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新片，金雞
京城的日子過得悠閒。
林辰連著幾天，每天到公司翻翻報紙，泡壺茶，處理些零碎的事務，難得給自己放了幾天假，好好休息了幾天。
就在林辰休息的這段時間裡，寧昊終於結束了《綠草地》的拍攝，風塵僕僕地趕回了京城，眼底帶著濃重的紅血絲，一進辦公室就對著林辰大倒苦水，訴說草原拍片的不容易和種種艱險。
「林導，總算是回來了。這部片子拍得也太不容易了。開機第三天，拉演員的麵包車就翻進了深溝里。有個小演員胯骨骨折，腦袋上還縫了六針；還有一位女演員，鎖骨直接摔斷了。」
寧昊臉上滿是後怕，露出一絲苦澀：「這還不算最離譜的，還有更離奇的呢。」
寧昊繼續講起了劇組離奇的遭遇：「在內蒙古草原取景的時候，有個道具師，拍完戲被大夥忘在了兩百公里外的外景蒙古包里了，還一直都沒人發現。那地方荒無人煙，四下連個人影子都看不到，還沒有信號。他就靠著一箱子方便麵，還有路過的羊倌接濟的一點水，硬扛了七八天。等到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站在油桶上遠遠地張望，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導演，我想回BJ。』」
聽完這一樁樁驚險的事，林辰心中也不由得唏噓，前世你經歷過的事這一世還是得再經歷一遍啊。
林辰連忙出言寬慰寧昊：「寧導，總歸是安安全全的回來了，演員們也都沒出大問題，這就是最大的幸運。」
寧昊也是點頭：「我得先回家休息休息。片子先放公司吧，先不著急剪。沒問題吧，林導。」
「沒問題，你先休息，後期不著急。等休息好了再說。」
等寧昊離開辦公室，房間裡只剩下林辰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心中開始盤算自己接下來的工作。
休息的日子已經夠久了，是時候該啟動自己的下一部電影了。
可到底是拍文藝片，還是商業片，他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文藝片還好說，好的文藝片劇本他手裡存了不少，隨時都能拿出來，挑一個就能啟動。
可商業片就不一樣，眼下國內銀幕數量有限，全國銀幕加起來總共也就2000多塊。院線規模還沒發展起來，就算拍一部質量過硬的商業大片出來，票房也不會太高，上限已經被卡死了。
一番權衡之後，林辰心裡有了決斷。還是先拍文藝片吧。商業片暫時不著急，等日後國內銀幕數量上來了再說。
心裡拿定主意，他起身從保險柜里拿出了厚厚的一疊劇本。翻來翻去，目光最終落在《入殮師》的劇本上。
這個本子，原本是打算留給老師田壯壯來拍的。林辰一直覺得他跟這個故事很搭。
可現在田壯壯全心投入到了《吳清源》的籌備中，最近一兩年恐怕分身乏術，那便自己來拍。
定好了項目，林辰帶上劇本，前往電影局送審。
遞完材料，剛從電影局大樓出來，迎面碰上了來電影局開會的韓三平。
韓三平看見林辰，笑著開口：「林辰，你這是又要開新電影了？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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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笑了笑：「韓叔，這不剛送來，還沒過審呢，等審核通過，我肯定第一時間就通知您。」
韓三平伸出手指虛點了點林辰，打趣道：「你小子，跟我還藏著掖著。是什麼類型的片子？需不需要我幫忙啊，我們中影可以搭把手？不用跟我客氣。」
「不用麻煩了，韓叔。」林辰把劇本簡單介紹了一下：「我這新片《入殮師》，講的是生死、尊重、告別、親情與和解，題材雖然有點特殊，但過審應該問題不大。有需要我肯定會跟你開口的。」
聽完林辰的話，韓三平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說起另外一件事：「對了，還有件事。金雞獎那邊托人聯繫到我這裡了，想讓你的《小偷家族》去參加評獎，你怎麼想的，應該不只是找我了，你們學校可能也聯繫了。」
聽到這話，林辰想都沒想，輕輕搖了搖頭。
「韓叔，這個就不必了吧。排排坐，分果果我不太喜歡。」
林辰開口道：「不管影片最後拿什麼獎，大概率都是雙黃蛋，三黃蛋。去金雞參獎，到頭來反倒是拿我的電影給某些人抬轎子。有些獎項，不參與也罷。」
韓三平聞言，微微沉默，也懂林辰心中的想法和顧慮，沒有再多勸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知道了。那邊我替你回個話。」
兩人在電影局門口簡單聊了幾句，便各自分頭離開。
另一邊，北電導演系的辦公室里，主任謝小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來電的正是電影家協會主席、金雞獎組委會主任康建民。
電話接通，康建民帶著幾分高姿態，開口說起林辰參評的事：「謝主任，我是康建民。有個事我想跟你說一下。咱們金雞這邊，希望林辰能把片子送過來參加。這孩子還是挺有靈氣的，在國外拿了獎，但到底還是年輕，在協會裡還算晚輩，新人。年輕人嘛，過來多見見世面，跟著前輩們多學學。」
「剛才韓三平給我打來電話說他忙，來不了。再忙也不能脫離組織啊，實在不行讓他把影片送來就行，人不來就不來吧。」
話里話外都是對林辰的輕視，仿佛他不過是個需要長輩提點、教導的後生。
康建民身居要職，謝小晶也清楚自己不好直接得罪，只能虛與委蛇，應承幾句，含糊其辭地說自己會幫忙轉達的。
好不容易掛斷電話，謝小晶心裡想著：這不明顯就是讓林辰去抬轎子嘛。我們北電好不容易請回來的大導演，還跟你們學。學什麼，學你們怎麼拍電影上映不了，還天天去中影要資金扶持。
轉身就往田壯壯的辦公室走。
他把電話里康建民那番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愁道：「老田，你看這事兒……他畢竟是協會主席，特意打過來，點名要林辰參加。」
田壯壯放下手裡的稿子，神色平靜：「金雞是什麼樣子，心裏面都有數。咱們別摻和了，這事既然林辰已經拒了，咱們也不管。讓林辰去給他們那群老東西抬轎子，他們也配？」
當天傍晚，田壯壯抽空給林辰打了一通電話，把康建民的來電，前後經過都講了一遍，末了補充一句：「不想去就不去，咱們北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踩一腳的。」
林辰聽完，坦然說道：「我知道了，老師。」
林辰連著幾天，每天到公司翻翻報紙，泡壺茶，處理些零碎的事務，難得給自己放了幾天假，好好休息了幾天。
就在林辰休息的這段時間裡，寧昊終於結束了《綠草地》的拍攝，風塵僕僕地趕回了京城，眼底帶著濃重的紅血絲，一進辦公室就對著林辰大倒苦水，訴說草原拍片的不容易和種種艱險。
「林導，總算是回來了。這部片子拍得也太不容易了。開機第三天，拉演員的麵包車就翻進了深溝里。有個小演員胯骨骨折，腦袋上還縫了六針；還有一位女演員，鎖骨直接摔斷了。」
寧昊臉上滿是後怕，露出一絲苦澀：「這還不算最離譜的，還有更離奇的呢。」
寧昊繼續講起了劇組離奇的遭遇：「在內蒙古草原取景的時候，有個道具師，拍完戲被大夥忘在了兩百公里外的外景蒙古包里了，還一直都沒人發現。那地方荒無人煙，四下連個人影子都看不到，還沒有信號。他就靠著一箱子方便麵，還有路過的羊倌接濟的一點水，硬扛了七八天。等到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站在油桶上遠遠地張望，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導演，我想回BJ。』」
聽完這一樁樁驚險的事，林辰心中也不由得唏噓，前世你經歷過的事這一世還是得再經歷一遍啊。
林辰連忙出言寬慰寧昊：「寧導，總歸是安安全全的回來了，演員們也都沒出大問題，這就是最大的幸運。」
寧昊也是點頭：「我得先回家休息休息。片子先放公司吧，先不著急剪。沒問題吧，林導。」
「沒問題，你先休息，後期不著急。等休息好了再說。」
等寧昊離開辦公室，房間裡只剩下林辰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心中開始盤算自己接下來的工作。
休息的日子已經夠久了，是時候該啟動自己的下一部電影了。
可到底是拍文藝片，還是商業片，他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文藝片還好說，好的文藝片劇本他手裡存了不少，隨時都能拿出來，挑一個就能啟動。
可商業片就不一樣，眼下國內銀幕數量有限，全國銀幕加起來總共也就2000多塊。院線規模還沒發展起來，就算拍一部質量過硬的商業大片出來，票房也不會太高，上限已經被卡死了。
一番權衡之後，林辰心裡有了決斷。還是先拍文藝片吧。商業片暫時不著急，等日後國內銀幕數量上來了再說。
心裡拿定主意，他起身從保險柜里拿出了厚厚的一疊劇本。翻來翻去，目光最終落在《入殮師》的劇本上。
這個本子，原本是打算留給老師田壯壯來拍的。林辰一直覺得他跟這個故事很搭。
可現在田壯壯全心投入到了《吳清源》的籌備中，最近一兩年恐怕分身乏術，那便自己來拍。
定好了項目，林辰帶上劇本，前往電影局送審。
遞完材料，剛從電影局大樓出來，迎面碰上了來電影局開會的韓三平。
韓三平看見林辰，笑著開口：「林辰，你這是又要開新電影了？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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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笑了笑：「韓叔，這不剛送來，還沒過審呢，等審核通過，我肯定第一時間就通知您。」
韓三平伸出手指虛點了點林辰，打趣道：「你小子，跟我還藏著掖著。是什麼類型的片子？需不需要我幫忙啊，我們中影可以搭把手？不用跟我客氣。」
「不用麻煩了，韓叔。」林辰把劇本簡單介紹了一下：「我這新片《入殮師》，講的是生死、尊重、告別、親情與和解，題材雖然有點特殊，但過審應該問題不大。有需要我肯定會跟你開口的。」
聽完林辰的話，韓三平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說起另外一件事：「對了，還有件事。金雞獎那邊托人聯繫到我這裡了，想讓你的《小偷家族》去參加評獎，你怎麼想的，應該不只是找我了，你們學校可能也聯繫了。」
聽到這話，林辰想都沒想，輕輕搖了搖頭。
「韓叔，這個就不必了吧。排排坐，分果果我不太喜歡。」
林辰開口道：「不管影片最後拿什麼獎，大概率都是雙黃蛋，三黃蛋。去金雞參獎，到頭來反倒是拿我的電影給某些人抬轎子。有些獎項，不參與也罷。」
韓三平聞言，微微沉默，也懂林辰心中的想法和顧慮，沒有再多勸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知道了。那邊我替你回個話。」
兩人在電影局門口簡單聊了幾句，便各自分頭離開。
另一邊，北電導演系的辦公室里，主任謝小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來電的正是電影家協會主席、金雞獎組委會主任康建民。
電話接通，康建民帶著幾分高姿態，開口說起林辰參評的事：「謝主任，我是康建民。有個事我想跟你說一下。咱們金雞這邊，希望林辰能把片子送過來參加。這孩子還是挺有靈氣的，在國外拿了獎，但到底還是年輕，在協會裡還算晚輩，新人。年輕人嘛，過來多見見世面，跟著前輩們多學學。」
「剛才韓三平給我打來電話說他忙，來不了。再忙也不能脫離組織啊，實在不行讓他把影片送來就行，人不來就不來吧。」
話里話外都是對林辰的輕視，仿佛他不過是個需要長輩提點、教導的後生。
康建民身居要職，謝小晶也清楚自己不好直接得罪，只能虛與委蛇，應承幾句，含糊其辭地說自己會幫忙轉達的。
好不容易掛斷電話，謝小晶心裡想著：這不明顯就是讓林辰去抬轎子嘛。我們北電好不容易請回來的大導演，還跟你們學。學什麼，學你們怎麼拍電影上映不了，還天天去中影要資金扶持。
轉身就往田壯壯的辦公室走。
他把電話里康建民那番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愁道：「老田，你看這事兒……他畢竟是協會主席，特意打過來，點名要林辰參加。」
田壯壯放下手裡的稿子，神色平靜：「金雞是什麼樣子，心裏面都有數。咱們別摻和了，這事既然林辰已經拒了，咱們也不管。讓林辰去給他們那群老東西抬轎子，他們也配？」
當天傍晚，田壯壯抽空給林辰打了一通電話，把康建民的來電，前後經過都講了一遍，末了補充一句：「不想去就不去，咱們北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踩一腳的。」
林辰聽完，坦然說道：「我知道了，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