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投資哪吒
「對了老闆，我有個朋友想要見見你，他是做動畫的，你看方便不？」
「朋友？誰啊？」
「餃子。」
說著，馮冀解釋了一句：「這人就叫餃子，不是吃的那個餃子，不對也是吃的那個餃子，哎呀……」
韓鋒沒管馮冀在那自說自話，聽到這個名字，恍惚了一下。
餃子這名字在後世可以說是如雷貫耳了，就算沒聽過這個名字，也肯定知道《哪吒》那兩部曲。
畢竟是當之無愧的國內影視票房第一，一百五十多億的票房擺在那裡，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忽視。
對了，提到餃子，他這才想起來，之前微博之夜的時候，他從光線的老闆王常添那裡。買了《大聖歸來》的一部分份額來著。
不過當時只是定下了大方向，後來的細枝末節他懶得過問，就全丟給趙曼了。
最後趙曼跟他匯報的時候說，大約是八百多萬吃下了光線手中那百分之二十二的份額。
考慮到《大聖歸來》總共六千萬的投資，他這個價格肯定是賺的。
畢竟和王常添談的時候，說好了是七折還是七五折來著。
買來之後，韓鋒也不需要負責什麼，所以始終也沒管。
特別是後來去了泰蘭德忙著拍《唐探》，就更沒時間過問一個「抱養孩子」的事了。
也就是趙曼給他匯報工作的時候，會時不時地跟他提一嘴《大聖歸來》。
他記得上一次說好像是《大聖歸來》要延期了，得七月份才能上映。
當時他沒太在意，現在看來也沒多久了，也就五十天左右的事了。
看到韓鋒這反應，馮冀試探性地問道：「老闆，你聽說過餃子？」
韓鋒點了點頭：「你之前不是跟我提到過幾次嗎？」
「是嗎？」馮冀有點自我懷疑地撓了撓頭。
不過他也沒糾結，看向韓鋒問道：「他現在來了，要去看看嗎？」
「去唄，人家大老遠來的。」韓鋒說著，站起身來。
馮冀連忙在前面帶路。
韓鋒讓小田留在這玩遊戲，他則是跟著馮冀，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小型會議室。
馮冀推開門，韓鋒率先走了進去。
目光掃過屋內，發現除了剛才馮冀提到的餃子之外，還有另一個人坐在旁邊。
兩人面前各放著一杯茶，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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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冀走進會議室，伸手指向一個三十多歲，留著寸頭，看起來有點社恐的男人：「老闆，這位就是餃子。」
餃子站起身來，微微欠身，主動伸出手：「韓導您好，久仰大名，我叫餃子。」
韓鋒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目光隨即看向他旁邊的那個人。
四十歲上下的年紀，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偏長，看起來有點卷。
「這位是……」
那人也站起身來，伸出手：「韓導您好，我是田小鵬。」
韓鋒語氣裡帶著一絲恍然：「哦，我知道你，《大聖歸來》的導演嘛。」
田小鵬笑了笑，點頭道：「是的，認真算下來，韓導您還是我老闆呢。」
韓鋒擺了擺手：「老闆之一，老闆之一，我可不敢獨占功勞。」
說著，示意兩人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到對面，隨口問道：「兩位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
田小鵬看了餃子一眼，開口道：「讓餃子先說吧，我的事不急。」
喲，關係還挺好。
不過想想也正常，動畫電影圈就這麼大，來來去去就那麼些人，認識甚至關係好都不奇怪。
見餃子有點靦腆，他也沒有急著談正事：「你們吃飯了沒有？從哪兒過來的？」
餃子推了推眼鏡，老實答道：「下飛機就直接趕過來了，還沒來得及吃。」
田小鵬也跟著點了點頭：「我也差不多，從工作室直接過來的，路上買了瓶水就當晚飯了。」
聽到這話，韓鋒開始作秀。
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馮冀，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人家大老遠來的，你都不說先請人吃頓飯？」
韓鋒對於心理學還有有一點研究的。
對於餃子還有田小鵬這樣有自己理想，有自己事情要做的人，不但要給錢，還要給足尊重。
當然馮冀也是這樣的，不過和馮冀已經很熟了，所以眼下不需要這些虛頭巴腦的了。
相比起他的尊重，現在的馮冀估計多半更想要錢。
馮冀一臉委屈：「我冤枉啊老闆，我本來就說找個地方一起吃個飯再聊，可他倆都不同意，都忙著要先見你。」
韓鋒這才轉回來，點了點頭：「那行吧，那談完了咱們再去吃點喝點。」
說著，他看向餃子：「既然是馮冀朋友，那就是自家人，直接開門見山吧。」
餃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然後又張開，一副想說話又說不出來的樣子。
田小鵬看到餃子這副模樣，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直接開口道：「韓導，我替他說吧，他就是來打秋風的。」
打秋風？
韓鋒愣了一下。
神特麼打秋風，那不成了要飯的了嗎？
不過還真別說，拉投資這事兒，跟要飯的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對於餃子此行的目的，韓鋒心裡其實門兒清，無非就是沒錢了。
這時候做動畫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窮。
《大聖歸來》還沒上映，市場還沒看到動畫電影的潛力。
大家對這種尚未經過市場檢驗的產品，投資態度普遍都很謹慎。
餃子找到他這裡來，說明是真的山窮水盡了。
不過知道歸知道，他肯定不能主動開口問餃子需不需要投資。
必須得等餃子自己開口才行，不然他不成了跪著給人送錢的了嗎？
有了田小鵬當嘴替，餃子終於沒有那麼靦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韓導，那我就直說了。
我的工作室目前……資金煉已經斷了，一直在接外包單子撐著，但外包的收入撐不了多久。
帳戶上的餘額，連下個月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窘迫：「我聽小鵬說，韓導你對國產動畫電影有興趣。
所以，所以我想過來碰碰運氣，看看韓導有沒有意願，投資我們正在籌備的一個專案。」
餃子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韓鋒，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膝蓋。
馮冀在旁邊幫腔道：「老闆，餃子工作室的水平真的沒得說。
咱們《守望先鋒》和《黑神話》的很多美工外包都是交給他們做的，質量絕對過硬。」
韓鋒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表態：「有企劃書嗎？」
「有有有！」餃子趕緊低下頭，從腳邊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裝訂好的檔案，雙手遞到韓鋒面前。
「這是我們的專案企劃書，還有一些前期的概念設計稿，韓導您過目。」
韓鋒接過來，翻開封面。
第一頁上，標題簡簡單單地寫著兩個字：《哪吒》。
看到這兩個字，韓鋒的嘴角微微勾起。
雖然不是完整的《哪吒之魔童降世》這個標題，但光憑「哪吒」這兩個字，他就知道大方向沒有變。
這就足夠了。
餃子看到韓鋒嘴角那一絲笑意，卻誤會了。
以為韓鋒覺得「哪吒」這個題材太幼稚，太老套。
趕緊解釋道：「韓導，我們這個版本的哪吒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樣。
不是那種完全給小孩子看的動畫，我們想做的是一個，嗯……怎麼說呢，一個反傳統的，更成人向的故事。
哪吒在我們這版里不是那個小英雄，他是一個被偏見包裹的，叛逆的，同時內心又渴望被認可的角色……」
他說得有些急，語速越來越快，生怕韓鋒因為「哪吒」這兩個字就直接否定了整個專案。
田小鵬在旁邊看不下去了，輕輕咳了一聲，提醒道：「餃子，讓韓導先看完再說。」
韓鋒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低下頭，一頁一頁地認真翻看起來。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頁的概念設計圖都會停留幾秒，每一段劇情梗概都會讀完。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約七八分鐘，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餃子坐在對面，心臟懸在嗓子眼，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終於，韓鋒翻完了最後一頁，合上企劃書，放在桌上。
沉默了幾秒，韓鋒終於開口了：「《哪吒》肯定不行。」
餃子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故事，他們團隊從去年開始，到現在已經磨了一年多了。
如果韓鋒讓他放棄，那他也只能再去找別的人投資了。
他正準備開口說「沒關係，打擾韓導了」，就聽到韓鋒繼續說道：
「這個名字太沒新意了，讓人一看，還以為是小時候看的那部老動畫片的重製版呢。」
餃子愣住了：「啊？」
他眨了眨眼睛，大腦飛速運轉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說的只是名字？不是讓他放棄整個專案？
那名字隨便啊，你不想叫哪吒，你叫孫悟空也行啊。
好吧這個不太行，但反正可以商量嘛。
這時，就聽韓鋒又說道：「他們叫《大聖歸來》，那你們不如叫《魔童降世》好了。」
餃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不是那種特別死板不知變通的人，聽到韓鋒連名字都起好了，就知道韓鋒多半有投資的意願。
趕緊說道：「這個名字好啊！在我們的設定里，哪吒就是魔丸轉世，『魔童』這兩個字剛好對應上了他的身份！」
韓鋒看著餃子在那兒絞盡腦汁地拍馬屁，總有種看老實人豁出去的感覺。
他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沒必要干你不擅長的事，你還是說說，關於投資，你有什麼想法？」
餃子尷尬地笑了笑，斟酌了一下措辭，試探著說出了一個數字和一個股權比例。
「兩千萬，百分之十五的股權。」
開玩笑呢？
你可可豆現在值一個多億啊？
把你們零件都賣了也賣不上這個價啊。
韓鋒毫不遲疑地搖了搖頭：「不行。
你是馮冀的朋友，如果你只是資金周轉困難，我現在借你一筆錢，什麼都不要，完全沒問題。
但既然是合作，咱們就得在商言商，這你同意吧？」
餃子點了點頭：「同意。」
韓鋒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說實話，我是不看好你這個專案的，準確地說，是不看好國內的動畫電影。」
說到這，他在心裡默默補了兩個字：才怪。
不過做生意嘛，肯定要極儘可能地貶低對方手裡籌碼的價值，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餃子張了張嘴，看了眼田小鵬那邊，欲言又止。
韓鋒捕捉到了他這個動作，直接接過了話頭：「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確實投了《大聖歸來》。
但那是光線的老闆找到我，以七五折的價格低拋給我的。
我看在光線老闆的面子上，才接過來的，而在找到我之前，他已經找了很多家公司了。
光線這公司你應該聽說過吧？算是圈內發行巨頭了。
老闆王常添深耕這個行業十幾年，連他都不看好動畫電影，管中窺豹，你們也能看出整個業內對你們的態度。」
他頓了頓，看向田小鵬，「不信你可以問問田哥，他現在有多難。」
餃子轉頭看向田小鵬。
田小鵬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當初資金的事，確實是求爺爺告奶奶，才勉強啟動了專案。
要不是韓導接手了光線那部分份額，我這邊現在可能還在為後期製作的費用發愁。」
不錯嘛，是個合適的托。
韓鋒在心裡默默誇了田小鵬一句，然後繼續說道：「我敢說，圈內除了我，沒有別的投資方會願意投這個專案。
他們不敢賭，而我公司的情況你們應該多少也了解，不缺錢，甚至有閒錢去投遊戲，所以才敢搏一搏。」
韓鋒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餃子的後路斷了。
這樣哪怕一會兒他逼得太狠了，餃子聽到他這話，想找下家的時候也得多掂量掂量。
餃子和田小鵬聽完，連連點頭，他們知道韓鋒說的是實話。
圈內現在誰不知道韓鋒恐怖的吸金能力，以及同樣恐怖的敗家能力？
遊戲那是人能隨便投的嗎？要是那種圈錢的小遊戲也就算了，可韓鋒這是動輒幾億資金的大製作啊。
稍微有點岔子可就打水漂了，圈內不知多少人等著看他笑話呢。
韓鋒看著餃子：「你說實話，你心裡期待我投資多少？」
餃子咬了咬牙：「三千萬。」
韓鋒搖了搖頭：「少了，我給你五千萬，但我拿60%的股權。」
聽到這個數字，餃子臉上露出笑容，這估值可比他們預期的要高很多，剛才他那報價其實是在漫天要價呢。
然而，下一秒，就聽韓鋒說道：「當然，你們公司肯定不值這個價錢。
不過我願意為情懷買單，願意給國產動畫電影一個希望。
但我也不可能完全當冤大頭，所以咱們咱們要簽對賭協議。」
餃子用力咽了口唾沫，看向韓鋒。
「你們這個專案，票房不到八億，後續你們創始團隊要再出讓股份，三年累計票房不到二十億，要還本付息。」
韓鋒開出這個條件是有依據的。
事實上，原時空中光線入股可可豆的時候，就是類似的條款。
餃子團隊接受採訪時，形容當時簽的是「生死狀」。
當然，從後續的結果來看，是餃子他們賭贏了。
韓鋒也知道，這一次餃子他們大概還能賭贏，而這正是他的目的所在。
說白了，餃子賭贏了，其實也是他贏了。
畢竟票房高了，他的投資回報也會變高，所以說不管怎樣他都不會輸。
當然，他要是貪圖可可豆的股權，完全可以把條件設定得更苛刻。
但那樣沒意義，他只是想設定一個現在看起來比較苛刻條件，逼餃子以及他團隊的那群人一把。
從而逼出他們的潛力極限，但不是把他們逼死。
餃子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企劃書上，手指攥著茶杯，指甲扣著釉面。
韓鋒沒有催促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應該是有合伙人的吧？可以回去商量商量，這個不急。」
韓鋒越是這麼說，表現得越不在意，餃子心裡反而越急。
他是有所耳聞的，想要來「打秋風」，求投資的，不只是他一個。
很多做動畫電影的人都有來找韓鋒的想法。
韓鋒就算是吸金能力再恐怖，但又不是印鈔機。
投資給了別人，那他這邊的投資就有可能泡湯，或者說投資金額變少。
他想了想那五千萬的數字，又想了想剛才韓鋒說的「圈內除了我沒有別人會投」，最終咬了咬牙：「韓導，我同意了。」
嘖，這人還真是不適合出來談生意啊。
韓鋒感慨了一聲。
哪有連價都不還的？
再急迫也該拉扯一下啊。
不過他試想了一下，如果他和餃子調換身份，多半也不敢拉扯。
畢竟雙方手裡的籌碼完全不同，他必須得考慮，這是不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韓鋒多少還是有點良心的，看著餃子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這個不急，你還是回去再想想，或者再去其他公司問問，考慮周全了再做決定也不遲。」
韓鋒可不想表現的過於逼迫，從而讓這個寶貝「下蛋金雞」跟他離心離德呢。
他必須得讓餃子感覺到，是他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至於水火怎麼來的，那你別問。
餃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韓鋒已經將目光轉向了田小鵬：「田導，餃子這事先放一邊，你來的目的是什麼？」
相比於餃子的拘謹和靦腆，田小鵬就利落多了。
他也不賣關子，直接開口道：「韓導，咱們的《大聖歸來》定檔七月了，您應該知道吧？」
韓鋒點了點頭：「我知道，負責人跟我說了，然後呢？」
田小鵬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傾：「希望韓導您能幫著吆喝吆喝。」
韓鋒笑了一下：「這好說，畢竟我也投了錢，肯定會上心的。」
《大聖歸來》能否取得成功還是很重要的。
只有他一炮而紅，市場才會對動畫電影有信心，觀眾才會對動畫電影有信心。
原時空中就是因為《大聖歸來》爆火了，所以才有大量動畫專案開始立項。
《大魚海棠》《姜子牙》《白蛇：緣起》等才會陸續出現，最後讓《哪吒》吃上最肥美的一口。
聞言，田小鵬得寸進尺地又往前探了探身子：「那韓導，您是營銷方面的大師，能不能給咱們設計一套營銷方案？」
聽到這話，韓鋒苦笑了一聲。
這話幾個月前吳京也跟他說過，但後來《戰狼1》上映的時候，他已經去國外了。
答應吳京，幫他營銷宣傳的事，一件也沒做到。
現在聽到有人又想讓他幫忙設計營銷方案，韓鋒已經有點怕了。
當即擺了擺手：「營銷方案什麼的就算了，我也不是專業的。
不過到時候我肯定大力幫忙宣傳，如果有路演之類的，我有時間也會去。」
田小鵬本來抱著的就是「有棗沒棗打兩桿子」的想法，聽到這話也不失望。
反而笑容更盛：「那也行，到時候就是自掏腰包，我也得辦幾場路演才行。」
他說完，話鋒忽然一轉：「韓導，我還有個問題，您有沒有興趣入股我們公司啊？」
這話一出，韓鋒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餃子猛地抬起了頭。
目光如炬射向田小鵬，眼神里寫滿了震驚和控訴。
不是，我把你當哥們，你這麼整我？
我這邊投資還沒談妥呢，你轉頭就要挖我牆角？
可惡，背叛的傷口永不癒合！
「朋友？誰啊？」
「餃子。」
說著，馮冀解釋了一句：「這人就叫餃子，不是吃的那個餃子，不對也是吃的那個餃子，哎呀……」
韓鋒沒管馮冀在那自說自話，聽到這個名字，恍惚了一下。
餃子這名字在後世可以說是如雷貫耳了，就算沒聽過這個名字，也肯定知道《哪吒》那兩部曲。
畢竟是當之無愧的國內影視票房第一，一百五十多億的票房擺在那裡，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忽視。
對了，提到餃子，他這才想起來，之前微博之夜的時候，他從光線的老闆王常添那裡。買了《大聖歸來》的一部分份額來著。
不過當時只是定下了大方向，後來的細枝末節他懶得過問，就全丟給趙曼了。
最後趙曼跟他匯報的時候說，大約是八百多萬吃下了光線手中那百分之二十二的份額。
考慮到《大聖歸來》總共六千萬的投資，他這個價格肯定是賺的。
畢竟和王常添談的時候，說好了是七折還是七五折來著。
買來之後，韓鋒也不需要負責什麼，所以始終也沒管。
特別是後來去了泰蘭德忙著拍《唐探》，就更沒時間過問一個「抱養孩子」的事了。
也就是趙曼給他匯報工作的時候，會時不時地跟他提一嘴《大聖歸來》。
他記得上一次說好像是《大聖歸來》要延期了，得七月份才能上映。
當時他沒太在意，現在看來也沒多久了，也就五十天左右的事了。
看到韓鋒這反應，馮冀試探性地問道：「老闆，你聽說過餃子？」
韓鋒點了點頭：「你之前不是跟我提到過幾次嗎？」
「是嗎？」馮冀有點自我懷疑地撓了撓頭。
不過他也沒糾結，看向韓鋒問道：「他現在來了，要去看看嗎？」
「去唄，人家大老遠來的。」韓鋒說著，站起身來。
馮冀連忙在前面帶路。
韓鋒讓小田留在這玩遊戲，他則是跟著馮冀，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小型會議室。
馮冀推開門，韓鋒率先走了進去。
目光掃過屋內，發現除了剛才馮冀提到的餃子之外，還有另一個人坐在旁邊。
兩人面前各放著一杯茶，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馮冀走進會議室，伸手指向一個三十多歲，留著寸頭，看起來有點社恐的男人：「老闆，這位就是餃子。」
餃子站起身來，微微欠身，主動伸出手：「韓導您好，久仰大名，我叫餃子。」
韓鋒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目光隨即看向他旁邊的那個人。
四十歲上下的年紀，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偏長，看起來有點卷。
「這位是……」
那人也站起身來，伸出手：「韓導您好，我是田小鵬。」
韓鋒語氣裡帶著一絲恍然：「哦，我知道你，《大聖歸來》的導演嘛。」
田小鵬笑了笑，點頭道：「是的，認真算下來，韓導您還是我老闆呢。」
韓鋒擺了擺手：「老闆之一，老闆之一，我可不敢獨占功勞。」
說著，示意兩人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到對面，隨口問道：「兩位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
田小鵬看了餃子一眼，開口道：「讓餃子先說吧，我的事不急。」
喲，關係還挺好。
不過想想也正常，動畫電影圈就這麼大，來來去去就那麼些人，認識甚至關係好都不奇怪。
見餃子有點靦腆，他也沒有急著談正事：「你們吃飯了沒有？從哪兒過來的？」
餃子推了推眼鏡，老實答道：「下飛機就直接趕過來了，還沒來得及吃。」
田小鵬也跟著點了點頭：「我也差不多，從工作室直接過來的，路上買了瓶水就當晚飯了。」
聽到這話，韓鋒開始作秀。
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馮冀，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人家大老遠來的，你都不說先請人吃頓飯？」
韓鋒對於心理學還有有一點研究的。
對於餃子還有田小鵬這樣有自己理想，有自己事情要做的人，不但要給錢，還要給足尊重。
當然馮冀也是這樣的，不過和馮冀已經很熟了，所以眼下不需要這些虛頭巴腦的了。
相比起他的尊重，現在的馮冀估計多半更想要錢。
馮冀一臉委屈：「我冤枉啊老闆，我本來就說找個地方一起吃個飯再聊，可他倆都不同意，都忙著要先見你。」
韓鋒這才轉回來，點了點頭：「那行吧，那談完了咱們再去吃點喝點。」
說著，他看向餃子：「既然是馮冀朋友，那就是自家人，直接開門見山吧。」
餃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然後又張開，一副想說話又說不出來的樣子。
田小鵬看到餃子這副模樣，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直接開口道：「韓導，我替他說吧，他就是來打秋風的。」
打秋風？
韓鋒愣了一下。
神特麼打秋風，那不成了要飯的了嗎？
不過還真別說，拉投資這事兒，跟要飯的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對於餃子此行的目的，韓鋒心裡其實門兒清，無非就是沒錢了。
這時候做動畫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窮。
《大聖歸來》還沒上映，市場還沒看到動畫電影的潛力。
大家對這種尚未經過市場檢驗的產品，投資態度普遍都很謹慎。
餃子找到他這裡來，說明是真的山窮水盡了。
不過知道歸知道，他肯定不能主動開口問餃子需不需要投資。
必須得等餃子自己開口才行，不然他不成了跪著給人送錢的了嗎？
有了田小鵬當嘴替，餃子終於沒有那麼靦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韓導，那我就直說了。
我的工作室目前……資金煉已經斷了，一直在接外包單子撐著，但外包的收入撐不了多久。
帳戶上的餘額，連下個月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窘迫：「我聽小鵬說，韓導你對國產動畫電影有興趣。
所以，所以我想過來碰碰運氣，看看韓導有沒有意願，投資我們正在籌備的一個專案。」
餃子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韓鋒，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膝蓋。
馮冀在旁邊幫腔道：「老闆，餃子工作室的水平真的沒得說。
咱們《守望先鋒》和《黑神話》的很多美工外包都是交給他們做的，質量絕對過硬。」
韓鋒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表態：「有企劃書嗎？」
「有有有！」餃子趕緊低下頭，從腳邊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裝訂好的檔案，雙手遞到韓鋒面前。
「這是我們的專案企劃書，還有一些前期的概念設計稿，韓導您過目。」
韓鋒接過來，翻開封面。
第一頁上，標題簡簡單單地寫著兩個字：《哪吒》。
看到這兩個字，韓鋒的嘴角微微勾起。
雖然不是完整的《哪吒之魔童降世》這個標題，但光憑「哪吒」這兩個字，他就知道大方向沒有變。
這就足夠了。
餃子看到韓鋒嘴角那一絲笑意，卻誤會了。
以為韓鋒覺得「哪吒」這個題材太幼稚，太老套。
趕緊解釋道：「韓導，我們這個版本的哪吒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樣。
不是那種完全給小孩子看的動畫，我們想做的是一個，嗯……怎麼說呢，一個反傳統的，更成人向的故事。
哪吒在我們這版里不是那個小英雄，他是一個被偏見包裹的，叛逆的，同時內心又渴望被認可的角色……」
他說得有些急，語速越來越快，生怕韓鋒因為「哪吒」這兩個字就直接否定了整個專案。
田小鵬在旁邊看不下去了，輕輕咳了一聲，提醒道：「餃子，讓韓導先看完再說。」
韓鋒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低下頭，一頁一頁地認真翻看起來。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頁的概念設計圖都會停留幾秒，每一段劇情梗概都會讀完。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約七八分鐘，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餃子坐在對面，心臟懸在嗓子眼，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終於，韓鋒翻完了最後一頁，合上企劃書，放在桌上。
沉默了幾秒，韓鋒終於開口了：「《哪吒》肯定不行。」
餃子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故事，他們團隊從去年開始，到現在已經磨了一年多了。
如果韓鋒讓他放棄，那他也只能再去找別的人投資了。
他正準備開口說「沒關係，打擾韓導了」，就聽到韓鋒繼續說道：
「這個名字太沒新意了，讓人一看，還以為是小時候看的那部老動畫片的重製版呢。」
餃子愣住了：「啊？」
他眨了眨眼睛，大腦飛速運轉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說的只是名字？不是讓他放棄整個專案？
那名字隨便啊，你不想叫哪吒，你叫孫悟空也行啊。
好吧這個不太行，但反正可以商量嘛。
這時，就聽韓鋒又說道：「他們叫《大聖歸來》，那你們不如叫《魔童降世》好了。」
餃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不是那種特別死板不知變通的人，聽到韓鋒連名字都起好了，就知道韓鋒多半有投資的意願。
趕緊說道：「這個名字好啊！在我們的設定里，哪吒就是魔丸轉世，『魔童』這兩個字剛好對應上了他的身份！」
韓鋒看著餃子在那兒絞盡腦汁地拍馬屁，總有種看老實人豁出去的感覺。
他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沒必要干你不擅長的事，你還是說說，關於投資，你有什麼想法？」
餃子尷尬地笑了笑，斟酌了一下措辭，試探著說出了一個數字和一個股權比例。
「兩千萬，百分之十五的股權。」
開玩笑呢？
你可可豆現在值一個多億啊？
把你們零件都賣了也賣不上這個價啊。
韓鋒毫不遲疑地搖了搖頭：「不行。
你是馮冀的朋友，如果你只是資金周轉困難，我現在借你一筆錢，什麼都不要，完全沒問題。
但既然是合作，咱們就得在商言商，這你同意吧？」
餃子點了點頭：「同意。」
韓鋒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說實話，我是不看好你這個專案的，準確地說，是不看好國內的動畫電影。」
說到這，他在心裡默默補了兩個字：才怪。
不過做生意嘛，肯定要極儘可能地貶低對方手裡籌碼的價值，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餃子張了張嘴，看了眼田小鵬那邊，欲言又止。
韓鋒捕捉到了他這個動作，直接接過了話頭：「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確實投了《大聖歸來》。
但那是光線的老闆找到我，以七五折的價格低拋給我的。
我看在光線老闆的面子上，才接過來的，而在找到我之前，他已經找了很多家公司了。
光線這公司你應該聽說過吧？算是圈內發行巨頭了。
老闆王常添深耕這個行業十幾年，連他都不看好動畫電影，管中窺豹，你們也能看出整個業內對你們的態度。」
他頓了頓，看向田小鵬，「不信你可以問問田哥，他現在有多難。」
餃子轉頭看向田小鵬。
田小鵬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當初資金的事，確實是求爺爺告奶奶，才勉強啟動了專案。
要不是韓導接手了光線那部分份額，我這邊現在可能還在為後期製作的費用發愁。」
不錯嘛，是個合適的托。
韓鋒在心裡默默誇了田小鵬一句，然後繼續說道：「我敢說，圈內除了我，沒有別的投資方會願意投這個專案。
他們不敢賭，而我公司的情況你們應該多少也了解，不缺錢，甚至有閒錢去投遊戲，所以才敢搏一搏。」
韓鋒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餃子的後路斷了。
這樣哪怕一會兒他逼得太狠了，餃子聽到他這話，想找下家的時候也得多掂量掂量。
餃子和田小鵬聽完，連連點頭，他們知道韓鋒說的是實話。
圈內現在誰不知道韓鋒恐怖的吸金能力，以及同樣恐怖的敗家能力？
遊戲那是人能隨便投的嗎？要是那種圈錢的小遊戲也就算了，可韓鋒這是動輒幾億資金的大製作啊。
稍微有點岔子可就打水漂了，圈內不知多少人等著看他笑話呢。
韓鋒看著餃子：「你說實話，你心裡期待我投資多少？」
餃子咬了咬牙：「三千萬。」
韓鋒搖了搖頭：「少了，我給你五千萬，但我拿60%的股權。」
聽到這個數字，餃子臉上露出笑容，這估值可比他們預期的要高很多，剛才他那報價其實是在漫天要價呢。
然而，下一秒，就聽韓鋒說道：「當然，你們公司肯定不值這個價錢。
不過我願意為情懷買單，願意給國產動畫電影一個希望。
但我也不可能完全當冤大頭，所以咱們咱們要簽對賭協議。」
餃子用力咽了口唾沫，看向韓鋒。
「你們這個專案，票房不到八億，後續你們創始團隊要再出讓股份，三年累計票房不到二十億，要還本付息。」
韓鋒開出這個條件是有依據的。
事實上，原時空中光線入股可可豆的時候，就是類似的條款。
餃子團隊接受採訪時，形容當時簽的是「生死狀」。
當然，從後續的結果來看，是餃子他們賭贏了。
韓鋒也知道，這一次餃子他們大概還能賭贏，而這正是他的目的所在。
說白了，餃子賭贏了，其實也是他贏了。
畢竟票房高了，他的投資回報也會變高，所以說不管怎樣他都不會輸。
當然，他要是貪圖可可豆的股權，完全可以把條件設定得更苛刻。
但那樣沒意義，他只是想設定一個現在看起來比較苛刻條件，逼餃子以及他團隊的那群人一把。
從而逼出他們的潛力極限，但不是把他們逼死。
餃子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企劃書上，手指攥著茶杯，指甲扣著釉面。
韓鋒沒有催促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應該是有合伙人的吧？可以回去商量商量，這個不急。」
韓鋒越是這麼說，表現得越不在意，餃子心裡反而越急。
他是有所耳聞的，想要來「打秋風」，求投資的，不只是他一個。
很多做動畫電影的人都有來找韓鋒的想法。
韓鋒就算是吸金能力再恐怖，但又不是印鈔機。
投資給了別人，那他這邊的投資就有可能泡湯，或者說投資金額變少。
他想了想那五千萬的數字，又想了想剛才韓鋒說的「圈內除了我沒有別人會投」，最終咬了咬牙：「韓導，我同意了。」
嘖，這人還真是不適合出來談生意啊。
韓鋒感慨了一聲。
哪有連價都不還的？
再急迫也該拉扯一下啊。
不過他試想了一下，如果他和餃子調換身份，多半也不敢拉扯。
畢竟雙方手裡的籌碼完全不同，他必須得考慮，這是不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韓鋒多少還是有點良心的，看著餃子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這個不急，你還是回去再想想，或者再去其他公司問問，考慮周全了再做決定也不遲。」
韓鋒可不想表現的過於逼迫，從而讓這個寶貝「下蛋金雞」跟他離心離德呢。
他必須得讓餃子感覺到，是他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至於水火怎麼來的，那你別問。
餃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韓鋒已經將目光轉向了田小鵬：「田導，餃子這事先放一邊，你來的目的是什麼？」
相比於餃子的拘謹和靦腆，田小鵬就利落多了。
他也不賣關子，直接開口道：「韓導，咱們的《大聖歸來》定檔七月了，您應該知道吧？」
韓鋒點了點頭：「我知道，負責人跟我說了，然後呢？」
田小鵬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傾：「希望韓導您能幫著吆喝吆喝。」
韓鋒笑了一下：「這好說，畢竟我也投了錢，肯定會上心的。」
《大聖歸來》能否取得成功還是很重要的。
只有他一炮而紅，市場才會對動畫電影有信心，觀眾才會對動畫電影有信心。
原時空中就是因為《大聖歸來》爆火了，所以才有大量動畫專案開始立項。
《大魚海棠》《姜子牙》《白蛇：緣起》等才會陸續出現，最後讓《哪吒》吃上最肥美的一口。
聞言，田小鵬得寸進尺地又往前探了探身子：「那韓導，您是營銷方面的大師，能不能給咱們設計一套營銷方案？」
聽到這話，韓鋒苦笑了一聲。
這話幾個月前吳京也跟他說過，但後來《戰狼1》上映的時候，他已經去國外了。
答應吳京，幫他營銷宣傳的事，一件也沒做到。
現在聽到有人又想讓他幫忙設計營銷方案，韓鋒已經有點怕了。
當即擺了擺手：「營銷方案什麼的就算了，我也不是專業的。
不過到時候我肯定大力幫忙宣傳，如果有路演之類的，我有時間也會去。」
田小鵬本來抱著的就是「有棗沒棗打兩桿子」的想法，聽到這話也不失望。
反而笑容更盛：「那也行，到時候就是自掏腰包，我也得辦幾場路演才行。」
他說完，話鋒忽然一轉：「韓導，我還有個問題，您有沒有興趣入股我們公司啊？」
這話一出，韓鋒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餃子猛地抬起了頭。
目光如炬射向田小鵬，眼神里寫滿了震驚和控訴。
不是，我把你當哥們，你這麼整我？
我這邊投資還沒談妥呢，你轉頭就要挖我牆角？
可惡，背叛的傷口永不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