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把自己也壓上的江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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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把自己也壓上的江郁

  韓文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目光在江郁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移開。


  「你是真敢想,也真敢說,十成把握?要不是咱倆是髮小,我真擔心你是不是被人下了什麼降頭。」

  「不過,你這話沒說錯,內容上游看著風光,但沒有渠道,腰杆子就硬不起來。被人卡脖子是遲早的事,你那個反向針對,倒是說到點子上了,手裡捏著票,哪怕不多,關鍵時刻也能發聲,能制衡,總比被人捏著喉嚨強。」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聚焦在江郁臉上,眼神變得銳利而直接。

  「你想清楚了嗎?這可不是咱們創建初星那會了,搞砸了,不僅是你之前那些家底,星河都有可能被拖下水。」

  「我想清楚了,文哥,」江郁迎上韓文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正是因為想清楚了,所以才要和你商量,這不是賭博,是投資,投資未來,投資話語權,投資一條我們自己的護城河,風險確實有,但可控,後續的吸納,可以更分散、更隱蔽的進行,最壞的情況,我們最多損失部分前期投入,但換來的,是對未來趨勢的深刻理解和提前布局的經驗,這個教訓,也值這個價。」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

  「而且,爸,文哥,初星現在的業務很健康,星河的根基也穩,只要地產大環境不出顛覆性變化,我們有足夠的容錯空間,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一敗塗地,我也還年輕,了不起我多跑通告,只要不是天文數字,我清償債務的能力應該挺強的。」

  好嘛,這是把自己也壓上了。

  圈裡倒是挺多這樣的先例,比如白潔老師,嫁了個偽豪門老公,四年拍了二十五部戲,幫她老公還清了四五個億的債務。

  當然,也不是都靠片酬,還有大量的綜藝、商務通告、直播什麼的加一塊。

  她還不算是業內的頭部頂流呢。

  充其量算電視劇領域一線,吸金能力就這麼了得,可想而知那些頭部藝人吸金的能力了。

  而且,好像今年開始,虛擬貨幣..

  放開手腳不帶顧慮的去撈錢,江郁辦法多的是。

  實在是前世被老江的銀鐺入獄嚇怕了,孤零零一個人在這世上的滋味,嘗過一次就好了。

  錢到了一定數量後,不警惕的人,下場一般不會太好。

  太多這樣的例子了,他又沒有移民的打算,最笨的辦法也就這樣了。

  客廳里再次陷入了寂靜。

  韓文手指在膝蓋上無聲的敲擊著,他目光銳利的審視著江郁,像是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打量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褪去了往日那種少年老成的穩重謹慎。

  此刻的江郁,眼神里有種灼人的亮光,這光芒,讓他顯得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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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是那份骨子裡的執拗和清醒,陌生的,是這份孤注一擲般的、將自身也押上賭桌的魄力。

  是什麼,讓他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不能是真讓他那天電話罵醒的吧?

  這轉變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不過總歸是好事,意氣風發總好過畏畏縮縮的當小老頭。

  嗯,這裡沒有影射他最敬愛的江叔的意思。

  「你都把自個兒押上去了,我這當哥哥的,再扭扭捏捏,倒顯得不夠意思了,這盤棋,哥陪你下!」

  他坐直身體,那股子玩世不恭徹底收斂,眼神變得清明而專注。

  京城商圈打滾的初星大老闆,氣勢不能輸。

  「我姐那邊,我去說,具體條款,該怎麼談還得怎麼談,一點都不能含糊,你那套長期利益綁定的說辭,打動我可以,想打動我姐,得拿出更硬的乾貨。資金測算、風險模型、股權架構、退出機制、應急預案————所有東西,都必須白紙黑字,經得起推敲。」

  「我明白,文哥。」

  江郁鄭重點頭,臉上沒有絲毫不豫,「詳細的計劃書,我會儘快寫出來,數據調查什麼的我就不擅長了,這方面我自己和靜姐說吧?」

  「好,回頭我把她聯繫後把電話號碼給你,」韓文手指點了點桌面,語氣嚴肅。

  「還有,你剛才提到,退路是多跑點通告還債————呵,小郁,哥還真是小看你了,為了劉一菲,你這是要把自己逼到絕路上去,值得嗎?」

  韓文頓了頓,神情嚴肅,伸手止住想要說話的江郁。

  「小郁,你當時說想減少一點通告,出戲、入戲很消耗情緒,我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為什麼?因為我們首先是在實現自我價值,其次才是掙錢,不管是我們誰的健康身體,都是拿錢買不回來的,你現在想做的事也是一樣,不要把自己置於絕路,明白我的意思嗎?

  叔,是這意思嗎?」

  客廳里驟然一靜。

  老江端著保溫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的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瞬間閃過的一絲複雜神色。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的呷了一口熱水,目光在兒子臉上停頓了片刻。

  有審視,有擔憂,有探究,也有一絲幾不混雜著驕傲和心疼的柔軟。

  或許連江郁自己都不願承認。

  他說的再多,想的再多,那個出發點,離不開「感情」兩個字。

  古話說的好,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有這種特質的人,並不適合在商界搏殺。

  這方面韓文就比江郁做的好多了,哪怕知道這樣剖析江郁的感情世界,可能會引起他的不滿。

  韓文還是敢於直接當面提出來。

  老江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欣慰兩個孩子到底都是重感情的,都沒把最重要的利益放在最前面。

  心疼的是自己孩子,真就為了還沒完全確定的感情,完全變了個人。

  開始有預謀和計劃的去推進風險這麼大的事了。

  江郁的身體僵了一下。

  「值得嗎?」

  這三個字,像重錘一樣敲在他心上。

  為了劉一菲?

  是,但也不全是。

  或者說,不僅僅是為了她。

  或許是帶著一腔孤勇,或許摻雜了不那麼純粹屬於男性的保護欲和占有欲。

  但那份想要變強、想要守護的心情,卻是滾燙而真實的。

  他張了張嘴,但最終,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口,化作一陣短暫的沉默。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骨節微微有些發白的手指上。

  就在這沉默幾乎要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時。

  老江放下了保溫杯。

  「小文這話,說到點子上了。」老江的聲音不高,他看向韓文,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是贊同的。

  「年輕人,為了在意的人,想多承擔一點,這份心,我也懂。」

  他目光轉向江郁,「但是,小郁,你文哥說得對,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你想搭台子,想護著人,說明我兒子,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江郁猛的抬起頭,看向老江。

  「可是,」老江話鋒一轉,聲音重了幾分。

  「擔當,不是逞能,更不是拿自己的全部身家,甚至是拿自己的健康和未來去賭,你說你年輕,能跑通告還債。是,你能。可那是什麼日子?是人過的日子嗎?沒日沒夜,連軸轉,身體垮了,精神耗幹了,值得嗎?你現在有的選。」

  老江的目光緊緊鎖著江郁,「你想護著茜茜,爸不反對,男人保護女人,人之常情,但你想過沒有,如果你真把自己累垮了,拼廢了,你還能護著誰?到時候,是她反過來照顧你,還是你們倆一起被拖垮?那才叫真的不值。」

  這番話,不重。

  卻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兜頭澆在江郁因熱血和衝動而有些發燙的頭腦上。

  他設想過失敗,設想過最壞的情況。

  甚至想過大不了從頭再來。

  但他唯獨沒想過,或者說不願深想,那種拼命還債的狀態。

  對他自己、對他想守護的人,意味著什麼。

  「爸,我————」江郁喉嚨發緊,想說些什麼。

  「你文哥剛才有句話說得對,」老江沒讓他說完,繼續道。

  「我們首先是在實現自我價值,其次才是掙錢。不管是你,還是茜茜,都是。你想護著她,想讓她走得順,這沒錯。但最好的法子,不是把你變成她的盾牌,去擋所有的明槍暗箭,而是————」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灼灼的看著江郁,一字一句道。

  「而是你自己,先站得穩穩的,把你的台子搭得結實實的,寬寬敞敞的,她能憑自己,在你搭的台子上,走得更穩,更遠。這才是長久之計,靠一個人拼命,撐不起兩個人的天,你得讓她自己也能立得住,你們才能一起走得遠,明白了嗎?」

  江郁臉色有點發白,自己在自我感動什麼?

  她在原來的時間線里,沒有他,不也走得很好嗎?

  有波折,有坎坷,但最終,她憑著自己的天賦、努力和那股子倔強,依然在聚光燈下

  綻放出獨屬於她的光芒。

  她從來就不是需要被鎖在象牙塔里、靠人庇護才能存活的嬌弱花朵。

  他到底在擔心什麼?又在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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