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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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安靜坐著看電視的蘇沐陽,手機突然響了——是母親發來的微信,內容是一張照片。

  他點開照片,照片裡,母親、舅舅還有幾位姨媽齊齊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螢幕亮著,正播放著今晚這期《跑男》,顯然是全家人組團在看他的綜藝。

  因為今天正好也是蘇沐陽小姨的生日,所以她們聚在了一起,蘇沐陽上午的時候還專門給小姨發去了生日祝福,並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家族群里發了紅包。

  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到了晚上,自己還有這麼一劫。

  全家人圍坐在一起看他的綜藝節目,這跟過年了大家一起吃團圓飯時,長輩讓他上去當眾表演一個節目有什麼區別。

  唯一的區別,大抵就是一個身處現場、無處躲避,一個隔著螢幕、遙遙相對。但兩種場景的結局一模一樣,終究逃不過全方位圍觀審視的社死尷尬。

  蘇沐陽沒有回覆母親的這條訊息,因為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復,勸他們不看肯定是勸不動的,只會徒增自己的尷尬與心累,倒不如順其自然。

  他無奈輕嘆一聲,將手機倒扣在邊上,準備繼續看節目。

  這一抬頭,視線便落在了身旁的田西薇身上。

  不知何時,原本安分靠著沙發的小姑娘,再次伸手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正微微垂著頭,小口小口慢悠悠抿著剩餘的雞尾酒,整張臉緋紅欲滴。

  已經差不多醉透的田西薇,注意到蘇沐陽的目光,立刻抬起氤氳的眼眸看向他,漾開一抹軟萌的笑意。

  她微微抬手,舉著手中的玻璃杯,輕輕喊道:「陽哥,來乾杯呀!」

  田西薇的動作慢悠悠的,拿著酒杯的手已經開始微微晃動,一不小心就要灑到沙發上。

  蘇沐陽看著她這副醉態可掬的樣子,也顧不上自己在家裡的社死了,只剩下無奈。

  他舉著酒杯去和田西薇輕輕碰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飲酒,只是靜靜看著田西薇。她笑得傻兮兮的,帶著酒後純粹的雀躍,又抿了一小口雞尾酒。

  喝完之後,她手臂好像失了力氣,晃晃悠悠地想要抬手放下酒杯,整個人暈乎乎的,根本掌控不好力道。

  蘇沐陽見狀立刻伸手,穩穩托住她手中的玻璃杯,穩穩將酒杯扶住,避免酒液灑漏出來。

  「好了,別喝了,再喝真的就醉了。」他把田西薇的酒杯放在桌面上,看著那小半杯雞尾酒只喝了不到一半,田西薇就已經眼神迷離了,知道真的不能再讓她繼續喝下去了。

  酒杯被放在了田西薇不坐直了伸手就夠不到的地方,她見狀鼻尖輕輕一皺,微微撅起嘴巴,眼底蒙著一層濕漉漉的水汽,帶著幾分委屈。

  「我沒醉的。」她小聲嘟囔著,聲音輕飄飄的。

  話音落下,她整個人微微前傾,張開雙臂,直直朝著身側的蘇沐陽抱了過來。

  她的動作緩慢又笨拙,渾身發軟,帶著醉酒後無法保持的平衡感,撲在了蘇沐陽的身上,纖細的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子,牢牢賴著不肯鬆開。

  突如其來的柔軟擁抱,讓蘇沐陽驟然一僵,整個人瞬間定在原地。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鼻尖縈繞著田西薇身上清甜的香氣,徹底攪亂了蘇沐陽的心緒。

  而且田西薇的領口有些寬大,蘇沐陽視線稍稍往下偏,便會不經意瞥見衣襟之下若隱若現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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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闖入眼帘的瞬間,他渾身的血液彷佛驟然往上涌,耳根燒得滾燙,他慌忙強行把視線挪開,死死盯向一旁的電視螢幕,不敢再往那個方向多看半分。

  「你這是在幹嘛啊?趕緊起來啊!」蘇沐陽舉著雙手,語氣慌亂,不敢有其他動作,生怕觸碰半分,打亂這份微妙的分寸。

  可他懷裡的田西薇根本不在意他說了什麼,反倒是慵懶地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腦袋輕輕搭在他的頸窩,舒適的輕輕咂了咂嘴。

  少女溫熱細碎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他的頸側肌膚上,酥麻的觸感順著肌理蔓延開來,無時無刻不是在挑戰蘇沐陽的克制力。

  蘇沐陽換個方式試圖讓田西薇自己起來,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微啞:「你不看跑男了嗎?你不是要幫我找問題的嗎?」

  「嗯?」田西薇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微微抬起頭。

  就在蘇沐陽以為她要抬起頭的時候,她晃了晃腦袋,非但沒有起身,反而重新沉沉地靠了回去。

  「不急......」她帶著濃濃的困意與酒意小聲嘟囔,「先抱一會兒......舒服。」

  溫熱的氣息貼在頸間,酥麻的觸感一遍遍撓著蘇沐陽的神經,讓他原本緊繃的克制幾乎瀕臨崩盤。他實在沒轍了,軟勸無效,只能換個思路。

  蘇沐陽能想到的只剩下最後一個方式了,「小田,你不會是喝醉了吧?這麼快就不行了?」

  他嘗試著挑釁田西薇,激發起對方的好勝心。

  田西薇聽到之後果然立即抬起了頭,動作還有些晃晃悠悠的,臉頰通紅,而且蘇沐陽總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陽哥,是你喝醉了才對吧?」田西薇歪著頭看著蘇沐陽,「你都把我的酒拿走了,你還讓我喝什麼啊?」

  蘇沐陽瞬間一噎,話語卡在喉嚨里,哭笑不得。

  他現在徹底明白了,田西薇剛剛那個怪怪的眼神,根本不是被起好勝心,而是在好奇他為什麼能問出這麼傻的問題。

  蘇沐陽抬手抵了抵眉心,發出一聲無奈的低笑,眼前的小姑娘醉得顛三倒四,但邏輯思維依舊線上,並且還一臉篤定。

  「行,是我醉了。」蘇沐陽徹底認輸,沒有和一個喝醉了的人辯論的想法,所以就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田西薇見他認錯,滿意地彎起唇角,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

  「是我問錯了,那你要不要......」蘇沐陽想把話題轉回節目上,但田西薇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手臂重新圈緊他的脖頸,牢牢黏著不放,並且再度俯身靠回他的頸窩,自然地找回方才舒服的姿勢。

  「那就繼續抱著,」她小聲呢喃,原本心裡一直想說的話就這麼簡單地說了出來,「我喜歡你,我想要抱抱。」

  俗話說酒後吐真言,田西薇這猝不及防的告白,最本能的依賴,狠狠撞在了蘇沐陽的心口,讓他原本就紊亂的心跳徹底失了序,衝破了他的理智與克制。

  空氣瞬間凝滯,房間裡喧囂的綜藝聲彷佛被層層隔絕,淪為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喉結微微滾動一下,壓下心底翻湧的燥熱,低低吐出一聲無奈的輕嘆,聲音壓的很低:「田西薇,你別故意折騰我啊。」

  「沒有折騰你……」田西薇悶悶地小聲反駁,語氣帶著酒後獨有的懵懂與認真,含糊又真誠,「我就是喜歡你……想抱抱你。」

  蘇沐陽原本僵硬懸空、不敢亂動的雙手,在田西薇的腰側反反覆覆思考要不要抱住,十分猶豫。

  但最後,他還是長長吐出一口氣,把雙手垂了下去,沒有抱住田西薇,「小田,你真的喝醉了,還是趕緊回房間吧。」

  蘇沐陽當然是心動的。這一刻他不是沒有衝動,不是沒有想過拋開所有顧慮,順勢抬手回抱住她,縱容自己沉溺在這份滾燙又柔軟的曖昧里,任性衝動一次。

  可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能趁人之危,不能趁著她醉酒混沌、意識不清的時刻,去承接這份告白。

  如果只是酒後荒唐的一夜,結束後他們依舊保持著正常工作關係,裝作無事發生的同事,不必負責、不必深究,那蘇沐陽大機率是會衝動的。

  可田西薇要的從來不是一時曖昧、一場糊塗的溫存。

  她剛剛那句迷糊但很認真的「我喜歡你,我想要抱抱」,乾淨、赤誠、毫無雜質,是少女最直白、最坦蕩的真心。她要的是明目張胆的偏愛,是堂堂正正的回應,是穩定長久的奔赴,是以後能擺在陽光下、不用遮掩躲藏的關係。


  蘇沐陽就是因為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才不敢貿然縱容自己的心動。

  因為至少在目前,他對王楚燃還有田西薇都是認真的,沒有那種「只是玩玩」的輕浮想法。

  他對待感情向來謹慎誠懇,既不會隨意招惹,也不會輕易辜負任何一份奔赴而來的心意。

  但是讓他跟田西薇直說自己有女朋友好像又不太合適,因為他不確定這樣會不會影響田西薇後面的拍攝。

  如果他們之間的氛圍變化了,可能會導致後面兩人的感情戲變得尷尬不自然,這也不是蘇沐陽想要看到的。

  所以他此刻愈發煩惱,進退兩難,左右為難。

  瞞著田西薇和她在一起,他心底會愧疚與不安;可若告訴她真相,那有可能影響後續兩人的拍攝狀態。

  最關鍵的是,此時此刻,田西薇還緊緊抱著他,和他貼在一起,毫無防備。

  「我不想回房間~」她抱著蘇沐陽,悶悶地小聲抗拒,軟糯的尾音裹著濃濃的酒意與委屈,手臂下意識又收緊了幾分,死死圈著他的脖頸「」,不肯鬆開分毫。

  「好~好,不回房間。」蘇沐陽沒辦法了,只能任由田西薇先抱著自己。

  他無奈妥協,緊繃的脊背稍稍松垮,卻依舊渾身發熱、心緒紛亂。

  他只能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強行拽回到電視畫面上,目光死死盯著螢幕里跑男團成員們奔跑說笑的身影,不敢低頭,不敢去感受肩頭沉甸甸的柔軟,不敢細品頸間拂過的溫熱呼吸,更不敢有其他動作。

  不然他真的沒辦法壓制自己心底翻湧的躁動與正常的身體反應。

  明明是福利的擁抱,在蘇沐陽這裡卻變成了一場漫長的煎熬。

  蘇沐陽悄悄咬緊後槽牙,不斷在心底告誡自己,再熬一會兒,等田西薇睡熟,就想辦法把她送回自己的房間。

  他就這樣正襟危坐地坐在沙發上帶著自己的「小掛件」看完了最新期的跑男節目。

  電視的音效一點點歸於沉寂,房間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懷中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田西薇已經徹底睡過去了,手臂還環著蘇沐陽的脖頸,沒有方才那樣用力,卻依舊黏在他身上不肯滑落。

  她腦袋歪靠在蘇沐陽頸側,長長的睫毛垂落,臉頰殘留著醉酒過後的緋紅,睡得毫無防備。

  而且田西薇整個人大半的重量都壓在蘇沐陽身上,溫熱柔軟的軀體緊緊貼著他。

  「你該回房間了!」蘇沐陽在田西薇耳邊小聲念叨著。

  田西薇大抵是真的睡著了,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哼唧了一聲,眼皮都沒有掀開半分,環在他脖頸上的手臂還下意識地微微收了收。

  蘇沐陽上下觀察了一番,在不驚醒田西薇的情況下,他只能伸手去抱住她。

  他的動作放得極慢,先是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穩穩攬住她的膝彎,直接將她橫抱了起來。

  這種情況下,很顯然是不適合把田西薇抱回她自己房間了。

  萬一被誰遇見了,那他和田西薇是真的跳黃河都洗不清了。

  他抱起田西薇朝自己臥室他的動作放得極慢,先是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穩穩攬住她的膝彎,直接將她橫抱了起來。

  這種情況下,很顯然是不適合把田西薇抱回她自己房間了。

  萬一被誰遇見了,那他和田西薇是真的跳黃河都洗不清了。

  權衡利弊之下,他抱起田西薇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他小心翼翼俯身,慢慢將她放在柔軟的床鋪上。

  就在他想要收回手直起身時,原本熟睡的田西薇忽然蹙了蹙眉,依舊是沒有鬆開環抱著他的手臂,還差點把他帶著一起躺在了床上。

  幸虧蘇沐陽下意識屈臂撐住,這才避免了他撲在田西薇身上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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