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們是臥底吧！七天十億！續集敲定！
大年初五。
飯點包廂里，一群媒體人、文化人士聚在了一塊。
煙霧繚繞。
七八個人圍坐在圓桌旁，大過年的，本應高興。
但，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恨意可謂滔天，「三天，五億，這肯定是買票房了，要不然就是又是學校、單位包場弄出來的。」
「大概率是和電影院串通了，為了推高股價，如今的電影市場，文化市場，都臭了。」
有個人開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整部電影從頭到尾都在殺人，血流成河，觀眾居然叫好？過年就看這個，我看啊，這民族藥丸了。」
「是啊，野蠻！」另一個人接口，「赤裸裸的野蠻。」
最後說話的這個人，是國內知名文化評論雜誌的主編，姓崔，圈內都叫崔老師。
在《長安的荔枝》上映時，寫過一篇《警惕文化保守主義回潮》，在圈子內博得滿堂彩。
朋友幫忙在各自雜誌期刊轉載，讓他風光了好一陣子。
後來《盜夢空間》全球大爆，嘗到甜頭的他，最先反對，後來就沉寂了。
因為外面的洋爹在夸，沖早了，調子起錯，勢頭一下子不行了。
沒人吹捧了！
不過，這次不一樣，《長安不良人》作為長安系列的續集，主打國內市場，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崔老師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諸位沈逸達這部電影，和我們一直以來堅持的價值觀，完全背道而馳。」
「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情，是讓文藝創作走向世界，走向文明，走向普世價值。過去二十多年，我們文化人，一代又一代努力，去啟蒙，好不容易打開了局面。」
嘭！
他輕輕敲了桌子，「可沈逸達做了什麼？」
「他把突厥人塑造成徹底的惡魔！他把殺戮當成了唯一的解決方案！電影結尾那一句一個不留，簡直是對文明社會的公然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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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民粹！」
坐在角落裡的一個禿頂男人開口了，「崔老師說到對！早早就看透了沈逸達的本質。」
也有人擔憂，「沈逸達的罪惡罄竹難書，但不好辦啊，很多同仁，被擠兌的不行，他一手遮天啊！」
此言一出，場面就安靜了。
騰達如今是一個龐然大物。
從電影到電視劇，從製作到宣發，從明星經紀到廣告，每年在宣發上直接花的錢，是大幾千萬上億的。
由此撬動的資源，更是龐大的難以想像。
而且騰達成長，和傳統媒體的衰退，是此消彼長的。
如果是三五年前，有些媒體還能邊拿錢邊陰陽怪氣，如今就很難了。
拿了錢，可以夸不好，但至少不能罵。
像圈內有名的黑嘴，有名的媒體、雜誌沒誰敢要。
不只是媒體圈，像電影圈，長期黑的一些教授，也只能龜縮在校園裡。
而且經常會出現左右腦互博的場面，像《盜夢空間》上映時，沖的早的人，被後來的洋爹一巴掌打翻了。
亞洲版《時代》，國際版《時代》，沈逸達都上了。
那次，一蹶不振的不只是崔老師，很多人都在圈子裡抬不起頭來。
罵沈逸達可以，但是和洋爹口風不一樣，絕對不行。
禿頂男人想了想說：「沈逸達確實狡詐，他不斷編織商業帝國，但我們不能向他屈服！他玩弄歷史的行為很危險，利用高超的敘事，用看似真實的歷史，消解了歷史的真實，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是啊，《長安的荔枝》已經很過分了，這部《不良人》更過分！」
「歷史細節真實，服化道更加考究，技術更進一步了，場景更大了，而且更討好觀眾了，用最精妙的敘事手法，灌輸最粗暴的價值觀！」
「這就是民粹宣傳機器的手法！」
另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補充道：「還有暴力的問題。」
「你們注意到沒有，電影最後那場巷戰，尺度非常大。突厥人被像殺雞一樣屠滅，血漿濺在青石板上，視覺衝擊力極強，但觀眾不害怕，反而叫好。」
「就是沈逸達管用的伎倆，悄然用精巧的鋪墊，把突厥人徹底非人化。觀眾在被帶入劇情的過程中，自然而然的認為這些人都該死。」
「到了殺戮的段落，觀眾感受到的不是血腥，是一種酣暢淋漓。」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讓觀眾愛上了殺戮！」
「這種技巧，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文明國家，都會被批判得體無完膚！哎，可，在這裡，觀眾反而把他當成神！」
崔老師點頭，「哎，文明，哎，民族，劣根性啊！」
「我們是有責任的，有很多人支持我們，只是他們不敢說話了。」
「但事實勝於雄辯，他的電影血腥，暴力，反文明，這毋容置疑。」
「此外，這部《不良人》還是他一貫的粉飾太平，偷換概念，用萬家燈火，把老百姓綁在一塊，根本不提土地兼併，權貴奢靡。」
有人咬牙切齒，「他這是只要小民尊嚴，不要宏大敘事！太壞了！」
「是啊，大過年的，竟然把所有的陰暗面都剔除掉了，只留下光鮮亮麗的一面！這簡直是豈有此理！是粉飾太平！」
「我們只要找准了罩門，沈逸達也是可以戰勝的！」
「對，我們要讓公眾看到，沈逸達的歷史大片只是政治宣傳品！」
崔老師目光閃爍，「還不夠啊，這些，我們之前都批判過，但是大眾都被洗腦了。」
「效果不夠，這次必須要打中他的要害，一個讓他無法翻身，讓官方也不好為他辯解的地方。」
有人驚疑不定，「你的意思是？」
崔老師壓低聲音，「你們有沒有想過，這部電影裡的突厥，和去年邊疆那些事情之間，有什麼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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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邊疆那事，雖然有些遺憾，但至少讓一部分人看到，有些事是有深層原因的，是可以被理解的，是需要我們去共情的。」
眾人一愣。
瘦高個最先反應過來，「你是說？」
「對。」
崔老師目光陰沉，「《不良人》里的突厥人，是外部勢力，潛入長安，企圖在上元節製造襲擊，去年.......」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好吧，這事能聯繫嗎......」
「你是不是屈服了？！你要當狗腿子嗎？！」有人怒視，「這明顯就是沈逸達在故意打配合！」
「可，這電影早就立項了啊？」
崔老師皺眉，厲聲道：「沈逸達在這部電影裡傳遞的信號非常明確！對於這些人，就要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這種敘事，是極其有害的！是在製造對立！是在煽動仇恨！是在破壞團結！」
「難道只因為反對權貴，就被塑造成了必須被趕盡殺絕的惡魔，那現實我們的同胞，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
「沈逸達為了票房，簡直是不擇手段！」
此話一出，在座幾個人都有些遲疑。
這是直接左右腦互搏。
沈逸達只鼓吹小民尊嚴，那電影反派傷害的是老百姓才對，怎麼權貴了？
而且，這太敏感了。
崔老師看出了他們的猶豫，冷笑一聲，「怎麼，怕了？」
「我不怕。」禿頂男人第一個響應，「這是事實，沈逸達的電影，就是在煽動仇恨。」
崔老師激昂道：「難道沒有他們的苦衷嗎？」
「如果有選擇，誰會選擇同歸於盡呢？是他們的錯嗎，是社會不平等逼他們走上絕路的！」
「任何一個文明社會，都應該去理解他們的處境，而不是像沈逸達這樣，直接把他們打成惡魔，然後趕盡殺絕！」
崔老師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把批沈和一些事聯繫起來。
因為在上次《盜夢空間》翻車之後，他發現一些同情邊疆一些人的言論，會得到一定媒體資源。
如果把一些事縫合在一塊，崔老師覺得自己有可能重新被捧。
另一個人開口，「我想起了一件事，最近，有些國際組織發表過聲明，呼籲各方保持克制，理解事件背後的深層社會矛盾。」
「而《不良人》傳遞的觀念，在國際上會造成什麼影響？」
「會讓國際社會誤會的！我們不是自居大國嗎，難道不該有大國的包容和自省嗎？」
崔老師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就是這個方向。」
「沈逸達破壞了團結，破壞了國際形象。」
「這才是真正能打死他的東西。」
眾人對視一眼，「就這麼寫，從各個角度全面出手。」
「紙媒這邊我們來安排，沈逸達勢大不假，但是有能刊登的地方！專欄、評論、文化版，能用的渠道全部用上！」
「網絡上我們也同步推動，微博一篇不夠寫十篇，十篇不夠寫一百篇。」
「學術期刊，沈逸達影響不到，要有所安排，而且要快，不能任由影響力發酵！」
「好！」
年初五的這場聚會，在一片亢奮中落下帷幕。
崔老師走出酒店的時候，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覺得自己胸中燃燒著一團火。
沈逸達把殺戮拍得那麼酣暢淋漓，讓觀眾看得那麼爽。
但很快，他要讓沈逸達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趕盡殺絕。
崔老師嘴角浮現出一抹陰冷的笑意。
也有人離開後，神色匆匆，「媽的，這幫人是真的瘋了，開始反人類了。」
他也是批評沈逸達，賺一點稿費，畢竟吹的賽道太擁擠了，這邊錢少，但人也有少。
但這次有點過頭了。
......
騰達。
沈逸達還是上班。
楊蜜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沈逸達倒不是不想多陪陪她，只是事情太多。
而且，大過年的，他還有很多其他事要忙，公司也不是過家家。
推開辦公室的門，沈逸達正準備看《盜夢2》的最新籌備報告。
姚雁推門進來，「有個熱鬧，你要不要看？」
「什麼熱鬧？」
姚雁把幾份文件遞過來，幾家小媒體的報導，還有一些微博方面的反饋。
《沈逸達新片宣揚暴力，渲染血腥屠戮》
《一個不留，是文化民粹還是票房奇蹟？》
《警惕長安不良人背後的民族主義暗流》
沈逸達隨便看了幾眼，有點好笑，「這群狗又開叫了。」
看到微博刪帖，直接笑出了聲，「他們不知道新浪投了我們，我也是新浪股票股東？」
沈逸達作為重生者，自然知道流媒體時代社交媒體的厲害，也知道他們的立場，一直都在布局。
姚雁道：「要不要，把這些聲音清掉？」
沈逸達搖了搖頭，「他們每回都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蠢，為什麼要清掉，我開心還來不及。」
現在的騰達是真有能力全網抹除一些聲音了，不只是網絡，紙媒也可以。
如果說上市之前，還有些力不從心，有些人就是頭鐵。
那麼騰達上市之後，影響力是真的實現了質變。
沈逸達自己了解，也覺得有點可怕。
也理解了，後世一些公司，為什麼能全網沒黑料，就算有，也很快淡化。
因為到了一定層次，是真的可以做到。
不是在媒體層次入手，是媒體的管理方，就能直接掐斷一些東西。
只是沈逸達不願意怎麼做罷了，一方面他不用搞太乾淨的人設。
人設太乾淨，確實能吃福利，但塌房也很慘。
而且沈逸達確實不需要，他實績足夠了。
另一方面，有些雜音本身就是好事。
沈逸達指了指文件，「其實要不是不妥，我甚至都想我們自己燒一把火了。」
如果說之前幾次對沈逸達的圍剿是污名化，顛倒黑白，那麼，把《長安不良人》的反派和一些事聯繫在一塊，然後同情這種人，是完全的反人類。
姚雁搖頭，「他們為了反對你，是什麼都不顧了。」
沈逸達都不理解，這些蠢貨怎麼想的，大過年的，自己跳出來，用最愚蠢的方式幫他們加熱度。
可能本來很多觀眾，還沒有往去年的事上想，這幫人直接發癲，非要把這個故事和現實聯繫起來。
看似在極致的黑他，實際上，恰好是反作用。
這大概就是低級黑，高級夸？
沈逸達好殘酷啊，對敵人趕盡殺絕！
這不是夸，是什麼？
姚雁點了點頭，「對了，國內無所謂，我有點擔心，國外的反應。」
「我們之間也分析過，這次的輿論風暴，就怕內外勾結。」
沈逸達擺了擺手，「肯定有，不用懷疑，這是必然的，你看口徑就懂了，金融危機一年半了，已經開始翻臉了。」
「但媒體的聲音不重要，本身我們也沒有在外國部署重資產，只要我們在好萊塢還有利益盟友，生意上的事，就能推進。」
「而且，最差的結果，也就是拋棄一些輕資產，輕裝上陣，大不了就跑。」
「我這次去美國，跑跑奧斯卡的活動，然後就是要把《盜夢2》的最後合同條款敲定。這件事做完，我們的海外利益鏈條就更穩固了。」
姚雁想了想道：「央視有一個專訪，主題是春節檔，還有中國電影的國際化。」
聞言，沈逸達搖頭，「算了吧。」
提到央視專訪，他現在還有點膈應，「上次柴景那檔子事，雖然節目組事後道歉了，但我還是不太想跟央視打交道了。」
萬一又遇到一個奇葩主持人，大過年的給自己添堵。
沈逸達將宣發交給了主演們，他飛了北美。
飛機上，沈逸達和團隊開了個小會，開門見山，「我之前的態度可能有問題，奧斯卡的活動我跑得太勤了，利益上也讓了一些步，讓華納覺得我對好萊塢有依賴，覺得我離不開他們的發行渠道。」
「接下來和華納的談判，需要調整策略。」
有人問：「怎麼調整？」
沈逸達淡淡道，「保持強硬，之前給的面子已經夠多了。和好萊塢其他公司見一見面，都可以合作。」
轉向之後，沈逸達覺得空間就打開了。
另一邊。
伯班克，華納兄弟總部。
巴里梅耶在開會。
橢圓形會議桌，坐著華納娛樂的幾個核心高管，製片部門主管，國際發行業務負責人，還有法務部的代表。
「和沈逸達的合作，應該更進一步。」
製片部門高管率先開口，「他證明了他在全球市場的號召力，《盜夢空間》的北美票房和海外票房都非常可觀，我們應該和他簽一個多部電影的合作協議，讓他把未來的作品全部放在華納的體系里。」
「就像我們和諾蘭的合作模式一樣。」
「沈逸達是中國的諾蘭。」
另一個高管直接搖頭，「諾蘭是英國人，他是在好萊塢的體系里成長起來的。沈逸達不一樣，沈逸達在中國已經功成名就，來好萊塢是做生意的。」
「你把沈逸達當成一個導演來看，那是極大的錯誤。」
他環顧四周，「他的公司市值已經超過了五百億人民幣，折合美元七十億，這意味著他的個人財富，已經超過了好萊塢大部分的製片廠老闆。」
「一個身家幾十億美元的導演，你讓他來給華納打工？」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製片高管皺起眉頭，「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要把他綁在華納的戰車上。」
國際發行業務的負責人直接打斷，「沈逸達不缺合作方，獅門那邊對他感恩戴德，這兩天他和哥倫比亞、環球方面的人都見過，就在今天上午，他又和迪士尼的人見了面。」
「迪士尼？」一直沒說話的巴里梅耶，眉頭皺了一下。
「確定嗎？」
「我們的人看到了，就在市中心的那個俱樂部。」
巴里梅耶想了一會，沈逸達之前就對迪士尼印象很好，似乎很關心迪士尼收購漫威。
去年底，漫威成功被迪士尼收入囊中，漫威超級英雄版圖開始加快。
更關鍵的是，迪士尼在中國市場的布局很積極，已經有推進主題公園項目的聲音了。
需要在中國建立更深層的關係，沈逸達這樣的合作夥伴，不正是迪士尼想要的？
「我們不能再拖了。」
巴里梅耶感覺華納太慢了，看手下鬥來鬥去確實不錯，但不能耽誤正事啊！
一錘定音，「沈逸達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拿捏的導演，得承認，他是一個高產導演，我們如果慢了，他不一定會等我們。」
而且考慮到這次奧斯卡，《盜夢空間》和《阿凡達》一塊競爭獎項，巴里擔心結果會不好。
如果什麼獎都沒獲得，沈逸達會不會有別的想法？
雖然華納不一定會出局，但能吃多少真不好說。
有人提議：「奧斯卡頒獎典禮馬上就要到了，在奧斯卡之前把合同簽了，能抓住不錯的宣發窗口。」
巴里梅耶點了點頭，「公關部門那邊，有沒有拿到什麼新的東西？」
公關代表道：「有一些關於他最新電影的輿情動向，他破壞我們的敘事框架，已經有些國際媒體開始吹風了。」
巴里梅耶看了看介紹，特別是關於沈逸達新戲的主題，迅速嗅到了談判籌碼的信息，「不錯。」
媒體影響力，本身就是他們的優勢。
巴里梅耶沒有耽誤時間，直接約沈逸達在高爾夫俱樂部見面。
兩人並肩走在球道上，身邊沒有其他人。
只有偶爾吹過的風，和遠處灑水器的聲音。
巴里梅耶忽然開口，像是隨口一提，「沈，我聽到一些消息，你的新電影在我們媒體有一些討論，對於歷史電影來說這很不容易。。」
沈逸達腳步不停，「《盜夢》也有，這不是很正常嗎？」
巴里梅耶笑道：「有些評論家認為你有些過於介入社會議題。」
他看著沈逸達的眼睛，認真道：「沈，作為朋友，我想給你一個建議。真正偉大的導演，應該專注於電影本身。」
「奧斯卡的評委們，不喜歡那些太政治化的東西。觀眾也是，他們進影院是為了享受電影。」
聽巴里梅耶說奧斯卡不喜歡政治化的東西，沈逸達差點沒繃住。
不是，哥們，你是暈頭了？
你就直說，沒有華納的渠道和媒體資源，他在海外會遇到更多的麻煩不就行了。
沈逸達直接道：「我之所以成功，就是我知道要找沒有競爭的市場，而不是在競爭激烈的市場裡廝殺。」
巴里梅耶見他不吃壓力，不由眯起眼睛，「沒有競爭的市場？」
沈逸達點頭，「我的電影其實不算特別好，但中國觀眾太缺乏優質電影了，一部及格線以上的作品，就能獲得超出預期的回報。」
「就像是迪士尼，我欣賞迪士尼，就是他們不在紅海市場裡廝殺，迪士尼做合家歡，這個市場觀眾相對來說，不挑剔，還很寬容。」
「這也是我看好漫威的原因，他們故事簡單，做事，不要太複雜，簡單最好。」
好吧，沈逸達不只是不吃壓力，當著華納娛樂掌舵者的面，夸著迪士尼，還有漫威。
但巴里梅耶臉上浮現了笑容，沈逸達不吃壓力，他只能吃了，「沈，你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年輕人，華納很欣賞你，也很珍惜我們之間的合作。」
沈逸達點點頭，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
兩人走到休息區，巴里梅耶喝了一口，終於切入正題，「《盜夢2》的合作條件，你之前提的，百分之三十五的票房分成，對於華納來說，成本太高了，幾乎沒有利潤空間。」
沈逸達不為所動，「這是十億美元電影的續集。」
巴里梅耶嘆了口氣，「換成利潤分成怎麼樣，大家一人一半，我給你50個點，更公平。」
沈逸達有點沒耐心，他知道眼前這老頭就是有棗沒棗打三竿，但還是不爽，「只能是票房分成。」
「如果是買斷呢？」
「看在我們的交情，兩億美元。」
「包括中國市場？」
「中國之外的全球發行買斷。」
「全版權？」
沈逸達無語了，「巴里，我們要重新開始談判嗎？」
巴里梅耶攤手，「我們還是談談票房分成吧，百分之二十五，這是華納能給出的最優價格。」
沈逸達搖頭。
兩人對視了幾秒。
巴里梅耶道：「沈，你是一個很難搞的談判對手，百分之三十，這是我的底線。」
沈逸達想了想，「成交。」
巴里梅耶忽然道，「還有一件事，續集的決策權。華納作為主要出品方之一，應該在創作層面有一定的決定權。另外，電影續集版權方面，華納必須有優先權，不管你在不在項目上。」
對這個，沈逸達不能答應，「如果是這個條件，巴里，那不需要重新談了，我們沒有談的必要，說實話，我不信任華納的決策能力。」
巴里梅耶臉是真僵了。
沈逸達道：「華納的管理層鬥爭太激烈了，華納娛樂和華納總公司之間，子公司內部之間，派系太多，流程太複雜。」
沈逸達不想給臉了，華納如果要項目決策權，這個項目就等於廢了。
這事，比利益分成更不可能退讓。
巴里梅耶臉色不好看，主要沈逸達說的是實話，「決策權可以歸騰達，但華納保留中國市場之外的優先發行權。」
「可以。」
很快。
沈逸達把兩成投資份額留給了獅門，華納負責海外市場發行。
敲定了最後的細節，《盜夢空間2》續集就正式啟動。
而在敲定合作的同一時刻。
《長安不良人》也在國內熱烈。
上映七天。
總票房突破十億！
預測票房，被緊急上調至十五億！
這還是市場如今還有明顯天花板，影院數量也不足，按照正常走勢，破二十億也有很大可能。
轟！
影史紀錄，被《不良人》徹底踩在腳下。
這一下。
娛樂圈徹底瘋狂。
七天十億。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失語！
辦公室里。
麥哲文正在看最新的票房簡報。
是真的笑了。
嘭！
麥哲文一巴掌拍在桌上。
「這群蠢貨！」
辦公室里，幾個分析員面面相覷，不知道專員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
「怎麼了，麥哲文先生？」有人小心翼翼問道。
麥哲文是真無語了，「這邊的一批人，正在發動一場針對《長安不良人》的全面圍剿。」
「啊？」
了解完，有人驚呼，這是他們最擔心的事情。
哪怕已經把沈逸達拉入了他們的贏學循環，但不代表事情本身就不存在。
沈逸達的電影，有可能突破他們的敘事框架。
但.......
「為什麼這群蠢貨，要把突厥和現在那些東西聯繫在一起？」有分析員的聲音都在發抖。
氣的！
太蠢了！
電影還沒往這方面發酵呢，怎麼就主動提了呢？
麥哲倫沒有回答，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感覺一陣悲涼。
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他沒辦法冷靜。
他腦海里，是各種情報，沈逸達一路走在的分析。
今天，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沈逸達的電影會那麼受歡迎。
不是沈逸達的敘事技巧太強，是他們精心培養的那些文化精英，這群廢物，連最基本的混淆視聽都做不到！
每一次對沈逸達的圍剿，都是在間接幫助對方，但就是每次都犯同樣的錯誤。
「他們的任務是混淆視聽，不是直接站在反人類的一面，這樣怎麼可能有支持呢！他們是低級藍，高級紅啊！」
麥哲倫的聲音越來越冷，「去聯繫他們，立刻，馬上，告訴他們，立刻停止所有的行動。」
「可是，專員......」一個分析員硬著頭皮道，「他們不一定聽我們的，他們覺得自己是獨立的批評家，是自由的靈魂。」
麥哲倫瞪大了眼睛，這都是臥底吧！
飯點包廂里，一群媒體人、文化人士聚在了一塊。
煙霧繚繞。
七八個人圍坐在圓桌旁，大過年的，本應高興。
但，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恨意可謂滔天，「三天，五億，這肯定是買票房了，要不然就是又是學校、單位包場弄出來的。」
「大概率是和電影院串通了，為了推高股價，如今的電影市場，文化市場，都臭了。」
有個人開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整部電影從頭到尾都在殺人，血流成河，觀眾居然叫好？過年就看這個，我看啊，這民族藥丸了。」
「是啊，野蠻！」另一個人接口，「赤裸裸的野蠻。」
最後說話的這個人，是國內知名文化評論雜誌的主編，姓崔，圈內都叫崔老師。
在《長安的荔枝》上映時，寫過一篇《警惕文化保守主義回潮》，在圈子內博得滿堂彩。
朋友幫忙在各自雜誌期刊轉載，讓他風光了好一陣子。
後來《盜夢空間》全球大爆，嘗到甜頭的他，最先反對，後來就沉寂了。
因為外面的洋爹在夸，沖早了，調子起錯，勢頭一下子不行了。
沒人吹捧了！
不過，這次不一樣，《長安不良人》作為長安系列的續集，主打國內市場，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崔老師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諸位沈逸達這部電影，和我們一直以來堅持的價值觀，完全背道而馳。」
「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情，是讓文藝創作走向世界，走向文明，走向普世價值。過去二十多年，我們文化人，一代又一代努力，去啟蒙，好不容易打開了局面。」
嘭！
他輕輕敲了桌子，「可沈逸達做了什麼？」
「他把突厥人塑造成徹底的惡魔！他把殺戮當成了唯一的解決方案！電影結尾那一句一個不留，簡直是對文明社會的公然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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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民粹！」
坐在角落裡的一個禿頂男人開口了，「崔老師說到對！早早就看透了沈逸達的本質。」
也有人擔憂，「沈逸達的罪惡罄竹難書，但不好辦啊，很多同仁，被擠兌的不行，他一手遮天啊！」
此言一出，場面就安靜了。
騰達如今是一個龐然大物。
從電影到電視劇，從製作到宣發，從明星經紀到廣告，每年在宣發上直接花的錢，是大幾千萬上億的。
由此撬動的資源，更是龐大的難以想像。
而且騰達成長，和傳統媒體的衰退，是此消彼長的。
如果是三五年前，有些媒體還能邊拿錢邊陰陽怪氣，如今就很難了。
拿了錢，可以夸不好，但至少不能罵。
像圈內有名的黑嘴，有名的媒體、雜誌沒誰敢要。
不只是媒體圈，像電影圈，長期黑的一些教授，也只能龜縮在校園裡。
而且經常會出現左右腦互博的場面，像《盜夢空間》上映時，沖的早的人，被後來的洋爹一巴掌打翻了。
亞洲版《時代》，國際版《時代》，沈逸達都上了。
那次，一蹶不振的不只是崔老師，很多人都在圈子裡抬不起頭來。
罵沈逸達可以，但是和洋爹口風不一樣，絕對不行。
禿頂男人想了想說：「沈逸達確實狡詐，他不斷編織商業帝國，但我們不能向他屈服！他玩弄歷史的行為很危險，利用高超的敘事，用看似真實的歷史，消解了歷史的真實，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是啊，《長安的荔枝》已經很過分了，這部《不良人》更過分！」
「歷史細節真實，服化道更加考究，技術更進一步了，場景更大了，而且更討好觀眾了，用最精妙的敘事手法，灌輸最粗暴的價值觀！」
「這就是民粹宣傳機器的手法！」
另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補充道：「還有暴力的問題。」
「你們注意到沒有，電影最後那場巷戰，尺度非常大。突厥人被像殺雞一樣屠滅，血漿濺在青石板上，視覺衝擊力極強，但觀眾不害怕，反而叫好。」
「就是沈逸達管用的伎倆，悄然用精巧的鋪墊，把突厥人徹底非人化。觀眾在被帶入劇情的過程中，自然而然的認為這些人都該死。」
「到了殺戮的段落，觀眾感受到的不是血腥，是一種酣暢淋漓。」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讓觀眾愛上了殺戮！」
「這種技巧，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文明國家，都會被批判得體無完膚！哎，可，在這裡，觀眾反而把他當成神！」
崔老師點頭，「哎，文明，哎，民族，劣根性啊！」
「我們是有責任的，有很多人支持我們，只是他們不敢說話了。」
「但事實勝於雄辯，他的電影血腥，暴力，反文明，這毋容置疑。」
「此外，這部《不良人》還是他一貫的粉飾太平，偷換概念，用萬家燈火，把老百姓綁在一塊，根本不提土地兼併，權貴奢靡。」
有人咬牙切齒，「他這是只要小民尊嚴，不要宏大敘事！太壞了！」
「是啊，大過年的，竟然把所有的陰暗面都剔除掉了，只留下光鮮亮麗的一面！這簡直是豈有此理！是粉飾太平！」
「我們只要找准了罩門，沈逸達也是可以戰勝的！」
「對，我們要讓公眾看到，沈逸達的歷史大片只是政治宣傳品！」
崔老師目光閃爍，「還不夠啊，這些，我們之前都批判過，但是大眾都被洗腦了。」
「效果不夠，這次必須要打中他的要害，一個讓他無法翻身，讓官方也不好為他辯解的地方。」
有人驚疑不定，「你的意思是？」
崔老師壓低聲音，「你們有沒有想過，這部電影裡的突厥，和去年邊疆那些事情之間，有什麼聯繫？」
「「首「發「「「「「「「.「「「
「去年邊疆那事，雖然有些遺憾，但至少讓一部分人看到，有些事是有深層原因的，是可以被理解的，是需要我們去共情的。」
眾人一愣。
瘦高個最先反應過來，「你是說？」
「對。」
崔老師目光陰沉，「《不良人》里的突厥人，是外部勢力，潛入長安，企圖在上元節製造襲擊，去年.......」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好吧，這事能聯繫嗎......」
「你是不是屈服了？！你要當狗腿子嗎？！」有人怒視，「這明顯就是沈逸達在故意打配合！」
「可，這電影早就立項了啊？」
崔老師皺眉，厲聲道：「沈逸達在這部電影裡傳遞的信號非常明確！對於這些人，就要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這種敘事，是極其有害的！是在製造對立！是在煽動仇恨！是在破壞團結！」
「難道只因為反對權貴，就被塑造成了必須被趕盡殺絕的惡魔，那現實我們的同胞，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
「沈逸達為了票房，簡直是不擇手段！」
此話一出，在座幾個人都有些遲疑。
這是直接左右腦互搏。
沈逸達只鼓吹小民尊嚴，那電影反派傷害的是老百姓才對，怎麼權貴了？
而且，這太敏感了。
崔老師看出了他們的猶豫，冷笑一聲，「怎麼，怕了？」
「我不怕。」禿頂男人第一個響應，「這是事實，沈逸達的電影，就是在煽動仇恨。」
崔老師激昂道：「難道沒有他們的苦衷嗎？」
「如果有選擇，誰會選擇同歸於盡呢？是他們的錯嗎，是社會不平等逼他們走上絕路的！」
「任何一個文明社會，都應該去理解他們的處境，而不是像沈逸達這樣，直接把他們打成惡魔，然後趕盡殺絕！」
崔老師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把批沈和一些事聯繫起來。
因為在上次《盜夢空間》翻車之後，他發現一些同情邊疆一些人的言論，會得到一定媒體資源。
如果把一些事縫合在一塊，崔老師覺得自己有可能重新被捧。
另一個人開口，「我想起了一件事，最近，有些國際組織發表過聲明，呼籲各方保持克制，理解事件背後的深層社會矛盾。」
「而《不良人》傳遞的觀念，在國際上會造成什麼影響？」
「會讓國際社會誤會的！我們不是自居大國嗎，難道不該有大國的包容和自省嗎？」
崔老師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就是這個方向。」
「沈逸達破壞了團結，破壞了國際形象。」
「這才是真正能打死他的東西。」
眾人對視一眼，「就這麼寫，從各個角度全面出手。」
「紙媒這邊我們來安排，沈逸達勢大不假，但是有能刊登的地方！專欄、評論、文化版，能用的渠道全部用上！」
「網絡上我們也同步推動，微博一篇不夠寫十篇，十篇不夠寫一百篇。」
「學術期刊，沈逸達影響不到，要有所安排，而且要快，不能任由影響力發酵！」
「好！」
年初五的這場聚會，在一片亢奮中落下帷幕。
崔老師走出酒店的時候，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覺得自己胸中燃燒著一團火。
沈逸達把殺戮拍得那麼酣暢淋漓，讓觀眾看得那麼爽。
但很快，他要讓沈逸達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趕盡殺絕。
崔老師嘴角浮現出一抹陰冷的笑意。
也有人離開後，神色匆匆，「媽的，這幫人是真的瘋了，開始反人類了。」
他也是批評沈逸達，賺一點稿費，畢竟吹的賽道太擁擠了，這邊錢少，但人也有少。
但這次有點過頭了。
......
騰達。
沈逸達還是上班。
楊蜜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沈逸達倒不是不想多陪陪她，只是事情太多。
而且，大過年的，他還有很多其他事要忙，公司也不是過家家。
推開辦公室的門，沈逸達正準備看《盜夢2》的最新籌備報告。
姚雁推門進來，「有個熱鬧，你要不要看？」
「什麼熱鬧？」
姚雁把幾份文件遞過來，幾家小媒體的報導，還有一些微博方面的反饋。
《沈逸達新片宣揚暴力，渲染血腥屠戮》
《一個不留，是文化民粹還是票房奇蹟？》
《警惕長安不良人背後的民族主義暗流》
沈逸達隨便看了幾眼，有點好笑，「這群狗又開叫了。」
看到微博刪帖，直接笑出了聲，「他們不知道新浪投了我們，我也是新浪股票股東？」
沈逸達作為重生者，自然知道流媒體時代社交媒體的厲害，也知道他們的立場，一直都在布局。
姚雁道：「要不要，把這些聲音清掉？」
沈逸達搖了搖頭，「他們每回都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蠢，為什麼要清掉，我開心還來不及。」
現在的騰達是真有能力全網抹除一些聲音了，不只是網絡，紙媒也可以。
如果說上市之前，還有些力不從心，有些人就是頭鐵。
那麼騰達上市之後，影響力是真的實現了質變。
沈逸達自己了解，也覺得有點可怕。
也理解了，後世一些公司，為什麼能全網沒黑料，就算有，也很快淡化。
因為到了一定層次，是真的可以做到。
不是在媒體層次入手，是媒體的管理方，就能直接掐斷一些東西。
只是沈逸達不願意怎麼做罷了，一方面他不用搞太乾淨的人設。
人設太乾淨，確實能吃福利，但塌房也很慘。
而且沈逸達確實不需要，他實績足夠了。
另一方面，有些雜音本身就是好事。
沈逸達指了指文件，「其實要不是不妥，我甚至都想我們自己燒一把火了。」
如果說之前幾次對沈逸達的圍剿是污名化，顛倒黑白，那麼，把《長安不良人》的反派和一些事聯繫在一塊，然後同情這種人，是完全的反人類。
姚雁搖頭，「他們為了反對你，是什麼都不顧了。」
沈逸達都不理解，這些蠢貨怎麼想的，大過年的，自己跳出來，用最愚蠢的方式幫他們加熱度。
可能本來很多觀眾，還沒有往去年的事上想，這幫人直接發癲，非要把這個故事和現實聯繫起來。
看似在極致的黑他，實際上，恰好是反作用。
這大概就是低級黑，高級夸？
沈逸達好殘酷啊，對敵人趕盡殺絕！
這不是夸，是什麼？
姚雁點了點頭，「對了，國內無所謂，我有點擔心，國外的反應。」
「我們之間也分析過，這次的輿論風暴，就怕內外勾結。」
沈逸達擺了擺手，「肯定有，不用懷疑，這是必然的，你看口徑就懂了，金融危機一年半了，已經開始翻臉了。」
「但媒體的聲音不重要，本身我們也沒有在外國部署重資產，只要我們在好萊塢還有利益盟友，生意上的事，就能推進。」
「而且，最差的結果，也就是拋棄一些輕資產，輕裝上陣，大不了就跑。」
「我這次去美國，跑跑奧斯卡的活動，然後就是要把《盜夢2》的最後合同條款敲定。這件事做完，我們的海外利益鏈條就更穩固了。」
姚雁想了想道：「央視有一個專訪，主題是春節檔，還有中國電影的國際化。」
聞言，沈逸達搖頭，「算了吧。」
提到央視專訪，他現在還有點膈應，「上次柴景那檔子事，雖然節目組事後道歉了，但我還是不太想跟央視打交道了。」
萬一又遇到一個奇葩主持人，大過年的給自己添堵。
沈逸達將宣發交給了主演們，他飛了北美。
飛機上，沈逸達和團隊開了個小會，開門見山，「我之前的態度可能有問題，奧斯卡的活動我跑得太勤了，利益上也讓了一些步，讓華納覺得我對好萊塢有依賴，覺得我離不開他們的發行渠道。」
「接下來和華納的談判，需要調整策略。」
有人問：「怎麼調整？」
沈逸達淡淡道，「保持強硬，之前給的面子已經夠多了。和好萊塢其他公司見一見面，都可以合作。」
轉向之後，沈逸達覺得空間就打開了。
另一邊。
伯班克，華納兄弟總部。
巴里梅耶在開會。
橢圓形會議桌，坐著華納娛樂的幾個核心高管，製片部門主管，國際發行業務負責人，還有法務部的代表。
「和沈逸達的合作，應該更進一步。」
製片部門高管率先開口，「他證明了他在全球市場的號召力，《盜夢空間》的北美票房和海外票房都非常可觀，我們應該和他簽一個多部電影的合作協議，讓他把未來的作品全部放在華納的體系里。」
「就像我們和諾蘭的合作模式一樣。」
「沈逸達是中國的諾蘭。」
另一個高管直接搖頭，「諾蘭是英國人，他是在好萊塢的體系里成長起來的。沈逸達不一樣，沈逸達在中國已經功成名就，來好萊塢是做生意的。」
「你把沈逸達當成一個導演來看，那是極大的錯誤。」
他環顧四周，「他的公司市值已經超過了五百億人民幣，折合美元七十億，這意味著他的個人財富，已經超過了好萊塢大部分的製片廠老闆。」
「一個身家幾十億美元的導演，你讓他來給華納打工？」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製片高管皺起眉頭，「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要把他綁在華納的戰車上。」
國際發行業務的負責人直接打斷，「沈逸達不缺合作方，獅門那邊對他感恩戴德，這兩天他和哥倫比亞、環球方面的人都見過，就在今天上午，他又和迪士尼的人見了面。」
「迪士尼？」一直沒說話的巴里梅耶，眉頭皺了一下。
「確定嗎？」
「我們的人看到了，就在市中心的那個俱樂部。」
巴里梅耶想了一會，沈逸達之前就對迪士尼印象很好，似乎很關心迪士尼收購漫威。
去年底，漫威成功被迪士尼收入囊中，漫威超級英雄版圖開始加快。
更關鍵的是，迪士尼在中國市場的布局很積極，已經有推進主題公園項目的聲音了。
需要在中國建立更深層的關係，沈逸達這樣的合作夥伴，不正是迪士尼想要的？
「我們不能再拖了。」
巴里梅耶感覺華納太慢了，看手下鬥來鬥去確實不錯，但不能耽誤正事啊！
一錘定音，「沈逸達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拿捏的導演，得承認，他是一個高產導演，我們如果慢了，他不一定會等我們。」
而且考慮到這次奧斯卡，《盜夢空間》和《阿凡達》一塊競爭獎項，巴里擔心結果會不好。
如果什麼獎都沒獲得，沈逸達會不會有別的想法？
雖然華納不一定會出局，但能吃多少真不好說。
有人提議：「奧斯卡頒獎典禮馬上就要到了，在奧斯卡之前把合同簽了，能抓住不錯的宣發窗口。」
巴里梅耶點了點頭，「公關部門那邊，有沒有拿到什麼新的東西？」
公關代表道：「有一些關於他最新電影的輿情動向，他破壞我們的敘事框架，已經有些國際媒體開始吹風了。」
巴里梅耶看了看介紹，特別是關於沈逸達新戲的主題，迅速嗅到了談判籌碼的信息，「不錯。」
媒體影響力，本身就是他們的優勢。
巴里梅耶沒有耽誤時間，直接約沈逸達在高爾夫俱樂部見面。
兩人並肩走在球道上，身邊沒有其他人。
只有偶爾吹過的風，和遠處灑水器的聲音。
巴里梅耶忽然開口，像是隨口一提，「沈，我聽到一些消息，你的新電影在我們媒體有一些討論，對於歷史電影來說這很不容易。。」
沈逸達腳步不停，「《盜夢》也有，這不是很正常嗎？」
巴里梅耶笑道：「有些評論家認為你有些過於介入社會議題。」
他看著沈逸達的眼睛，認真道：「沈，作為朋友，我想給你一個建議。真正偉大的導演，應該專注於電影本身。」
「奧斯卡的評委們，不喜歡那些太政治化的東西。觀眾也是，他們進影院是為了享受電影。」
聽巴里梅耶說奧斯卡不喜歡政治化的東西，沈逸達差點沒繃住。
不是，哥們，你是暈頭了？
你就直說，沒有華納的渠道和媒體資源，他在海外會遇到更多的麻煩不就行了。
沈逸達直接道：「我之所以成功，就是我知道要找沒有競爭的市場，而不是在競爭激烈的市場裡廝殺。」
巴里梅耶見他不吃壓力，不由眯起眼睛，「沒有競爭的市場？」
沈逸達點頭，「我的電影其實不算特別好，但中國觀眾太缺乏優質電影了，一部及格線以上的作品，就能獲得超出預期的回報。」
「就像是迪士尼，我欣賞迪士尼，就是他們不在紅海市場裡廝殺，迪士尼做合家歡，這個市場觀眾相對來說，不挑剔，還很寬容。」
「這也是我看好漫威的原因，他們故事簡單，做事，不要太複雜，簡單最好。」
好吧，沈逸達不只是不吃壓力，當著華納娛樂掌舵者的面，夸著迪士尼，還有漫威。
但巴里梅耶臉上浮現了笑容，沈逸達不吃壓力，他只能吃了，「沈，你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年輕人，華納很欣賞你，也很珍惜我們之間的合作。」
沈逸達點點頭，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
兩人走到休息區，巴里梅耶喝了一口，終於切入正題，「《盜夢2》的合作條件，你之前提的，百分之三十五的票房分成，對於華納來說，成本太高了，幾乎沒有利潤空間。」
沈逸達不為所動，「這是十億美元電影的續集。」
巴里梅耶嘆了口氣，「換成利潤分成怎麼樣，大家一人一半，我給你50個點，更公平。」
沈逸達有點沒耐心，他知道眼前這老頭就是有棗沒棗打三竿，但還是不爽，「只能是票房分成。」
「如果是買斷呢？」
「看在我們的交情，兩億美元。」
「包括中國市場？」
「中國之外的全球發行買斷。」
「全版權？」
沈逸達無語了，「巴里，我們要重新開始談判嗎？」
巴里梅耶攤手，「我們還是談談票房分成吧，百分之二十五，這是華納能給出的最優價格。」
沈逸達搖頭。
兩人對視了幾秒。
巴里梅耶道：「沈，你是一個很難搞的談判對手，百分之三十，這是我的底線。」
沈逸達想了想，「成交。」
巴里梅耶忽然道，「還有一件事，續集的決策權。華納作為主要出品方之一，應該在創作層面有一定的決定權。另外，電影續集版權方面，華納必須有優先權，不管你在不在項目上。」
對這個，沈逸達不能答應，「如果是這個條件，巴里，那不需要重新談了，我們沒有談的必要，說實話，我不信任華納的決策能力。」
巴里梅耶臉是真僵了。
沈逸達道：「華納的管理層鬥爭太激烈了，華納娛樂和華納總公司之間，子公司內部之間，派系太多，流程太複雜。」
沈逸達不想給臉了，華納如果要項目決策權，這個項目就等於廢了。
這事，比利益分成更不可能退讓。
巴里梅耶臉色不好看，主要沈逸達說的是實話，「決策權可以歸騰達，但華納保留中國市場之外的優先發行權。」
「可以。」
很快。
沈逸達把兩成投資份額留給了獅門，華納負責海外市場發行。
敲定了最後的細節，《盜夢空間2》續集就正式啟動。
而在敲定合作的同一時刻。
《長安不良人》也在國內熱烈。
上映七天。
總票房突破十億！
預測票房，被緊急上調至十五億！
這還是市場如今還有明顯天花板，影院數量也不足，按照正常走勢，破二十億也有很大可能。
轟！
影史紀錄，被《不良人》徹底踩在腳下。
這一下。
娛樂圈徹底瘋狂。
七天十億。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失語！
辦公室里。
麥哲文正在看最新的票房簡報。
是真的笑了。
嘭！
麥哲文一巴掌拍在桌上。
「這群蠢貨！」
辦公室里，幾個分析員面面相覷，不知道專員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
「怎麼了，麥哲文先生？」有人小心翼翼問道。
麥哲文是真無語了，「這邊的一批人，正在發動一場針對《長安不良人》的全面圍剿。」
「啊？」
了解完，有人驚呼，這是他們最擔心的事情。
哪怕已經把沈逸達拉入了他們的贏學循環，但不代表事情本身就不存在。
沈逸達的電影，有可能突破他們的敘事框架。
但.......
「為什麼這群蠢貨，要把突厥和現在那些東西聯繫在一起？」有分析員的聲音都在發抖。
氣的！
太蠢了！
電影還沒往這方面發酵呢，怎麼就主動提了呢？
麥哲倫沒有回答，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感覺一陣悲涼。
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他沒辦法冷靜。
他腦海里，是各種情報，沈逸達一路走在的分析。
今天，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沈逸達的電影會那麼受歡迎。
不是沈逸達的敘事技巧太強，是他們精心培養的那些文化精英，這群廢物，連最基本的混淆視聽都做不到！
每一次對沈逸達的圍剿，都是在間接幫助對方，但就是每次都犯同樣的錯誤。
「他們的任務是混淆視聽，不是直接站在反人類的一面，這樣怎麼可能有支持呢！他們是低級藍，高級紅啊！」
麥哲倫的聲音越來越冷，「去聯繫他們，立刻，馬上，告訴他們，立刻停止所有的行動。」
「可是，專員......」一個分析員硬著頭皮道，「他們不一定聽我們的，他們覺得自己是獨立的批評家，是自由的靈魂。」
麥哲倫瞪大了眼睛，這都是臥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