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出道夜(二)4k
「路哲！」
「路哲！」
連綿不斷的呼喊，哪怕表演結束也沒停下的意思。
張亦興和李榮昊上台，對視一眼，都笑了笑。
「大家很喜歡這次舞台呢。」
李榮昊捧哏，「不過我聽到了個熟悉的名字。」
張亦興立刻會意，一臉看戲地看向觀眾。
「看來今晚最受歡迎的，不是我們兩位導師啊。」
台下一陣鬨笑。
「那麼，路哲！」
他呼喊，觀眾立刻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尖叫。
路哲正站在隊伍邊上，聞言有些無奈。
旁邊的隊友已經開始起鬨，尤長進輕輕推了他一把，林燕俊在旁邊鼓掌，其他幾個人臉上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他無奈，只好邁步走到舞台中央，在張亦興和李榮昊中間站定。
「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張亦興把話筒遞給他。
路哲接過話筒，還沒等說話呢。
「路老師，站直了！」
像是商量過的，一群人齊聲高喊。
然後舞台下全是此起彼伏的笑聲。
三公舞台，路哲粉絲那一嗓子在網絡上傳播很廣。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主要是很有節目效果，讓不少人都覺得有趣。
路哲怔了一下，沒想到這群人居然會整這樣的活，他十分聽勸地站直了身子。
「各位全民製作人們，大家好。」
一陣掌聲與尖叫。
李榮昊主持道：
「有什麼想跟你的粉絲說的嗎？」
路哲沉吟了好一會，才繼續開口：
「其實我一直很惶恐，因為害怕自己配不上這麼多人的喜歡。」
路哲難得的認真，讓台下觀眾都不自覺噤聲。
「但後來知道大家只是因為想看我加班找樂子，我就放心了。」
「哈哈哈哈哈。」
「我就說嘛，路老師一本正經，太不習慣了。」
等台下觀眾笑完，路哲才繼續道：
「大家能獲得快樂，我很開心。我以前說過，我擔心自己沒辦法給大家樹立一個好的榜樣，因此有些畏懼「粉絲」「偶像」這樣的稱呼。
但現在，我可以站直身子，非常自豪地告訴所有人，我有一群很善良也很有趣的人喜歡。」
路哲深深鞠了一躬。
【站直身子！這麼會callback嗎？路老師！】
【難得看路老師這么正經，居然有點不習慣，但路老師真的好帥！】
【非路人，但這樣雙向奔赴真的好好！】
路哲起身，看向台下已經有人眼泛晶瑩，他一臉認真：
「當然，至於讓大家站直身子說自己偶像是路哲這件事，我儘量吧，爭取唱歌的水平到能賠版權費。」
【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什麼叫能賠版權費啊！】
【這對我路老師要求已經很高了！】
彈幕，現場一片歡笑。
張亦興同樣滿臉笑意，他上前，接過話筒。
「路哲的成長我們都看在眼裡，他唱歌的水平……」
他故意頓了下，像是在糾結怎麼說不傷人，李榮昊瞭然，接過話頭：
「好的，我們有請下一組。」
兩人一唱一和，把台下觀眾逗得哈哈大笑。
鏡頭給到路哲，他面不改色，一副鹹魚模樣。
台下又是一陣善意的笑。
節目繼續進行。台上，第二組競演舞台《Mack Daddy》已經準備就緒。
燈光暗下，蔡徐昆站在C位，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燈牌海，屬於他的金色燈牌占據了將近四分之一的位置，像一片燃燒的麥田。
數量很多，幾乎碾壓了其他人，但唯獨另一邊，滿是抽象話語的燈牌與其分庭抗禮。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剛走回後台的那道身影。
路哲正被幾個隊友圍著，林燕俊在說什麼，他懶洋洋地點了點頭，然後不知道誰說了句笑話，旁邊幾個人全笑成一團。
蔡徐昆收回視線。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路哲的時候，對方只是個F班的混子，誰也想不到，這樣的人後來會成為和他一樣的人氣斷層選手
想起自己剛進訓練營時的野心，蔡徐昆深呼吸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是來征服這個舞台的。他確實做到了，初舞台首A，一公人氣第一，主題曲C位。
但他也輸過。
不是輸在實力上，是輸在一種他至今沒完全搞明白的東西上。
路哲那個人，有一種很奇怪的氣場。
要說是運氣，好像挺多人喜歡和他在一塊的。
就很奇怪。
「kun，準備了。」
旁邊的隊友輕聲提醒。
蔡徐昆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音樂響起，他邁步走向舞台中央，聚光燈追著他，台下的尖叫如潮水般湧來。
不管怎麼樣，他才是第一名。
雖然感覺好像是被讓了的第一名。
後台待機室，路哲靠在牆上，看著大屏幕里的直播畫面。
隨後，他走向化妝室。
最終舞台，他們不止需要表演競演曲目，還有一堆回饋舞台。
……
出道夜的節目緊鑼密鼓。
大屏幕上，每時每刻都在刷新的票數數目誇張。
排名的每次變化都讓觀眾和練習生們心裡一突。
等到最後的合作舞台。
下台的張亦興看向換裝完畢的眾人。
「這是今晚的最後一個集體舞台，也是你們二十個人，最後一次一起站在這個台上。」
沒有人說話。
「四個月，一百天。你們從陌生人變成隊友，從隊友變成對手，又從對手變成朋友。」
張亦興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不舍與感慨：
「不管最後誰能坐上那九個位置，我希望你們記住，你們曾經一起站在這裡過。」
「所以。」
他頓了頓，笑了起來，「好好享受這個舞台。乾杯。」
燈光暗下。
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緩緩升起，二十個白衣少年背靠背站成一個圈，聚光燈從頭頂灑下，在深色的舞台地板上投出交疊的影子。
做了改編的《乾杯》前奏響了起來。
木吉他的弦音像溫水一樣漫過整個演播大廳，帶著點青春的暖意，也帶著點離別的微澀。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星星點點的應援燈亮了起來。
沒有整齊劃一的顏色，金色、藍色、紅色、白色，所有顏色混在一起，像是被攪混的顏料。
路哲站在隊伍中間偏左的位置，手裡握著話筒，微微垂著眼。
「會不會，有一天，時間真的能倒退。」
第一個開口的是尤長進。他的聲音清亮透徹，刺破了安靜。
「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歲月。」
一個接一個，每個人唱一句，聲音不同，音色不同，但在同一個旋律里，被揉成一體。
路哲的part排在副歌前。
「也許會，有一天，世界真的有終點。」
他開口的時候，台下明顯爆發出了一陣比前面都大的尖叫聲。
但路哲沒被影響，他的聲音不算完美，氣息也有點飄，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認真。
他抬眼，掃過台下那片五顏六色的燈海。
「也要和你舉起回憶釀的甜，和你再干一杯。」
副歌起，全員齊唱。
二十個人的聲音匯在一起，像是二十條溪流同時匯入了同一條河。
沒有誰的聲音蓋過誰，沒有誰的音量壓過誰，和聲的編排讓每一個聲部都能被聽清，又讓整體聽上去渾然一體。
大屏幕上的畫面切換到一段節目組剪輯的錄像。
初舞台，九十九個人在不同的練習室，穿著花花綠綠的訓練服，對著鏡子笨拙地比劃著名主題曲舞蹈。
第一次公演，眾人在後台互相打氣……
第二次公演前，凌晨三點也照樣滿員的練習室……
四個月來，被鏡頭記錄下來的每一個碎片，都被剪進了這段三分鐘的視頻里。
台下觀眾不少人眼眶泛紅，呼喊聲都帶上哭腔。
又一輪副歌，這次，被感染的觀眾加入了合唱。
在一聲聲帶著不舍和懷念的歌聲中，屏幕里的畫面還在播放，最終定格在一張合照上。
那是開營第一周拍的，九十九個人擠在一個台階上，笑得沒心沒肺。
「時間都停了，他們都回來了……」
全員的齊唱響徹整個演播大廳，三千二百平方米的空間被一千多名觀眾的聲音填得滿滿當當。
「懷念的人啊，等你的來到……」
副歌反覆，旋律循環攀升，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緒都堆疊到最後一句上，然後一口氣釋放。
「時間都停了，他們都回來了。
懷念的人啊，等你的來到。」
最後的尾音落下，木吉他的弦音緩緩消散在空氣里。
燈光暗下，路哲抬起頭，看向舞台下搖晃的燈海。
在灰暗的燈光中，他能真切地看見一張張不舍的臉。
四個月的偶像生涯，今天終於畫上了句號。
……
舞台上，《乾杯》的餘韻還沒完全散去。
台下很多觀眾還在抹眼淚。
大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那張九十九人的合照上，青春洋溢的笑容在四月的夜風中像記憶般遙遠。
但直播還在繼續。
張亦興和李榮昊重新走上舞台，兩人的表情都帶著點感慨。
「很感人，真的。」
張亦興拍了拍胸口，「我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心裡酸酸的。」
「我也是。」
李榮昊點頭，「看著他們一路走過來，從最開始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
「但該來的還是要來。」
張亦興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各位全民製作人，四個月的投票通道將在今晚正式關閉。截止目前，我們一共收到了超過兩億三千萬的投票。」
台下響起一陣驚呼。
「這個數字，是你們每一個人、每一張票，共同創造出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片燈海。
「而接下來，我們將要宣布的，就是最終出道的九人名單。」
燈光驟然暗下，只留一道追光打在金字塔型的出道位上。
九個座位安靜地排列著，像是等待被填滿的空白。
「首先，第八名。」
張亦興拆開手卡，看了一眼，然後抬頭微笑：
「他是一個非常努力的人，從一公排名落後，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恭喜……」
他停頓了一下，台下的應援聲立刻炸開了鍋，各家粉絲都在瘋狂吶喊自家正主的名字。
「王子誼！」
王子誼眼圈泛紅，和身邊的人狠狠擁抱了下，在一群人的鼓勵和羨慕中走向出道位。
追光追著他，一步一步登上台階，在第八名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坐下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低下頭，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台下他的粉絲已經哭成了一片。
接下來是第七名、第六名、第五名。
每宣布一個名字，台下就炸開一次。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和身邊的人緊緊擁抱。
路哲站在人群里，看著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離開隊列，走向出道位。
身邊，一群人不斷地深呼吸，緊張得滿臉通紅。
路哲笑著安慰了幾句，但沒希望其他人能和他一樣放平心態，客氣幾句就好，要不容易被人當站著說話不腰疼。
「最後，第九名。」
張亦興拿著手牌，抬頭看向最後的十一人，「恭喜……」
「尤長進！」
看著一個個失望的練習生，他有些惆悵，可還是繼續主持。
「至此，歷時四個月的選拔正式結束，在這四個月里，我們很榮幸，與全民製作人一起經歷如此難忘的時光。最後，再讓我們一起用掌聲恭喜他們！」
他側開身子。
砰！金色的絲帶飄飄灑灑，像片金色的海。
……
結束錄製，獼猴桃準備了場慶功晚宴。
除了練習生、工作人員，還有那群被特邀來的經紀公司負責人。
練習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四個多月的訓練營生活，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今晚這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路哥！」
林燕俊最先發現路哲，舉著手機就沖了過來，「來來來，拍照！」
路哲被拉著拍了不下二十張合照，有單人的，有團體的，有被周瑞和靈超架在中間比耶的，還有被范承承強行摟著脖子比心的。
「你夠了啊。」路哲嫌棄地推開范承承的臉。
「最後一晚了，你就不能熱情點？」范承承不滿。
「我對男的不感興趣。」
范承承豎了個中指。
「咳咳，那和我們合個照可以吧？」
路哲聽見個熟悉的女子聲音，回過頭。
周婕瓊挽著程蕭的手，笑吟吟地問。
「不要。」路哲搖頭拒絕
「為什麼？！」周婕瓊柳眉倒豎。
「嫌棄。」
「路哲！」
好不容易打發走氣急敗壞的周婕瓊，路哲拿起杯香檳遞給了程蕭。
大廳水晶吊燈垂下，明亮的燈光在一片金色的香檳塔前微微暈開。
「要合照嗎？」
路哲同樣給自己拿了杯香檳，問道。
「不要，嫌棄。」程蕭眼睛彎彎，故意學他。
「喲，學得不錯哦。」
程蕭掩嘴輕笑。
路哲跟著笑了起來，「看起來你心情好多了，從錄製就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程蕭一愣，旋即看向路哲，笑著問：
「所以你剛剛是故意逗婕瓊的？」
路哲乾咳一聲，「只是無關緊要的人而已，不重要。」
程蕭眼睛彎彎，好笑地問，「那什麼重要？」
「現在開心點了？」
路哲眉頭一挑，看著她的眼睛，輕笑著問。
程蕭愣住了，眼神認真的路哲溫柔地注視著她，一張被不少人舔屏的臉上，笑容溫和又陽光。
手裡的香檳酒液微微搖晃，冒出的氣泡咕咚一聲，悄悄炸開。
恰似失序的心跳。
「路哲！」
連綿不斷的呼喊，哪怕表演結束也沒停下的意思。
張亦興和李榮昊上台，對視一眼，都笑了笑。
「大家很喜歡這次舞台呢。」
李榮昊捧哏，「不過我聽到了個熟悉的名字。」
張亦興立刻會意，一臉看戲地看向觀眾。
「看來今晚最受歡迎的，不是我們兩位導師啊。」
台下一陣鬨笑。
「那麼，路哲！」
他呼喊，觀眾立刻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尖叫。
路哲正站在隊伍邊上，聞言有些無奈。
旁邊的隊友已經開始起鬨，尤長進輕輕推了他一把，林燕俊在旁邊鼓掌，其他幾個人臉上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他無奈，只好邁步走到舞台中央，在張亦興和李榮昊中間站定。
「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張亦興把話筒遞給他。
路哲接過話筒，還沒等說話呢。
「路老師，站直了！」
像是商量過的，一群人齊聲高喊。
然後舞台下全是此起彼伏的笑聲。
三公舞台，路哲粉絲那一嗓子在網絡上傳播很廣。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主要是很有節目效果，讓不少人都覺得有趣。
路哲怔了一下，沒想到這群人居然會整這樣的活，他十分聽勸地站直了身子。
「各位全民製作人們，大家好。」
一陣掌聲與尖叫。
李榮昊主持道：
「有什麼想跟你的粉絲說的嗎？」
路哲沉吟了好一會，才繼續開口：
「其實我一直很惶恐，因為害怕自己配不上這麼多人的喜歡。」
路哲難得的認真，讓台下觀眾都不自覺噤聲。
「但後來知道大家只是因為想看我加班找樂子，我就放心了。」
「哈哈哈哈哈。」
「我就說嘛，路老師一本正經，太不習慣了。」
等台下觀眾笑完，路哲才繼續道：
「大家能獲得快樂，我很開心。我以前說過，我擔心自己沒辦法給大家樹立一個好的榜樣，因此有些畏懼「粉絲」「偶像」這樣的稱呼。
但現在，我可以站直身子，非常自豪地告訴所有人，我有一群很善良也很有趣的人喜歡。」
路哲深深鞠了一躬。
【站直身子！這麼會callback嗎？路老師！】
【難得看路老師這么正經，居然有點不習慣，但路老師真的好帥！】
【非路人，但這樣雙向奔赴真的好好！】
路哲起身，看向台下已經有人眼泛晶瑩，他一臉認真：
「當然，至於讓大家站直身子說自己偶像是路哲這件事，我儘量吧，爭取唱歌的水平到能賠版權費。」
【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什麼叫能賠版權費啊！】
【這對我路老師要求已經很高了！】
彈幕，現場一片歡笑。
張亦興同樣滿臉笑意，他上前，接過話筒。
「路哲的成長我們都看在眼裡，他唱歌的水平……」
他故意頓了下，像是在糾結怎麼說不傷人，李榮昊瞭然，接過話頭：
「好的，我們有請下一組。」
兩人一唱一和，把台下觀眾逗得哈哈大笑。
鏡頭給到路哲，他面不改色，一副鹹魚模樣。
台下又是一陣善意的笑。
節目繼續進行。台上，第二組競演舞台《Mack Daddy》已經準備就緒。
燈光暗下，蔡徐昆站在C位，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燈牌海，屬於他的金色燈牌占據了將近四分之一的位置，像一片燃燒的麥田。
數量很多，幾乎碾壓了其他人，但唯獨另一邊，滿是抽象話語的燈牌與其分庭抗禮。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剛走回後台的那道身影。
路哲正被幾個隊友圍著，林燕俊在說什麼，他懶洋洋地點了點頭，然後不知道誰說了句笑話，旁邊幾個人全笑成一團。
蔡徐昆收回視線。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路哲的時候，對方只是個F班的混子，誰也想不到，這樣的人後來會成為和他一樣的人氣斷層選手
想起自己剛進訓練營時的野心，蔡徐昆深呼吸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是來征服這個舞台的。他確實做到了，初舞台首A，一公人氣第一，主題曲C位。
但他也輸過。
不是輸在實力上，是輸在一種他至今沒完全搞明白的東西上。
路哲那個人，有一種很奇怪的氣場。
要說是運氣，好像挺多人喜歡和他在一塊的。
就很奇怪。
「kun，準備了。」
旁邊的隊友輕聲提醒。
蔡徐昆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音樂響起，他邁步走向舞台中央，聚光燈追著他，台下的尖叫如潮水般湧來。
不管怎麼樣，他才是第一名。
雖然感覺好像是被讓了的第一名。
後台待機室，路哲靠在牆上，看著大屏幕里的直播畫面。
隨後，他走向化妝室。
最終舞台，他們不止需要表演競演曲目，還有一堆回饋舞台。
……
出道夜的節目緊鑼密鼓。
大屏幕上，每時每刻都在刷新的票數數目誇張。
排名的每次變化都讓觀眾和練習生們心裡一突。
等到最後的合作舞台。
下台的張亦興看向換裝完畢的眾人。
「這是今晚的最後一個集體舞台，也是你們二十個人，最後一次一起站在這個台上。」
沒有人說話。
「四個月，一百天。你們從陌生人變成隊友，從隊友變成對手，又從對手變成朋友。」
張亦興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不舍與感慨：
「不管最後誰能坐上那九個位置，我希望你們記住，你們曾經一起站在這裡過。」
「所以。」
他頓了頓，笑了起來，「好好享受這個舞台。乾杯。」
燈光暗下。
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緩緩升起，二十個白衣少年背靠背站成一個圈，聚光燈從頭頂灑下，在深色的舞台地板上投出交疊的影子。
做了改編的《乾杯》前奏響了起來。
木吉他的弦音像溫水一樣漫過整個演播大廳，帶著點青春的暖意，也帶著點離別的微澀。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星星點點的應援燈亮了起來。
沒有整齊劃一的顏色，金色、藍色、紅色、白色，所有顏色混在一起，像是被攪混的顏料。
路哲站在隊伍中間偏左的位置，手裡握著話筒，微微垂著眼。
「會不會，有一天，時間真的能倒退。」
第一個開口的是尤長進。他的聲音清亮透徹，刺破了安靜。
「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歲月。」
一個接一個，每個人唱一句，聲音不同，音色不同，但在同一個旋律里，被揉成一體。
路哲的part排在副歌前。
「也許會，有一天，世界真的有終點。」
他開口的時候，台下明顯爆發出了一陣比前面都大的尖叫聲。
但路哲沒被影響，他的聲音不算完美，氣息也有點飄，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認真。
他抬眼，掃過台下那片五顏六色的燈海。
「也要和你舉起回憶釀的甜，和你再干一杯。」
副歌起，全員齊唱。
二十個人的聲音匯在一起，像是二十條溪流同時匯入了同一條河。
沒有誰的聲音蓋過誰，沒有誰的音量壓過誰，和聲的編排讓每一個聲部都能被聽清，又讓整體聽上去渾然一體。
大屏幕上的畫面切換到一段節目組剪輯的錄像。
初舞台，九十九個人在不同的練習室，穿著花花綠綠的訓練服，對著鏡子笨拙地比劃著名主題曲舞蹈。
第一次公演，眾人在後台互相打氣……
第二次公演前，凌晨三點也照樣滿員的練習室……
四個月來，被鏡頭記錄下來的每一個碎片，都被剪進了這段三分鐘的視頻里。
台下觀眾不少人眼眶泛紅，呼喊聲都帶上哭腔。
又一輪副歌，這次，被感染的觀眾加入了合唱。
在一聲聲帶著不舍和懷念的歌聲中，屏幕里的畫面還在播放，最終定格在一張合照上。
那是開營第一周拍的，九十九個人擠在一個台階上，笑得沒心沒肺。
「時間都停了，他們都回來了……」
全員的齊唱響徹整個演播大廳，三千二百平方米的空間被一千多名觀眾的聲音填得滿滿當當。
「懷念的人啊，等你的來到……」
副歌反覆，旋律循環攀升，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緒都堆疊到最後一句上，然後一口氣釋放。
「時間都停了，他們都回來了。
懷念的人啊，等你的來到。」
最後的尾音落下，木吉他的弦音緩緩消散在空氣里。
燈光暗下，路哲抬起頭，看向舞台下搖晃的燈海。
在灰暗的燈光中，他能真切地看見一張張不舍的臉。
四個月的偶像生涯，今天終於畫上了句號。
……
舞台上，《乾杯》的餘韻還沒完全散去。
台下很多觀眾還在抹眼淚。
大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那張九十九人的合照上，青春洋溢的笑容在四月的夜風中像記憶般遙遠。
但直播還在繼續。
張亦興和李榮昊重新走上舞台，兩人的表情都帶著點感慨。
「很感人，真的。」
張亦興拍了拍胸口，「我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心裡酸酸的。」
「我也是。」
李榮昊點頭，「看著他們一路走過來，從最開始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
「但該來的還是要來。」
張亦興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各位全民製作人，四個月的投票通道將在今晚正式關閉。截止目前，我們一共收到了超過兩億三千萬的投票。」
台下響起一陣驚呼。
「這個數字，是你們每一個人、每一張票，共同創造出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片燈海。
「而接下來，我們將要宣布的，就是最終出道的九人名單。」
燈光驟然暗下，只留一道追光打在金字塔型的出道位上。
九個座位安靜地排列著，像是等待被填滿的空白。
「首先，第八名。」
張亦興拆開手卡，看了一眼，然後抬頭微笑：
「他是一個非常努力的人，從一公排名落後，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恭喜……」
他停頓了一下，台下的應援聲立刻炸開了鍋，各家粉絲都在瘋狂吶喊自家正主的名字。
「王子誼！」
王子誼眼圈泛紅，和身邊的人狠狠擁抱了下，在一群人的鼓勵和羨慕中走向出道位。
追光追著他，一步一步登上台階，在第八名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坐下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低下頭，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台下他的粉絲已經哭成了一片。
接下來是第七名、第六名、第五名。
每宣布一個名字，台下就炸開一次。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和身邊的人緊緊擁抱。
路哲站在人群里，看著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離開隊列，走向出道位。
身邊，一群人不斷地深呼吸，緊張得滿臉通紅。
路哲笑著安慰了幾句，但沒希望其他人能和他一樣放平心態，客氣幾句就好，要不容易被人當站著說話不腰疼。
「最後，第九名。」
張亦興拿著手牌，抬頭看向最後的十一人，「恭喜……」
「尤長進！」
看著一個個失望的練習生，他有些惆悵，可還是繼續主持。
「至此，歷時四個月的選拔正式結束，在這四個月里，我們很榮幸，與全民製作人一起經歷如此難忘的時光。最後，再讓我們一起用掌聲恭喜他們！」
他側開身子。
砰！金色的絲帶飄飄灑灑，像片金色的海。
……
結束錄製，獼猴桃準備了場慶功晚宴。
除了練習生、工作人員，還有那群被特邀來的經紀公司負責人。
練習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四個多月的訓練營生活，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今晚這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路哥！」
林燕俊最先發現路哲，舉著手機就沖了過來，「來來來，拍照！」
路哲被拉著拍了不下二十張合照，有單人的，有團體的，有被周瑞和靈超架在中間比耶的，還有被范承承強行摟著脖子比心的。
「你夠了啊。」路哲嫌棄地推開范承承的臉。
「最後一晚了，你就不能熱情點？」范承承不滿。
「我對男的不感興趣。」
范承承豎了個中指。
「咳咳，那和我們合個照可以吧？」
路哲聽見個熟悉的女子聲音，回過頭。
周婕瓊挽著程蕭的手，笑吟吟地問。
「不要。」路哲搖頭拒絕
「為什麼？！」周婕瓊柳眉倒豎。
「嫌棄。」
「路哲！」
好不容易打發走氣急敗壞的周婕瓊，路哲拿起杯香檳遞給了程蕭。
大廳水晶吊燈垂下，明亮的燈光在一片金色的香檳塔前微微暈開。
「要合照嗎？」
路哲同樣給自己拿了杯香檳，問道。
「不要，嫌棄。」程蕭眼睛彎彎，故意學他。
「喲，學得不錯哦。」
程蕭掩嘴輕笑。
路哲跟著笑了起來，「看起來你心情好多了，從錄製就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程蕭一愣，旋即看向路哲，笑著問：
「所以你剛剛是故意逗婕瓊的？」
路哲乾咳一聲，「只是無關緊要的人而已，不重要。」
程蕭眼睛彎彎，好笑地問，「那什麼重要？」
「現在開心點了？」
路哲眉頭一挑，看著她的眼睛，輕笑著問。
程蕭愣住了，眼神認真的路哲溫柔地注視著她，一張被不少人舔屏的臉上，笑容溫和又陽光。
手裡的香檳酒液微微搖晃，冒出的氣泡咕咚一聲，悄悄炸開。
恰似失序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