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發行的問題
王嶼一聽，頓時面色一變：「咋了？是不是有人眼紅，找二舅你麻煩了？」
「那倒不是……」蘇東河嘆了口氣，「主要是俺現在糟心得很！」
「自從那個啥子影帝叫俺拿了之後，村子裡頭就來了好多人，一天到晚扛著攝像機，就追著俺問東問西的，但俺是村主任，又不能躲起來，一開始還行，但每天都這樣，俺實在有點頂不住咧。」
「而且還不止這些哩！」
「俺拿獎的消息出來之後，縣裡的、市裡的領導都來了，全都來地慰問俺。之前俺給村里打報告，想修條路，一個簽字的都見不著，現在倒好，全來咧，見著俺就一口一個『蘇主任』『蘇老師』的，說實話，俺感覺很彆扭，渾身不舒服。」
王嶼聽完，知道問題出在哪了，這就是二舅乍一下出名的後果。
而且蘇東河也確實太有傳奇色彩了，一個農民，挖了四十多年的地，頭一回演戲就拿了世界級的影帝，還是全國頭一個。
這放哪都是非常令人好奇的。記者們想要來挖去爆料，官員們則是來關心政績。
「二舅，這是好事啊！你想想，最起碼你現在說的話有人聽了，後面你要想修路，想建學校，那幫人還敢推三阻四嗎？」
蘇東河在電話那頭咂了咂嘴：
「話是這麼說……可俺就是渾身不自在，俺寧願在地里干一天活，也不想再跟他們假惺惺的說話咧。」
王嶼一時也沒辦法。
「二舅，你要是實在頂不住，就去俺媽那待幾天，等這陣子過去了再回村里，反正你現在的名頭擺在那，沒人敢說你啥？」
蘇東河沉思了一會兒，也是被說動了。
「也中……俺去你媽那兒待兩天，這地方俺實在是待不住了，再待下去，俺這把老骨頭非散架不可。」
「行，俺馬上就跟俺媽說。」王嶼笑著應下。
兩人又嘮了一會兒。
蘇東河忽然問：「磊子呢？他在京城咋樣？」
「好著呢。」王嶼笑著說道，「磊哥現在可是在我公司專管錢的，而且剛幫我談下好幾個賺錢的大業務呢。」
電話那頭，蘇東河也放心地笑著說：「好……好，那就好，磊子沒給你添亂就行。」
王嶼說的都是實話，蘇磊這次可是真幫了大忙。
柏林電影節是十六號結束的，而王嶼他們在二十號才回國，中間幾天就是在和那些國外發行商談《隱入塵煙》和《盲井》的海外版權。
蘇磊作為版權這塊的負責人，在來之前就已經做足了功課，談判的時候和那些國外發行商針鋒相對、寸步不讓，把《隱入塵煙》和《盲井》都賣出了一個非常高的價格。
兩部電影的北美版權都被華納影業買斷，《盲井》是一百萬美元，《隱入塵煙》是三百萬美元。
歐洲地區版權一共賣出了四百七十萬美元，其中《盲井》是一百五十萬，《隱入塵煙》是三百二十萬。
其他地區零零散散加在一起，《隱入塵煙》又賣了一百五十萬，《盲井》賣了七十萬。
算下來，《隱入塵煙》的海外版權總共賣了七百八十萬美元，《盲井》賣了三百二十萬。
兩部片子加起來，一千一百萬美元。
當初拍這兩部電影的成本，滿打滿算不過六百萬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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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趟柏林，稜鏡不僅把本全收回來了，還大賺了一筆。
蘇磊也完全不負眾人的期待，全程專業性拉滿。
接下來要操心的，就是國內發行了。
自從這兩部電影在柏林拿了大獎，國內不少發行公司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一部電影最終能不能被觀眾看到，發行至關重要。
而在2003年的華國，發行這塊獨占鰲頭的，當然還得是老大哥華影。
所以，陳秘也早早聯繫好了華影的人來聊這兩部電影的發行。
這不，王嶼剛接完電話，陳秘那邊就通知，華影的人已經到了，在會議室等著。
王嶼也隨即帶著蘇磊和陳秘去了會議室。
來的是華影發行部的一個主管，姓孫。
四十來歲，頭髮梳得油亮，一看就是個老油子。
雙方寒暄了兩句，姓孫的屁股還沒坐熱，就直奔主題：
「王總，你們這兩部片子，我們華影可以負責發行，份額嘛，就二十個點吧。」
王嶼當場就被氣笑了。
二十個點？想錢想瘋了！
蘇磊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卑不亢：
「孫主管，二十個點是不是太高了？我們這可是柏林金熊加兩座銀熊，不是一般的片子。」
姓孫的突然「嘖」了一聲。
「蘇總，帳不是這麼算的，你們這片子再好，那也是文藝片，而且題材還特殊，說實話，現在的華國沒幾個人會去看這種類型的電影吧？」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又說道：
「也就是我們華影，有渠道，有關係，能給你們疏通，換別的那些小公司，這片子能不能排上片都都不好說。」
他看著面前眉頭緊鎖眾人，無所謂地說：
「這樣吧，我也展示些誠意，十五個點，怎麼樣？」
王嶼三人臉色更難看了。
蘇磊沉聲道：「孫主管，十五個點也太高了，咱們是合作，不是誰求著誰，況且我們畢竟是在柏林拿了大獎的電影，我不信在國內還會發不出去。」
聽到蘇磊這麼說，姓孫的突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行，十五個點也太貴的話，我還有個方案。」
說著，他把頭湊近了一些：
「明面上，我可以只收你們十個點，但是……」他壓低聲音，「私下裡，你們再給我轉兩個點的『介紹費』，當然，這事兒你知我知，合同上不寫。」
說完，他眯著眼睛，笑著看向三人，
「王導，蘇總，做人有時候可以靈活一些嘛，而且以後大家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就先當交個朋友，怎麼樣？」
會議室里一下安靜了。
王嶼看著他，臉上最後一點笑容也沒了。
他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居然這麼堂而皇之地就要好處費。
他慢慢站起來，盯著姓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兩部電影，一部金熊，一部銀熊，現在外面都在報導我，你還敢在這跟我這麼趾高氣昂的，你的臉是有多大啊！」
姓孫的臉色瞬間陰了下來，剛才的笑容也一下消失不見。
「還拿華影來壓我？你是個什麼東西！」
王嶼直接罵道，然後指著會議室的門。
「陳秘，送客！這種貨色，以後別讓他進來！」
姓孫的被氣得不行，噌地一下站起來，臉色鐵青，把桌子上的公文包往腋下一夾。
「好啊！王嶼，你有種！我告訴你，沒有我們華影點頭，我看你這片子怎麼發！等著瞧吧！」
王嶼只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滾！」
姓孫的摔門而去。
辦公室里，王嶼、陳秘、蘇磊三個人臉色都難看至極。
誰也沒想到，華影派來的人居然會是這種貨色。
王嶼深吸一口氣，壓了壓心中的怒火，對陳秘說：
「陳經理，你現在就去聯繫那些民營的發行公司，全叫過來談，我就不信了，柏林金熊還能爛手裡了？！」
陳秘點頭，快步出了辦公室。
蘇磊則拍了拍王嶼的肩膀：「別生氣，這傢伙有問題，那些話明顯就是衝著我們來的，正常談生意，哪有一上來就討好處的。」
王嶼哼了一聲：「我知道，無非就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好過唄，沒事，見招拆招。」
此刻，姓孫的已經下了樓，鑽進了自己的車裡。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汪總嗎？」
電話那頭傳來汪二磊的笑聲：「喂，孫哥，怎麼樣？談成了嗎？」
「我剛從稜鏡出來，跟你說的一樣，那個王嶼真tm不是個東西！我好心好意給他降份額，他一點都不知道感恩，還叫人把我給轟出來了！」
汪二磊在電話那頭安慰道：「哎呦，孫哥，我早跟你說了，那姓王的不懂事，愣頭青來的。」
「但是沒事啊，他不找華影，那就讓他找別的去，就那些小公司，能成什麼事？這樣，晚上我做東，好好請孫哥一頓，給孫哥降降火，而且正好我們華藝有幾部新片要上了，順道咱哥倆再合計合計。」
姓孫的一聽，立馬眉開眼笑：
「哈哈哈，好，還是汪總會來事，成，等會兒我就過去，還是老地方啊。」
「那倒不是……」蘇東河嘆了口氣，「主要是俺現在糟心得很！」
「自從那個啥子影帝叫俺拿了之後，村子裡頭就來了好多人，一天到晚扛著攝像機，就追著俺問東問西的，但俺是村主任，又不能躲起來，一開始還行，但每天都這樣，俺實在有點頂不住咧。」
「而且還不止這些哩！」
「俺拿獎的消息出來之後，縣裡的、市裡的領導都來了，全都來地慰問俺。之前俺給村里打報告，想修條路，一個簽字的都見不著，現在倒好，全來咧，見著俺就一口一個『蘇主任』『蘇老師』的，說實話，俺感覺很彆扭，渾身不舒服。」
王嶼聽完，知道問題出在哪了，這就是二舅乍一下出名的後果。
而且蘇東河也確實太有傳奇色彩了，一個農民，挖了四十多年的地，頭一回演戲就拿了世界級的影帝，還是全國頭一個。
這放哪都是非常令人好奇的。記者們想要來挖去爆料，官員們則是來關心政績。
「二舅，這是好事啊！你想想，最起碼你現在說的話有人聽了，後面你要想修路，想建學校，那幫人還敢推三阻四嗎？」
蘇東河在電話那頭咂了咂嘴：
「話是這麼說……可俺就是渾身不自在，俺寧願在地里干一天活，也不想再跟他們假惺惺的說話咧。」
王嶼一時也沒辦法。
「二舅，你要是實在頂不住，就去俺媽那待幾天，等這陣子過去了再回村里，反正你現在的名頭擺在那，沒人敢說你啥？」
蘇東河沉思了一會兒，也是被說動了。
「也中……俺去你媽那兒待兩天，這地方俺實在是待不住了，再待下去，俺這把老骨頭非散架不可。」
「行，俺馬上就跟俺媽說。」王嶼笑著應下。
兩人又嘮了一會兒。
蘇東河忽然問：「磊子呢？他在京城咋樣？」
「好著呢。」王嶼笑著說道，「磊哥現在可是在我公司專管錢的，而且剛幫我談下好幾個賺錢的大業務呢。」
電話那頭，蘇東河也放心地笑著說：「好……好，那就好，磊子沒給你添亂就行。」
王嶼說的都是實話，蘇磊這次可是真幫了大忙。
柏林電影節是十六號結束的，而王嶼他們在二十號才回國，中間幾天就是在和那些國外發行商談《隱入塵煙》和《盲井》的海外版權。
蘇磊作為版權這塊的負責人，在來之前就已經做足了功課，談判的時候和那些國外發行商針鋒相對、寸步不讓，把《隱入塵煙》和《盲井》都賣出了一個非常高的價格。
兩部電影的北美版權都被華納影業買斷，《盲井》是一百萬美元，《隱入塵煙》是三百萬美元。
歐洲地區版權一共賣出了四百七十萬美元，其中《盲井》是一百五十萬，《隱入塵煙》是三百二十萬。
其他地區零零散散加在一起，《隱入塵煙》又賣了一百五十萬，《盲井》賣了七十萬。
算下來，《隱入塵煙》的海外版權總共賣了七百八十萬美元，《盲井》賣了三百二十萬。
兩部片子加起來，一千一百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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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這兩部電影在柏林拿了大獎，國內不少發行公司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一部電影最終能不能被觀眾看到，發行至關重要。
而在2003年的華國，發行這塊獨占鰲頭的，當然還得是老大哥華影。
所以，陳秘也早早聯繫好了華影的人來聊這兩部電影的發行。
這不，王嶼剛接完電話，陳秘那邊就通知，華影的人已經到了，在會議室等著。
王嶼也隨即帶著蘇磊和陳秘去了會議室。
來的是華影發行部的一個主管，姓孫。
四十來歲，頭髮梳得油亮，一看就是個老油子。
雙方寒暄了兩句，姓孫的屁股還沒坐熱，就直奔主題：
「王總，你們這兩部片子，我們華影可以負責發行，份額嘛，就二十個點吧。」
王嶼當場就被氣笑了。
二十個點？想錢想瘋了！
蘇磊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卑不亢：
「孫主管，二十個點是不是太高了？我們這可是柏林金熊加兩座銀熊，不是一般的片子。」
姓孫的突然「嘖」了一聲。
「蘇總，帳不是這麼算的，你們這片子再好，那也是文藝片，而且題材還特殊，說實話，現在的華國沒幾個人會去看這種類型的電影吧？」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又說道：
「也就是我們華影，有渠道，有關係，能給你們疏通，換別的那些小公司，這片子能不能排上片都都不好說。」
他看著面前眉頭緊鎖眾人，無所謂地說：
「這樣吧，我也展示些誠意，十五個點，怎麼樣？」
王嶼三人臉色更難看了。
蘇磊沉聲道：「孫主管，十五個點也太高了，咱們是合作，不是誰求著誰，況且我們畢竟是在柏林拿了大獎的電影，我不信在國內還會發不出去。」
聽到蘇磊這麼說，姓孫的突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行，十五個點也太貴的話，我還有個方案。」
說著，他把頭湊近了一些：
「明面上，我可以只收你們十個點，但是……」他壓低聲音，「私下裡，你們再給我轉兩個點的『介紹費』，當然，這事兒你知我知，合同上不寫。」
說完，他眯著眼睛，笑著看向三人，
「王導，蘇總，做人有時候可以靈活一些嘛，而且以後大家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就先當交個朋友，怎麼樣？」
會議室里一下安靜了。
王嶼看著他，臉上最後一點笑容也沒了。
他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居然這麼堂而皇之地就要好處費。
他慢慢站起來，盯著姓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兩部電影，一部金熊，一部銀熊，現在外面都在報導我，你還敢在這跟我這麼趾高氣昂的，你的臉是有多大啊！」
姓孫的臉色瞬間陰了下來，剛才的笑容也一下消失不見。
「還拿華影來壓我？你是個什麼東西！」
王嶼直接罵道，然後指著會議室的門。
「陳秘，送客！這種貨色，以後別讓他進來！」
姓孫的被氣得不行，噌地一下站起來，臉色鐵青，把桌子上的公文包往腋下一夾。
「好啊！王嶼，你有種！我告訴你，沒有我們華影點頭，我看你這片子怎麼發！等著瞧吧！」
王嶼只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滾！」
姓孫的摔門而去。
辦公室里，王嶼、陳秘、蘇磊三個人臉色都難看至極。
誰也沒想到，華影派來的人居然會是這種貨色。
王嶼深吸一口氣，壓了壓心中的怒火，對陳秘說：
「陳經理，你現在就去聯繫那些民營的發行公司，全叫過來談，我就不信了，柏林金熊還能爛手裡了？！」
陳秘點頭，快步出了辦公室。
蘇磊則拍了拍王嶼的肩膀：「別生氣，這傢伙有問題，那些話明顯就是衝著我們來的，正常談生意，哪有一上來就討好處的。」
王嶼哼了一聲：「我知道，無非就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好過唄，沒事，見招拆招。」
此刻，姓孫的已經下了樓，鑽進了自己的車裡。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汪總嗎？」
電話那頭傳來汪二磊的笑聲：「喂，孫哥，怎麼樣？談成了嗎？」
「我剛從稜鏡出來，跟你說的一樣，那個王嶼真tm不是個東西！我好心好意給他降份額，他一點都不知道感恩，還叫人把我給轟出來了！」
汪二磊在電話那頭安慰道：「哎呦，孫哥，我早跟你說了，那姓王的不懂事，愣頭青來的。」
「但是沒事啊，他不找華影，那就讓他找別的去，就那些小公司，能成什麼事？這樣，晚上我做東，好好請孫哥一頓，給孫哥降降火，而且正好我們華藝有幾部新片要上了，順道咱哥倆再合計合計。」
姓孫的一聽，立馬眉開眼笑：
「哈哈哈，好，還是汪總會來事，成，等會兒我就過去，還是老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