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倒是會自我安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7章 你倒是會自我安慰

  雖說鄧朝念得流暢自然,語氣平和,眼神專注,和電視上每天播出的新聞主播沒有任何區別,標準、規整、挑不出錯。

  監視器後面,江潮雙臂抱胸,眉頭微微蹙著,眼神緊緊盯著屏幕里的鄧朝,一言不發。

  旁邊的副導演老趙、攝影師、錄音師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出聲打擾。

  鄧朝順利念完整段新聞稿,收尾的語氣依舊平穩,臉上帶著職業性的淡淡微笑,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完全符合一個資深主播的專業素養。

  等他最後一個字落下,現場安靜了幾秒。

  江潮緩緩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臉色平靜,語氣乾脆直接:「咔。」

  鄧朝愣了一下,臉上的職業微笑瞬間收了回去,他微微前傾身體,看向江潮,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和不解:「江導,這條不行嗎?」

  他自己覺得發揮得很穩,無論是台詞、語氣還是姿態,都做到了極致,完全是標準模板。

  江潮站起身,邁步走到主播台前面,站在他正對面說道:「你剛才那段,不對味。」

  「不對味?」鄧朝皺起眉,更加困惑了,他下意識反問,「正常不好嗎?新聞主播不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嗎?平穩、專業、不出錯,這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嗎?」

  「你說得沒錯,普通的新聞主播,確實該這樣。」江潮點了點頭,「但你記住,你演的不是普通新聞主播。」

  鄧朝眨了眨眼,認真聽著,不敢漏掉一個字。

  「你是曾經的台里王牌,風光無限,坐在黃金時段的主播台,受萬人追捧。」

  頓了頓,江潮耐心解說,「可現在,你過氣了,被打壓,被排擠,被貶到沒人看的深夜檔,每天念的都是些雞毛蒜皮、沒人關心的垃圾新聞。」

  「你的心是死的嗎?不是。你心裡憋著一團火,是不甘,是委屈,是不服氣。

  你覺得自己根本不該坐在這個破地方,不該念這些沒人聽的稿子,你本該回到屬於你的位置,黃金檔,頭版頭條,萬眾矚目。」

  鄧朝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變成了若有所思。

  「所以你播報新聞的時候,不是正常播報。」江潮加重語氣,手指輕輕點了點主播台,「是帶著情緒的,是壓抑著不甘的。你表面上要裝得專業、平靜,可骨子裡,全是不服輸的怨氣。」

  「那我具體該怎麼演?」鄧朝往前湊了湊,眼神里滿是求教,他是真的想弄懂。

  江潮給出了最簡單直白的要求:「你要演出一種感覺,人坐在主播台,心早就飛出去了。

  觀眾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人不甘心,他憋著勁,他不想在這裡耗著。」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鄧朝深吸一口氣,在腦子裡反覆琢磨江潮的話。

  十幾秒後,他睜開眼,眼神比剛才堅定了許多,對著江潮用力點頭:「我懂了,我再試一條。」

  「好。各部門準備。」江潮轉身走回監視器後面,坐直身體,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場記,打板。」

  「《恐怖直播》,第一場,第二條!」

  板子落下,鄧朝再次進入狀態。

  這一次,他沒有像剛才那樣腰杆挺得筆直,而是微微放鬆了一點肩膀,脊背沒有完全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帶著一種淡淡的疲憊感。

  他看向提詞器,開口念新聞。

  聲音依舊標準,可語氣里多了一絲淡淡的倦怠,眼神不再是純粹的專注,而是多了一層麻木底下的壓抑。念到某些無關緊要的新聞時,他的目光會下意識地飄一下,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監視器後面,老趙悄悄湊到江潮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讚賞:「江導,這條不錯啊,比剛才那條有味道多了,感覺一下子就對了。」

  江潮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盯著屏幕,眼神專注,淡淡開口:「再保一條。」

  他拍戲向來如此,不到最完美的狀態,絕不會輕易放過。

  「第三條。」

  「第四條。」

  「第五條。」

  每一條,鄧朝都在調整,都在變化。

  有時候是節奏太快,情緒壓不住,不甘表現得太明顯,破了功。

  有時候是情緒太滿,過於刻意,顯得做作。

  江潮每一次喊咔之後,都會簡單直接地指出問題。

  鄧朝也不抱怨,每一次被喊停,都會立刻調整狀態,重新再來。

  拍到第五條結束,鄧朝從主播台後抬起頭,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神里也多了幾分自我懷疑。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江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恐怖直播》,第一場,第六條!」

  場記板清脆一響。

  這一次,鄧朝整個人完全變了。

  他坐在主播台後,姿態放鬆卻不鬆散,表面平靜如水,眼神里卻藏著化不開的疲憊和不甘。

  他念新聞的時候,聲音平穩,可尾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倦怠,目光落在提詞器上,卻又像是穿透了提詞器,看向很遠的地方。

  他沒有刻意表演,可那種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監視器後面,江潮的眼神一直緊緊鎖在屏幕上,從開頭到結尾,沒有移開過片刻。

  等鄧朝念完最後一個字,保持著微笑收尾,現場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江潮終於緩緩點頭,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攝影棚:「咔。過了。」

  「過了?」

  鄧朝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緊繃的身體一下子鬆懈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終於過了————」他低聲喃喃了一句,臉上露出疲憊又釋然的笑容。

  江潮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肯定:「剛才的狀態,非常對。」

  後面所有的戲,都是從這個狀態里長出來的,你記住這個感覺就行了。

  鄧朝用力點頭,眼神里滿是感激,「謝謝。」

  「不用謝,演員和導演,本來就是互相成就。」江潮淡淡一笑。

  不遠處,文沐野全程站在江潮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監視器,看著鄧朝的表演,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不停地記著什麼,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

  等江潮閒下來,文沐野快步走了過去,臉上帶著幾分猶豫,可還是鼓起勇氣開口:「江導,您剛才給鄧朝講戲、調整狀態的那些話,我全都記下來了。」

  江潮轉頭看了他一眼,不由笑了。

  文沐野深吸一口氣,眼神認真而虔誠:「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可能有點笨,但我真的想知道。

  您是怎麼精準判斷出來,演員什麼時候真正到了那個狀態?」

  江潮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笑了笑:「你是怎麼看的?說說你的理解。」

  文沐野愣了一下,隨即認真思索起來,眉頭微微蹙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感覺————不是在逼著演員按您的想法演。

  而是等演員自己把角色吃透,等他自己找到那個感覺。」

  江潮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得很準,比我想的還要透徹。」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地說道:「拍戲不是我導演在演戲,是演員在演戲。我可以教他情緒,教他節奏,可真正的狀態,必須是他自己長出來的。所以我不急,我可以等,一條一條磨,直到他自己走進角色里,那才是最真實、最打動人的表演。」

  「我明白了,江導!」文沐野眼睛一亮,像是豁然開朗,他趕緊拿起小本子,把這句話一字一句認真記下來,生怕漏掉一個字。

  在片場的另一側,張天噯安安靜靜地坐在休息椅上。

  她今天沒有戲份,她的第一場戲被安排在後天。可她一早就來了片場,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手裡拿著劇本和筆記本,認真看著鄧朝演戲,看著江潮講戲,時不時低頭記幾筆,眼神專注而認真。

  她是來學習的。

  從龍套一步步走到今天,她比誰都清楚機會來之不易,也比誰都珍惜每一個可以學習的瞬間。

  江潮處理完手頭的事情,邁步走到她身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看向片場中央,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緊張嗎?」

  張天噯聽到聲音,立刻合上手裡的筆記本,轉過頭,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有些靦腆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有一點,畢竟是第一次拍這麼重要的戲,還是跟您和超哥這樣的人合作。」

  「正常。」江潮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第一次拍大製作,誰都會緊張。」

  「不過————」張天噯忽然笑了笑,眼神里的緊張少了很多,多了幾分輕鬆,「在看完超哥剛才演戲,被您一遍一遍喊咔之後,我就不怎麼緊張了。」

  江潮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為什麼?」

  「因為我以為,只有我這種新人,才會總被喊咔,總演不好。」

  張天噯眨了眨眼,語氣真誠又直白,「原來超哥這麼厲害的演員,也會被喊咔,也需要一遍一遍磨。那我就算演得不好,多磨幾條,也沒什麼丟人的。」

  江潮被她的直白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揚:「你倒是會自我安慰。」

  「不是自我安慰,是實話。」張天愛認真地說。

  江潮放下水杯,語氣變得鄭重起來:「片場裡沒有什麼影帝,也沒有什麼新人,不分高低貴賤。演得好,就是好,演不好就是不好。」

  「我知道了。」張天噯用力點頭。

  江潮站起身,語氣輕鬆下來,「別在這兒干坐著看了,去把你自己的劇本再好好順一遍,把台詞背熟,把人物心理捋清楚,後面就要拍你的戲份了。」

  「嗯!我這就去看!」張天噯立刻站起身準備離開。

  時間一點點過去,片場裡忙而不亂。燈光、攝影、道具、化妝各組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準備著下一場戲。

  鄧朝一直在休息區琢磨劇本,時不時對著空氣練習語氣和眼神,完全沉浸在角色里。

  傍晚時分,當天的拍攝計劃順利完成。

  工作人員開始陸續收拾器材,把攝像機、燈光架、道具一件件搬回倉庫,攝影棚里漸漸安靜下來。

  江潮站在棚門口,看著忙碌的工作人員,雙手插在褲兜里,神色平靜。

  鄧朝卸了一半妝,臉上還帶著戲裡的疲憊感,手裡拿著劇本,從裡面走了出來,走到江潮身邊。

  「江導。」他打了聲招呼,「今天這場開場戲,您整體覺得怎麼樣?我後面,還需要注意些什麼?」

  江潮轉過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今天已經開了個好頭,你找到狀態了,這就夠了。回去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別的不用多想。」

  鄧朝鬆了口氣,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問:「那明天,咱們拍什麼?」

  「拍你接到恐怖分子第一個電話的戲。」江潮語氣平靜,可眼神裡帶著一絲凝重,「那場戲,是整部電影第一個真正的高潮,是整個心態轉變的關鍵點,非常重要。」

  鄧朝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胸口微微起伏,明顯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和挑戰:「那我今晚回去一定好好準備,把這段戲的心理變化全部捋清楚。」

  「嗯,去吧。」江潮揮了揮手。


  接下來的兩天,片場依舊在有條不紊地拍攝。

  鄧朝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穩。

  如果說第一天,他還在苦苦尋找角色的感覺,需要江潮不斷提點。

  第二天,他已經慢慢摸到了門道,能夠自己調整情緒和節奏。

  到了第三天,他坐在主播台後面,只要場記板一落,他整個人的眼神、語氣、姿態,渾然一體,幾乎不用江潮多說什麼。

  整個劇組的人都看在眼裡,無不佩服。

  第三天下午,拍攝的是全片關鍵戲份,接到恐怖分子第二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他以為是惡作劇,是無聊人的騷擾,根本沒放在心上,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和不屑。

  可第二個電話,對方準確說出了炸彈位置、時間,甚至說出了只有內部人才可能知道的細節。

  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惡作劇,這是真的。

  真的有人在香港安裝了炸彈,真的有人要用直播進行一場恐怖的要挾。

  這場戲,沒有太大的動作,沒有激烈的衝突,全部靠鄧朝的眼神、語氣、微表情來支撐,是徹頭徹尾的內心戲。

  片場準備就緒,燈光打在鄧朝身上,他獨自一人坐在主播台後,手裡緊緊握著那部老式道具電話,眼神緊繃,呼吸微微放緩。

  「《恐怖直播》,第十場,第一條!」

  場記板落下。

  鄧朝緩緩把聽筒貼在耳邊,目光平視前方,一開始還帶著一絲敷衍和不耐煩。

  可幾秒鐘之後,他的眼神猛地一變。

  瞳孔一點點放大,原本放鬆的肩膀瞬間繃緊,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聽筒。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敢置信,說完之後,他警惕地飛快掃了一眼直播間門口,確認沒人過來,才又壓低聲音,「你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提前錄好的配音緩緩傳來,冰冷而詭異:「我說,我在港島東區裝了炸彈。十分鐘後爆炸。你可以選擇報警,但警察來了也找不到。因為炸彈不在樓里,在————」

  對方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鄧朝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幾乎停滯,眼神里滿是緊張和恐懼,死死盯著前方,等待著下文。

  下一秒,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在你心裡。」

  鄧朝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而眨眼,而是大腦在瘋狂運轉,在消化這個匪夷所思的信息,在試圖理解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他的臉色一點點發白,嘴唇微微顫抖,可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慌,不能亂。

  幾秒鐘後,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可那穩是強行裝出來的,底下全是抑制不住的顫抖:「你想要什麼?」

  「我要總督道歉,在電視上,直播。當著全香港的面,說他對不起我們。」

  鄧朝皺起眉,不解地追問:「對不起你們什麼?」

  「對不起那些被他遺忘的人。」

  聽到這句話,鄧朝徹底沉默了。

  他坐在主播台後,一動不動,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恐懼、猶豫、掙扎、貪婪、不甘————無數情緒在他眼底交織翻滾,短短几秒鐘,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看著前方的鏡頭,那個鏡頭,代表著屏幕外的幾百萬觀眾,代表著整個香港,代表著他翻身的唯一機會。

  他心裡很清楚,答應對方,他就是幫凶;不答應,他就永遠待在這個破深夜檔,永無出頭之日。

  掙扎了幾秒,鄧朝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如果我幫你做這件事,我能得到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極冷的笑,沒有絲毫溫度:「你會得到收視率。」

  這一句話,像是徹底戳中了軟肋。

  收視率,就是他翻身的資本,就是他重回巔峰的門票。

  鄧朝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下意識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一個比哭還要難看,還要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是人性在名利和恐懼面前,最真實的醜陋。

  「成交。」

  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而堅定。

  說完,他緩緩掛掉電話,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跑完一場生死馬拉松,渾身都被汗水浸透。

  幾秒鐘後,他慢慢坐直身體,用顫抖的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領帶,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重新露出了一個標準、職業、完美無缺的微笑。

  那個微笑,冷靜、克制、專業,卻比任何哭喊、任何尖叫,都要讓人不寒而慄。

  監視器後面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鄧朝的表演震撼到了,大氣都不敢出。

  江潮盯著屏幕,眼神銳利而專注,足足沉默了好幾秒,才緩緩從監視器後探出頭,看著主播台上的鄧朝。

  鄧朝還沒有完全從角色里走出來,胸口依舊在起伏,眼神里還燃燒著那種瘋狂而複雜的光。

  江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今天最真切的笑容,聲音清晰而有力:「咔。」

  「過了!」

  簡單兩個字,傳遍整個片場。

  鄧朝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徹底癱軟在椅子上,渾身力氣被抽乾,低聲罵了一句:「累死了,比拍十部動作片都累。」

  這是內心的煎熬,是精神的消耗,遠比肢體勞累更加折磨人。

  片場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讚嘆聲,所有人都在為鄧朝的精彩表演鼓掌。

  下午,輪到張天噯的第一場戲。

  她演的是台里年輕的實習記者,被臨時派到炸彈現場做連線報導。

  戲份不算多,卻是貫穿全片的關鍵線索。

  觀眾通過她的報導,了解爆炸現場的真實情況,她是連接直播間和外界的橋樑。

  化妝、換裝完畢,張天噯站在綠色幕布前面,後期會在這裡合成爆炸現場的特效畫面。

  她穿著一件藍色衝鋒衣,手裡握著話筒,頭髮被風吹得微微凌亂,臉上妝容很素,幾乎看不出化妝的痕跡,完全是一個青澀實習記者的模樣。

  江潮坐在監視器後面,通過耳麥,聲音平穩地傳到她耳朵里:「緊張嗎?」

  張天噯對著鏡頭,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青澀和不安,卻沒有退縮。

  「別緊張。」江潮的聲音溫和而有力,給了她足夠的底氣,「你就當是在跟我說話,自然一點。你是實習記者,第一次跑突發新聞,有點緊張是正常的,不用刻意藏著。」

  「我知道了。」張天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調整了幾秒,再睜開眼時,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

  「準備好了,就開始。」江潮的聲音落下。

  張天噯握緊話筒,目光直視鏡頭,臉上帶著一絲青澀的專業,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各位觀眾,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港島東區,在我身後,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

  「據最新消息,警方在附近一棟大樓內發現了疑似爆炸裝置,拆彈專家正在趕往現場,目前現場情況不明,後續情況我們會持續為您跟進————」

  她的聲音越來越穩,眼神里的緊張慢慢轉化為記者的專業,可眼底深處的恐懼,依舊清晰可見。

  監視器後面,江潮看著畫面里的張天噯,微微點了點頭。

  她第一次上場,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章節目錄