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盜筆殺青
第124章 盜筆殺青
門開了，冷風從走廊里灌進來。
林深站在門口，浴袍松松垮垮地披著。
他看著面前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的唐焉，愣了一下，然後很快恢復了平靜。
「糖糖姐，這麼晚了，有事？」
唐焉沒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兩人之間隔著一道門檻，誰也沒有動。
過了幾秒，唐焉開口了，聲音有點嘶啞：「林深，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唐焉盯著他，眼眶裡的紅更明顯了：「從一開始，你就知道女主定了那個丫頭。對不對？」
林深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糖糖姐，我建議你回去休息，明天還有戲。」
「別跟我說明天！」唐焉的聲音一下拔高了，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
林深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知道。」
唐焉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否認，會找藉口，會說我也是剛知道。
結果他就這麼承認了。
「你一」唐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深看著她，很是平靜：「糖糖姐，咱們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對你一直挺客氣的，你應該感覺得到。」
唐焉咬著嘴唇，沒說話。
林深繼續說：「趙默笙這個角色，顧曼從一開始就看中了夢研。你那邊接觸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但我沒告訴你，因為這不是我的事。」
唐焉攥緊了拳頭：「不是你的事？那你為什麼一」
「我為什麼不攔著你？」林深替她說完，然後搖了搖頭，「我攔你幹什麼？你是演員，爭取角色是你的工作。我又沒義務告訴你別的公司在接觸什麼項目。」
唐焉被他說得一噎。
林深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一點：「糖糖姐，咱們在劇組合作得挺好的，我對你一直很尊重。但這幾個月你做的事，我也看在眼裡。」
唐焉的眼神閃了閃。
林深靠在門框上，語氣不急不緩：「你約我吃飯，我沒去。你找我聊天，我應酬兩句就走了。我以為這樣你會明白我的意思。」
他頓了頓：「你不明白，那我現在說明白一點，我對你沒那個意思，從來都沒有。」
唐焉的臉色白了。
林深看著她，語氣里沒有嘲諷，也沒有得意，只是在陳述事實：「你覺得我是故意的也好，覺得我瞞著你也沒關係。但從頭到尾，我就沒給過你任何承諾。你那些期待，是你自己給的，不是我給的。」
凌晨的走廊里異常安靜，唐焉就站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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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林深，你厲害。」她點點頭，「你是真厲害。」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糖糖姐，我不是針對你。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有人進就有人退。你今天輸給她，明天可能贏回來。至於我他頓了頓：「我並沒有義務告訴你我的安排，那是我的事。」
唐焉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這個在片場溫和有禮、對誰都客客氣氣的林深，那個她以為可以靠近、可以爭取的林深，原來從來就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所以在飛機上，你也已經知道官宣了。」唐焉追問，「你知道我還沒看到，就讓我睡了一路。」
林深沒否認。
唐焉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冷：「你是怕我當場發瘋，影響你休息嗎？」
林深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糖糖姐，我是想讓你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有戲要拍。」
唐焉愣住了。
這個理由，她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
安靜了很久，唐焉慢慢滑坐到地上，靠在牆邊。
林深就這麼看著她。
兩人就這麼待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不知多久，唐焉忽然開口：「林深，你知道嗎，我其實挺羨慕她的。」
林深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唐焉繼續說：「她才多大？二十出頭。進這個圈子才幾個月，就有你這樣的人護著。
我當年————」
她搖了搖頭：「我當年是自己一步一步爬上來的。摔過跤，吃過虧，被人坑過，也坑過別人。走到今天，花了十幾年的時間。」
唐焉抬起頭，看著林深：「她憑什麼啊？」
林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道：「糖糖姐，你說得對，她的運氣好。」
唐焉顯然愣了一下。
林深繼續說：「但她運氣好，不是她選的。是她在我被罵的時候站出來，是我看見她了，是我覺得她可以。這些東西，她沒主動要過。」
他看著唐焉：「至於你問憑什麼，就憑她覺得我行，我也覺得她行。」
唐焉聽完，沉默了。
這話她沒法反駁。
那個小丫頭，確實在林深被罵的時候就站出來了。
那時候她自己在於什麼？
在觀望，在猶豫，在權衡利弊。
唐焉忽然笑了，笑得有點自嘲：「林深，你說得對。我輸得不冤。」
林深沒說話。
唐焉站了起來：「林深。」
「嗯？」
「後面幾天的戲，我會好好拍完。」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咱們好聚好散。」
林深沒再說什麼，只是往後退了一步，手扶在門把手上：「糖糖姐，回去睡吧，明天還有戲。」
門輕輕合上。
「咔噠」一聲，鎖扣扣緊。
唐焉站在走廊里，盯著這扇緊閉的門，很久很久。
然後她轉身，往回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輕輕迴響，一下又一下。
她走得很慢，腦子裡亂成一團。
「我對你一直很客氣。」
「你覺得我對你有什麼義務？」
這兩句話像複讀機一樣在腦子裡轉來轉去。
她不由想起這幾個月的事。
從《盜墓》開機那天起，她就一直在靠近林深。約飯、約酒、約私下見面，能用的招都用了。
但是得到的始終是客氣的婉拒。
回到房間，地上還散著化妝水的碎片，唐焉繞過那攤狼藉，在床邊坐下。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條官宣的微博還掛在那兒。
她盯著「白露my」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然後放下手機，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客氣。
是啊，從頭到尾，人家只是客氣。
只是她自己想多了。
12月18日。
片場的氣氛微妙得很。
羅永倡坐在監視器後面，眉頭微微皺著。
鏡頭裡的唐焉，狀態和平時不太一樣。她該給的情緒都給了，該接的戲都接了，但就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說不上來。
就是不對勁。
劉天左在旁邊候場，看了幾眼，湊到林深旁邊小聲說：「她今天怎麼了？」
林深看了一眼唐焉的方向，沒說話。
劉天左也識趣，沒再多問。
一天戲拍下來，唐焉全程正常，沒有甩臉子，也沒有耽誤進度，該笑的時候笑，該哭的時候哭，台詞一句沒錯。
但誰都能感覺到，她眼裡沒光了。
以前拍戲，她會跟工作人員開玩笑，會和劉天左鬥嘴，偶爾還會往林深這邊瞟兩眼。
今天什麼都沒了。
收工的時候，唐焉第一個上了保姆車。
車門關上，消失在夜色里。
劉天左看著那輛車走遠，又看了看林深，搖了搖頭：「嘖嘖嘖。」
最後幾天的拍攝，氣氛有點微妙。
唐焉和林深的對手戲，該笑的時候笑，該哭的時候哭，該對視的時候對視，該擦肩而過的時候擦肩而過。
鏡頭一停，兩人就各坐各的，一句話都不說。
劉天左看出了點什麼，但沒多問，楊陽更是什麼都不說，只管悶頭拍自己的戲。
羅永倡也看出了不對勁，但進度要緊，只要戲能拍好，演員之間有什麼事他可不想管。
19號晚上，最後一場對手戲拍完。
導演喊了「咔」，唐焉站在原地沒動，林深也沒動。
過了一會，唐焉忽然轉過身，沖他伸出手：「林深，這段時間，謝謝了。」
林深看著她的手，握了上去：「糖糖姐客氣了。」
兩人握了手，然後鬆開。
唐焉笑了笑，轉身走了。
12月20日，唐焉正式殺青。
上午十點，最後一場戲拍完。
場務推來一個蛋糕，上面寫著唐焉殺青大吉。劇組的人圍了一圈，鼓掌、歡呼、送花。
唐焉站在人群中間，笑著接過花，笑著道謝，笑著和大家合影。
林深站在人群外面，看著她。
她笑得很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楊超躍湊過來小聲說：「深哥，她今天心情好像不錯哎。」
林深沒說話。
合完影，唐焉走過來，在他面前停下。
「林深。」
林深看著她。
唐焉笑了笑：「走了，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林深點了點頭：「一路順風。」
唐焉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看著他：「對了，替我跟白露說一聲，讓她好好演。趙默笙這個角色，別浪費了。」
林深愣了一下。
唐焉已經轉回頭，繼續往外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片場門口。
楊超躍在旁邊小聲說：「深哥，唐老師這話————」
林深收回目光：「沒事。」
他轉身往回走。
楊超躍跟上去，沒再多問。
在唐焉走後，片場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劉天左開始天天拉著林深喝酒，楊陽也偶爾加入，三個人窩在酒店房間裡，天南海北地聊。
22號的晚上，雪又下大了。
林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白茫茫一片。
楊超躍在旁邊收拾東西：「深哥，後天就殺青了，東西我都收拾好了。到時候咱們直接飛回帝都，下午就能到公司。」
林深「嗯」了一聲。
楊超躍抬頭看他：「深哥，你是不是捨不得啊？」
林深想了想，笑了笑：「有點吧。」
拍了三個月，從秋天拍到了冬天，從落葉拍到積雪。
劇組的人從陌生到熟悉，現在又要各奔東西。確實有點捨不得，但也沒辦法，這行就這樣。
片場少了一個人，但戲還得繼續。
劉天左開始收拾東西了，他的戲份也就這兩天。
晚上收工的時候，他拉著林深喝了一杯。
「深兒，說真的，這幾個月跟你合作挺開心的。」劉天左端著酒杯，難得正經，「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林深和他碰了碰杯：「肯定有機會。」
12月22日，劉天左殺青。
走的時候他抱了抱林深，拍了拍他肩膀：「回帝都再喝。」
林深點點頭。
12月23日，盜筆的最後一場戲。
羅永倡盯著監視器，手心有點出汗。
在長白山拍了兩個月，雪下了一場又一場，劇組從秋天熬到冬天，終於到了最後一天。
林深站在墓道場景的入口處，臉上帶著妝，穿著吳邪的戲服。
這場戲是吳邪從墓里逃出來的最後鏡頭，沒有台詞，全靠眼神和肢體。
羅永倡舉起對講機：「各部門準備開始！」
林深從黑暗中走出來，腳步踉蹌，渾身是傷。
他抬起頭，看向鏡頭。
那一眼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失去同伴的悲傷，有對未知的恐懼，也有繼續走下去的堅定。
羅永倡盯著監視器，大氣不敢出。
幾秒後，林深消失在鏡頭裡。
片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羅永倡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咔！過了！」
片場瞬間沸騰了。
工作人員放下手裡的東西，開始鼓掌。有人喊「殺青了殺青了」，有人衝上去和林深擊掌，場務推著小車過來，上面放著幾瓶香檳。
羅永倡從監視器後面走出來，笑著拍了拍林深的肩膀：「辛苦了，林深。」
林深笑了笑：「導演也辛苦了。」
工作人員已經開始開香檳了，幾個場務把早就準備好的蛋糕推出來，上面寫著「盜墓筆記殺青大吉」。
林深被拉著拍了幾張合照，又被灌了幾杯酒。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片場才慢慢安靜下來。
12月24日的清晨。
長白山機場。
林深的車停在國際出發口，楊超躍跑前跑後辦手續，他站在車邊，看著遠處的雪山。
陽光照在雪頂上，泛著刺眼的白色。
兩個多月，終於結束了。
楊超躍小跑著回來：「深哥，辦好了，走吧。」
林深點點頭，轉身走進航站樓。
飛機起飛的時候，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楊超躍在旁邊小聲說：「深哥，你今天都沒怎麼說話。」
林深沒睜眼：「累了。」
楊超躍點點頭，不再問了。
下午兩點，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
林深從廊橋走出來，帝都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和長白山比，這兒的冷都不算什麼了。
楊超躍跟在後邊：「深哥，車已經在等了，直接去公司？」
林深點點頭。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
窗外的高樓越來越多，帝都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灰。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酒仙橋的文創園門口。
林深推開車門，徑直往裡走。
前台的小姑娘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站起來：「林總好！」
林深點點頭，往裡走。
辦公區比上次來的時候又熱鬧來許多。
開放式工位上坐滿了人，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對著屏幕敲字，還有幾個湊在一起討論什麼。
申澳還是老樣子，他旁邊倒是多了一個新工位，坐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在翻資料。
林深走過去，申澳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林總？」
林深笑了笑：「申導，還在琢磨呢？」
申澳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快了快了，很快就能出第一稿了。」
林深拍拍他肩膀：「不急，慢慢來。」
他繼續往裡走。
穿過走廊，路過茶水間的時候，聽見裡面有人在笑。
探頭一看，田熙薇正坐在高腳凳上，手裡捧著一杯奶茶，笑得眉眼彎彎。
旁邊站著何含丹，也端著杯奶茶，正聽她說什麼。
楊超躍跟在林深後面，也探頭看了一眼，小聲說：「小田最近可開心了，自從知道了袁導那邊定了她演女主，天天上課可有勁了。」
林深笑了笑，沒去打擾。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陳止希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說話聲。
他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陳止希坐在辦公桌後面，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老熟人曹華益，另一個是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看見林深進來，曹華益笑著站起來：「喲，林總回來了！」
林深走過去，和他握了握手：「曹總好，久等了。」
曹華益擺擺手：「沒有沒有，我們也是剛到。」他側身介紹旁邊那個人，「這位是咱們新麗的投資總監，姓黃。」
林深點點頭：「黃總好。」
那人趕緊站起來，客氣地點點頭。
陳止希在旁邊笑著說：「曹總今天來，是談後續合作的。你回來得正好。」
林深在她旁邊坐下，看向曹華益。
曹華益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林總，《夏洛特煩惱》那邊，陳總已經安排好了。我今天來，是想聊聊別的。」
林深挑了挑眉。
曹華益說：「新麗手裡有幾個本子，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導演和演員。你這邊如果有興趣，咱們可以合作。」
林深沒急著接話，等他說下去。
曹華益從旁邊拿出一份文件，推過來：「這是其中一個，改編自一部挺火的小說，都市情感題材。現在還在走流程，你如果有興趣可以一起參與一下。」
林深接過來翻了翻。
封面上印著幾個字，《我的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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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冷風從走廊里灌進來。
林深站在門口，浴袍松松垮垮地披著。
他看著面前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的唐焉，愣了一下，然後很快恢復了平靜。
「糖糖姐，這麼晚了，有事？」
唐焉沒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兩人之間隔著一道門檻，誰也沒有動。
過了幾秒，唐焉開口了，聲音有點嘶啞：「林深，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唐焉盯著他，眼眶裡的紅更明顯了：「從一開始，你就知道女主定了那個丫頭。對不對？」
林深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糖糖姐，我建議你回去休息，明天還有戲。」
「別跟我說明天！」唐焉的聲音一下拔高了，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
林深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知道。」
唐焉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否認，會找藉口，會說我也是剛知道。
結果他就這麼承認了。
「你一」唐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深看著她，很是平靜：「糖糖姐，咱們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對你一直挺客氣的，你應該感覺得到。」
唐焉咬著嘴唇，沒說話。
林深繼續說：「趙默笙這個角色，顧曼從一開始就看中了夢研。你那邊接觸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但我沒告訴你，因為這不是我的事。」
唐焉攥緊了拳頭：「不是你的事？那你為什麼一」
「我為什麼不攔著你？」林深替她說完，然後搖了搖頭，「我攔你幹什麼？你是演員，爭取角色是你的工作。我又沒義務告訴你別的公司在接觸什麼項目。」
唐焉被他說得一噎。
林深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一點：「糖糖姐，咱們在劇組合作得挺好的，我對你一直很尊重。但這幾個月你做的事，我也看在眼裡。」
唐焉的眼神閃了閃。
林深靠在門框上，語氣不急不緩：「你約我吃飯，我沒去。你找我聊天，我應酬兩句就走了。我以為這樣你會明白我的意思。」
他頓了頓：「你不明白，那我現在說明白一點，我對你沒那個意思，從來都沒有。」
唐焉的臉色白了。
林深看著她，語氣里沒有嘲諷，也沒有得意，只是在陳述事實：「你覺得我是故意的也好，覺得我瞞著你也沒關係。但從頭到尾，我就沒給過你任何承諾。你那些期待，是你自己給的，不是我給的。」
凌晨的走廊里異常安靜，唐焉就站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過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林深，你厲害。」她點點頭，「你是真厲害。」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糖糖姐，我不是針對你。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有人進就有人退。你今天輸給她，明天可能贏回來。至於我他頓了頓：「我並沒有義務告訴你我的安排，那是我的事。」
唐焉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這個在片場溫和有禮、對誰都客客氣氣的林深，那個她以為可以靠近、可以爭取的林深，原來從來就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所以在飛機上，你也已經知道官宣了。」唐焉追問，「你知道我還沒看到，就讓我睡了一路。」
林深沒否認。
唐焉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冷：「你是怕我當場發瘋，影響你休息嗎？」
林深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糖糖姐，我是想讓你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有戲要拍。」
唐焉愣住了。
這個理由，她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
安靜了很久，唐焉慢慢滑坐到地上，靠在牆邊。
林深就這麼看著她。
兩人就這麼待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不知多久，唐焉忽然開口：「林深，你知道嗎，我其實挺羨慕她的。」
林深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唐焉繼續說：「她才多大？二十出頭。進這個圈子才幾個月，就有你這樣的人護著。
我當年————」
她搖了搖頭：「我當年是自己一步一步爬上來的。摔過跤，吃過虧，被人坑過，也坑過別人。走到今天，花了十幾年的時間。」
唐焉抬起頭，看著林深：「她憑什麼啊？」
林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道：「糖糖姐，你說得對，她的運氣好。」
唐焉顯然愣了一下。
林深繼續說：「但她運氣好，不是她選的。是她在我被罵的時候站出來，是我看見她了，是我覺得她可以。這些東西，她沒主動要過。」
他看著唐焉：「至於你問憑什麼，就憑她覺得我行，我也覺得她行。」
唐焉聽完，沉默了。
這話她沒法反駁。
那個小丫頭，確實在林深被罵的時候就站出來了。
那時候她自己在於什麼？
在觀望，在猶豫，在權衡利弊。
唐焉忽然笑了，笑得有點自嘲：「林深，你說得對。我輸得不冤。」
林深沒說話。
唐焉站了起來：「林深。」
「嗯？」
「後面幾天的戲，我會好好拍完。」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咱們好聚好散。」
林深沒再說什麼，只是往後退了一步，手扶在門把手上：「糖糖姐，回去睡吧，明天還有戲。」
門輕輕合上。
「咔噠」一聲，鎖扣扣緊。
唐焉站在走廊里，盯著這扇緊閉的門，很久很久。
然後她轉身，往回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輕輕迴響，一下又一下。
她走得很慢，腦子裡亂成一團。
「我對你一直很客氣。」
「你覺得我對你有什麼義務？」
這兩句話像複讀機一樣在腦子裡轉來轉去。
她不由想起這幾個月的事。
從《盜墓》開機那天起，她就一直在靠近林深。約飯、約酒、約私下見面，能用的招都用了。
但是得到的始終是客氣的婉拒。
回到房間，地上還散著化妝水的碎片，唐焉繞過那攤狼藉，在床邊坐下。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條官宣的微博還掛在那兒。
她盯著「白露my」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然後放下手機，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客氣。
是啊，從頭到尾，人家只是客氣。
只是她自己想多了。
12月18日。
片場的氣氛微妙得很。
羅永倡坐在監視器後面，眉頭微微皺著。
鏡頭裡的唐焉，狀態和平時不太一樣。她該給的情緒都給了，該接的戲都接了，但就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說不上來。
就是不對勁。
劉天左在旁邊候場，看了幾眼，湊到林深旁邊小聲說：「她今天怎麼了？」
林深看了一眼唐焉的方向，沒說話。
劉天左也識趣，沒再多問。
一天戲拍下來，唐焉全程正常，沒有甩臉子，也沒有耽誤進度，該笑的時候笑，該哭的時候哭，台詞一句沒錯。
但誰都能感覺到，她眼裡沒光了。
以前拍戲，她會跟工作人員開玩笑，會和劉天左鬥嘴，偶爾還會往林深這邊瞟兩眼。
今天什麼都沒了。
收工的時候，唐焉第一個上了保姆車。
車門關上，消失在夜色里。
劉天左看著那輛車走遠，又看了看林深，搖了搖頭：「嘖嘖嘖。」
最後幾天的拍攝，氣氛有點微妙。
唐焉和林深的對手戲，該笑的時候笑，該哭的時候哭，該對視的時候對視，該擦肩而過的時候擦肩而過。
鏡頭一停，兩人就各坐各的，一句話都不說。
劉天左看出了點什麼，但沒多問，楊陽更是什麼都不說，只管悶頭拍自己的戲。
羅永倡也看出了不對勁，但進度要緊，只要戲能拍好，演員之間有什麼事他可不想管。
19號晚上，最後一場對手戲拍完。
導演喊了「咔」，唐焉站在原地沒動，林深也沒動。
過了一會，唐焉忽然轉過身，沖他伸出手：「林深，這段時間，謝謝了。」
林深看著她的手，握了上去：「糖糖姐客氣了。」
兩人握了手，然後鬆開。
唐焉笑了笑，轉身走了。
12月20日，唐焉正式殺青。
上午十點，最後一場戲拍完。
場務推來一個蛋糕，上面寫著唐焉殺青大吉。劇組的人圍了一圈，鼓掌、歡呼、送花。
唐焉站在人群中間，笑著接過花，笑著道謝，笑著和大家合影。
林深站在人群外面，看著她。
她笑得很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楊超躍湊過來小聲說：「深哥，她今天心情好像不錯哎。」
林深沒說話。
合完影，唐焉走過來，在他面前停下。
「林深。」
林深看著她。
唐焉笑了笑：「走了，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林深點了點頭：「一路順風。」
唐焉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看著他：「對了，替我跟白露說一聲，讓她好好演。趙默笙這個角色，別浪費了。」
林深愣了一下。
唐焉已經轉回頭，繼續往外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片場門口。
楊超躍在旁邊小聲說：「深哥，唐老師這話————」
林深收回目光：「沒事。」
他轉身往回走。
楊超躍跟上去，沒再多問。
在唐焉走後，片場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劉天左開始天天拉著林深喝酒，楊陽也偶爾加入，三個人窩在酒店房間裡，天南海北地聊。
22號的晚上，雪又下大了。
林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白茫茫一片。
楊超躍在旁邊收拾東西：「深哥，後天就殺青了，東西我都收拾好了。到時候咱們直接飛回帝都，下午就能到公司。」
林深「嗯」了一聲。
楊超躍抬頭看他：「深哥，你是不是捨不得啊？」
林深想了想，笑了笑：「有點吧。」
拍了三個月，從秋天拍到了冬天，從落葉拍到積雪。
劇組的人從陌生到熟悉，現在又要各奔東西。確實有點捨不得，但也沒辦法，這行就這樣。
片場少了一個人，但戲還得繼續。
劉天左開始收拾東西了，他的戲份也就這兩天。
晚上收工的時候，他拉著林深喝了一杯。
「深兒，說真的，這幾個月跟你合作挺開心的。」劉天左端著酒杯，難得正經，「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林深和他碰了碰杯：「肯定有機會。」
12月22日，劉天左殺青。
走的時候他抱了抱林深，拍了拍他肩膀：「回帝都再喝。」
林深點點頭。
12月23日，盜筆的最後一場戲。
羅永倡盯著監視器，手心有點出汗。
在長白山拍了兩個月，雪下了一場又一場，劇組從秋天熬到冬天，終於到了最後一天。
林深站在墓道場景的入口處，臉上帶著妝，穿著吳邪的戲服。
這場戲是吳邪從墓里逃出來的最後鏡頭，沒有台詞，全靠眼神和肢體。
羅永倡舉起對講機：「各部門準備開始！」
林深從黑暗中走出來，腳步踉蹌，渾身是傷。
他抬起頭，看向鏡頭。
那一眼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失去同伴的悲傷，有對未知的恐懼，也有繼續走下去的堅定。
羅永倡盯著監視器，大氣不敢出。
幾秒後，林深消失在鏡頭裡。
片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羅永倡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咔！過了！」
片場瞬間沸騰了。
工作人員放下手裡的東西，開始鼓掌。有人喊「殺青了殺青了」，有人衝上去和林深擊掌，場務推著小車過來，上面放著幾瓶香檳。
羅永倡從監視器後面走出來，笑著拍了拍林深的肩膀：「辛苦了，林深。」
林深笑了笑：「導演也辛苦了。」
工作人員已經開始開香檳了，幾個場務把早就準備好的蛋糕推出來，上面寫著「盜墓筆記殺青大吉」。
林深被拉著拍了幾張合照，又被灌了幾杯酒。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片場才慢慢安靜下來。
12月24日的清晨。
長白山機場。
林深的車停在國際出發口，楊超躍跑前跑後辦手續，他站在車邊，看著遠處的雪山。
陽光照在雪頂上，泛著刺眼的白色。
兩個多月，終於結束了。
楊超躍小跑著回來：「深哥，辦好了，走吧。」
林深點點頭，轉身走進航站樓。
飛機起飛的時候，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楊超躍在旁邊小聲說：「深哥，你今天都沒怎麼說話。」
林深沒睜眼：「累了。」
楊超躍點點頭，不再問了。
下午兩點，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
林深從廊橋走出來，帝都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和長白山比，這兒的冷都不算什麼了。
楊超躍跟在後邊：「深哥，車已經在等了，直接去公司？」
林深點點頭。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
窗外的高樓越來越多，帝都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灰。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酒仙橋的文創園門口。
林深推開車門，徑直往裡走。
前台的小姑娘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站起來：「林總好！」
林深點點頭，往裡走。
辦公區比上次來的時候又熱鬧來許多。
開放式工位上坐滿了人，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對著屏幕敲字，還有幾個湊在一起討論什麼。
申澳還是老樣子，他旁邊倒是多了一個新工位，坐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在翻資料。
林深走過去，申澳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林總？」
林深笑了笑：「申導，還在琢磨呢？」
申澳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快了快了，很快就能出第一稿了。」
林深拍拍他肩膀：「不急，慢慢來。」
他繼續往裡走。
穿過走廊，路過茶水間的時候，聽見裡面有人在笑。
探頭一看，田熙薇正坐在高腳凳上，手裡捧著一杯奶茶，笑得眉眼彎彎。
旁邊站著何含丹，也端著杯奶茶，正聽她說什麼。
楊超躍跟在林深後面，也探頭看了一眼，小聲說：「小田最近可開心了，自從知道了袁導那邊定了她演女主，天天上課可有勁了。」
林深笑了笑，沒去打擾。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陳止希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說話聲。
他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陳止希坐在辦公桌後面，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老熟人曹華益，另一個是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看見林深進來，曹華益笑著站起來：「喲，林總回來了！」
林深走過去，和他握了握手：「曹總好，久等了。」
曹華益擺擺手：「沒有沒有，我們也是剛到。」他側身介紹旁邊那個人，「這位是咱們新麗的投資總監，姓黃。」
林深點點頭：「黃總好。」
那人趕緊站起來，客氣地點點頭。
陳止希在旁邊笑著說：「曹總今天來，是談後續合作的。你回來得正好。」
林深在她旁邊坐下，看向曹華益。
曹華益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林總，《夏洛特煩惱》那邊，陳總已經安排好了。我今天來，是想聊聊別的。」
林深挑了挑眉。
曹華益說：「新麗手裡有幾個本子，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導演和演員。你這邊如果有興趣，咱們可以合作。」
林深沒急著接話，等他說下去。
曹華益從旁邊拿出一份文件，推過來：「這是其中一個，改編自一部挺火的小說，都市情感題材。現在還在走流程，你如果有興趣可以一起參與一下。」
林深接過來翻了翻。
封面上印著幾個字，《我的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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