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舊廠房裡,陳硯反拍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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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廠房的廣播裡,那個失真的電子音帶著笑意。

  「陳導,第一場戲,叫假人真帳。」

  聚光燈下,馬志遠發抖,嘴唇被膠帶粘著,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陳硯沒看他。

  他的視線掃過頭頂的鋼樑,又落在地面四個不起眼的角落。

  「吳剛。」

  「在。」

  吳剛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斷電。」

  陳硯下令。

  廣播裡的電子音停頓了一秒,接著發出一聲嗤笑。

  「陳導,你以為斷了電,這場戲就停了嗎?」

  「我給你準備了備用電源。」

  「我知。」

  陳硯說。

  「我只是想讓你的攝像機,看得更清楚一點。」

  話音落下。

  「咔嚓」一聲巨響。

  整個廠房陷入了黑暗。

  聚光燈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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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秒後。

  四角亮起了紅色的應急燈光。

  幽暗的紅光勾勒出廠房的輪廓。

  也在四個角落的鋼樑接口處,照出了四個閃著微弱紅點的東西。

  隱藏的攝像機。

  廣播裡沉默了。

  陳硯從外套內側口袋裡,取出一小巧的手持攝影機。

  他按下錄製鍵,鏡頭對準了最近的一隱藏攝像頭。

  「索尼的HVR-Z1C,廣角端畸變控制得不好。」

  陳硯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響。

  「你用的還是最老舊的無線收聲設備,有效距離超不過五十米,信號還容易被干擾。」

  「這種設備,劇組十年前就淘汰了。」

  他轉動鏡頭,對準了另一處。

  「拍人質,燈光應該從側後方四十五度角打下來,用柔光板過濾一下。」

  「你這頂光,會把人臉上的陰影打得很難看,沒有戲劇張力。」

  「不專業。」

  廣播裡,只剩下電流的滋滋聲。

  那個電子音消失了。

  「砰!」

  廠房西側的一扇小鐵門被踹開。

  吳剛拖著兩個穿著黑色安保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將兩人扔在地上。

  其中一男人的懷裡,掉出來一張摺疊的地圖。

  陳硯走過去,撿起地圖,展開。

  上面用紅藍雙色線條,詳細標註了《雷鳴》所有拷貝從京城出發,運往全國七大票倉城市的詳細路線和時間節點。

  精確到了每一輛運輸車的車牌號。

  這是真的運輸圖。

  陳-硯將地圖對準自己的攝影機鏡頭,錄了幾秒。

  然後,他走到抖成一團的馬志遠面前,撕掉了他嘴上的膠帶。

  「說吧。」

  馬志遠大口喘著氣,眼神驚恐地看著陳硯,又看看地上的兩個安保。

  「我不知……我什麼都不知!」

  「他們抓了我,逼我……」

  陳硯打斷他。

  「梁啟年在哪裡?」

  「我不知!」

  馬志遠喊道,「他被轉移了!就在你們來之前!」

  「他給你留話了。」

  陳硯的語氣很平,不是疑問。

  馬志遠身體僵住。

  「說。」

  陳硯把攝影機對準他的臉。

  馬志遠看著鏡頭,嘴唇哆嗦著。

  「他……他說……」

  「他說,第八個人沒有死。」

  「他還說……」

  馬志遠的聲音壓到最低。

  「紅叉,不止一個人。」

  ……

  同一時間,BJ。

  新院線品牌「硯影」的開業發布會現場。

  閃光燈亮成一片。

  蘇晚站在台上,身後是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滾動著《雷鳴》的海報。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沒有多餘的廢話。

  「截止到今天上午十點,《雷鳴》全國總排片,突破百分之四十五。」

  「京城三家核心影院,上座率百分之一百。」

  台下的記者席一片騷動。

  星美院線的王建國坐在第一排,看著台上那個年輕的女孩,眼神複雜。

  蘇晚按動手裡的遙控器。

  屏幕上的畫面切換,是林清秋在職業技術學校門口演講的直播畫面。

  沒有場地,沒有話筒。

  她就站在馬路邊上,身後是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

  學生們自發圍成一圈,安靜地聽著。

  「他們說我是在消費苦難。」

  林清秋的聲音通過直播設備傳來,清晰,有力。

  「我腿上的這道疤,不是苦難,是勳章。」

  發布會現場,林淑芬坐在角落裡,她身邊的邵綰低聲說。

  「這丫頭,越來越有陳硯的影子了。」

  林淑芬沒說話。

  她看著台上的蘇晚,又看看屏幕里的林清秋。

  她忽然明白,陳硯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家公司,或者幾家影院。

  他要建立一個秩序。

  一個屬於他自己的,獨立於舊勢力之外的發行秩序。

  台上的蘇晚,宣布了最後一件事。

  「從今日起,硯影院線將正式設立『新人導演午夜單元』。」

  「我們會從《雷鳴》的部分票房收益中,拿出一筆專項基金,扶持那些有才華,但沒有資源的青年導演。」

  「第一期扶持計劃,現在開始接受報名。」

  台下,一片譁然。

  用一部商業爆款的票房,去反哺那些不賺錢的藝術電影。

  這是在跟整個行業的遊戲規則為敵。

  林淑芬掐滅了手裡的煙。

  她意識到,陳硯不是在復仇。

  他是在用金棕櫚和票房,給自己加冕。

  ……

  津門,舊廠房。

  陳硯關掉了攝影機。

  他看著地上的馬志遠。

  「梁啟年留下的地址。」

  馬志遠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生鏽的鑰匙。

  「紅旗照相館……」

  他的聲音發顫。

  「地下……地下暗房。」


  吳剛處理掉那兩個安保,跟了上來。

  「硯哥,這老小子怎麼處理?」

  「他會有人處理。」

  陳硯拉開車門。

  十五分鐘後。

  帕薩特停在紅旗照相館門口。

  陳硯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照相館裡空無一人。

  他徑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暗門。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

  一股混合著霉味和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通往地下的樓梯口,一片漆黑。

  吳剛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柱向下探去。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鐵門。

  門上沒有鎖。

  只在正中央的位置,掛著一個黑色的相框。

  光柱照亮了相框。

  那是一張褪色的黑白遺像。

  照片上的女孩梳著兩條麻花辮,笑容青澀。

  是梁啟年的妹妹,梁若。

  二十年前,死在鐘樓廢墟下的第八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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