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殺青(為上月幾個書友打賞加更,結尾有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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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殺青(為上月幾個書友打賞加更,結尾有名單)

  半個月後,輪到李雪建的一場重頭戲家庭飯桌戲。

  這場戲是鄭毅在追求極致的道路上,與代表著世俗價值觀的親戚和父親產生激烈衝突的轉折點。

  餐廳里,長條飯桌上擺滿了飯菜。

  燈光打得相對溫馨,但氣氛卻劍拔弩張。

  「搞藝術好是好,但長遠看,還是得找個穩定工作,安安穩穩活到八九十歲。」飾演親戚的群演說著世俗的套話。

  鄭輝坐在餐桌的一角,手裡拿著筷子。他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剛入校時的青澀,而是透著因為過度練鼓而產生的神經質和高傲。

  「我寧願四十多歲聲名顯赫地死去,也不要庸碌的活到八十歲!」鄭輝放下筷子,嘴角勾起譏諷的冷笑,語氣里充滿了對普通人生活的鄙夷。

  李雪建飾演的父親鄭強坐在對面,他看著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眼神中充滿了痛心,不解和擔憂。

  他試圖用父親的權威來打圓場:「小毅,怎麼跟你叔叔說話的?」

  鄭輝抬起頭,那雙眼睛直直地刺向李雪建。那是偏執、執拗,甚至帶著點六親不認的眼神。

  「你不懂!不拼怎麼出頭?」鄭輝冷冷地丟下這句話。

  「咔!過!」

  副導演喊了停。這場戲一條就過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家庭割裂感,被兩人演繹得淋漓盡致。

  演完這場戲,劇組人員開始收拾道具。李雪建卻沒有馬上離開座位。他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了鄭輝很久。

  剛才鄭輝說出那句「寧願四十多歲聲名顯赫地死去」時,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冷酷和決絕,讓李雪建分不清剛才坐在對面的,到底是角色鄭毅,還是現實中的鄭輝。

  「鄭導,方便過來一下嗎?」李雪建招了招手。

  鄭輝走過去,恭敬地喊了一聲:「李老師,怎麼了?」

  李雪建拉住鄭輝的手,語氣複雜地感慨道:「孩子,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剛才演那段的時候,心裡是不是真的有這種想法?

  你是不是真的覺得,為了成名,哪怕犧牲健康、哪怕折壽也無所謂?我剛才看著你的眼睛,根本看不出來一點演的痕跡,太真了。」

  鄭輝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臉上變回了那個陽光溫和的年輕人。

  「李老師,您誤會了,我那是純靠技巧演出來的。」

  鄭輝反握住李雪建的手,真誠地說道:「我本人雖然也想成名,想賺錢,但我比誰都惜命。

  我可是打算一輩子過得好好的,安安穩穩活到百歲,看著咱們國家越來越強盛呢。

  藝術雖然偉大,但命只有一條,我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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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李雪建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鄭輝的手背:「分得清就好,分得清就好。你這演技,真是絕了,老天爺賞飯吃啊!」

  在劇組裡,除了驚心動魄的師徒博弈和家庭衝突,還有一條微弱的感情線。

  高媛媛進組後,在片場表現得很安靜。她和鄭輝雖然在私下裡已經是那種關係,但在劇組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兩人都沒有表露出任何超出導演和演員界限的親昵舉動。

  但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在張國立和李雪建這些老狐狸面前。

  咖啡館分手的那場戲,是高媛媛的重頭戲。

  鏡頭前,鄭輝冷酷地對著高媛媛剖析著自己的自私,用理智和殘忍的語氣提出分手,理由是她會成為自己追求偉大的絆腳石。

  高媛媛坐在對面,手裡端著咖啡杯。她沒有受過專業的表演訓練,她不知道怎麼去調

  動情緒。

  但當她看著鄭輝那張冷漠的臉,聽著那些傷人的台詞,她只要稍微在腦海里幻想一下:如果現實中鄭輝真的為了別的事情不要她了——

  眼淚,瞬間就涌滿了她的眼眶。

  那種受傷得像被遺棄的小鹿一樣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鄭輝。沒有歇斯底里的爭吵,只有無聲的委屈和徹底的破碎感。

  「你是個混蛋——」高媛媛聲音顫抖著說完這句台詞,起身跑出了鏡頭。

  監視器後面,張國立端著保溫杯,看著畫面里高媛媛離去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拍攝結束後跟著跑出去的鄭輝。

  「老李啊,」張國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李雪建,壓低聲音說道:「你看這丫頭剛才那眼神。」

  李雪建笑了笑,心領神會:「感情真摯,渾然天成。這哪裡是演出來的?

  那看向鄭導的眼神,裡面的依戀和委屈,騙得了機器,可騙不了咱們這雙老眼啊。」

  張國立笑著搖了搖頭:「不過這姑娘是個好苗子,本色出演能達到這個效果,這場戲出來效果不會差。」

  鄭輝和高媛媛躲到個無人的房間,各種溫言軟語,許下各種約定,總算把入戲很深的

  高媛媛哄好。

  時間進入了十一月底,京城已經飄起了初雪。

  《爆裂鼓手》的拍攝也迎來了最艱難的一場戲最後音樂廳的舞台戲。

  為了這場戲,劇組租用了保利劇院的專業舞台,並且從香港請來了一個完整的爵士樂團作為背景群演。

  這場戲,男主和老師在舞台上展開了最終的對決。

  原版電影裡,由於演員體力和技術的限制,那段超越人類極限的鼓速,只有20%是現場錄製的真實聲音,60%是提前錄製好的音頻鋪底,還有20%是後期在錄音棚里補錄剪輯出來的。

  但在開拍前,鄭輝直接對錄音師和孫明下達了指令:「不用放預錄帶,把收音麥克風全部開到最大。這場戲,我現場真打。我要所有同期聲!」

  錄音師和孫明都驚呆了。劇本上寫的是四百拍每分鐘的極限速度,那根本不是人手能長時間維持的節奏,現場真打,一旦失誤,膠片和場地費就是流水般地浪費。

  但鄭輝根本沒有解釋,他脫掉外套,穿著一件短袖T恤,走上了舞台,坐在了那套架子鼓前。

  「各部門,準備!」

  「《爆裂鼓手》最後一場,第一鏡!開拍!」

  隨著場記板的落下,張國立飾演的沈嚴站在指揮台上,眼神冷酷地看著鄭輝。

  鄭輝抬起頭,那張臉上再也沒有了膽怯、屈辱和掙扎。他深吸一口氣,手中的鼓槌猛地敲下!

  「咚!」

  一聲震耳欲聾的鼓聲在劇院裡炸響,拉開了這場狂暴獨奏的序幕。

  鄭輝的雙臂化作了殘影,鼓槌在小鼓、大鼓和鑔片之間瘋狂地跳躍。系統的體能強化和身體掌控力在這一刻被徹底釋放。

  起速!加速!再加速!

  鼓聲如同狂風驟雨,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整個劇院裡只剩下那如同重機槍掃射般的可怕節奏。

  孫明扛著機器,按照鄭輝的吩咐,故意打破了180度軸線,從各個刁鑽和壓迫的角度對準了鄭輝。

  特寫推向鄭輝的臉!

  汗水從他的額頭甩落,按照原版的表演,男主此刻應該是專注和痛苦掙扎後的釋放。

  但鄭輝覺得不夠!他本人的體能遠超常人,在打出這種極限速度時,他其實還有餘力。

  於是,他決定給這段高光戲碼再加一點料,一點能讓沈嚴徹底崩潰的料。

  就在鼓速達到頂峰四百拍,演完專注和痛苦後的釋放,並且穩穩維持住的那一刻!

  鄭輝抬起頭,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指揮台上的張國立。

  在高速震動的鼓聲中,鄭輝的臉上浮現出了詭異的微表情。

  那不再是單純的演奏,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輕蔑的嘲諷;眼神中閃爍著掌控一切的自得;

  更可怕的是,他的眉頭擰起,眼底深處進發出和沈嚴之前如出一轍的暴虐!

  他在用這暴虐告訴沈嚴:你製造了一個怪物,而現在,這個怪物已經超越了你,即將毀滅你!

  張國立站在台上,看著鄭輝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暴虐,他原本設計好的震驚表情甚至都不需要演了。

  因為他是真的被鄭輝此刻散發出的那種氣場給震懾住了!

  那個眼神,就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進了沈嚴的自尊心裡,然後又以強者的姿態,俯

  視著他。

  沈嚴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從震驚、憤怒,逐漸轉變為病態的折服。

  他緩緩抬起手,順著鄭輝的節奏,開始為這個戰勝了自己的魔鬼,進行指揮。

  台下的李雪建看著這一幕,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他甚至感覺到了窒息。

  「好!咔!」

  當最後一聲沉重的鑔音落下,餘音在劇院裡迴蕩時,副導演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

  整個劇院安靜了足足十秒鐘,隨後,所有群演、工作人員,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歷時近一個月的極限拉扯,《爆裂鼓手》,一切殺青!

  當晚,鄭輝包下了王府井附近的一家高檔酒樓,為全劇組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殺青宴。

  經歷了一個月的壓抑拍攝,劇組上下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酒桌上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斷。張國立更是高興地連幹了三杯白酒,直夸鄭輝是個天才。

  鄭輝端著酒杯,挨個桌子敬酒,感謝每一個部門的付出。

  當他走到主桌,準備敬李雪建的時候,李雪建笑呵呵地端起面前的一杯白酒,剛準備一飲而盡。

  鄭輝卻突然伸出手,輕輕按住了李雪建的酒杯。

  「李老師,這杯酒,您不能喝。」鄭輝語氣溫和,但態度堅決。

  李雪建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小輝?殺青的大日子,高興嘛,我稍微喝點沒事。」

  桌上的張國立和老周也都投來疑惑的目光。

  鄭輝將李雪建手裡的酒杯拿下來,換成了一杯熱茶,然後拉了張椅子在李雪建身邊坐下。

  他看著李雪建,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李老師,我是個唱歌的,平時對聲音比較敏感,耳朵比一般人要尖一點。」鄭輝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我感覺得出來,從咱們開拍到現在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您說話時聲音的高頻泛音被削弱了。

  而且,您發聲的位置感不對,帶著一點輕微的鼻腔共鳴受阻的沉悶感。」

  李雪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鄭輝沒有停頓,繼續說道:「我問您一句冒犯的話,您最近,是不是咽喉哪裡有些不舒服?」

  李雪建最近確實有些毛病,早起洗漱的時候,咳出的痰里偶爾帶著血絲,耳朵里也總是嗡嗡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

  但他一直以為只是最近拍戲太累,上火發炎了,根本沒當回事。

  現在被鄭輝說出來,李雪建心頓時提了起來。

  「鄭導——你懂醫?」李雪建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不懂醫,但我懂聲音。」

  鄭輝看著他:「李老師,聲音的改變往往是器官發生病變的最早信號。我建議您,去醫院的耳鼻喉科,做一個徹底的檢查。」

  其實鄭輝知道,前世李雪建就是在千禧年前後查出了鼻咽癌,因為延誤了早期治療,後來遭受了極大的痛苦,甚至導致了聽力的永久性損傷和聲帶的改變。

  這一世既然遇到了,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位受人尊敬的老藝術家重蹈覆轍。

  看著鄭輝嚴肅的眼神,李雪建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鄭輝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更不會在殺青宴上開這種玩笑。

  「好。」李雪建點了點頭:「明天一早,我就去掛號檢查。鄭導,如果真有什麼事,老頭子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您吉人自有天相,查個放心而已。」鄭輝舉起手裡的酒杯,與李雪建的茶杯輕輕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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