到現在還沒敲定幾家大單，這個事，可能有些人還覺得，等到奧斯卡之後就好了。
但沈逸達知道好不了，承接《無極》的片商是哈維韋恩斯坦。
只是大部分人不願意朝那個方向想，陳凱各畢竟是陳凱各，中影畢竟是中影。
就是沒人去想，人家只是在等你的籌碼全部上桌，然後掀桌。
「行了，讓他們說去吧。」沈逸達收回思緒，「奧運會那邊，既然提前做思想工作了，我們也釋放些友好信號，現在緩和緩和關係，沒什麼壞處。」
「至於古裝大片這條路到底怎麼走，等張導下部戲的海外成績出來，電影自己會說話。」
沈逸達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姚雁聽出了一絲冷意。
「你最近說話怎麼越來越老氣橫秋了？」姚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有時候覺得，跟你說話不像跟一個二十出頭的人聊天，倒像是在跟我爸開會。」
沈逸達愣了一下，笑道：「你想喊，我們下次可以試試。」
「去你的。」姚雁讓他不要胡說八道，把話題拉回正事，「明天的首映禮，伯納那邊已經全部就位，於東說了，首周末的口碑如果起來，他可以再加印。」
「院線那邊的排片率已經談妥了，黃金場次在同期影片裡排第三。」
「第一是《無極》，第二呢？」 「第二是《情癲大聖》。」姚雁道：「華易的片子，劉鎮偉導演，謝峰、蔡著妍主演，和我們同期上映。」
沈逸達點了點頭，華易如今實力大損，但存量依然不可小覷，特別是賀歲檔上。
姚雁換了一種隨意的語氣，「嘉賓那邊，范氷氷和黃小明都已經確認了，明天會到場。冰冰那邊，我本來還有點擔心她檔期太緊，但她助理回電話說沒問題，你的場子，她一定來。」
「黃小明那邊更痛快，連檔期都沒問，直接就答應了。他說正好在bj，沒什麼事，來給你捧個場。」
沈逸達聽完，很是滿意，范氷氷現在這個態度，就不錯。
上鎖還需努力，但是做空確實成功了。
姚雁想起什麼，語氣變得微妙起來，「范氷氷不只是願意來捧場，她做了一個選擇，《情癲大聖》的首映禮也是18號前後，華易那邊肯定會給她發邀請，但她選擇了來《瘋狂的彩票》這邊。」
這個姿態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
《情癲大聖》的首映禮就在這兩天，范氷氷去騰達那邊，可不只是為了討好沈逸達。
更是感覺到了一些變化，這說明，民營的龍頭位置已經在傾斜了。
王晶花出走，帶走了半壁江山。
馮曉剛缺席賀歲檔，《夜宴》明年才上映。 華易在這個賀歲檔拿得出手的，只剩一部港島導演的合拍片。
而騰達呢？
沈逸達兩部電影登頂，帳上將近兩億現金，寧昊的《瘋狂的彩票》蓄勢待發，《長安的荔枝》正在穩步推進。
攻守之勢，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徹底調轉了。
沈逸達想了想道：「於東這個人，眼光確實不錯，也有魄力，可以深度合作。」
姚雁點頭：「伯納這次投了不少錢進來。首映禮光場地和物料就花了兩百多萬，加上發行費用，已經趕上製片成本了。」
「他是在賭，賭你的出品招牌，賭寧昊的導演潛力，賭《瘋狂的彩票》能在賀歲檔這塊蛋糕上切下一塊。」
「如果賭贏了，伯納和騰達的合作關係，就會從一次試水，變成一種長期的戰略綁定。」
聞言，沈逸達站起身，「這個賀歲檔，確實不太一樣。」
姚雁點頭道：「《無極》一家獨大，但從上映這兩天的反饋來看，它的口碑恐怕不能持續，已經開始鬆動了。」
「《情癲大聖》是華易今年的獨苗，王忠軍把所有希望都壓在那上面了。馮曉剛缺席賀歲檔，王晶花出走之後，華易手裡已經沒有第二個能打的導演了。」
「如果我們能在《瘋狂的彩票》上壓過《情癲大聖》......那麼，就是一個很振奮人心的信號。」 華易的根基，就在於中國第一民營影視公司的招牌。
如今這塊招牌，在某一個關鍵的時間點上，開始出現裂痕。
幾乎同一時間，華易也聚焦賀歲檔。
都感覺到這個檔期的關鍵！
王忠軍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目光落在幾份文件上，最上面是《情癲大聖》的發行計劃書。
最近三四個月，他很少見的按時來公司上班。
整個公司在他看來，自從王晶花走後，沒有變差，正借這個機會，脫胎換骨！
王忠磊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自得道：「哥，我剛跟發行那邊通過電話，《情癲大聖》的發行很順利，場次壓過騰達一頭，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好一些。」
「我們華易在賀歲檔的口碑還在，劉真偉導演的招牌還是硬的，再加上謝峰和蔡著妍的號召力，這個賀歲檔手拿把掐，問題不大。」
王忠軍沒有大意，問道：「騰達那邊呢？」
王忠磊也是知道最近大哥很焦躁，經歷了王晶花出走的低谷，他也懂事了不少，趕緊道：「《瘋狂的彩票》，寧昊那部片子，伯納接的發行，首日場次比我們低了一截。」
「陣容就更不用說了，範圍、徐征，這幾個名字放在電視上還能叫一叫，放在電影院裡，沒幾個人認識。」 王忠磊說著說著，自得壓不住了：
「寧昊是誰？一個拍mv出身的，拍了一部《綠草地》拿了柏林銀熊獎，銀熊獎聽著唬人，但誰都知道那種文藝片在國內根本賣不動票。那部片子上了院線，票房連一百萬都不到，也就靠日本那邊的版權才賺了點。」
「《瘋狂的彩票》是他的第一部商業片，第一部院線電影，還是賀歲檔，他拿什麼跟港島大導劉真偉比？」
王忠軍聽完，終於開口了，「劉真偉這幾年拍的東西，你也看過，質量起伏不小。」
「起伏再大，也比一個新人導演強。」王忠磊立刻接話，「而且《情癲大聖》是《大話西遊》的續作，有情懷加成。觀眾對至尊寶和紫霞仙子的記憶還沒褪色，衝著這個名頭，首周的場次就不會空。」
王忠軍這才緩緩點頭，欣慰道：「你做的不錯啊，小磊。」
王晶花出走之後，他連著失眠了好幾個晚上。
面對記者採訪更是少有的失態，喊出我走好了！
很多個深夜，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的時候，他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華易這艘船，是不是正在往下沉？
王忠軍此前覺得，做好商務，經營好人脈，就足夠了。
但王晶花出走，讓他不得不聚集於主業。
如果沒有了民營第一的招牌，華易每年還能有那麼多俊男靚女飛蛾撲火般湧來嗎？ 王晶花帶走的不只是陳導名、劉佳玲、梁佳輝、胡君這些名字，帶走的是華易經紀業務過去積累的大半家底。
簽約藝人走了大半，正在洽談的幾個代言和項目全部擱置，經紀部門的員工走了一半以上。
那些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數字，疊加在一起，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一家公司傷筋動骨的損失。
更讓他不安的，是沈逸達。
這個年輕人，太順了！
他起初，還不在意，《新世紀青年》票房破五千萬的時候。
那時候他只覺得這是一個運氣不錯的年輕人，趕上了青春片的空檔期，又踩中了輿論的風口，值得交好，但也就是如此。
後來《新世紀青年》破億、破兩億，他才驚覺這個人不簡單。
等到《高跟鞋姐妹》十天破兩億，王忠軍就知道，沈逸達不能小看，不是只靠著營銷。
不過真正從韓山平那裡，得知面對王晶花投奔，沈逸達說出大局當前，唯有責任那句話。
那一刻，王忠軍才知道，即使他儘可能高估，但仍然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低估了沈逸達的格局。 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手裡捏著一步登天的機會，卻說我不能當中國電影的罪人。
這句話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這句話一出，讓韓山平，讓一些人，對於沈逸達很滿意。
而王忠軍很清楚，這是華易曾經走過的路。
好在，這一次的危機，也促使公司正規化，同時自己的弟弟，也逐漸成長。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王忠軍覺得華易這一次，浴火重生，會再度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哥？」
王忠磊的聲音，把王忠軍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王忠軍抬起頭，看到弟弟正用一種擔心的目光看著他。
「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沒事。」王忠軍笑了笑，把思緒壓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事情上，「《瘋狂的彩票》的宣發，你盯緊一點，騰達那邊動作不小，首映禮請了不少人。」
王忠磊點點頭，「我知道，他們請了范氷氷去站台，還有黃小明。」 提到范氷氷這個名字的時候，王忠軍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答應了？」
「答應了。」王忠磊的語氣冷然，「她不僅答應了，還把咱們這邊《情癲大聖》的首映禮推了。」
「之前公司安排她在這部戲裡演一個角色，但和《高跟鞋姐妹》撞了，她推了這部戲。」
「如今，人家現在連面子功夫都不願意做了，我聽說她最近多了好幾個代言，很是風光。」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忠軍拿起桌上的煙，在手指間慢慢轉動著，目光變冷。
「她到了這一步了嗎？」王忠軍問。
「從《高跟鞋姐妹》之後就不太對勁了。」王忠磊趁機上眼藥，「一開始只是推飯局，後來連公司的會議都開始找藉口不來。」
「她又招了幾個助理，還分擔了經紀業務，如今她的經紀人現在基本繞開公司直接跟她對接，有什麼事都是她點頭了再通知我們。」
「前幾天我讓助理給她打電話，說《情癲大聖》首映禮希望她能出席，畢竟是華易自己的片子。」
「結果她的助理回話說，冰冰姐那天已經有安排了，要參加另一部電影的首映禮。我當時還以為是什麼大片的場子，結果一問，」 說到這，王忠磊冷笑了一聲：「《瘋狂的彩票》，寧昊那部片子。」
「吃裡扒外！」
王忠軍淡淡吐出這四個字，但王忠磊聽出了一股極深的冷意。
他知道自己哥哥，生氣了。
王晶花出走之後，哥哥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吃裡扒外。
然而，王忠軍沒有繼續說什麼，「范氷氷這件事，先記著。」
「她現在正是最紅的時候，《高跟鞋姐妹》那部戲把她的人氣推到了頂點。這個時候跟她翻臉，吃虧的是我們。」
「等這陣風頭過去，」
王忠磊聽懂了他的意思。
等到華易緩過這口氣，等到范氷氷的熱度稍微降下來一點，等到她下一部戲沒有沈逸達那樣的導演加持。
那個時候，再算總帳。
「行了，不說她了。」王忠軍擺擺手，「你盯緊《情癲大聖》的發行，把能鋪的渠道全部鋪滿。騰達那邊要跟我們打對台，那就讓他們看看，華易到底是不是他們能碰的！」 王忠軍覺得騰達有些太跳了，他要把精力放在影視主業上。
親手扼殺對方！
這個圈子，不是電影強就能通行一切的！
十二月十八日，傍晚。
禮堂外。
《瘋狂的彩票》首映禮，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