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掌握，變化
第二百四十六章 掌握，變化
這快兩年半的時間，沈逸達對好萊塢越來越熟悉。
製作流程上，很先進不假，但該有的破事，也不少。
甚至比國內更多。
當然，諾蘭做製片人監製，扎克施耐德執導的《鋼鐵之軀》最後是成功了。
但眼下，誰也不知道。
沈逸達也是利用了這一點，直接反客為主。
畢竟，華納隨著《超人》項目延宕，是真的心裡沒底。
說白了就是，「華納，你們也不希望DC全面落後於漫威電影布局吧？」
沈逸達依靠自己成績，能提供這個保證。
某種程度上，他越是自信，越能夠讓別人也自信起來。
這就是好萊塢，成功者擁有特權。
沈逸達算是玩透了好萊塢。
會議室內，因為沈逸達倒反天罡的話，空氣直接有點凝固了。
而沈逸達沒有再給扎克施耐德留面子，也沒有給大衛高耶階，「諸位，回到正題。」
沈逸達環視一圈，態度更加從容，不急不緩，卻壓迫感十足，「我們必須要正視一個事實，DC和漫威已經出現了代際差距。」
話音一落，會議室里幾個華納製片的臉色就變了。
這是他們的痛處。
偏偏，說這話的人是沈逸達。
這還是事實！
漫威就差《復聯》就要連成片了，DC還是炸彈拆開了出。
「漫威到今天為止，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基本盤布局。」
沈逸達豎起手指，「《鋼鐵俠》系列立住了，《雷神》和《美國隊長》相繼成功，他們的IP矩陣已成，繼承這些熱度，《復聯》明年上映，只要不是特別差，肯定會成功。」
「從角色到電影宇宙，每一步都有章法。」
「DC呢？」
沈逸達目光平靜掃過在場所有人，「我不是針對誰，我只看到諾蘭的《蝙蝠俠》三部曲很好。」
「但那是諾蘭的，不是DC的。」
「大家都說漫威是給小孩子看的，但也正是如此，它們自成一體。」
「超級英雄的電影宇宙，不能只靠一個導演。諾蘭是天才，但天才不可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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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鋼鐵之軀》沿著已定的路線走下去，依然充滿了作者氣息。」
哈哈！
說到這沈逸達笑了，很是玩味，「都說好萊塢商業至上，但我看並非如此，製片成本兩億美元的電影，敢於玩作者表達。」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華納的一位高級製片人，終於坐不住了。
雖然沈逸達的系列化，體系化，完全是資方發言，本身製片人也是資方代表，但你沈逸達也不要把我們當學生，甚至兒子一樣教育啊！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倒反天罡了！
「咳咳。」
這位高級製片人乾咳一聲，尷尬笑道：「沈先生，DC的人物，比漫威更經典，底蘊更深。」
沈逸達一眼望過去，什麼沒說，對方就不由自主閉嘴。
不過，沈逸達沒有繼續拷打DC電影宇宙。
語氣一轉，「當然，漫威走得遠，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也給後來者留下了很多經驗。」
「至少，我們知道了什麼能成。」
這一下，在場的人才鬆了一口氣。
至少，話題從單純的批判，轉到了具體討論。
沈逸達也不藏著掖著，「《鋼鐵俠》為什麼成功？托尼·斯塔克，在漫威角色IP里，從來就不是最頂級的那一檔。」
「比人氣，他不如蜘蛛俠，也不如美隊。」
「《鋼鐵俠》第一部結尾，托尼面對全球直播，扔了稿子說我就是鋼鐵俠。」
「如今，這個角色，就是最頂級的一檔了。」
沈逸達看著在座的所有人，「這就是成功的電影改編，也是時代的變化。」
「新一代觀眾不再接受莫名其妙隱藏身份，這樣的敘事，正在迅速過時。」
「我們來設身處想一想，一個青少年，在學校里，身邊出現了一個擁有超能力的人。」
「你們覺得，他會認為對方是個怪胎，還是個外星人？」
「還是，很酷？」
沈逸達環顧一周，看大家都不說話了，不由皺眉，「像《超人》這樣明顯面向青少年群體的電影，你們不會連現在青少年的想法都不知道吧？」
場面更尷尬了。
沒人接話，不是沒人調查，純粹是沈逸達氣場太強。
幾秒後，角落裡一個邊緣編劇大著膽子，開口道：「其實，其實超能力這種事，本身就是人類共通的幻想。」
沈逸達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繼續。」
那編劇受到鼓勵，看了大衛高耶一眼，他不是對方那樣的大佬編劇，他需要更多機會，更多收入，來支撐自己的職業生涯。
他放開了膽子，「一個真實存在，有超能力的同齡人出現，青少年的第一反應，大概率是好奇，羨慕，想接近。」
「恐懼和排斥當然可能有，但那必須建立在一個前提下，這個能力表現得不可控，有破壞性。」
他話鋒一轉，「但就算有破壞性，也會有人支持。很大一部分青少年，恰恰會認為那更酷。」
「特別是對於強大者來說，從來不缺支持者。」
沈逸達不由點頭，哪怕是祖國人，依然有粉絲。
只要夠強大，一樣有人崇拜。
負責劇本統籌的製片人也開了口，「怪胎這個定義，在當代校園早就變了。」
「但超人肌肉健美，體育全能，五官端正，走在校園裡就是焦點。」
「這種人設，在當代語境下，屬於萬人迷。」
討論像被打開了一個口子，主要是經過一梳理，大家能正常討論了。
就是沈逸達人很霸道，但是職業沒的說。
另一個華納製片人這時插話，帶著一絲討好的語氣，「我們之前做數據分析時，也注意到了社交媒體的放大效應。」
「現在的青少年，生活在社交網絡里。如果身邊有一個超人朋友，那會是一件非常非常酷的事情。」
「意味著能輕鬆博取關注，任何麻煩都能被輕易解決。這是極高的社交資本。」
聽完，沈逸達笑著看向大衛高耶，又看向扎克施耐德，「那麼，事情不是很簡單的嗎？大家其實知道該怎麼去做。」
大衛高耶苦笑一聲，最終道：「道理確實很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但沈，也許您的直覺完全正確。從《鋼鐵俠》開始，超級英雄故事的底層邏輯，確實發生了根本性轉向。」
「《鋼鐵俠》是漫威沒有退路的奮力一搏，劃時代的打破了第四面牆，進行身份宣言，並且讓這個宣言，與角色核心高度契合。」
「它符合時代精神，也重新定義了超級英雄。」
沈逸達看著他，知道這只是鋪墊，「有話直說。」
大衛高耶沉聲道：「但是，《超人》是有前作的。」
「里夫版《超人》，早期的《蜘蛛俠》，都是隱藏身份。」
「對很多老觀眾來說，隱藏身份本身就是超英敘事的一部分，是超級英雄之所以為英雄的前提之一。」
沈逸達擺手，「那是過去。」
「現在的事實證明，觀眾更喜歡看到角色展示自我。」
「在這代觀眾看來，一個強大者，反覆強調，我很孤獨、沒人理解我，已經顯得矯情了。」
沈逸達語氣轉沉，「尤其是超人。」
「一個外星來客，擁有毀滅星球的力量。」
「結果你們讓他眼睜睜看著養父去死，還是一種最可笑的方式。」
「這樣的故事，怎麼贏得觀眾的理解？」
「我們該重新構造一個精彩的故事了！」
終於，扎克施耐德再度開口，比之前收斂了不少，但仍帶著倔強，「沈先生，我覺得，《超人》這樣的IP，必須做好關於身份，真實性和權力關係的敘事。」
「我們想做的，就是把這些放在現代語境裡重新討論。」
沈逸達打斷了他，「我明白所有人的想法了。」
「大家都想把《超人》做好。」
「但是，每個人都有顧忌。」
「來自於項目失敗的壓力，原作粉絲的期待，市場的不確定性，還有那些老敘事的桎梏。」
「所以到最後，誰都想參與，誰都不敢做那個決定。」
沈逸達頓了頓，「既然你們都有顧忌，那就讓電影回歸電影。」
「我來說，我來做。」
「如果項目失敗，所有責任都在我！不管是華納的壓力，還是影迷的期待，還是最終的市場驗證！」
「一切結果由我承擔！」
「你們不需要再瞻前顧後。」
「既然敘事過時了，那就革新敘事！」
這一刻，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沈逸達看出來了。
這裡大部分人，除了少部分懷有小心思的，並不是不知道什麼是對的。
他們只是不敢，不願承擔風險。
這就是好萊塢殘酷的一面，這裡的職業人士，必須專業。
哪怕背後有家族支持，有族群支持，這種超級製作，失敗一次，也很難起身。
相比於國內，一些導演失敗一次之後，還有第二次。
有些項目，虧錢之後，還能繼續。
好萊塢是真的很殘酷，某種程度上，沈逸達也算是好萊塢版本的「黃龍」了，外來和尚好念經。
真要是項目失敗了，大可以把鍋甩給他。
從程序上，無論怎麼看，沈逸達成績更有說服力。
最差結果，沈逸達主導，中國市場會有保障吧？
沈逸達直接給了他們一個最簡單的東西，就是風險兜底。
好萊塢這邊，就有兩個系列兜底，血條簡直深不可測。
這才是對於參與電影的主創，對這些具體執行者，最好的說服。
大衛高耶低聲道：「如果由沈先生來主導，我沒有意見。」
扎克施耐德目光灼灼看了沈逸達一眼，有點明白，為什麼華納會選沈逸達來做製片人了。
至少，沈逸達堅定，有自己的審美要求，有自己的風格。
這一刻，在座的不少主創，也都羨慕了，沈逸達才是最像超人的那個。
嗯，更準確的說，像《鋼鐵俠》，他是真能抗。
沈逸達道：「行了，具體劇本問題，接下來一項一項解決。」
「我就一個要求，方向，按我說的來。」
主創會議，沈逸達才算真正接手了項目。
之前只是名，如今是實。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華納不存在秘密。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諾蘭。
諾蘭聽完華納高層一位熟人的轉述，又確認了幾個細節。
最終，他長長一嘆，「我不如他。」
如果他做製片人，恐怕無法承受這麼大的壓力。至少不敢像沈逸達那樣，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
翌日。
洛杉磯郊外的高爾夫球場。
沈逸達和巴里梅耶並肩走在球道上。
巴里遞過一瓶水，「對了，今年奧斯卡，《盜夢2》可能會有驚喜。」
沈逸達接過，擰開喝了一口，「沒有再次零封就好了。」
巴里有些尷尬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你很適合做製片人，你的意志非常堅定，也許真能給《超人》帶來不一樣的東西。」
沈逸達看了他一眼，「巴里，這就要看你，還有華納，能不能讓項目按照我的想法運行。」
「做正確的事，哪怕很困難。」
巴里梅耶點了點頭，「可以。」
「但你也知道，製片人有製片人的工作，導演也會有導演的。」
沈逸達擺了擺手，「我接下來要回國。不會事無巨細，選角什麼的，交給團隊負責。」
「我只要求，方向按我的來。」
沈逸達對好萊塢確實了解了，這種了解也不算好事。
《超人》這樣的項目，在好萊塢，主要演員要不陪幾個恐怕很難。
特別是超人這樣迷人的演員。這裡不是一般的那種，還包含同一性別的。
《超人》不是他的項目，沈逸達在裡面的利益，也不過三成。
見此，巴里不再多說。
當天夜裡，沈逸達沒有在洛杉磯停留。
登上了返程的包機。
機艙內燈光柔和，沈逸達靠在座椅上，翻看助理整理好的簡報。
洛杉磯的萬家燈火，從舷窗外一點一點遠去。
一整片，曾經高不可攀的星辰。
如今，只手可摘。
......
BJ。
騰達。
負責《XJ往事》的製片人周恆，正陪著一位德國來客談事。
弗洛里安·邁雅，柏林電影節亞洲區選片人。
也是沈逸達在歐洲三大電影節里，最早打過交道的人之一。
當年，沈逸達還沒有今天的地位時，弗洛里安還能和他聊電影，能和姚雁談笑風生。
如今，坐在他對面的，只是騰達負責電影宣發事務的製片人。
這快兩年半的時間，沈逸達對好萊塢越來越熟悉。
製作流程上，很先進不假，但該有的破事，也不少。
甚至比國內更多。
當然，諾蘭做製片人監製，扎克施耐德執導的《鋼鐵之軀》最後是成功了。
但眼下，誰也不知道。
沈逸達也是利用了這一點，直接反客為主。
畢竟，華納隨著《超人》項目延宕，是真的心裡沒底。
說白了就是，「華納，你們也不希望DC全面落後於漫威電影布局吧？」
沈逸達依靠自己成績，能提供這個保證。
某種程度上，他越是自信，越能夠讓別人也自信起來。
這就是好萊塢，成功者擁有特權。
沈逸達算是玩透了好萊塢。
會議室內，因為沈逸達倒反天罡的話，空氣直接有點凝固了。
而沈逸達沒有再給扎克施耐德留面子，也沒有給大衛高耶階，「諸位，回到正題。」
沈逸達環視一圈，態度更加從容，不急不緩，卻壓迫感十足，「我們必須要正視一個事實，DC和漫威已經出現了代際差距。」
話音一落，會議室里幾個華納製片的臉色就變了。
這是他們的痛處。
偏偏，說這話的人是沈逸達。
這還是事實！
漫威就差《復聯》就要連成片了，DC還是炸彈拆開了出。
「漫威到今天為止，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基本盤布局。」
沈逸達豎起手指，「《鋼鐵俠》系列立住了，《雷神》和《美國隊長》相繼成功，他們的IP矩陣已成，繼承這些熱度，《復聯》明年上映，只要不是特別差，肯定會成功。」
「從角色到電影宇宙，每一步都有章法。」
「DC呢？」
沈逸達目光平靜掃過在場所有人，「我不是針對誰，我只看到諾蘭的《蝙蝠俠》三部曲很好。」
「但那是諾蘭的，不是DC的。」
「大家都說漫威是給小孩子看的，但也正是如此，它們自成一體。」
「超級英雄的電影宇宙，不能只靠一個導演。諾蘭是天才，但天才不可複製。」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如果《鋼鐵之軀》沿著已定的路線走下去，依然充滿了作者氣息。」
哈哈！
說到這沈逸達笑了，很是玩味，「都說好萊塢商業至上，但我看並非如此，製片成本兩億美元的電影，敢於玩作者表達。」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華納的一位高級製片人，終於坐不住了。
雖然沈逸達的系列化，體系化，完全是資方發言，本身製片人也是資方代表，但你沈逸達也不要把我們當學生，甚至兒子一樣教育啊！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倒反天罡了！
「咳咳。」
這位高級製片人乾咳一聲，尷尬笑道：「沈先生，DC的人物，比漫威更經典，底蘊更深。」
沈逸達一眼望過去，什麼沒說，對方就不由自主閉嘴。
不過，沈逸達沒有繼續拷打DC電影宇宙。
語氣一轉，「當然，漫威走得遠，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也給後來者留下了很多經驗。」
「至少，我們知道了什麼能成。」
這一下，在場的人才鬆了一口氣。
至少，話題從單純的批判，轉到了具體討論。
沈逸達也不藏著掖著，「《鋼鐵俠》為什麼成功？托尼·斯塔克，在漫威角色IP里，從來就不是最頂級的那一檔。」
「比人氣，他不如蜘蛛俠，也不如美隊。」
「《鋼鐵俠》第一部結尾，托尼面對全球直播，扔了稿子說我就是鋼鐵俠。」
「如今，這個角色，就是最頂級的一檔了。」
沈逸達看著在座的所有人，「這就是成功的電影改編，也是時代的變化。」
「新一代觀眾不再接受莫名其妙隱藏身份，這樣的敘事，正在迅速過時。」
「我們來設身處想一想，一個青少年，在學校里，身邊出現了一個擁有超能力的人。」
「你們覺得，他會認為對方是個怪胎，還是個外星人？」
「還是，很酷？」
沈逸達環顧一周，看大家都不說話了，不由皺眉，「像《超人》這樣明顯面向青少年群體的電影，你們不會連現在青少年的想法都不知道吧？」
場面更尷尬了。
沒人接話，不是沒人調查，純粹是沈逸達氣場太強。
幾秒後，角落裡一個邊緣編劇大著膽子，開口道：「其實，其實超能力這種事，本身就是人類共通的幻想。」
沈逸達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繼續。」
那編劇受到鼓勵，看了大衛高耶一眼，他不是對方那樣的大佬編劇，他需要更多機會，更多收入，來支撐自己的職業生涯。
他放開了膽子，「一個真實存在，有超能力的同齡人出現，青少年的第一反應，大概率是好奇，羨慕，想接近。」
「恐懼和排斥當然可能有，但那必須建立在一個前提下，這個能力表現得不可控，有破壞性。」
他話鋒一轉，「但就算有破壞性，也會有人支持。很大一部分青少年，恰恰會認為那更酷。」
「特別是對於強大者來說，從來不缺支持者。」
沈逸達不由點頭，哪怕是祖國人，依然有粉絲。
只要夠強大，一樣有人崇拜。
負責劇本統籌的製片人也開了口，「怪胎這個定義，在當代校園早就變了。」
「但超人肌肉健美，體育全能，五官端正，走在校園裡就是焦點。」
「這種人設，在當代語境下，屬於萬人迷。」
討論像被打開了一個口子，主要是經過一梳理，大家能正常討論了。
就是沈逸達人很霸道，但是職業沒的說。
另一個華納製片人這時插話，帶著一絲討好的語氣，「我們之前做數據分析時，也注意到了社交媒體的放大效應。」
「現在的青少年，生活在社交網絡里。如果身邊有一個超人朋友，那會是一件非常非常酷的事情。」
「意味著能輕鬆博取關注，任何麻煩都能被輕易解決。這是極高的社交資本。」
聽完，沈逸達笑著看向大衛高耶，又看向扎克施耐德，「那麼，事情不是很簡單的嗎？大家其實知道該怎麼去做。」
大衛高耶苦笑一聲，最終道：「道理確實很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但沈，也許您的直覺完全正確。從《鋼鐵俠》開始，超級英雄故事的底層邏輯，確實發生了根本性轉向。」
「《鋼鐵俠》是漫威沒有退路的奮力一搏，劃時代的打破了第四面牆，進行身份宣言，並且讓這個宣言，與角色核心高度契合。」
「它符合時代精神，也重新定義了超級英雄。」
沈逸達看著他，知道這只是鋪墊，「有話直說。」
大衛高耶沉聲道：「但是，《超人》是有前作的。」
「里夫版《超人》，早期的《蜘蛛俠》，都是隱藏身份。」
「對很多老觀眾來說，隱藏身份本身就是超英敘事的一部分，是超級英雄之所以為英雄的前提之一。」
沈逸達擺手，「那是過去。」
「現在的事實證明，觀眾更喜歡看到角色展示自我。」
「在這代觀眾看來，一個強大者，反覆強調，我很孤獨、沒人理解我，已經顯得矯情了。」
沈逸達語氣轉沉，「尤其是超人。」
「一個外星來客，擁有毀滅星球的力量。」
「結果你們讓他眼睜睜看著養父去死，還是一種最可笑的方式。」
「這樣的故事，怎麼贏得觀眾的理解？」
「我們該重新構造一個精彩的故事了！」
終於，扎克施耐德再度開口，比之前收斂了不少，但仍帶著倔強，「沈先生，我覺得，《超人》這樣的IP，必須做好關於身份，真實性和權力關係的敘事。」
「我們想做的，就是把這些放在現代語境裡重新討論。」
沈逸達打斷了他，「我明白所有人的想法了。」
「大家都想把《超人》做好。」
「但是，每個人都有顧忌。」
「來自於項目失敗的壓力，原作粉絲的期待，市場的不確定性，還有那些老敘事的桎梏。」
「所以到最後，誰都想參與，誰都不敢做那個決定。」
沈逸達頓了頓，「既然你們都有顧忌，那就讓電影回歸電影。」
「我來說，我來做。」
「如果項目失敗，所有責任都在我！不管是華納的壓力，還是影迷的期待，還是最終的市場驗證！」
「一切結果由我承擔！」
「你們不需要再瞻前顧後。」
「既然敘事過時了，那就革新敘事！」
這一刻，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沈逸達看出來了。
這裡大部分人，除了少部分懷有小心思的，並不是不知道什麼是對的。
他們只是不敢，不願承擔風險。
這就是好萊塢殘酷的一面，這裡的職業人士，必須專業。
哪怕背後有家族支持，有族群支持，這種超級製作，失敗一次，也很難起身。
相比於國內，一些導演失敗一次之後，還有第二次。
有些項目，虧錢之後，還能繼續。
好萊塢是真的很殘酷，某種程度上，沈逸達也算是好萊塢版本的「黃龍」了，外來和尚好念經。
真要是項目失敗了，大可以把鍋甩給他。
從程序上，無論怎麼看，沈逸達成績更有說服力。
最差結果，沈逸達主導，中國市場會有保障吧？
沈逸達直接給了他們一個最簡單的東西，就是風險兜底。
好萊塢這邊，就有兩個系列兜底，血條簡直深不可測。
這才是對於參與電影的主創，對這些具體執行者，最好的說服。
大衛高耶低聲道：「如果由沈先生來主導，我沒有意見。」
扎克施耐德目光灼灼看了沈逸達一眼，有點明白，為什麼華納會選沈逸達來做製片人了。
至少，沈逸達堅定，有自己的審美要求，有自己的風格。
這一刻，在座的不少主創，也都羨慕了，沈逸達才是最像超人的那個。
嗯，更準確的說，像《鋼鐵俠》，他是真能抗。
沈逸達道：「行了，具體劇本問題，接下來一項一項解決。」
「我就一個要求，方向，按我說的來。」
主創會議，沈逸達才算真正接手了項目。
之前只是名，如今是實。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華納不存在秘密。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諾蘭。
諾蘭聽完華納高層一位熟人的轉述，又確認了幾個細節。
最終，他長長一嘆，「我不如他。」
如果他做製片人，恐怕無法承受這麼大的壓力。至少不敢像沈逸達那樣，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
翌日。
洛杉磯郊外的高爾夫球場。
沈逸達和巴里梅耶並肩走在球道上。
巴里遞過一瓶水，「對了，今年奧斯卡，《盜夢2》可能會有驚喜。」
沈逸達接過，擰開喝了一口，「沒有再次零封就好了。」
巴里有些尷尬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你很適合做製片人，你的意志非常堅定，也許真能給《超人》帶來不一樣的東西。」
沈逸達看了他一眼，「巴里，這就要看你，還有華納，能不能讓項目按照我的想法運行。」
「做正確的事，哪怕很困難。」
巴里梅耶點了點頭，「可以。」
「但你也知道，製片人有製片人的工作，導演也會有導演的。」
沈逸達擺了擺手，「我接下來要回國。不會事無巨細，選角什麼的，交給團隊負責。」
「我只要求，方向按我的來。」
沈逸達對好萊塢確實了解了，這種了解也不算好事。
《超人》這樣的項目，在好萊塢，主要演員要不陪幾個恐怕很難。
特別是超人這樣迷人的演員。這裡不是一般的那種，還包含同一性別的。
《超人》不是他的項目，沈逸達在裡面的利益，也不過三成。
見此，巴里不再多說。
當天夜裡，沈逸達沒有在洛杉磯停留。
登上了返程的包機。
機艙內燈光柔和，沈逸達靠在座椅上，翻看助理整理好的簡報。
洛杉磯的萬家燈火，從舷窗外一點一點遠去。
一整片，曾經高不可攀的星辰。
如今，只手可摘。
......
BJ。
騰達。
負責《XJ往事》的製片人周恆，正陪著一位德國來客談事。
弗洛里安·邁雅，柏林電影節亞洲區選片人。
也是沈逸達在歐洲三大電影節里，最早打過交道的人之一。
當年，沈逸達還沒有今天的地位時，弗洛里安還能和他聊電影，能和姚雁談笑風生。
如今，坐在他對面的，只是騰達負責電影宣發事務的製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