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靈魂擺渡2》開機發布會，劉浩純來了
2013年5月，車墩影視基地。
初夏的天已經熱了。
紅毯兩邊擠滿記者，十多家媒體，三十多個機位，汗順著脖子往下淌，沒人動。
背景板上幾個燙金大字：「番茄TV出品·《靈魂擺渡2》開機發布會」。
中間一張概念海報，黑底上一雙猩紅的眼睛，配一行字：紅月將至，故人歸來。
十點整，主創上台落座。
C位是江澈，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
左手邊李依桐，白連衣裙，靈動漂亮，右手邊毛台，穿著那件一百八的黑色皮衣。
「本劇總導演，總編劇，男主角——江澈。」
快門聲炸了一片。
二十三歲，一人掛三個頭銜。
江澈站起來點了下頭，拿起遙控器。
LED屏亮了，第一頁就一行字：《靈魂擺渡2》比第一季好看三倍。
底下有人笑。
「第一季有不少問題，」他說，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楚，「畫面暗，特效糙，有些單元節奏拖。觀眾說的，我們聽見了。」
下一頁，兩組鏡頭對比。
左邊第一季夜景，灰濛濛一團；右邊第二季同場景測試畫面，光影層次清清楚楚。
「技術上升級了。」屏幕切出信息：攝影周穎波，燈光王鵬，動作指導劉礴，特效團隊魔都大學數字媒體學院，預算提到第一季的4.8倍。
「燈光到電影級，特效翻近五倍。畫面質感對標院線，不跟網劇比。」
記者們低頭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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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頁，劇情概覽。
「第二季十六集，單元劇加主線。主線三條——冬青身世，趙吏記憶，還有一個貫穿全季的反派。」
他停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具體不說。看完大結局，你們會想催第三季。」
最後一頁：上線日期2014年11月1日，番茄TV獨家。
「說完了，提問。」
主持人話音剛落，幾十隻手舉起來。
新浪娛樂的女記者第一個被點到，黑框眼鏡，有點興奮：「江導，第一季您只做導演編劇，第二季為什麼自己演夏冬青？」
江澈拿起話筒：「兩方面。成本上，外面找合適的演員片酬至少五十萬起，這錢省給特效。更重要的，冬青這個角色從普通人到覺醒再到決戰，人物弧線我寫了幾十萬字，沒人比我更清楚他。」
他頓了下：「而且試了七個人，都不滿意。戴瑩說你自己上吧，我說行。」
旁邊戴瑩無奈點頭，台下笑了。
解放日報的記者問魔都本土元素還保不保留。
「有。」江澈說，「新加一個單元叫《龍柱之約》，接第一季老和尚鎮龍脈那條線，往深挖。時間線放魔都冬天，你們能看到車墩的雪景，外灘的霧，還有一些老魔都才懂的東西。」
百度娛樂問毛台：「趙吏第二季有什麼變化？那件皮衣還穿嗎？」
毛台扯了扯身上皮衣，嘿嘿笑：「皮衣肯定穿，觀眾不讓換。不過第二季趙吏會露出更多過去的東西，有脆的部分。江導給我加了好幾場重頭戲，差點演哭。」
他看了眼江澈：「具體的不能說，但第二季的趙吏，會讓所有人心疼。」
新華網的記者問得認真：「番茄第二季700萬，低成本和高品質怎麼平衡？」
江澈想了片刻。
「影視行業大部分錢花在三個地方：明星片酬，無效場景，管理內耗。」
他掰手指，「第一，演員。核心主演片酬不高。第二，場景。不去橫店，就在車墩拍，離市區四十公里，住松江，通勤半小時，省下的食宿夠多拍十天。第三，管理。核心團隊不到四十個人，一個鏡頭要不要重拍我當場定，不用層層匯報。」
「所以平衡點很簡單——花出去的每一分錢，觀眾能不能感知到。能，砸。不能，省。」
安靜了幾秒，有人鼓掌。
真心實意的。
最後是人民網的記者：「江總，對《靈魂擺渡》這個IP有什麼長遠規劃？」
江澈吸了口氣。
「我們要做的不只是一部劇，是一個『靈魂擺渡宇宙』。第二季，第三季之後，還有《黃泉》《風華絕代》《楚歌》多部網絡大電影，同名小說，漫畫，遊戲，音樂劇，全產業鏈。」
最後一個提問從後排傳來。
「江導！」
一個穿格子襯衫背雙肩包的年輕人，臉都紅了：「我是B站『靈魂擺渡鐵粉後援會』的會長，68萬粉絲！我能問嗎？」
江澈點頭。
「第一季結尾冬青眼睛變金色，是不是有上古血脈？第二季會揭開身世嗎？趙吏到底是不是——」
「停，」江澈笑著打斷，「你一口氣問了三個，全是劇透。」
全場大笑。
他看著那年輕人：「只能說一件事。第二季大結局最後一個鏡頭，會讓你和你那68萬粉絲集體失眠。」
「好的失眠還是壞的？」
「都有。」
提問結束。
最後一個流程，開機揭幕。
紅綢覆蓋的打板器推到舞台中央，四個金字：開機大吉。全體主創站成一排，江澈在中間。
「三——二——一——」
紅綢拉開，禮炮響了，金色紙屑灑下來。
開局發布會圓滿結束。
...
發布會剛散，記者們陸續撤場。
紅色背景板前工作人員在拆禮炮，空氣里有淡淡的硝煙味。
江澈送走最後一波媒體，正要回辦公室換衣服，餘光瞥見個白色的影子跟在後面。
他沒回頭，嘴角先翹了。
跟了二十多米，不遠不近。
江澈猛地停住轉身，李依桐差點撞進他懷裡，「哎呀」一聲剎住腳，臉一下子紅了。
「跟了二十米了，」江澈抱臂看她，笑，「有話不能直說？」
「我沒跟……」李依桐嘴硬，對上江澈眼神立刻軟了，吐吐舌頭，「好吧，有事找你。」
「進去說。」江澈攬著她腰往裡走。
李依桐掙了下，看周圍沒人，也就隨他了，還不自覺往他身上靠了靠。
進了辦公室，江澈往摺疊椅上一坐，拍拍大腿：「坐。」
「沒正形。」李依桐白他一眼，還是乖乖坐上去。
坐下後就開始撓頭，眼神飄來飄去，嘴張了好幾次，沒說出話。
江澈笑了：「咱倆關係都這樣親密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李依桐低頭絞手指，小聲問：「劇組是不是缺個十五六歲的女配角？定了嗎？」
江澈挑眉。
第二季有個單元確實有個少女角色，戲份不多但出彩，試了幾個科班學生都不滿意，一直沒定。
「沒定。有人選？」
李依桐抬頭，眼神有點猶豫。
江澈太懂她了，這丫頭最不愛走後門。
他捏捏她下巴：「雪兒，推薦試鏡再正常不過。合適就用，不合適就算，別負擔。」
李依桐鬆了口氣：「是我北舞附中的學妹，叫劉浩純，才十五，學古典舞的。家在吉林通化，本來條件還行，前段家裡出了事，欠了不少錢。她找我問有沒有兼職，什麼都願意做。我瞧她條件挺好的，長得有靈氣，又是舞蹈生，身段表現力都不差，演這個小角色應該沒問題，多少能幫她一把。」
劉浩純。
江澈心裡一動。
前世那個憑《一秒鐘》出圈的謀女郎，這一世命運提前轉了彎。
「讓她來吧。」他站起身，「機票劇組報，你把航班發給場務。」
「真的？」李依桐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站起來差點撞他下巴。
「真的。」江澈扶住她肩，順勢把人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不過你得答應我件事。」
「什麼？」
「知不知道古惑仔里靚坤有句名言，火氣很大。」江澈湊到她耳邊說。
李依桐臉一下紅透了，捶了他一拳：「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你個流氓，混蛋。」
這麼經典的場面，她當然知道。
「我這幾天連軸轉，火氣也很大。」江澈笑得壞。
李依桐小臉通紅，聲音細得像蚊子：「晚上回酒店幫你……」
「別晚上了，就這兒。」
「這兒不行，劇組人那麼多，萬一有人進來——」
江澈出去跟場務交代了一聲，讓大家休息半小時，回來把門反鎖了。
「就地解決。」
李依桐知道拗不過他，紅著臉低下頭去。
半小時後，她嘴巴鼓鼓囊囊的，嘟囔著罵了聲混蛋，推開門跑了。
應該是去洗漱了。
江澈靠在門框上看她背影，笑意盈盈。
...
一天後，場務跑過來說：「李姐，你的朋友在門口等你。」
李依桐剛拍完一場，額頭上還掛著汗，妝都沒卸，抓條毛巾擦了擦就往入口跑。
十分鐘後，她領著個小姑娘回來。
小姑娘看著像初中生，拖個小行李箱，穿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衛衣和牛仔褲，乾乾淨淨。
個子不高，站李依桐身邊小小一隻。
巴掌大的鵝蛋臉，素著臉，皮膚白得發光。
最打眼的是那雙眼睛，圓溜溜的，臥蠶很明顯，像受驚的小鹿，眼角下一顆小淚痣。
她有點侷促，攥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用力，看見李依桐時眼睛一下子亮了，笑起來聲音又甜又軟：「學姐。」
李依桐看著她，眼神軟得一塌糊塗：「說了我去機場接你，非要自己來。」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總麻煩你。」劉浩純認真搖頭，稚氣的臉配上嚴肅表情，格外可愛。
李依桐捏捏她的臉：「好好好，你最厲害。走，帶你去見人。」
劉浩純拖著箱子跟在後面，好奇地打量劇組。
來BJ上學這幾年，除了舞蹈教室哪兒都沒去過，更別說影視劇組了，一切都新鮮得像做夢。
她本來以為會跳一輩子舞，直到家裡出了事。
十五歲的她什麼都做不了。
走到監視器旁，劉浩純見到了江導。
江澈剛拍完自己的戲份，正盯回放，眉頭微蹙，側臉線條很鋒利。
劉浩純第一反應：好年輕。
看著才二十出頭，卻比她見過的所有老師都有氣場。
可下一秒，江澈抬頭看見李依桐，眼神瞬間就軟了。
「今天拍得順嗎？」聲音也放得很柔。
「狀態很好，挺順的。」李依桐笑。
劉浩純心裡立刻有了數。
然後她就看見江澈伸手去拉李依桐的手：「累不累？再給我滅滅火，上次你啥都不懂，還要我指導你。」
李依桐臉一紅，一把打開他的手，飛快往身後瞟了一眼，正對上劉浩純圓溜溜的眼睛。
「別胡說！我學妹在呢！」
江澈這才注意到她身後的小姑娘，側身看過來，笑了。
他走上前，彎下腰伸出手：「你好，我是江澈。」
劉浩純嚇了一跳，下意識退了半步，又立刻站穩，半彎腰雙手握住他的手：「江導好！我叫劉浩純，吉林通化的，北舞附中二年級。」
她手涼涼的，掌心有練舞磨的繭，表情嚴肅得像在面試。
江澈被逗笑了：「不用這么正式，叫江澈哥就行。你是雪兒的學妹，也就是我學妹。」
「雪兒？」劉浩純歪頭看李依桐。
李依桐臉一僵：「我小名，就他一個人這麼叫。」
「哦——」劉浩純拖長了音，眼裡閃過一絲狡黠，乖乖改口：「江澈哥好。」
江澈多看了她兩眼。劉浩純被盯得有點不自在，眨著眼睛攥緊了拉杆。
「江澈！」李依桐碰碰他胳膊，語氣帶點醋意，「你盯著人家小姑娘看什麼？」
江澈回過神，笑了：「我看她適不適合那個角色。」
他蹲下來，和劉浩純平視：「浩純，你學姐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我這兒有個十五歲少女的角色，戲份不多但出彩，願意試試嗎？」
「願意！我什麼都願意試！」劉浩純用力點頭，馬尾辮甩來甩去，又小聲補充，「我沒演過戲，但學了六年舞蹈，身體表達應該還行。」
「不是還行，是很好。」江澈站起身，「學舞蹈的人，身體就是最好的表達工具，你比很多科班生都有優勢。」
劉浩純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
「真的。」江澈輕輕拍了拍她頭頂，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疼愛，「明天上午試鏡，我讓副導演給你拿台詞本。今天先跟你學姐去酒店休息。」
「好！謝謝江澈哥！」劉浩純又認認真真鞠了個躬。
李依桐看著心裡暖暖的，牽起劉浩純的手，轉頭看江澈：「晚上見？」
「嗯。」江澈沖她笑，眼裡是只有兩人懂的默契，「晚上記得滅火哦。」
「你沒完了是吧！」李依桐紅著臉拽著劉浩純就走。
劉浩純踉蹌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江澈，小聲嘀咕：「學姐男朋友好帥……和學姐你好般配啊。」
「你說什麼？！」
「沒有沒有！學姐你輕點！」
兩個女孩的笑聲和打鬧聲漸漸遠了。
江澈站在原地，看著她們背影，嘴角的笑意沒散。
劉浩純。
前世的「emo媽」，這一世，他會親手把這塊璞玉打磨成鑽石。
不用等五年。
明天的試鏡，不過是走個過場。
初夏的天已經熱了。
紅毯兩邊擠滿記者，十多家媒體，三十多個機位，汗順著脖子往下淌，沒人動。
背景板上幾個燙金大字：「番茄TV出品·《靈魂擺渡2》開機發布會」。
中間一張概念海報，黑底上一雙猩紅的眼睛，配一行字：紅月將至，故人歸來。
十點整，主創上台落座。
C位是江澈，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
左手邊李依桐，白連衣裙，靈動漂亮，右手邊毛台，穿著那件一百八的黑色皮衣。
「本劇總導演，總編劇，男主角——江澈。」
快門聲炸了一片。
二十三歲，一人掛三個頭銜。
江澈站起來點了下頭，拿起遙控器。
LED屏亮了，第一頁就一行字：《靈魂擺渡2》比第一季好看三倍。
底下有人笑。
「第一季有不少問題，」他說，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楚，「畫面暗，特效糙，有些單元節奏拖。觀眾說的，我們聽見了。」
下一頁，兩組鏡頭對比。
左邊第一季夜景，灰濛濛一團；右邊第二季同場景測試畫面，光影層次清清楚楚。
「技術上升級了。」屏幕切出信息：攝影周穎波，燈光王鵬，動作指導劉礴，特效團隊魔都大學數字媒體學院，預算提到第一季的4.8倍。
「燈光到電影級，特效翻近五倍。畫面質感對標院線，不跟網劇比。」
記者們低頭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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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頁，劇情概覽。
「第二季十六集，單元劇加主線。主線三條——冬青身世，趙吏記憶，還有一個貫穿全季的反派。」
他停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具體不說。看完大結局，你們會想催第三季。」
最後一頁：上線日期2014年11月1日，番茄TV獨家。
「說完了，提問。」
主持人話音剛落，幾十隻手舉起來。
新浪娛樂的女記者第一個被點到，黑框眼鏡，有點興奮：「江導，第一季您只做導演編劇，第二季為什麼自己演夏冬青？」
江澈拿起話筒：「兩方面。成本上，外面找合適的演員片酬至少五十萬起，這錢省給特效。更重要的，冬青這個角色從普通人到覺醒再到決戰，人物弧線我寫了幾十萬字，沒人比我更清楚他。」
他頓了下：「而且試了七個人，都不滿意。戴瑩說你自己上吧，我說行。」
旁邊戴瑩無奈點頭，台下笑了。
解放日報的記者問魔都本土元素還保不保留。
「有。」江澈說，「新加一個單元叫《龍柱之約》，接第一季老和尚鎮龍脈那條線，往深挖。時間線放魔都冬天，你們能看到車墩的雪景，外灘的霧，還有一些老魔都才懂的東西。」
百度娛樂問毛台：「趙吏第二季有什麼變化？那件皮衣還穿嗎？」
毛台扯了扯身上皮衣，嘿嘿笑：「皮衣肯定穿，觀眾不讓換。不過第二季趙吏會露出更多過去的東西，有脆的部分。江導給我加了好幾場重頭戲，差點演哭。」
他看了眼江澈：「具體的不能說，但第二季的趙吏，會讓所有人心疼。」
新華網的記者問得認真：「番茄第二季700萬，低成本和高品質怎麼平衡？」
江澈想了片刻。
「影視行業大部分錢花在三個地方：明星片酬，無效場景，管理內耗。」
他掰手指，「第一，演員。核心主演片酬不高。第二，場景。不去橫店，就在車墩拍，離市區四十公里，住松江，通勤半小時，省下的食宿夠多拍十天。第三，管理。核心團隊不到四十個人，一個鏡頭要不要重拍我當場定，不用層層匯報。」
「所以平衡點很簡單——花出去的每一分錢，觀眾能不能感知到。能，砸。不能，省。」
安靜了幾秒，有人鼓掌。
真心實意的。
最後是人民網的記者：「江總，對《靈魂擺渡》這個IP有什麼長遠規劃？」
江澈吸了口氣。
「我們要做的不只是一部劇，是一個『靈魂擺渡宇宙』。第二季，第三季之後，還有《黃泉》《風華絕代》《楚歌》多部網絡大電影，同名小說，漫畫，遊戲，音樂劇，全產業鏈。」
最後一個提問從後排傳來。
「江導！」
一個穿格子襯衫背雙肩包的年輕人，臉都紅了：「我是B站『靈魂擺渡鐵粉後援會』的會長，68萬粉絲！我能問嗎？」
江澈點頭。
「第一季結尾冬青眼睛變金色，是不是有上古血脈？第二季會揭開身世嗎？趙吏到底是不是——」
「停，」江澈笑著打斷，「你一口氣問了三個，全是劇透。」
全場大笑。
他看著那年輕人：「只能說一件事。第二季大結局最後一個鏡頭，會讓你和你那68萬粉絲集體失眠。」
「好的失眠還是壞的？」
「都有。」
提問結束。
最後一個流程，開機揭幕。
紅綢覆蓋的打板器推到舞台中央，四個金字：開機大吉。全體主創站成一排，江澈在中間。
「三——二——一——」
紅綢拉開，禮炮響了，金色紙屑灑下來。
開局發布會圓滿結束。
...
發布會剛散，記者們陸續撤場。
紅色背景板前工作人員在拆禮炮，空氣里有淡淡的硝煙味。
江澈送走最後一波媒體，正要回辦公室換衣服，餘光瞥見個白色的影子跟在後面。
他沒回頭，嘴角先翹了。
跟了二十多米，不遠不近。
江澈猛地停住轉身，李依桐差點撞進他懷裡，「哎呀」一聲剎住腳，臉一下子紅了。
「跟了二十米了，」江澈抱臂看她，笑，「有話不能直說？」
「我沒跟……」李依桐嘴硬，對上江澈眼神立刻軟了，吐吐舌頭，「好吧，有事找你。」
「進去說。」江澈攬著她腰往裡走。
李依桐掙了下，看周圍沒人，也就隨他了，還不自覺往他身上靠了靠。
進了辦公室，江澈往摺疊椅上一坐，拍拍大腿：「坐。」
「沒正形。」李依桐白他一眼，還是乖乖坐上去。
坐下後就開始撓頭，眼神飄來飄去，嘴張了好幾次，沒說出話。
江澈笑了：「咱倆關係都這樣親密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李依桐低頭絞手指，小聲問：「劇組是不是缺個十五六歲的女配角？定了嗎？」
江澈挑眉。
第二季有個單元確實有個少女角色，戲份不多但出彩，試了幾個科班學生都不滿意，一直沒定。
「沒定。有人選？」
李依桐抬頭，眼神有點猶豫。
江澈太懂她了，這丫頭最不愛走後門。
他捏捏她下巴：「雪兒，推薦試鏡再正常不過。合適就用，不合適就算，別負擔。」
李依桐鬆了口氣：「是我北舞附中的學妹，叫劉浩純，才十五，學古典舞的。家在吉林通化，本來條件還行，前段家裡出了事，欠了不少錢。她找我問有沒有兼職，什麼都願意做。我瞧她條件挺好的，長得有靈氣，又是舞蹈生，身段表現力都不差，演這個小角色應該沒問題，多少能幫她一把。」
劉浩純。
江澈心裡一動。
前世那個憑《一秒鐘》出圈的謀女郎，這一世命運提前轉了彎。
「讓她來吧。」他站起身，「機票劇組報，你把航班發給場務。」
「真的？」李依桐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站起來差點撞他下巴。
「真的。」江澈扶住她肩，順勢把人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不過你得答應我件事。」
「什麼？」
「知不知道古惑仔里靚坤有句名言，火氣很大。」江澈湊到她耳邊說。
李依桐臉一下紅透了，捶了他一拳：「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你個流氓，混蛋。」
這麼經典的場面，她當然知道。
「我這幾天連軸轉，火氣也很大。」江澈笑得壞。
李依桐小臉通紅，聲音細得像蚊子：「晚上回酒店幫你……」
「別晚上了，就這兒。」
「這兒不行，劇組人那麼多，萬一有人進來——」
江澈出去跟場務交代了一聲，讓大家休息半小時，回來把門反鎖了。
「就地解決。」
李依桐知道拗不過他，紅著臉低下頭去。
半小時後，她嘴巴鼓鼓囊囊的，嘟囔著罵了聲混蛋，推開門跑了。
應該是去洗漱了。
江澈靠在門框上看她背影，笑意盈盈。
...
一天後，場務跑過來說：「李姐，你的朋友在門口等你。」
李依桐剛拍完一場，額頭上還掛著汗，妝都沒卸，抓條毛巾擦了擦就往入口跑。
十分鐘後，她領著個小姑娘回來。
小姑娘看著像初中生，拖個小行李箱，穿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衛衣和牛仔褲，乾乾淨淨。
個子不高，站李依桐身邊小小一隻。
巴掌大的鵝蛋臉，素著臉，皮膚白得發光。
最打眼的是那雙眼睛，圓溜溜的，臥蠶很明顯，像受驚的小鹿，眼角下一顆小淚痣。
她有點侷促，攥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用力，看見李依桐時眼睛一下子亮了，笑起來聲音又甜又軟：「學姐。」
李依桐看著她，眼神軟得一塌糊塗：「說了我去機場接你，非要自己來。」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總麻煩你。」劉浩純認真搖頭，稚氣的臉配上嚴肅表情，格外可愛。
李依桐捏捏她的臉：「好好好，你最厲害。走，帶你去見人。」
劉浩純拖著箱子跟在後面，好奇地打量劇組。
來BJ上學這幾年，除了舞蹈教室哪兒都沒去過，更別說影視劇組了，一切都新鮮得像做夢。
她本來以為會跳一輩子舞，直到家裡出了事。
十五歲的她什麼都做不了。
走到監視器旁，劉浩純見到了江導。
江澈剛拍完自己的戲份，正盯回放，眉頭微蹙，側臉線條很鋒利。
劉浩純第一反應：好年輕。
看著才二十出頭，卻比她見過的所有老師都有氣場。
可下一秒，江澈抬頭看見李依桐，眼神瞬間就軟了。
「今天拍得順嗎？」聲音也放得很柔。
「狀態很好，挺順的。」李依桐笑。
劉浩純心裡立刻有了數。
然後她就看見江澈伸手去拉李依桐的手：「累不累？再給我滅滅火，上次你啥都不懂，還要我指導你。」
李依桐臉一紅，一把打開他的手，飛快往身後瞟了一眼，正對上劉浩純圓溜溜的眼睛。
「別胡說！我學妹在呢！」
江澈這才注意到她身後的小姑娘，側身看過來，笑了。
他走上前，彎下腰伸出手：「你好，我是江澈。」
劉浩純嚇了一跳，下意識退了半步，又立刻站穩，半彎腰雙手握住他的手：「江導好！我叫劉浩純，吉林通化的，北舞附中二年級。」
她手涼涼的，掌心有練舞磨的繭，表情嚴肅得像在面試。
江澈被逗笑了：「不用這么正式，叫江澈哥就行。你是雪兒的學妹，也就是我學妹。」
「雪兒？」劉浩純歪頭看李依桐。
李依桐臉一僵：「我小名，就他一個人這麼叫。」
「哦——」劉浩純拖長了音，眼裡閃過一絲狡黠，乖乖改口：「江澈哥好。」
江澈多看了她兩眼。劉浩純被盯得有點不自在，眨著眼睛攥緊了拉杆。
「江澈！」李依桐碰碰他胳膊，語氣帶點醋意，「你盯著人家小姑娘看什麼？」
江澈回過神，笑了：「我看她適不適合那個角色。」
他蹲下來，和劉浩純平視：「浩純，你學姐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我這兒有個十五歲少女的角色，戲份不多但出彩，願意試試嗎？」
「願意！我什麼都願意試！」劉浩純用力點頭，馬尾辮甩來甩去，又小聲補充，「我沒演過戲，但學了六年舞蹈，身體表達應該還行。」
「不是還行，是很好。」江澈站起身，「學舞蹈的人，身體就是最好的表達工具，你比很多科班生都有優勢。」
劉浩純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
「真的。」江澈輕輕拍了拍她頭頂，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疼愛，「明天上午試鏡，我讓副導演給你拿台詞本。今天先跟你學姐去酒店休息。」
「好！謝謝江澈哥！」劉浩純又認認真真鞠了個躬。
李依桐看著心裡暖暖的，牽起劉浩純的手，轉頭看江澈：「晚上見？」
「嗯。」江澈沖她笑，眼裡是只有兩人懂的默契，「晚上記得滅火哦。」
「你沒完了是吧！」李依桐紅著臉拽著劉浩純就走。
劉浩純踉蹌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江澈，小聲嘀咕：「學姐男朋友好帥……和學姐你好般配啊。」
「你說什麼？！」
「沒有沒有！學姐你輕點！」
兩個女孩的笑聲和打鬧聲漸漸遠了。
江澈站在原地，看著她們背影，嘴角的笑意沒散。
劉浩純。
前世的「emo媽」，這一世，他會親手把這塊璞玉打磨成鑽石。
不用等五年。
明天的試鏡，不過是走個過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